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那些事儿-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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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泽之正了正色,说道,“他与戴小姐指腹为婚!”“指腹为婚!”
作者有话要说:
12
12、当局者迷 。。。
陶铭章重复着许泽之的话,声音极为低沉,将这四个字缓缓地道出,那四个字如千斤重锤,叠加压在心上。
下颚慢慢地动着,一字一顿地开口,只见他原本放松的手掌,一点一点地往回收,手背上的青筋一点一点地突了出来,挣扎着要从里面蹦出来。
许泽之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神色的变化,却不敢支吾一声。四周极为安静,那样的空气像是刚刚冻结似的,极为寒冷,令人窒息。
他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拳头深深地陷了进去,却一动不动,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仿佛一动弹,所有的怒气会像决堤的洪水袭来,一发不可收拾。
午间,许泽之送了饭菜过来,进来习惯地往桌上一望,那早间的饭菜还在,碗筷如常摆放整齐,一点也没有动过。
他仍旧是坐在沙发上,只是换了位置。见许泽之回来,也没有理会。
许泽之见状不妥,还是让手下将饭菜端了进来,只听到陶铭章简短有力的声音,低吼了一声,“拿出去!”
那人和许泽之对视了一眼,顺从地撤了出去。
许泽之走到身边,瞥见那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说,“七公子,陶大帅没有旧式思想,七公子可以不用顾虑那么多!”
听到许泽之这句话,陶铭章将手上的烟一点一点地往上捻,而后往地上一掷,燃着的烟头簇在地上,霎时迸发出火星,他这才缓缓抬头,看着许泽之,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刚刚那张紧绷的脸稍稍缓和,但随即陷入了沉思。
许泽之缓缓地说道,“七公子,你可还记得那玉佩?”
“玉佩?”铭章不解地望着许泽之,那是早年母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让许泽之给他收好,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提这个做什么。
许泽之继续说,“我第一次看见戴小姐的时候,我总觉得她有点眼熟,这几日观察下来,我觉得戴小姐就是那位在莱茵河上帮助我们的人。”
铭章瞪大眼睛盯着许泽之,此刻他才想了起来,甚至令自己有些不敢相信,“是她吗?”
瑾萱的脸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了许久,他才肯定地说,“是她,真的是她!我怎么把她忘记了,我真该死!”
他欣喜若狂地摇着许泽之,“泽之,是她啊,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许泽之欣慰地笑着,“这是当局者迷!”
“那玉佩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就去取来!”
许泽之走了出去,铭章想起了莱茵湖畔相遇的情形。
当时他们身上的钱都被贼人偷走了,是上了船才发现的,幸好瑾萱帮助了他们,他当时想把那玉佩送给她,当做抵押,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她走的时候派人将玉佩还回来了。
这事情已经隔了四五年,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这样的缘分。
既然是缘分,那他就不能轻易放过。
许泽之拿来了玉佩,铭章将它放在手上细细看了一遍,它和从前一样温润光鲜,他命许泽之包好给瑾萱送过去。
瑾萱睡意极沉,连小婉推门进来的声音她都不知道。小婉轻声喊小姐,她听到只是不顾,继续睡,小婉又喊了几声。
“小姐,那位军官又来了。”
瑾萱听得很迷糊,睁开眼睛,见小婉手里拿着个小锦盒。她并没有打开看,只是冷冷吩咐小婉,“你让他带回去。”
小婉不懂瑾萱的意思,但是拿了出来。
刚刚小婉进来的时候有让许泽之等她一下,但是许泽之意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别像上次将印章拿了回去,所以小婉进了大堂他转身就走了。
小婉拿着东西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人影了。
小婉进来的时候瑾萱已经在梳头发了,见她手里还拿着那个锦盒,心里有些不高兴。
“我跟他说先等一等的,谁知道出去就不见人影了。”
瑾萱没打算责备她,只是有气无力地说,“你收好吧,改日是要还回去的!”
“为什么啊小姐?”小婉很不理解,这是别人送的礼物,干嘛要还,她看这锦盒很漂亮,“小姐,里面应该装着很珍贵的东西。”
“你不懂!”瑾萱懒得解释,她和致远的事情,已经由不得她去想别的了。
“小姐,我打开看看好吗?”
