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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云间晨曦-第29章

小说: 云间晨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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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帛捧着茶盏结舌半晌,垂了头,饮了口茶,闷声说道:“云深,我知道玥儿为什么乐意同你待在一道了。”
  这事儿终归是他们操之过急。聊了大半夜,殊无定论,我便辞了大伙儿打着哈欠回家去。屋中一派安谧,盈袖已经哄着包子睡下。灯火如豆,黄澄澄的,照得人心静。
  跨进院子,身后有只手携着梅香袭来,我睡意朦胧地唤一声:“云荒。”
  他牵着我的手腕,微微笑道:“热不热?”
  “热!简直能热晕过去!”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所谓的好地方,便是去岁我们乘船游览过的荷花宕。月华如洗,接天莲叶,荷花一朵一朵地绽放,聘聘袅袅,绰约宛如处子。
  彼时我们来,是在六月二十四的荷花节。画舫云集,游人最盛,渔舠小艇,雇觅一空。舟中丽人,皆时妆淡服,摩肩簇舄,汗透重纱如雨。灿烂之景,不可名状。热闹是热闹,只是荷花的景致被喧闹人声掩去了大半,纷纷扰扰的,也叫人看不进多少清静明丽。
  眼下夏夜静谧,碧波荡舟。荷花睡在空灵的月华当中,仿佛蒙着一层轻透的薄纱,隐约朦胧,更添情致。云荒枕着手臂,仰面躺在小舟上。清风徐徐,我惬意地顾盼一番,感叹道:“这十里荷花宕,委实比寒玉床都要沁凉惬意!”
  他正闭目养着神,闻言便勾起嘴角,谑笑道:“要不要考虑叫域儿修习个培植荷花的术法?”
  我惊讶!“你听到啦?”
  “我一早便来了。正要敲门,闻见晴炎说要教习域儿炎系术法。我不放心,想着该如何委婉地拒绝他,便站在门外滞了一滞。这一滞,倒叫我听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戏。”
  我“呵呵”笑了几声,心想你要是早些进来我也不至于后来发出如此感天动地的设想!“那你觉得……包子他将来学些什么好?”
  “我觉得,我们用不着为他考虑。”
  “嗯?怎么说?”
  “他才四个月大,走路都不会,你们却急着教他术法。他虽是神尊的儿子,也不至于神到如此地步。待他长大之后,自会发现自己喜欢什么,想学什么。届时问一问他,再依据他的需要为他寻个品学兼优的师父,不就行了?何况,我觉得身为神尊,如果我都没有资格教他,那这九州之间要寻个合适的人来教一教他,也着实为难了。”
  我埋怨地瞪他一眼。“你是包子的爹,只怕他将来不会听你的。”
  他蓦地睁开眼睛。眸光熠熠,仿佛漫天星辰,皆是因为摄入了他的眼中,才会叫夜空当中的冰轮一枝独秀。
  “云深……”他近似呢喃地唤一句。
  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有不甘,撇过头道:“说包子的教育问题呢!你专心一些!”
  他轻快地笑了,惬意躺回舟中,回应道:“好,我专心一些。”
  我们复絮絮了许久,大抵把包子从四个月起到耄耋之年的人生忧患都操心个遍!不过大多是我在操心,云荒只间或地搭个话。有时他许久不应,我都以为他已经睡过去了。在谈到倘若包子的孙子出生,我们还要不要帮着带一把的问题的时候,云荒忍不住提醒道:“云深,我想玄孙他自是有爹娘的。”
  我怔了许久,怅然应一声:“哦……”
  他复又笑得轻快,伸手一揽,我倾身倒在他的身边。他用手臂垫着我的头,柔声说道:“时辰不早了,睡吧。”
  睡意果然摧枯拉朽地袭来。我朦胧地应一句,阖眼陷入黑暗。他撩开我颊上散落的鬓发,下颔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绵远而悠长。
  月色苍凉,东方将白。吾辈纵舟,酣睡于十里荷花之中,香气拍人,清梦甚惬。
  第二天回去,远见容澈抱着包子伫立院口,一脸笑容甚是促狭。
  “我道盈袖怎么大清早急急惶惶地来敲我的门,原来是包子他爹他娘担不起为人父母的责任,丢下包子顾自逍遥去了!”
  我无暇理会他的揶揄,冲上前夺过包子,抱在怀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回!
  “包子他怎么了?我没看出什么有问题的地方!”
  容澈哂笑一声。“待你看出来,估计十个包子都蒸熟了!有问题的不是包子,是玖澜。凌晨的光景,玖澜叫人瞬身来寻云荒,说是深夜之时,玉清再袭九州,双方怕是又要开战了!”
