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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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外套,不期然想起下午遇到的那个怪司机,继而又想到半小时前的那通电话。程遇低沉轻缓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畔。
“明天晚上八点,我把手机给你带过去。”
他没说是什么地方,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孟越回忆起今日和他在一起的种种,越发觉得那个“司机”不是个好打发的人物,他看着就不像是个开出租车的。模样周正,气质沉静,言谈举止却散发出一股非良善之人的气息。她想着明晚该如何应对,又暗自庆幸自己是个“古董”,手机里没有什么特别隐私的东西,除了孟家的几个号码……
脑海突然浮现程遇那双波澜不惊的眼,像一片深沉的海。她心想:那样的人应该不会做出翻人家手机的事吧?
还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公寓就到了,孟越挎上琴包,跟张叔道了再见,一边推开栅栏门一边掏钥匙。
她的私宅是一栋单式公寓,带一个小庭院,装潢精致,重要的是位于绥城的三大富人区之一,因此安保极为严格。只是这栋房子是一年前孟泽宴为她准备的,孟越不喜欢,但也不能推脱,至少不能当着孟单铭的面推脱。
孟泽宴,她的大哥,孟达嘉城的未来接班人。从小就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联合孟泽晴没少给她使过绊子,只是三人都长大后才渐渐有所收敛,在父亲孟单铭的面前还能不冷不热地做做戏,但也绝称不上友善。事实上孟越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一向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孟泽宴怎么会乐意为她选房子了。
不过,免费的馅饼不要白不要,况且以孟泽宴的性格怎么也不会这么明摆着玩她。想通这一点后,她倒也心安理得地住下了,而这一年来孟泽宴也确实没搞什么小动作。
孟越进了屋,借着公寓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光线摸索着按开了灯。她没有夜盲症,但从四岁起就开始怕黑,现下手机不在身边还真是很不方便。
屋子里暖气开了,她把琴放好,从衣柜里随便拿了套睡衣去洗漱。
从浴室出来后习惯性地泡了杯热牛奶,孟越喝完牛奶倒头就睡。
许是真的太过劳累,又或者因为手机不在而失去了闹钟,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三点。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房间里早已撒满余晖,抬头一看对面墙上的挂钟,这才有些懊恼地揉了揉散乱的长发。
孟越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去浴室洗漱,看到镜子里睡得双眼浮肿的人,咂了咂嘴,拧开水阀接了捧凉水往脸上拍。
冷感刺激,人也清醒了大半。
她草草地烤了几片吐司,就着自己泡的速溶咖啡解决了早饭加午饭,然后用座机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孟宅派人开车来接她。
方研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为她打开门,颌首恭敬而简短地打了声招呼:“三小姐。”
方研是孟泽宴身边的人,孟越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他。
眼神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又淡淡地开口:“衡叔呢?”
“衡叔载董事长出去办事了,是总经理让我来接您的。”
孟越坐进去,“他也在家?”这个“他”自然是指孟泽宴。
“嗯,总经理这两天请假了。”方研回到驾驶座,状似不经意地又加了一句,“他感冒发烧,在家休息。”
“哦。”
“……”方研从后视镜瞥了眼孟越没有表情的脸,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
方研开车跟他人的性格一样,稳,但是也快。孟越想起昨天那人,他也又稳又快,但稳中又带点险,生生教人觉得刺激。
孟宅到了,她摇摇头,把脑子里关于那人的想法全都清空。
下车前她问了句家里有哪些人,方研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只有总经理在,二小姐过几天才会从美国回来。”方研是孟泽宴从公司里带出来的人,因此总是喊孟单铭“董事长”,喊孟泽宴“总经理”,而像孟泽晴和孟越这样在公司里没有职位的孟家人,他便只称呼“二小姐”和“三小姐”。
走到大门外,一早等候的李阿姨客气地笑着上前来迎接她。
“三小姐回来啦。”
孟越点点头,“嗯,李阿姨。”
“外边儿冷,快进来吧。”
一进门就看到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孟泽宴。他穿着驼色的针织衫和白色西裤,腿上放着台笔记本正安安静静地浏览邮件,手上端着杯咖啡时而小酌一口,俨然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见她进来也只是抬头扫了眼,语气不咸不淡。
“回来啦。”
孟越瞧着他闲适的姿态和红润的面色,倒一点儿也不像是方研口中说的“感冒发烧”的人。
“嗯。”她往楼上走去。
“孟越。”孟泽宴却突然喊住她,声音不疾不徐。
孟越顿住,站在台阶上也没有回头。
“昨晚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微微抬头看向楼梯上站着的她。
“我昨晚演唱会,没听到。”
孟泽宴眉头一挑,“是吗,那倒是我疏忽了……结束了也没想着给我回电话?”
