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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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跑出了老远,我才终于瞧见了闪电白龙驹的踪影。浓重的夜色下,一人一骑,孤独地飞奔,我远远看着,心下竟生出了几分凄凉。不敢多想,当下催马赶去。眼看着就要追上他了,小罗成忽地狠加了一鞭,闪电白龙驹发狠地奔了起来,我们之间的距离竟又拉开了。
“小罗成!”我一边狠命打马,一边高声喊道,“是我啊,臭罗成!你连我都不理了吗?”
前头闪电白龙驹的马蹄一滞,我知道他是听到了我的喊声,本以为他会停下,却不料他又狠狠一鞭,闪电白龙驹载着他,拼了命地朝前飞奔。
我无可奈何,只能猛催座下的踏雪玉兔驹,我听到马儿的呼吸有些沉重起来,不似刚才那般轻盈,我知道它累了,可是这个时候,我和它都不能停下。小罗成这样飞奔是会有危 3ǔωω。cōm险的。
我硬起心肠,又是一鞭,踏雪玉兔驹几乎飞了起来,终于,我和小罗成的距离缩短了。我益发急着赶,又近上了几分,踏雪玉兔驹和闪电白龙驹齐头并行了!我眼见小罗成仍是无意住马,再顾不得其他,冒险从马上探出身子,去够他的马缰。马儿飞驰,颠簸得很厉害。我把上半身都探了出去,一够没够着,我自己却失去了平衡,猛烈的摇晃,踏雪玉兔驹的马缰脱手而去。我来不及再去拉回来,只得狠命地拽住马儿的鬃毛。马儿吃痛,步下开始不稳。我左右摇晃着,拼命压低身子,好不容易才俯上了踏雪玉兔驹的脖子,死死地勾住它,伸长手臂想去够缰绳,却怎么也够不着……
“停下!”小罗成终于开了口,嘶声冲我大喊,“你会摔死的!”
我已经放弃了去够缰绳,只能用尽全身力气趴在马背上,一边喊道:“你不停!我也不停!”
“傻瓜!”小罗成怒喊道。
我已经没有气力理他了,只觉得手上越来越软,好像力气就快要用尽了……
突然,身旁的闪电白龙驹一声长嘶,朝前冲出半个马身,向我靠了过来,一边减慢脚步。踏雪玉兔驹受它所阻,也不得不慢了下来,两骑马终于停住了。
我伏在马上,全身脱力,只是不停地喘气。踏雪玉兔驹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一人一马,喘成了一团。
忽然有一双手朝我伸了出来,小罗成粗声喊道:“扶着我!”
我好不容易把僵硬的手指从马鬃上掰开,却根本没有力气去扶他。我听到小罗成叹了口气,双臂使劲,把我从马背上抱了下来,又小心地扶我在地上坐好。
我仍是喘气不止,虽然人已经到了地上,但仿佛还在随着那马上下颠簸。我已不知是我在颤,还是地面在颤了。
小罗成在我身边蹲下,拉过我的手,低头看。我的手上已满是血泡和红印,看上去颇为吓人。我尴尬地笑了笑,名将世家出身,又是从小练武,骑马竟会骑成这个样子,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我不好意思地想缩手,小罗成却手指使劲扣住了我的手腕,不让我缩回去。忽然,我的手上一凉,清凉的感觉减弱了灼烧似的痛楚,我禁不住探头细看。还没等我看清,又是一滴凉意。这下,我看得分明了,那是眼泪……是小罗成的泪……
我心里一惊,不再顾及他的坚持,硬是抽回了手,上上下下摸着帕子。可是,一块也没有摸出来。今天出来得急,身上并没有带帕子。小罗成怔怔地瞧着我,忽然探手入怀,从贴身的里衣抽出了一块帕子,展平,捧在掌心里,递到我的面前,赌气似地道:“你说,你只有这一块帕子的。”
我一眼瞧去,不用细看就知道,是当年我和二哥离开翼州时,我留给他的那一块。他竟一直带在身上,还藏得那么好……
我伸手拿起帕子,便要替他拭泪。他微怔了怔,一扭头躲开了,伸手抢下帕子,要替我把手上的伤口包扎好。我也犯起了倔脾气,偏是不肯,定要替他拭泪。两人争来夺去,不留神擦上了我的掌心。我禁不住手上一缩,抽了一口冷气。他的动作终是顿住了,看了一回,低下头,把帕子交到了我的手上。我冲他一笑,扳过了他的脸。他的眼里还有泪,眼睛也是红的,偏要瞪着眼摆出一副凶狠的冷样。替他擦完了眼泪,帕子已是湿了,我又交还给他,他团在掌中,摩挲了好一会儿,一咬牙,双手使劲,把帕子撕成了两半,用那浸染了泪水的帕子替我包扎手上的伤口。润湿的帕子,带着清凉,我的手立时舒服多了。
我们两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天气不好,湿气重,还加着冷,更是难受。我把身上的衣服拉得紧了些,小罗成分明瞧见了,他解下了自己的斗篷,“嗤啦”一声扔给我,罩在了我的头上。我伸手拉了下来,扯平了,本想再还给他,但看他低着头不吭声的样子,又突地有些心酸,不想再拗他的意,把斗篷理了理,披在自己身上。
“你……刚才……为什么打架?”我还是憋不住,问了出来。
我问得犹豫,不想小罗成忽然发起狠来,怒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打什么架!”
