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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花一世界-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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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透光,弄得这里乌烟瘴气的,直把我们两个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会有人来吗?”裴三儿小声嘀咕。

我虽然心里也是纳闷,但还是冲他比了个手势让他别说话。徐茂功把这里摸得那么清楚,又特地用暗语传了那令,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咱们便只要等着,我相信,徐老道的计谋,总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是不会落空的。

杨广的龙舟行得慢,我和三儿一直等到中午,才隐隐地听见大江上有了鼓乐之声。芦苇荡密得很,我们伸长了脖子使劲看,也只能瞧见一些影影绰绰的影子,看架势,很是壮观,直行了一顿饭工夫,这影子才陆陆续续地都过去了。

我心里知道,按着徐茂功的安排,这战火会先从四明山开始,四明山拦截老杨林,盘陀山拦截宇文成都,临沧河道突袭杨广船队。按理,最有可能抢到诛杀杨广大功的,就是临沧河道那一支,徐茂功定是为了避嫌,把自家人马安排在盘陀山,却悄悄地在令上动了手脚,教二哥暗地里作了安排。

“嘭!”“嘭!”

四明山的信炮响起了,四下里顿时有了喊杀声,我便知道,这是交上阵了。偏偏我们这里还是一无声息,直把裴元庆急得按捺不住,右手攒成拳,不停地往左手掌上捶着。

忽然,芦苇荡那边有了声音,我一下子紧张起来,伏在芦苇丛中不敢动弹,一边伸手,把身边的踏雪玉兔驹也往下压,用手按住它的嘴,以防它发出声音。

有一条小船划进了芦苇荡,我听到一个声音低声道:“皇上,从这里去,可以暂时避开外面那些人。”

这个声音,我认识,分明是宇文化及。我心里暗喜,只是赞徐茂功好谋算,外头打得热闹,杨广要避祸,这芦苇荡还真是首选。

我一转头,想关照裴元庆藏藏好,等杨广他们走得近了咱们再出去,一举拦住。不料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忽听身后一声马嘶,裴元庆那个小屁孩儿,一点都沉不住气!居然已翻身上了马,举起一对大锤,“哇呀呀”地吼着,就朝芦苇荡里头冲了过去!

“三儿!”我喊了一声没叫住他,眼看是藏不住了,只好也上了马,紧随其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这芦苇荡其实是一条很窄的河道,当中可以行船,两旁则是湿地。我和裴元庆一前一后,踏着河道旁的湿地往前头冲。杨广他们也发现了我们,掉转船头,船上一干人拼命地划,小船箭一样地往大江的开阔地带冲去。

我和裴三儿使劲地追,小船没命地逃,眼看已到了小河道的尽头,可我们离那条小船,始终还差着几步。我四下里一看,一眼瞥见芦苇丛中还有一条小船,似乎是跟着杨广那条船的,只是行得要慢些。我在马上立起身子,忙忙地把那条船指给裴元庆看,一边喊他:“三儿!快!快把那条船抢下来!”

裴元庆拨马去抢船,我催着踏雪玉兔驹一路飞奔,然而,小河道已到了尽头,我还是没能追上杨广的小船。没有了踏足的地方,我正无奈地想要拉马停步,忽见踏雪玉兔驹一仰脖子,“唏啞背に灰簧萆硖铝撕拥馈N蚁帕艘惶疽晕獯我砩鲜噶耍幌氲教ぱ┯裢镁圆⒉辉寥胨铮奶惴桑乖谒嫔霞渤鄱ァ!疤ぱ保矗唤鎏ぱ┪藓郏谒嫔希惨谎梢蕴ぷ悖�

远处,是杨广的龙舟,想来是杨广在临沧河道遭袭,坐着龙舟一路逃往这里,近了芦苇荡便弃了龙舟,坐小船想藏于芦苇荡中。如今芦苇荡也有人伏击,便想逃回龙舟,至少龙舟是大船,比小船行得快些。

我心里清楚,要等杨广上了龙舟,我们就追不上了。当下狠命地催马,又逼近了一步,我一夹马肚,踏雪玉兔驹腾身而起,跃上了杨广的小船。

船上好几个人立即各持兵器朝我扑了过来,我一路退到船尾,先一锏一个,把两个掌舵的军士打落水里,小船失了舵手,开始在水面上打转,不往前进了。我一边迎向船上那些武将,一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瞧见裴元庆立在另一条船的船头,正往这边赶来。

