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时间的尽头(非你莫属篇)-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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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挑起眉梢的样子很迷人，嘴角轻抿，用想笑却不笑的表情看着我。
　　我咧开嘴笑，顺势张开双臂做了想了一天的事情。
　　像个树懒一般紧紧抱住认定的树干。
　　再加上冬日里衣服多穿了，我觉得自己还真是像呢。
　　可是没有想到我这一举动，竟似乎让他吃重后退了一步，“惨了，看来你又重了……”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愤愤之中把他抱得更紧了，然后像是做坏事得逞了一般抬头朝他坏笑。
　　“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完全看不出来当初那个暗恋我、见着我又立即逃离现场的女生了。”
　　哪怕我现在已经练出厚脸皮了，可听他这样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哦，你脸红了……”
　　“……”
　　因为李铎撑着伞，所以他只能用左手环住我，他拍拍我的背，说道：“看你抱得这么投入了，我也想抱抱你了，可惜我撑着伞……”
　　我重新抬起头，望进他深黑的眼眸里，然后吐出两字：“不给。”
　　他轻笑出声，“不给抱，那要不……”他嘴角一弯，“亲一亲？”
　　雨，细细柔柔，冬日里也可以有温暖的时刻，我被蛊惑了。
　　我踮起脚，回了一个字：“好。”
　　他笑，我也笑，恋爱中的人是不是都是这么无聊呢？也许吧。
　　月夜、细雨、小巷、两个相爱的人，这感觉很不错。
　　只是如果能少了突然而起的小狗叫声那就更好了，拜它不休的抗议所赐，这一吻终究是没得逞。
　　“你本家抗议了。”
　　我摊摊手。“暗恋我的也很多的，你遇到情敌了……”
　　他微扬下颚，“那我倒要去看看这位‘情敌’了。”
　　我笑笑，拉着他朝声音的方向寻去。
　　只是我没有想到会看见这样的一幕，让我在很多年后每每想起时还能记得。
　　有一种美，是由内而外的。
　　我的灵感来了。

　　美丽的意外（2）

　　第十章（2）
　　梅城的雨季让人烦，可也让人爱，因为偶尔会有意外的美景，不只是物，也是人。
　　细雨在街灯笼罩中密密地落下，仿佛在天地间拉上了一层轻纱帘，弥蒙的影像仿佛是电影里的场景，恍惚了我的眼。
　　她半跪在那儿。
　　瓦檐下，她用双手撑起一件外套，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遮蓬，遮挡着自己的头顶，同时也遮挡着身前的一个纸箱，纸箱里有一只小狗，在轻吠，声音蔫蔫的。
　　她用这样的方式给小狗建了一个避雨港。
　　因为几年前那一场纷乱的牵扯，即使明知不该和她有所接触，即使明知这样是自我冒险，可我却不自觉地被她温柔的神情吸引。比起平常的她，这样的陆静言，更美。那一刻，落入我的眼中，即使说她是谪入凡间的仙子，我想也是不为过的。
　　不过，或许生活本就是一个故事，我们能遇上也是一种美丽的意外，还需珍惜。
　　微微一笑，我想，反正是早晚的事情，也躲不掉。
　　我看了一眼李铎，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光泽，很短，一瞬而逝，甚至于我来不及扑捉就消逝了。
　　他回看我，耸耸肩胛。
　　说明他也和我一样疑惑。
　　“陆静言？”我小心地唤了她一声。
　　“楚望？……李铎？”她转过头，少许沾湿的碎发贴在了额上，神情愣住了，显然也是很吃惊竟会在这里遇上我们。
　　我朝前走了几步，李铎也随即上前几步。
　　巷子里平房的屋檐都很窄，容得下她就容不下纸箱，容得下纸箱就容不下她。
　　而眼前的画面显然是她选择了纸箱，只为护住箱里的小狗免遭雨淋。可尽管如此，顺着屋檐坠落的雨滴还是时不时地打落在小狗的脑袋上，让它无处可逃地呜咽着。
　　我们的一把伞不是很大，李铎揽住我的腰后才勉强腾出点位置遮住她。
　　“我没关系的，你们不用给……”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铎忽略她的推让，问道。
　　他的口气在我听来好像有点硬邦邦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迟疑了稍许后看向纸箱里的小狗，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只小狗通体雪白，绒绒的像是一个小雪球，只是湿水让毛发都压趴下来了，如霜打得柿子一般，不过，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珠，有点像玻璃球，仍是活灵活现的，让人一看就喜欢。
　　可是它的爪子上似乎包裹住了什么厚厚的东西。
　　等看清那物件后，我一惊，“它受伤了？”
　　那厚厚的一层，是纱布，不会错的。
　　“我傍晚在校门附近看见这小狗撞到车了，见它主人迟迟不来，它又一副可怜疼痛的模样就带它去宠物医院里包扎了一下，然后按照地址牌找到了这里……”她说着指了指面前的一户平房人家，然后继续道：“应该是这户人家，可是主人到现在都没回来，估计应该是在到处找它吧……”
　　我再次吃惊道：“啊？所以你就一直等到现在吗？”
　　她笑笑，回我道：“也没多久，只是把伞忘在了从宠物医院回来的出租车上，原本想送它回来就好了，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可又不方便今天带它回我家去……而且它的主人找不到它会着急的……”
　　学校里不允许私带宠物，附近的咖啡店、餐馆也不能带宠物进去避雨……
　　我抬头瞧瞧李铎，想问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他微微蹙起眉，似乎在思考一个难题，然后问道：“你身上有带纸和笔吗？写个纸条塞在门缝里，然后方便的话，还是把它送去宠物医院里先放着……”
　　她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带……”
　　我也挠挠头，这真是一个问题，可是又决不能丢她一人在这里。
　　“那、那要不我回去拿一把伞，你们先在这打着伞？”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想来我说话果真不经大脑的，明明没大度到这样的程度……
　　李铎撇我一眼，道：“傻瓜，你没伞怎么回去？”
　　“哦，是哦。”我点点头，心里暗自庆幸，然后把可以打车回去的这个念头吞下了。转转眼珠后，我又提议道：“那……我们一起回去给她带把伞来？”
　　可话说完又觉得不对了，若我们走了，那陆静言不是又没遮蔽了嘛。
　　好吧，我想不出办法了。╮（╯_╰）╭
　　李铎叹了口气，“即使有伞也不能解决问题，这样的晚间天气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真的没关系，你们先回去好了，”陆静言赶紧抱歉地说道，“真的，你们先回去，我再等一会儿，要是再……”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突然而至的惊喜声打断了。
　　“露露？！”