我一滞:好吧,是我用词不当……“你为什么……跟单二哥生气?”
小罗成默了一阵,再开口,先前的怒气已是消失无踪了,闷闷道:“他是强盗……”
我禁不住笑起来,张嘴就想说他的小王爷架子。不料小罗成好像也猜到了我会说什么,急急接了下去:“他不知廉耻,还夸耀说强盗是英雄!”
我心说方才在贾柳店,在座的有一多半都是绿林中人,单雄信谈的肯定也是绿林中事,谁料想底下还坐着一个翼州小王爷……“他都说什么了?”我忍笑问道。
“少华山……”小罗成支吾着嘀咕了一句。
我心里一沉,少华山是王伯当、齐国远、李如珪的地盘,莫不是单雄信盛赞勇哥哥和解了齐国远和李如珪,化干戈为玉帛,把少华山整顿得越来越好吗?我蹙起眉,瞪着小罗成:“少华山怎么了?”我可不许任何人说勇哥哥的坏话,哪怕是表哥也不行。
小罗成大约听出我口气不对,转头瞧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断喝:“瑶瑶!过来!”
我站起身,远远瞧见一个素白的身影。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见到他,我总是很高兴的。他这一呼唤,我便想走过去,刚迈开一步,不想被身上的斗篷绊了一下,我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我收了步子,转头去看他,想把斗篷还给他,不料这一眼却让我吃了一惊。小罗成也正看着我,那双眼睛分外地亮,好像有泪在悄悄地打转。我不觉重又蹲下身,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瑶瑶!”
我听出了这一声喊中的怒意,我不解地回头去看他,他正向我们这边奔来。离得近了些,我已瞧见,他的脸上也满是怒气。
我心里还在寻思为什么他要发那么大的火,他已冲到了我的面前,也不下马,从马上探出手,抓住我狠命地一拉。
他的手碰着我掌心的血泡,我禁不住痛得喊了一声,他的手一顿,却没有减轻力量,反倒把我的手拽得更紧了。小罗成已“噌”地站了起来,抬手去撩他的手。他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往下一格,仗着人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优势,把小罗成推了开去。
小罗成脸红了,二话没说,噔噔噔地就朝他的马跑去,翻身上马,到了王伯当面前,提枪就刺。我一只手被王伯当拽着,动弹不得,只得嘴上急着喊道:“小罗成!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小罗成不理我,紧紧地抿着嘴,“唰”地就是一枪。
王伯当一手拉着我不得空,没法举枪,只从腰下抽出了佩剑,“呛啷”一挡。
小罗成也不言语,一杆枪使得风火轮似的滴溜溜地转,左一枪右一枪,分明用了全力。
我心里着急,嘴上也不得闲,仗着我对罗家枪的熟悉,不停地提醒王伯当:“勇哥哥,面门!”“当胸!”“左腋!”……
我说得快,小罗成的枪刺得更快,而且,仿佛我每说一句,他的枪就快上几分。只听“哧”地一声,王伯当的白袍被小罗成的枪尖划开了一条寸把长的口子。我使劲地甩手,意思要王伯当放开我,好用两只手应敌。可情势虽然紧急,他却仍然不肯松开我的手。只听“当”的一声,小罗成的五钩神飞枪撞开了王伯当的剑,长驱直入,刺中了王伯当的右手臂,鲜血,涌了出来……
我看到血,立时慌了,伸手拼命地替王伯当按住伤口,可血还是不停地从我的指缝间涌出。王伯当铁青着脸,他猛地甩开了我的手,不顾右手臂的伤,脚一勾,探手取下了鞍边挂着的长枪,冲小罗成甩手就是一枪。
瞧见他们两个战在了一处,直把我急得团团乱转,奔到踏雪玉兔驹身边就想抽我的锏。可我却忘了手上的伤,掌心刚一触着锏柄,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几乎把持不住。小罗成和王伯当还在相斗,我不顾手上的疼,咬牙再去摘锏。就在这时,另一骑马赶到了。
“小瑶!”