见瑾萱没回答,小婉就打开,她“呀”地一声,脸上大放光彩,“小姐,是玉佩,好漂亮啊!那军官是什么出身,对你很好。”
小婉想将玉佩拿给瑾萱看,瑾萱摇摇头。自从上次回来她就懂他的意思了,可是她什么都不能给他。
瑾萱派人将东西送往官邸,可是都被遣了回来。她没有办法,只能暂且留着。
隔了几日,上官瑞云五十五大寿宴请宾客,四小姐还特地给她送了请帖。
她本来不想去的,可是一来想还掉那玉佩,二来推不掉张怀民的盛情邀请,下午他要开车过来接她,她只好答应。
她想着,这一次去也要将话和张怀民说清楚,别到时候害人空忙活一场。对于张怀民,她倒是没有什么要担心的。
她和张怀民很早就过去了,到了上官家,宾客都还没到齐。
家里挂来电话,说洪致远过来了。瑾萱对这个宴会心不在焉,想着把礼物送到就好了,也不想和铭章碰面。
“张公子,我要先回去了。”
怀民笑了笑,“你还是这样客气!可是怎么突然要走?”
瑾萱抿了抿唇,一字一字地说,“我未婚夫过来了,他来一趟不容易,我去见见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羞涩,好像在完成使命一样,非常清醒且口齿清晰。
怀民怔怔地看着她,怅然若失,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那我送你!”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相当小了,忽然觉得有些口燥唇干。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瑾萱从手袋里掏出那锦盒,“这是七公子的东西,你等一下要是见着他,麻烦你帮我还给他。”
他愣愣地接过她的盒子,却感觉轻飘飘的,四周的一切都是空落落的。他看着她渐渐走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电话里只是说致远过来了,并没有说到家里来了。
瑾萱只是拿致远当借口,她刚刚看见张怀民的表情了。她想她这样做是对的,她信步走了出去,觉得无比轻松。
铭章到达的时候,上官家已经热闹一片了,他四处搜寻瑾萱的身影,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便从那热闹的人群里出来了,走到门口,见张怀民正站在那里,他同他只有一面之缘,铭章只是跟他点了一下头,没想到他却朝自己走了过来。
“这是戴小姐托我交给你的!”张怀民将锦盒递给铭章,透明眼镜下是一张落寞的脸。
铭章接了过来,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她来过。”
他点点头,“已经回去了。”
铭章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这盒子这么漂亮,想必是许泽之的用心,可是却没有人会去欣赏。他拿着盒子出来,感觉沉甸甸的。
他又回头问了一句,“你和戴小姐……”
话还没说完张怀民就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瑾萱已经有未婚夫了,他还能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我们是朋友。”
他不再说什么,上车的时候车门声震得耳朵有点聋了。
张怀民用一成不变的目光看着他,长长吁了口气,不由地想起“同是天涯沦落人”。
又过了一夜,清晨,天空是暖暖的晕黄。瑾萱还在睡觉,就被小婉吵醒了。
小婉急切地说,“昨天洪少爷回去,路过山城那边,巨石滚落下来,车子倒了,洪少爷摔断了腿!”
瑾萱一听到巨石滚落下来,便睡意全无,死死拽着被子,马上从床上翻了起来,听到他摔断腿,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那他现在人呢?”瑾萱急忙问,一边洗脸一边想着洪致远。
小婉道,“现在已经到家了,这是洪家人传来的口讯。”
瑾萱没有精心打扮,洗了一下便出来了,见戴仁德坐在大厅里抽烟,烟雾袅袅升起,她道了声,“父亲!”
戴仁德说,“想必你也听说了,只是我明天和你哥哥启程去杭州做一桩生意,不便去看他。”
瑾萱坐下,说,“我去瞧瞧他吧!”
“也好,家里人总要一个人去看看,也好放心!不过,路上千万小心,不要急着赶路,像你哥哥那样傻气!”