我心里已定,使开双锏,踏雪玉兔驹艰难地往前进,眼看要接近座舱了,不出意外的话,杨广就是在里头!我越发兴奋,把看家本事都使了出来,只是拼命往前突进。

忽然,阳光下一道刺目的金光射入我的眼睛,我不觉眯了眯眼睛,再睁眼看时,竟瞧见了一柄金铛,向我压了下来。

秦瑶出征解密语 宇文护驾让双锏

是他?我心里已不由一痛,却想不明白,本应已带着御林军到了盘陀山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及多想,到了这时候也别无他法,我只得举起双锏去挡,一边还记着小罗成教我的法子,不等接实,就往下沉,好卸了力。虽然,我很是怀疑这样做是否有用,他的力量,我清楚,就算我的力气再涨上三倍,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有心想喊他一声,可是今日,我们身在敌对的阵营,即使相认,又能如何?让他为难吗?我不由得闭上眼睛,这一铛,我知道,我怕是就此要变成肉泥了。

“当啷”!

我睁开眼睛,呆噔噔地瞧着自己手里的锏,双锏交叉呈十字,当中竟架着一柄凤翅镏金铛。我……我架住了?……

我想要抬头看他,忽然听到一声低沉的“去吧!”镏金铛一送,我把持不住,踏雪玉兔驹后退了好几步,一脚踏空,从小船上翻了下去。这一回,一人一马失了重心,再不能像刚才一样在水面上站立了,我伏在踏雪玉兔驹的背上,大半身都没入了水里。

我已瞧见有几个人正扑向船尾,要取代那两个舵手的位置,好让小船再往前行。我身在水中,只是使不出力。忽听身后水声骤起,我一扭头,就瞧见裴元庆的船到了。

裴三儿没有什么废话,“哇呀呀”一声大叫就窜上了杨广的船,双锤打翻了挡住他的所有人和东西,只听“扑通”“扑通”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掉下水去。于是金铛又再一次挺起了。“当”地一声,我瞧见裴元庆的身子明显地一缩,面上顿时现出了惊讶,咬牙挺身,脸都涨得通红,却还是掀不开金铛。这是极其危 3ǔωω。cōm险的,因为裴元庆的双锤不得空,船上那些武将已各提兵器准备扑上了。我赶忙叫他:“三儿!快回来!这次不成,咱以后还有机会的!”

裴元庆看了我一眼,牙狠命地咬着,分明极是不甘,可到底无法,只好用力往后一跳,退了下来。

我也爬上了裴元庆抢来的那艘小船,两人站在船头,眼睁睁地瞧着杨广的小船一路飞驰,靠上了江心的龙舟,船夫齐齐举浆,龙舟行远了。

“嘿!”裴元庆懊恼得一拳头砸在船舷上,跌坐在船里只是喘气。我虽有些怪他心急坏了徐茂功的计,但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忍心再责备他,叹着气坐在他旁边,宽慰他道:“好啦,三儿,你也别难过了。你看,今天我们只是第一次出马,就把杨广逼到了这个份儿上,等咱下次再打,杨广还跑得了吗?”话虽这样说,可我心里清楚,今天我们是偷袭,趁着杨广没防备,这接下来,杨广肯定四处调兵,再要得着这样的机会,已是不可能了。

只是……今天,三儿虽是心急了,可本来我们也能成功,但是他……宇文成都……探子分明报说他带着御林军前头开路,怎么今日会在杨广身边呢……

“我真不明白!”裴三儿憋了半天,忽然喊了这么一句。

我奇怪地看他,问道:“你不明白什么了?”

他瞪圆了眼睛看我,闷声道:“为什么你都能挡下,我却掀不开呢?”

我一愣,原来这孩子是想着先前碰到宇文成都的事。被三儿这一问,我的心里也乱了……两军对阵……他到底还是让了我一着……

这一次十八家反王齐齐偷袭,虽然让杨广方面的人马伤亡惨重,可终究还只能算是失败,因为最重要的目的,诛杀杨广没有达成。芦苇荡的事,其他人并不知晓,于是,只有临沧河道的那一支人马,承下了大家的怨怪,高谈圣他们都认为,临沧河道是离杨广座船最近的一支,本该能由他们将杨广诛杀于江中。倒是徐茂功,出来替他们维护了几句,说是杨广船队舟船众多,单是龙舟就有四五条,样貌都差不多,也不知道哪条是杨广的。再加一个在江里,一个在岸上,让杨广跑了,也不能全怪临沧河道的人马。

徐茂功这样说了,大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重又在四明山聚齐,清点人马,准备下一次的攻势。

散了会下来,我却还有话要跟徐茂功说。急急地去找着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先开了口。

“小瑶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他淡淡一笑,道。

我倒不解了,问他:“你知道什么了?”