我转头一看,竟是小谢弟弟,不由又惊又喜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小谢弟弟扫了一眼战成一团的王伯当和小罗成,一边提枪一边回答我道:“你走了以后,王三哥不放心,随着你就去了。徐道长说,若是你和三哥去追,罗公子是一定不会回来的。我就也赶了上来。”
是徐茂功?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只看着小谢弟弟提着枪冲入了战团,左边一格,右边一架,好不容易把那两人分开了。
“罗公子!三哥!”小谢弟弟急喊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仍旧更新两章,上午一章,下午一章~
第四十章
逢夜半王秦危机 值吉日杨林贺寿
我一步一顿地往回走,只觉得全身无力,提不起劲儿来,胸口憋闷得难受。抬头往前看,只是黑蒙蒙的一片,不辨东西……
小罗成落后我几步跟着,也不说话。我认识他以来,从没有看到他如此消沉过,心下不忍,收了收缰,回头道:“表哥,你先回去吧。”
小罗成抬起头看我,轻声道:“那你呢?”
我呼吸一滞,勉强应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过会儿就回去……”
小罗成点了点头,人却仍是站着不动。
我怕他心里还是想不通,拨马靠了过去,劝道:“表哥,别生二哥的气。二哥是把你当作自家人,才会说那样的话的。在外人面前,总是说自家人的不是,哪儿有当着这么多人明着偏袒自家表弟的呢。再说,这件事,也是表哥的不是。”小罗成倏地抬起头,朝我瞪起一双眼睛。我也不躲他,任由他瞪,只静静地瞧着他。小罗成终于软了下来,收回目光,低下头不吭声,我这才接道,“表哥,你回去,给单二哥赔个不是。单二哥是极仗义的人,你年纪比他小上这许多,他是不会记恨你的。你也别再挑单二哥的错,当年在潞州,若不是单二哥,二哥怕是早就病死了。咱家里蒙单二哥帮了多少,你就算看着二哥的面子,也不该跟单二哥过不去,教二哥为难。”
我说完了,小罗成怔了半晌,终是点了下头。我看他还是不动,便又催道:“表哥,你先回去吧,二哥会担心的。”
小罗成的头埋得更低了,嗫嚅着低声道:“那……你……”我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便听他又接道,“我也跟王……”
王……一听到这个字,我的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哽得连气儿都透不过来了,又怕小罗成更加难受,强撑着扯起一个笑,艰难道:“没事的……小谢弟弟不是说……没事的……”
我说完这两句,再也说不下去,只得顿住了,一抬头,看见小罗成在看我。我生怕他看出些端倪,赶紧推他,只是催:“你就先回去吧!回去吧!”
小罗成终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这一片浓重的夜色,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无边无际的暗便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上。我抚着胸,拼命吸气,可还是觉得憋闷得心慌,伏在踏雪玉兔驹上只是喘气。前面路上有一队马队拦住了去路,踏雪玉兔驹停了下来。先前动的时候我还能忍住,这一停,我只觉得我的心也仿佛跟着停了。把脸埋入马儿的鬃毛中,眼泪再不受控制,滂沱而出。
“为什么一个人追来?!”
“为什么和别的男人独处?!”
……
一声一声的责问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我的心上,我仿佛又看到他铁青着脸,冒火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我,怒火似是要把我也一起延烧尽了一般。
“你!……知不知……”
他终是没有说完,可我却已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知不知羞……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小谢弟弟说,我去赶小罗成,王伯当会随后追来。不是不放心我一人行夜路,也不是担心我骑快马危 3ǔωω。cōm险,而是……
我忍着手上的痛,替他捂住伤口,他却看也不看,猛地甩开,转身就走,只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一片黑暗中。若不是小谢弟弟回头劝我,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小瑶,你先回去吧,三哥交给我了,你就放心吧,没事的!”小谢弟弟很少向人保证什么,可他一旦许诺了,就一定会做到。
我伏在马上哭着,也不知哭了多久。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好啦,别哭啦,都哭了那么久了。有什么事,告诉父王吧。”
我一呆,是老杨林?他怎么会在这里?抬起头看去,面前一张苍老的脸,正半是无奈半是心痛地对着我瞧。前头那一整队马队都已停下了,有人打起了灯,我这才看到马上插着的旗炫…_…書……*……网…3ǔωω。cōm,白月光里一个斗大的“杨”字。
“父王!”我再也忍不住,扑倒在老杨林的怀里放声大哭。
我这一哭,他显然慌了手脚,又是拍又是哄,手忙脚乱。我渐渐止了哭,他扶起我,柔声问道:“瑶儿,怎么了?”