戴仁德细细吩咐着,他说瑾瑜绕道取路回来,险些遇见山匪,对于这件事,戴仁德还耿耿于怀。
“女儿知道,那我先去吃饭了,吃了饭我就过去!”瑾萱辞了父亲,想着吃完饭赶过去,现在这时间,如果车子开快一点,大概晚间就到了。
对着早餐,她含了一口粥,竟然有些难咽。想着洪致远的伤况,食不知味,匆匆吃了几口,便让汤叔开了车子过来。
陶铭章一早就起来了,洗了把脸,不像昨日那样憔悴,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容光焕发。
许泽之的话一直在他的耳畔回响,他拿着那玉佩,准备去“兴师问罪”。
作者有话要说:
13
13、瑾萱遇险 。。。
唤了许泽之,前往戴府。许泽之坐在前面,车灯照亮了还沉浸在夜色朦胧的小巷。许泽之笑了笑,“现在去,会不会太早了!”陶铭章仿佛没有听见,只是顾着想自己的事情。
车子开到戴公馆的门前停下,戴公馆大门紧闭,让人感觉异常森冷严肃。陶铭章依旧坐在车上,想着天色尚早,自己太过心急。
许泽之坐着等候吩咐,见他没开口,也不多说。车子刚停下不久,就见戴公馆大门瞬间被打开,动作极为迅速。
陶铭章不知为何,心里陡然一紧,里面出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男子,看那身打扮,必是瑾萱的父亲,戴瑾瑜跟在身后,那天陶铭章见过。
他脚步匆匆,后面跟着几个人,急急走了出来。一家人这样着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坐上了车子,分两路走。连看戴公馆门前停的车子一眼也没有,大门又瞬间被掩上了。
许泽之下了车敲门,过了许久,一个人才来开门,只是打开了一个缝,好像怕人突然闯进似的,这戴公馆几时变成这样。铭章觉得不对劲,也跟着下了车。
“请问戴小姐在家吗?麻烦通报一声,七公子来访!”
那门人望了陶铭章一眼,说道,“戴小姐今天不方便见客人,公子还是请回去吧!”那人刚要关门,许泽之一手拦住,“刚刚老爷和少爷走得那样急,到底是为什么?”
“公子还是请先回去吧,我不便多说!”那人一脸为难的样子,眉眼之间显得异常急切。
铭章灵机一动,便说,“我们是洪致远的朋友,代洪少爷来看戴小姐的,可否替我们传一句话!”
那门人听到是洪少爷的朋友,犹豫了一下,抬头时眼底刹时泪花流转,说,“不瞒少爷,小姐本来是要去探望洪少爷的,却没想到半途遇到匪祸,现在不知生死,老爷和少爷出去奔走,我家可怜的小姐~”
说着,眼泪便涌了出来。铭章瞬间僵住,下一秒,没有多想,便跑了回来打开车门,将司机一拽,自己坐了上去。
司机手臂被拽得生疼,一头雾水,可是铭章早就将车门关上。
许泽之赶紧辞别门人,跑了下来,拦着陶铭章,“七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冲动行事!等我们回官邸,调了兵再去!”
铭章却不理会,一心想着瑾萱,只顾发动车子。许泽之着急,想着他的安全,“七公子,七公子!”
许泽之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了,拦在车前,“七公子,听许泽之一句劝,不要莽撞!”
“滚开,滚!瑾萱要是出了事我让你偿命!”铭章大吼,不顾许泽之,车子往后一倒,从许泽之面前冲了过去。
许泽之大惊失色,立马退了一步,车子擦着自己的身体过去了。还好躲得及时,不然就没命了。许泽之追了上去,哪里追得上。
七公子这样冲动,也让他乱了方寸,为今之计只能马上调兵遣将,尽快追过去。
陶铭章不顾了,他可以不管十万火急的战场,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但是他不能让瑾萱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操控着方向盘,手却越发的僵硬。
眉头紧蹙,在额前堆起山川,如余震后轻微地颤抖着。他从未如此焦急过,从未如此惊慌过,他觉得这车开得太慢,他恨不得一下子到瑾萱身边。
他如此急切,如此焦虑,竟然都是为了她。他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要她还好好的,只要她还好好的。
瑾萱本是规规矩矩从山城那边绕过去的,谁知那伙土匪连月滋事未果,兜了一大圈,明目张胆到山城的主道上抢了起来。
为首的人叫胡跃二,几年前领着一帮胡匪,在这个地方滋扰生事,干起了抢劫的勾当。
瑾萱的车子刚开到山城,前面道路被一块巨石当着,汤叔停车,一伙人突然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她吓得脸色惨白,却还要强作镇定。
那伙土匪,一上来就将她揪下了车,见她生得那样俏丽,还未搜钱财,混账的手就上前乱摸。
瑾萱哪里肯就范,想那土匪无非是要钱,情急之下便说,“我是戴仁德之女,你们要是肯放了我,我就让我父亲给你们送钱来!”