孟越正要说话,他又问:“你嗓子怎么样了?”
“跟你说话是没问题的。”
“呵,”孟泽宴轻笑,“我好歹也是你大哥,跟我说话你一定要这么夹枪带棒的吗?”
孟越这才转过身来看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爸爸不在,你还是别跟我演戏了,你又不是专业的,有什么话直说吧。”
孟泽宴闻言也不恼,放下电脑抱着手臂说:“就是想通知你一声,我最近刚在华夏入了一支股。”
楼梯上的人脸色一僵,他满意地勾起嘴角。
“合作愉快,孟小姐。”
“孟泽宴你什么意思?”孟越手放在扶杆上,五指紧紧地抠着深色的木扶手。为了尽可能地远离孟家,她不惜蹚进娱乐圈这趟浑水,做着最抛头露面也最朝九晚五的工作,原以为这样就能少跟孟家的人见面,却没想到孟泽宴还是不肯放过她。她果然还是把他想得太简单了,也是,失母之仇,哪儿那么容易就释怀。
“你别紧张,我还不至于为了整你这样浪费孟家的钱。传媒方面的投资我早就有计划了,既然要赚钱,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孟越眯着眼打量他,孟泽宴笑得有些玩世不恭,说话却又一本正经,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不曾看懂过这个人。
“随便你。”她扔下这么一句话,然后上楼去了自己的卧室。
第5章 Chapter05
经过孟泽宴那番话的搅和,孟越也不想再多待了,只是下楼后却发现孟单铭已经回来了。
“爸爸。”
孟单铭正和孟泽宴说事,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嗯,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
孟越今天穿了身黑色的水手服,带白边的领结垂在胸前,下。身是一条同色百褶裙,打底裤衬得双腿细长匀称,脚上一双羊皮小靴,外搭米白色长款风衣。这样软萌温顺的打扮却硬是被她穿出了一股利落的气质。
她深邃的眉眼总是带着一丝清冷,仿佛一块捂不热的顽石。不像那个人,看着他的时候,满眼缱绻都能溢出来。
孟单铭默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说:“这几天就别回去了,在家里住,有什么工作让泽宴给你往后推。你二姐快回来了,我们一家人也该聚一聚。”
孟越愣了愣,往孟泽宴的方向看了眼,后者讥诮地勾起嘴角朝她耸耸肩。
“嗯……”
没一会儿李婶就招呼着晚饭做好了。
一张长桌,孟单铭在上座,孟泽宴坐右一,孟越在左二的位置,对面是方研。孟单铭欣赏方研的工作能力,总是会留他在孟宅吃饭。
孟家每个人的口味都大相径庭,孟单铭年纪大了吃得比较清淡,孟泽宴习惯酸爽,孟泽晴无辣不欢,而孟越又嗜甜。因此一张桌上常常有好几种菜系,大家都各吃各的,互相夹菜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孟家。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硬凑在一起的,硬凑在一起的一家人。
孟越拨了拨碟子里的香芋球,一点胃口也没有。席间孟单铭问了一些她的近况,孟越都一一回答了,之后就说到了孟泽宴入股华夏的事。
他放下筷子,于是饭桌上的人也都纷纷放下碗筷等他开口。
“小越,你当初说要进娱乐圈,我起先不同意,你一个女孩子蹚那趟污水我怎么也不放心。这五年来你的星途也还顺遂,但是站得越高跌得也就越厉害……”孟单铭说着瞅了眼孟越,她正低着头出神般地看向自己面前的碗碟。
“泽宴先前跟我提了公司投资影视的事,我想了想这对你也有帮助,总是自家人才放心些。泽宴是你大哥,这方面的事儿我就全权交给他负责了,你们兄妹俩以后也好有个照应……不过,艺人这个行当始终是不适合做一辈子,你趁着年轻玩玩就算了。爸爸还是那句话,任你玩到二十五岁,还有三年,之后就收收心回家吧。”
孟单铭原本想说的是“之后就收收心回家待嫁吧”,但碍于她是女儿家,面子薄,才没有挑明。不过这言下之意,在场的人也都听得出来。像孟家这样所谓的“豪门”,儿女的婚事自然关系重大。孟泽宴正值事业高峰期,也才二十七岁,结婚的事倒是不急,而孟越和孟泽宴孟泽晴又到底是有分别的。来到孟家的十七年,她唯一自己做决定的就是当歌手这件事,却也是有代价的。
孟越在心里哼笑一声,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她点点头,“爸爸,我会的。”
又转向孟泽宴,“劳烦大哥了。”
孟泽宴勾着唇应一声,孟单铭见状也满意地笑了。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孟越早就如坐针毡,等到孟单铭放下筷子,她也跟着站起身。
“爸爸,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天气这么冷,让方研送你吧。”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方研就站起来朝两个男人颌首,再对她说:“三小姐,我去开车。”
孟越只好拿上自己的包跟着他到了停车场。方研打开后座门,直挺挺地站在旁边,像一樽雕塑。
上了车,他问:“三小姐要去哪儿?”