  我算了算日子,已经过去了半年,沉夜的伤是该好得差不多了。
  云荒泰然道:“既然如此,我即刻便返回都邑。”
  他转身欲走,我一把抓住他,耍脾气道:“不许去!”
  他甚是诧异地看着我。“云深,你怎么了?”
  我愈发地攥紧他的袖子。“我说不许走就不许走!九州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殚精竭虑地为他们。他们需要你时,自然低声下气,曲意逢迎。然而不需要你的时候呢?你的事情一传出去,九州之人立即将你视作耻辱!伤你笑你,从来不留情面。我听说在都邑,脍炙楼连卖给你一壶酒都不肯!你为什么还要去保护他们?留在这儿不是很好吗?包子会陪着你,你永远不会无聊。”
  他的眸光渐渐地黯下来。“你早就知道了?”声音低沉,略略透着沙哑。
  “也不早,大概两个多月前……”
  他凄然地笑一声。“云深,我终究担着神尊的名号。就像你因为不能摆脱九尾的身份而一直受玖澜的烦扰一样,我必须因着这个身份而为九州致力。除非我死,或者离开九州返回神界,否则我便不能弃自己的身份于不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你所说,我现在的日子已很是艰难。倘若我再不为九州效力,那么待战争平定,九州又会如何地对待你、我、云域?或许你我并不顾虑九州之人如何看待,但云域总是要涉足九州的。他与我们不同,他……应该有个正常的生长环境。”
  我徐徐地松开他的袖子,闷声道:“你走吧,照顾好自己便好。”
  他微笑道:“这世上,没有人能伤得了我。”
  “嗯。”
  他倾过身,吻了吻包子胖乎乎的脸蛋。“等我回来。”
  “好。”
  他瞬身离开。我怅然地抱着包子,不知待如何。
  容澈撇着嘴调笑一句:“怎么?夫君方离开,便‘愿言思伯,甘心首疾’了?”
  我朝他虚弱地一笑:“战争无情。我只是担心,他今日离开了,待不久便又轮到你和晴炎。终究只要战争不止,无论躲到天涯海角,都不可能有真正安稳的日子。”
  兴许是我的表情太过凄苦,容澈难得的没有出言讥讽。
  他对着烟岚氤氲的远山,目光悠远,不知落于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已灰之木

  常言道:“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自战争二度开始,及时行乐的风气便蔓延九州。纯净如苏然,亦时时来无忧山谷寻他师父。除了为怀有身孕的妻子寻得一两个安胎的秘方,也是想趁诸位尚且安分地待在家里,畅谈欢饮几回。免得真的回了战场,生死难卜,便只能日日思君不见君了。
  包子醒得早了一些,他肚子饿,我也只能跟着早起。闲来无事,便顺着小径走下,直接走到白梅花树的身边。
  “诶。”我戳了戳她的躯干,“云荒不在,你化出人形吧。”
  她哼了一声。“我是株有操守的白梅。承诺了云荒公子三年,便当真是三年!”她转了转梅枝,我能想象她乜斜着眼,来回打量我的样子。“说起来,这承诺还是因为你生的包子立下的!人言家贼难防,我一心一意待着云荒公子,不想被你轻易夺去了。”
  我默了默,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云荒,子衿,容澈。”
  梅树簌簌地一抖,花瓣撒了一地。“你……你胡说些什么?!”
  我不置可否,坐在她身旁,心情甚好地哼着小曲儿。容澈出了门,一双眉深深地蹙在一起,两手来回地揉着额角。看见我,仍旧强打起精神揶揄道:“你心情很好!云荒回来了?”
  “他要是回来,估计你家屋顶都被掀啦!你连续几次拿包子的血做试验,害得他一双白嫩的小手星星点点,云荒知道了能放过你吗?”
  容澈义正词严地说道:“我是为他儿子的健康忧心,他难不成还要恩将仇报?”
  我撇嘴。“你想试验就试验,别说的这么高尚。包子的血能不能伤人,我们都不在乎,只要他平安快乐地成长就好。至于以后当真伤了人,那也是别人的苦痛,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赔个礼道个歉,表达内心的拳拳愧疚之情。”
  容澈沉默半晌,缓缓说道:“大抵世间就是因为有了你这号人,才会同类相伤、自相残杀,扰得九州一片不安宁。”
  我起身要打他,他赶紧退了一步,笑道:“我刚起床,头疼得厉害,没有力气和你瞎闹。”
  “头疼得厉害?为什么?”