他看了看我,答道:“芦苇荡的事,二哥已经告诉我了。小瑶干得漂亮,那昏君这次是受了大惊了。”

“我……我不是要问你这个……”我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他那封令,展开,指着角上那两个字,问他,“这个……”

他一看那两个字,轻轻地笑了笑,道:“我只望我没有猜错。”

“猜错?”今天,我就好像在和他打哑谜似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悬着心。

“是的,我希望没有猜错你的文字之意。”徐茂功平静地道。

他越是说得淡然,我就越发惊讶,我的文字?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和他们使用的不是同样的文字吗?

“我不懂……”我嗫嚅道。

他转目瞧了我一眼,目光中没有一丝犹豫:“不,你懂。”说着,他从袖筒中取出了另一张纸,交到我的手中。

我接过,展开一看,不觉怔了。这一张纸,已有些发黄变脆,赫然竟是很多年前,我初到东岳庙时,在那间小书房里发现的纸片:

“东山和氏采玉回,——唐

南天五人召云归。——伍

西行木子游三水,——李

北去燕雏振翅飞。——罗”

前头四句是原本就有的,后面那四个字,是我那日补上的。

“啊!”我突然失声喊了起来,一下子明白了徐茂功的意思。

徐茂功一直瞧着我,看我忽然变色,他却微微笑了起来,蹲下身,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羅——罗”

当日,我心急慌忙,一时逞强写下这四个字,竟忘了,那一个“罗”字,我写下的,是几千年后的简化字……

“从那一日起,我就知道你与别人不同了。”徐茂功缓缓道,“有一种传说,有些人在出生时就身负记忆,许是旁人的,许是上一世的。我不知道小瑶的记忆从何而来,但你,一定不止这一生的记忆。”

我面对着他,无话可说,他只凭猜测,就能料得八九不离十,我的秘密,本以为除了张洋,再无人能看透,谁料想,竟有一双眼睛,早在张洋之前,就把我看穿了……

四明山张洋用计 后山路宇文逢险

四明山一战以失败告终,大家都不免消沉。有探子来报,杨广已传下令去,命各路人马勤王救驾,第一路到达的竟是山西太原李渊。

我一听“李”字,立即紧张起来。宇文成都在杨广身边的事,我曾和徐茂功说过,就连徐茂功也疑惑。宇文成都此举,好像是知道杨广会在四明山遭偷袭似的,甚至特意做出他不在杨广身边的假象。可是,十八路反王是秘密举事,个个都是偃旗息鼓,悄然而来,甚至为了不走漏风声,各家反王都没有多带人马,那么这消息究竟是怎么会让杨广知道的呢?当时,徐茂功曾猜测是反王军中有人叛变,但十八家反王,兵马众多,要查也无从查起,只好先把这事儿压下,缓缓再说。但是现在,这件事似乎又有了另一种答案。

我一把拽住探子,急急问他:“李渊军中有没有一个叫张洋的?”

探子被我问得发怔,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小人并……并未曾……打探到……”

“那再去打探来,务必要将此事弄清楚。”一个声音冷静地响起,是徐茂功。

探子飞奔着走了,我瞧着他出了帐子就翻身上了马,狠加一鞭,马儿撒开四蹄奔驰而去。

“张洋是谁?”徐茂功悄无声息地走到我的身旁,淡淡问道。

我不觉自嘲地一笑,答道:“和我一样的人。”

“哦?”徐茂功并没有接话,只是用这样单音节的字表示他在听着,等我的解释。

“就像你说的,身负两世记忆的人。”我侧身看他,又道,“琼花的事,杨广下扬州的事,四明山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徐茂功默了一会儿,忽道:“那小瑶也知道?”

我摇了摇头,答道:“我不如他,好多事,我都不记得了……”这一辈子,小二十年,若说我一开始还能把说唐》之类的书记在心上,到现在也多有模糊了,更何况,我从未想着就按照史实过这一辈子,也就不曾去试图挽救这一份记忆,只是由着它渐渐淡漠了。

我本以为徐茂功会失望,一个知道未来的人是可以对他有大帮助的,偏偏我却记不清了。但是没想到,他竟笑了,只看着我,目光中像是隐约还有几分赞许:“小瑶不同,只有野心勃勃精于算计的人,才会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我到底有些讶异,不由问他道:“我不记得将来的事,你不失望吗?”