孟越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不答反问:“现在几点?”
“六点二十四。”
时间还早。
“你随便开吧,八点之前把我送到‘鹭人歌’就行了。”
“……好。”
七点,绥城第一医院。
阮晓冰半躺在病床上,背靠着枕头,正仔细地剥一只黄澄澄的橘子。
“喏,小遇哥,给你吃。”
“你自己吃。”坐在小沙发上的男人没有接,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手机。
阮晓冰瘪瘪嘴,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小遇哥,你换手机啦?”她记得他前两天来的时候用的还不是这部手机。
程遇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就否定道:“没有。”
“那你拿的是谁的手机啊?”
“一个朋友的。”程遇把屏幕按亮看了眼时间。
“男的女的啊?”阮晓冰又扔了瓣橘子,装出不经意的语气。
程遇没回答,站起身捞起搭在沙发上的大衣,手一翻,利落地套进去,最后理了理衣领。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阮晓冰忍不住咽了下喉咙,一瓣橘子还没嚼烂就吞下去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阮晓冰忙喊:“小遇哥!”
“嗯?”
“你明天还来吗?”
程遇皱了下眉头,阮晓冰从小就爱黏着他,时间长了他也觉得有些烦。
“不来了,我最近要去一趟A市,回来再说。你要是无聊了,叫杜航宇来陪你说说话。”
“我跟他能有什么好说的啊……”阮晓冰翻了个白眼,又恋恋不舍地对着他的背影叮嘱:“小遇哥那你路上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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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四起,方研把车停在酒吧门外,掐着时间喊醒在后座早已睡着的孟越。
“三小姐,‘鹭人歌’到了。”
孟越睡得浅,揉了两下眉心,说:“嗯,你回去吧。”
“董事长说了,晚上不安全,让我送你回家。我在外边儿等着就好。”
回家?哪个家?她有家吗?
“随便你。”
方研看着孟越进去的身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燃。
酒吧外有彩色的霓虹灯,冷风肆虐,行人匆匆。没几分钟,前方驶过来一辆凯迪拉克,车灯闪了一下,照亮了方研眼前的烟雾。
车上走下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大衣,双手揣进兜里,也进了“鹭人歌”。
方研抖了抖指尖的烟灰,降下车窗,让烟味散去。
酒吧台上正有一支年轻乐队在演唱,电子乐激昂又欢快,整个氛围都热了起来。程遇在幽暗的场所环顾一圈,没见着人。一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服务生。
“杜先生是吧,这边请。”
“我姓程。”
服务生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客套的笑容,“程先生,您是来还东西的吧?”