  “昨夜与苏然传授了许多医术理论,单是听着无聊,便就了几坛酒。一不小心,就喝光了。苏然现在还在桌上趴着,他那夫人估计又要担着身子跑到无忧山谷来了。”
  我忽的有些郁郁。“我听说,眼下的九州处处耽于及时行乐当中。”
  “人生倏忽如寄,这样做也没什么错。”
  “可是这样做,分明是因为祸福难料、朝不保夕。倘若战争不发生,九州仍当是生活在一片安宁祥和当中的。玖澜这个人我虽不喜欢,但他当君王还是当的不错的。玖氏治理天下近千年,总体来说把九州管理得井井有条、海晏河清。即便有大的事情发生,也非凡人之间的同类倾轧,而是妖邪为患,肆虐九州。”
  容澈顿了顿,笑道:“浅浅,你是想以一己之力结束战争吗?”
  我摇头:“眼下的我哪有这份实力。怀上包子之前,倒没准儿能行。不过那样我也不会去做。终究玉清妖邪荡得一个不剩之后,我也失去了孳养我的妖戾之气,只能与一干妖众同归于尽。包子还那么小,我可不想让他往后总是包了包泪,可怜巴巴地问云荒:‘爹爹,我娘在哪里?’”
  容澈听得若有所思。“看来,你已经原谅云荒了。”
  我怒道:“你就不能抓住重点啊!”
  是夜,云荒回来。
  彼时包子又闹了一回。我抱着他绕着房间走了几圈,没有放回寒玉梨花小床,纳在臂弯当中与我一道睡着。包子的小脑袋毛茸茸的,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我靠着他,安心地睡去。朦胧之中,身后的床榻陷了几分。有人侧身卧着靠上来,一只搭在我的身上,远远地,直绕到抓住包子软乎乎的小手。他的呼吸吐在我的耳畔,沉沉的,透出疲倦。
  我微微地侧过头。“云荒?”
  “嗯。”他应一声,仿佛已经在半睡半醒之间。
  “你怎么来了?”
  “暂时有了空闲,便瞬身来了这里。”
  “其实,你不用担心。容澈他们都还在,况且还有盈袖陪着,包子他再安全不过了。”
  他微微笑了笑。“我不是不放心,而是舍不得。”
  “哦……”我靠着包子,看黑夜之中,床头的雕花镂刻细致,隐隐是鸢尾花的模样。云荒很快睡去,一大一小,呼吸声此起彼伏,抵在我的耳畔和心口。
  第二天我醒来,床上空空荡荡的,仿佛是我一贯独睡的样子。出得房门,才见云荒一袭白衣似水,穿过包子的胳肢窝抱着他,耐心地逗着他笑。晨光清冽而不失柔软,照在他们身上,包子的笑脸美得像梦。
  盈袖端着盆梅花糕进来,用的梅花,应是从冰绡那儿得来的。云荒瞧了一眼。“换成白粥吧,云深她不爱吃甜的。”
  盈袖怔了怔。“尊上不是爱吃吗?”
  云荒沉默了片刻。“后来……就没有那么喜欢吃了。”
  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我探身一看,瞧见一身油光水亮的皮毛。“猞猁。”
  他幻作个童子的模样,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姐姐……”
  “你前些日子去哪儿了?总不见身影。”
  “我……我去找伙伴们玩儿了!玩得兴起,一时忘了回来……走的时候,我看你们忙着,也就不打扰你们,没有同你们说。让姐姐担心了,实在对不起!”
  我笑道:“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你想玩就去玩呗,小孩子家的,哪有不尽情玩耍的道理?我是有些担心,不过看你平安回来就好。”
  他感激地一笑,眼珠乌溜溜地一转,视线黏在梅花糕上面拔都拔不下来!“姐姐。”他叫一声,“咕噜”咽了口口水,“你……你们这个糕点还吃不吃啊?”
  云荒失笑,回首对盈袖道:“给他吧。”
  猞猁得了梅花糕,一路欢快地跑了出去。
  饭后,盈袖抱着包子去外面转一转。我同云荒闲来无事,便在家里下棋玩儿。
  他下着棋,一边还同我闲话九玉之战。他道此次开战着实奇怪,玉清像是破釜沉舟,几十万妖军悉数囤积在了鹿野,迫得九州仙者纷纷聚集都邑,保卫王都。玖澜先时疑心有诈,然派出的探子道玉清妖邪当真是倾囊而出,玉清山上就剩下几个老弱病残了。这一份疑心就生生扭成了迷惑不解。
  “这沉夜不是疯了便该是傻了。”我道,“也怪不得她。苦心孤诣惨淡经营这么多年,紧要的关头却丢了最重要的筹码,还被那筹码伤得几乎丧命。要是我,我也疯。哦,对了,双方都几十万人地囤积在鹿野?我记得……鹿野那地方不大吧?他们怎么排兵布阵的?对峙的时候就不会踩了对方的脚吗?”