“为什么要失望?”他笑着反问我道,“徐某一直相信,未来是在自己的手中。”他又看了看我,语声越发温和了,“其实,即便小瑶记得将来的事,我也不会问你的。”

这一回,我是真的怔住了,依稀记起在山西时,李世民曾试图套我的话,想问出将来的天下究竟落于谁手。如今又听着徐茂功这话,不由心中感慨,原来同一件事,在不同的人眼中,竟是这般天壤之别。

不多一会儿,探子来回报了,李渊军中果然有张洋此人,身份是参将。探子还带回来一个消息,杨广刚刚封赏了李渊一家,李渊封公,次子李世民封秦王,四子李元霸封赵王。

我和徐茂功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样的想法,此时封赏,那四明山的事,多半与张洋有关了。想是张洋知道隋朝气数未尽,还有些时日,急着让李世民去邀功,继续壮大李家的势力。

十八家反王再次集会四明山,大家都知道,这一回,是要真刀真枪地干了。

探子来报,天宝将军宇文成都在下头叫战,徐茂功道了一声:“哪位将军下去应战?”便有净梁王李执部下将领出列领命,飞马下山,迎战宇文成都。

大家便在山头观看,只见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轻巧地一摆一转,那一个将领已是身首异处。

十八家反王都是看得心惊,虽早已知晓宇文成都的威名,但毕竟没有几个人是亲见,如今对面碰上了,才知道宇文成都这番赫赫声名是血汗厮杀而得,绝非空有虚名。

一个一个将军上马冲下,却是接连败在宇文成都手下。

一直从早上打到下午,宇文成都没有一点空儿停歇,别说饭了,连口水都没能喝上。我已是暗暗心惊了,悄悄向徐茂功道:“徐三哥,这太奇怪了,杨广的军中绝不止宇文成都一人,要说威震叛军,前日赶到的李元霸也可以当此重任,为什么今日只有宇文成都苦苦撑持呢?”

徐茂功蹙了眉,道:“我也觉得奇怪,刚才有消息来,说赵王李元霸身染急病,抱病在床。”

急病?是真的吗?还是,只是装样子?如果是装病的话……那目的……难道是要累垮宇文成都?……

自从山西一别,我已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本来还担心他的伤,今日看他这般神勇,想来他的伤总算是好了。这次见他,我想起来就总是心乱,一直也不知道对他究竟是作何感想。可是此刻,忽然意识到李家人又在打他的主意,心竟一下子绞痛了起来。想起他上次在晋阳宫重伤虚弱,他那般情意,我还无以回报,今日,竟又是身在敌对的阵营,我只能在山上看着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日,直从日出打到日落,徐茂功才下令鸣金收兵。宇文成都终于可以拨马回船上去了。我在山上远远地看着他,不知怎么的,竟觉得他的背像是有些佝偻……是我的错觉吧……宇文成都为人,即使再累,他也不会把这份疲态暴露在敌人面前的,就是咬牙苦撑,他的面上也是从容淡然的。可是,我的心里,仍是止不住地想:他还好吗?从早上一直战到晚上,虽然是大获全胜,可他,定是很累了……

当天晚上,十八家反王再次聚会中军帐,决定明日一战,改变战法。

“这是打仗!不是比武!没有什么道义可言!”高谈圣狠狠地喊道。

我深埋下头,藏起自己那一份无法掩饰的担心。反王的人马中,有雄阔海、伍云召那样的猛将,若是一起杀上,就是宇文成都,也会很难应付的。

孟海公、李子通等人高声应“是”,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悄悄地跑了出去。

“小瑶。”我正独自一人在营帐后头有一步没一步地踱着,忽然有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一番寂静。

“你怎么来了?”我一回身,看到那件熟悉的道袍,不由道,“你是十八家反王的总军师,难道不应该待在中军帐里吗?”

“小瑶,你认识宇文成都?”我没有想到,他竟这样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有……有过一面之缘……”我心头震颤,说出话来都有些结巴了。

“你与他,绝不止一面之缘。”他甚至没有看我,只是负手仰望夜空,那一句话,却是如此准确地击中了我心底最深处的隐痛。

我低下头不说话,我也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明日一战,你就不要去了吧。”徐茂功的语气平和淡然,好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我却一下子抬起了头,直愣愣地瞪着他。他分明看见了我的目光,却仍继续道,“前次在瓦岗,你放过杨林的事,我不是不知道。”

我一惊,心里清楚,徐茂功说的是那次老杨林攻打瓦岗寨,瓦岗用车轮大战对付他,几乎把老杨林拖垮,后来老杨林趁乱逃脱,我赶去追,却让他走了……

“小瑶,你心里有情,这我不怪你。但是,两军对阵,你对敌人有情,就意味着对自己无情。战事一道,你死我活,敌若不死,我们就该死了。”他看着我,目光很温和,可唇边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明白……明日之战,我绝不会轻举妄动的……”我不敢去触及他的目光,只是忙忙地回身。话虽说了出来,可我的心里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四明山张洋用计 后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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