那些人只是笑了笑,不曾相信。瑾萱心里一沉,要是真的被欺侮了,那她也没脸活在这世上了,还不如早死了算。突然一个声音喝住,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
瑾萱又气又怕,咬着嘴唇,牙齿深深地陷了进去。为首的人见她那身打扮,略微沉思了一下,便喝道,“这货是大买卖,谁都不许动!”
他一开口,所有人便噤了声,瑾萱被绑了上去,汤叔也一并被绑了上去。之后那头子如同鬼画符一样写了张款子,让瑾萱签下名字,便催促一人出去了。
瑾萱吓惨,心里渗得慌,哪里容得多想,便草草写了自己的名字,被强拉着盖了手印。心里怕到了极点,几欲昏倒,一个万一,她便不得保全。
那群人都拿一种极为怪异的眼神看瑾萱,她就是他们手中的猎物,案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那样的眼神,让瑾萱心悸,只能低下头,勉强撑着一口气。
她咬着嘴唇,嘴角却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全身是一股寒气,迫得她呼吸困难,脸色一会儿青又一会儿白。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曾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过了不久,被推进了一间柴屋,屋里的空气如同她的思维一样,几乎停滞,夹杂着各种灰尘,让人呼吸困难。
里面光线很弱,分辨不清楚什么,她被推了进来,来不及多想,只听见“咔嚓”一声,门马上被反关了起来。
瑾萱一口气上不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摔得生疼,只是那疼痛,早就被自己的害怕掩盖过去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迫着心脏,像是要裂开一般难受,瑾萱双手被绑着,动弹不得。她脸上毫无血色,极力想安慰自己却又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一颗心“砰砰”直跳,血液一直往脑门上涌,只怕下一秒,她承受不住这样的压迫,会因为呼吸困难而死亡。
从小在闺阁中长大,虽然外头征战被人传得那样惊心动魄,但毕竟不是亲临,也就没有那样紧张。何况自己现在遇见的不是兵弁,而是一群目无纲纪的胡匪,比乱兵还要可怕。
她失了魂倒在那里,全身瘫软,脑子渐渐变得空白。她不能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能去回忆以前的事情,更不能想以后的事情。现今唯一在流动的,恐怕只有那呼吸了。
陶铭章开得极快,不顾身边瞬间即逝的事物,与路上的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快临近山城,他才想起那土匪的窝在哪里。
那日父帅拿了一张地图给他,他只是稍稍地瞥了一眼,便放在桌上了。凭着当时的记忆,陶铭章眨眼的瞬间,车子拐进了一条极为崎岖的山路。
眼看车子是进不去了,陶铭章只好弃了那车子,徒步上去。
走得急,竟然一把手枪也没带。虽然他不愿意处理军中的事物,但是前几年也随陶大帅一起打过几场仗,这样只身犯险还是头一次,只是他顾不了那么多。
他走到半山腰,脚步忽然停下,视线向山脚瞥去,心想许泽之带兵定然能在日落之前赶到。铭章也就不再多想,继续往前走。
那土匪窝本是极为隐秘的,而且这山城是个易守难攻之地,才让那几百胡匪猖獗了这么久。
铭章凭着之前的记忆,辗转多次。巡防的人眼尖,一见陌生人,又见他那样的穿着,便拿着棍子将他团团围住。
刚刚走得太急,气不打一个地出,方松了口气,从容当中又带着几分迫切,说道,“我要见你们当家的!”
“你是何人,凭什么见我们老大!”
铭章一想,说,“如果你们老大见多识广,那么他应该知道七公子是谁!”那群人围着他好一会儿,见他一人独自前来,身上又没带着什么东西,便将他押走了。
铭章走了进来,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堂屋,那胡跃二就坐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