  云荒觑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是我在看晴炎。
  云荒是个闲不住的人。我道他昨天深夜才回,又是那样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怎么样也该好好歇一天。他却非要下厨。
  我替他择着菜,一边埋怨道:“你这样子虽是贤惠,将来叫包子学了去,我可不开心!”
  他手脚麻利地加盐翻炒。“不会叫他学去的。有我在,他怕是连入厨间的机会都没有。”
  “哼,难说!待他长大了,娶了妻生了子,便由不得你照顾了。届时他的妻子再惫懒一些,不给他洗衣做饭,反倒是由他伺候,他不是还得自己动手?”
  云荒笑着望过来。“我觉得,你说的是我。”
  饭菜整整齐齐地摆上桌,盈袖还没有回来,这倒是不像她。
  我站在门口望了望,忧心道:“你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云荒安慰我。“盈袖到底是排名第五的仙者,等闲之辈,如何奈何得了她?兴许是遇见什么好景致,看得兴起,一时忘了回来。”
  我暂时信了他,与他一道坐下,一边吃饭一边等人。这顿饭吃得并不畅快,而我们等的人,直到夕时也未现身。事情严重了。
  我去告知容澈,正巧苏然、殷瑶都在,一行六人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寻找。晴炎急得快要疯了。云荒虽不言语,然脸色苍白,走路时不时踉跄几回,是我从未见过的笨拙。而我,脑袋和胸膛都抑闷地快要炸开,却强自镇定,告诉自己:有盈袖护着,包子他绝对不会有事!
  日光西沉,晴炎忽的高声嚷起来:“阿姐!阿姐!快来呀!”
  我没命地往那儿跑,他从地上拾起什么,对我问道:“阿姐,这好像是盈袖的簪子!”
  我的心沉重地往下坠,呼吸戛然中断,天旋地转,眼前再看不清任何东西。云荒扶住我,面色铁青,哑着声音道:“别慌,兴许没有那么糟糕。”
  他的这份设想,断送在猞猁的手里。猞猁恢复了原身,毛皮零星缺了好几块,正汩汩地淌着血。一条尾巴愈发得短,断口参差不齐,是仓皇之中匆匆咬断的。猞猁蹒跚地自草丛中走出来,气若游丝,只凭意志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姐姐……”他唤一句,“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容澈施术救他。他悠悠地醒转,乌黑的眼睛盯着我一会儿,立即嚎啕大哭起来!
  “姐姐!包子他……他被人抢走了!”
  我掐住他的肩膀,厉声追问:“你说清楚!怎么会被抢走?!是谁抢走的?!”
  他吓得止了哭声,抽噎着答道:“我跟着……跟着盈袖姐姐去了山里。盈袖姐姐说包子喜欢花儿,她要去采一些来。我们走了没多远,忽的……忽的有个水色衣衫的仙者出现。盈袖姐姐好像认识他,就同他说话,但是样子好像不是很高兴。那个仙者说着说着,忽地将盈袖姐姐击昏在地上。他要抢走小包子,我就去夺!结果,他……他看我是妖,就毫不留情地要杀我!我丢了一截断尾唬过了他,自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出来……再出来,包子和盈袖姐姐就都不见了!”
  他复又嘶声哭起来。
  我怔怔地放开他,脑海中只盘旋着两个字。那两个字,我厌他恶他,早该在曲水池底就杀了他!
  “凝痕……”
  “浅浅,凝痕向来清高自许。他抢走了包子,应是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顶多……顶多是玖澜吩咐了他,他抢走包子,给玖澜当个筹码。”
  云荒面色惨白。“玖澜他不会的。”
  “不会?”我恨道,“当初要杀我的,不是他吗?要杀青莽的,不是他吗?不久之前,口口声声要除掉妖子的不是他吗?!凝痕呢?慕狸追、畅玥,哪一个不是被他所害?他们两个,又有哪一个担的起‘心善’二字?!”
  他霍然起身。“我去找他。”
  “带我去,我怕你始终对他心软。”
  瞬身的时候,我忘了拿云荒给的扇子,却惊觉自己随着他的动作结印,眨眼便到了都邑王宫。我的灵力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并不知晓。只因先前过惯了没有灵力的日子,待包子出生,便也没去留意。想来那个时候,包子只是暂且借用了我的灵力,出了世便乖乖地如数归还。平白叫他担了那么久的罪名,我心疼得像刀割一样!
  议事殿的殿门紧锁,隐约传出玖澜同子衿的声音。
  我刚要砸门,云荒拦住我,示意我仔细听一听。
  玖澜道:“玉清一方,囤积鹿野却长久按兵不动。依卿看,是何居心?”
  子衿沉静地回答:“臣去鹿野探过一回,妖君沉夜形容憔悴枯槁,似是孱弱不堪的样子。她指挥妖军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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