程遇点点头,于是跟着她到了一间包厢。
“您请便。”
“嗯。”
程遇推开门,他没想到“鹭人歌”还有这种跟会议室一样的包厢。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关上门几乎彻底隔绝外面的音浪。
“孟小姐。”他向坐在对面的人打招呼。
孟越眼里有一丝稍纵即逝的惊讶,一眨眼又不见了。
她特地戴了墨镜来,还以为他认不出呢。
“你知道了。”她说得肯定,索性取了墨镜。
一张素白的脸曝光在亮堂的包厢里。
“我昨晚来过,”程遇坐下,“歌唱得不错。”
“谢谢。”
孟越伸出手,“我的手机。”
程遇垂眸,看到她那只雪白的小手,指骨分明,细细瘦瘦的。他见过很多女人的手,大多是像阮晓冰那样,细长均匀,指腹圆润。可眼前这只似乎不一样,纤长,看着却很小,又好像没有一点肉。他想,自己轻轻一捏说不定就能折了。
程遇笑了笑,把口袋里的黑色手机放到她掌心,指尖触到她的手背,是冰凉的。
“你好像很喜欢黑色?”他打量着她风衣里的水手服,觉得她这样子倒像是国外来的留学生。
孟越没理他,划开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和短信,见没什么异样才说:“谢谢你,杜先生。”
程遇看到她的动作,嗤笑一声,“我不姓杜。”
“我叫程遇,启程的程,相遇的遇。”
孟越被他两句话弄得半天回不过神来,张了张嘴不自觉地“哦”一声,心里想的却是他为什么要特地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反正是不会再见面的人。
“你呢?”
“什么?”
“你的名字,”程遇嘴角轻扬,“要礼尚往来啊。”
“我……”孟越讷讷地开口,看着这人有些轻佻的笑容,不知怎么就被他牵着走了。
“孟越,‘越人歌’的越。”
程遇揶揄:“‘孟姜女’的孟?”
“……”
她揣好手机,站起身准备走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程先生请自便,”又看向他,“哦对了,如果你想要酬金可以直接报给酒吧老板,她会给你。”
说完了绕过桌子往外走,却被横出来的一条长腿拦住去路。
程遇翘起腿,抱着手臂突然耍起无赖。
“孟小姐就是这么答谢人的吗?”
孟越眯起眼,眼底的卧蚕更加明显,神情警惕起来。
“那你想要什么?”她就知道这个人没那么好打发。
程遇说:“请我吃顿饭吧。”
孟越自然是要拒绝,她不喜欢随便和别人吃饭,尤其还是个捉摸不定的陌生人。
“换一个,我不饿。”话刚落音,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她在孟宅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了,本来打算待会儿让方研载着自己去蛋糕店,谁知道就被程遇堵在这儿了。
孟越尴尬得不行,又是气愤又觉丢人。
程遇看见她耳根上浮起的一抹嫣红,“噗嗤”笑出了声:“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回头。
“走吧,请我吃饭。”“我”字特意咬得重一些。
孟越脸颊发烫,错开他的视线,把手插。进衣兜里,声若蚊呐:“嗯……”
第6章 Chapter06
出了包厢,下楼,林鹭站在吧台里对着他俩遥遥一笑。
程遇问:“你跟这里的老板很熟?”
孟越抬头,谨慎地撇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瞧着她的反应,自顾自地下结论:“那就是熟了。”难怪一进来服务生就直接找上他了。
“……”
从包厢出来后,台上的乐队已经撤下来,这次的音乐舒缓了一些。他们穿过舞池,随着节奏闪动的灯光在人脸上晃来晃去,孟越一个愣神,被旁边冲过来的人撞了一下,直直往程遇的方向倒去。
就要撞进他胸口的一刹那,宽厚有力的大掌稳稳地扶住她的双肩,头顶上的声音有些沉。
“道歉。”程遇分出一只腕,攥住气势汹汹向门口奔的少年。
对方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大学生,个头倒跟程遇差不多高。
“放手!”他头发有些长,遮住了一只眼,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
“你先道歉。”程遇一手抓着他,一手扶着孟越,挺拔的身形纹丝不动。
舞池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孟越条件反射地撇开脸,脑袋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那人握住她的后脑往自己肩头按。
浅色长发顺着力道旋开,铺了他一肩,也遮住了她的脸。
孟越的鼻梁磕到他硬梆梆的肩膀,有些吃痛。一颗心还在狂跳,身体却僵硬,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他的衣角。
舞池外赶过来两男一女,背着几把吉他和贝斯,约摸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程遇这才发现这些人就是他进来时在舞台上表演的那支年轻乐队。
一个看着挺凶的大块头站到少年身旁,喘着气说:“阿时,你跑这么快干什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