我仍在哽咽,心里实在憋得难受,不由得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他。他没有打断我,只是静静地听着。我一通都倒完了,不觉舒了口气,有种一吐为快的轻松。
老杨林却不作声。我有些奇怪,叫了他一声:“父王!”才见他如梦初醒似的漫应了一句。我偏脸瞧他,他好像想什么事想出了神,也不看我。
我心里有了一种模糊的不安,老杨林会不会也和王伯当一样想呢?他会不会也一样觉得我不知羞耻,既已许了王伯当提亲,就不该来追赶负气而走的小罗成……
“父王,您怎么……会到历城来了?”这尴尬的气氛几乎让我难以忍受,只得强作笑颜,开口问道。
“有些事要办,”老杨林像是无意识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一个动作教我心里好过了些,至少他没有躲我而去,“也想顺道来看看王儿和瑶儿。”
我愣了愣,抬眼瞧见前头马队中抬着的箱笼,有几个很是眼熟,依稀像是老杨林先前给娘备下的贺礼。我心里明白,那日走时,我一样都没带,老杨林这次,说是有公事,其实,八成是专程到家里送贺礼的,此刻连夜赶路,大约也是在赶寿辰的时间。
老杨林一直把我送到巷口,才带着人走了,说正事办好了,得空就过来。我回到家,一眼就看见小罗成的那匹闪电白龙驹。他已经回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去贾柳店,有没有跟单雄信道过歉。二哥还没有回来,想是还在贾柳店陪单雄信他们。大哥的眼里虽存着疑惑,但看我郁郁的样子,终究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让我早些休息。
一个晚上都睡得不安稳,第二天,我起晚了,看着日上三竿,我急急地下床梳洗。忽然听到小罗成在外头跟二哥说话的声音,我不觉又把梳子放下了,只是坐着发呆。经过了昨天的事,我有些害怕见到小罗成,我害怕再见到勇哥哥生气恼怒的面容……昨天小谢弟弟追着他而去,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姑娘,还没起吗?娘让我来看看。”
是嫂子在外头叫我,我怕娘担心,赶紧应了一声,答道:“嫂子,我就起了。”
粗粗梳好了头发,洗了脸换了衣服,临到推门时竟又生出了几分犹豫,我咬了咬牙,手上使劲,门被“嘭”地一声推开,我终是走了出去。
我绕过了回廊,要去娘的屋子问安,不想竟迎面撞上了我最不想见的小罗成。小罗成看到了我,顿时满脸的高兴,紧了几步走上来,冲我绽开一个笑,喊了声:“小丫头!”
我心里难受,只低着头,不肯去看他的眼睛,低声道:“表哥,小瑶不是小丫头了,你以后别这么叫我了。”
说完,我不敢再久待,快步走开了。我一边走,却一边控制不住地竖起耳朵去听后面的动静。然而,一片寂静,没有说话声,也听不到脚步声。我强压下心头的几分担忧,赶紧走开了。
在娘的屋里吃了些点心,陪娘说了会儿话,嫂子从外头走进来,看见我们,笑道:“罗家表弟也不知怎么了,一个人站在廊上发呆,我问他,他只支吾了几句,也不动。这孩子,也有心事了。”
我一听,再也坐不住了,跟娘扯了个谎,说要去马房看看我的马,一溜烟就冲出了屋子。一路跑到了刚才的回廊,果然瞧见小罗成还呆呆地站在那里。我心里不知怎么地就是一酸,顾不上其他,忙跑上去推了推他,喊他道:“小罗成,你这是做什么?”
他动作缓慢地转过头看了看我,又别过头去,闷声道:“小……”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他刹住了,又是不吭声地垂头发呆。
我没奈何,只好又推了他一下,勉强笑道:“小什么?”
小罗成没有接我的话,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讨厌我吗?”
这一句话没有主语,但我却一下子明白他是在问我。我有心想打哈哈避了过去,但看到他那副样子,有什么推托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看着他,真诚地道:“别犯傻了,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可是……”小罗成今天像是格外地寡言,说了这两个字,又无话了。
我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昨天包在我手上的帕子,虽然已被撕成了两半,昨晚回来后,我仍是把它洗净了,早起便带在身上。我伸手把帕子递给他,轻声道:“你看,你的帕子我还留着呢!”
小罗成抬眼看了看帕子,又看看我,眼里终于像是有了几分生气。他从我的手里把帕子接了过去,看了一回,又把其中的半块还给我,低低道:“这个还是你拿去吧,你只有这一块帕子。”
我禁不住想笑,这个孩子,把我当年的一句戏语如此当真,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