　　美丽的意外（3）

　　第十章（3）
　　我侧头看去，一位阿姨急匆匆地从遮挡住她的红伞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来。
　　“露露？！真的是露露！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不听话？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女子直接奔向纸箱旁，跪下后，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狗的脑袋，就像对待走失的孩子一样，想要责备却又心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外面坏人多，妈妈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怎么又不听话呢？以后不能再这样吓唬妈妈了呀！……”
　　原来这只小狗名叫露露，那么这位四十多岁的阿姨便是它的主人了？
　　我的眼光不经意飘向不远处的那把红伞，伞下还有一人，正撑着伞渐渐走近。
　　近了，等我看清后不禁有点吃惊。
　　而对方也亦然。
　　我脱口而出：“王思琪？”
　　她眸光微微一沉。
　　“认识？”李铎看看我，问道。
　　“哦……她……”
　　王思琪上前一步，说道：“我也是F大的，王思琪。和楚望在一个排球班。你们都是学校里的名人，所以，不用介绍了。”
　　她的话语不友善。
　　她不喜欢我，这是我知道的，只是此时她的口气似乎不只是针对我的。
　　而我一直以为自己之所以会惹她不喜欢，除去李铎的原因我想不出其他的了，可此刻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她少许朝陆静言点点头，算作招呼，然后便赶紧把伞遮向跪在纸箱旁的阿姨。
　　“既然露露找到了，现在我们带它进屋好吗？”她低声对阿姨说。
　　阿姨点点头，伸手抱起快要蜷缩成一团的小狗。
　　“呀？！”阿姨发现了露露脚上绑着的纱布，突然瞪起眼睛，指向离她最近的陆静言，怒道：“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伤了露露的？你这个坏人！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露露！我就知道！我要和你拼命！……”
　　这突如其来的失控让陆静言愣住了。我感觉事态不好，弯腰想拉她起身，阿姨却拽住陆静言不放。
　　她抬起手掌，我立即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心想不好了。
　　陆静言可能是跪久了，再加上措手不及的惊吓，她的身体似乎无法动弹了。
　　王思琪甩下红伞，要来拉住阿姨，然而，却在下一秒收手了。
　　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在落下时偏离了轨迹。
　　我惊住，再一次。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一巴掌的落地点竟然是我！
　　我？
　　大脑反应过来再进行神经反射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这巴掌躲不过了，我想。
　　闭上眼睛的一瞬间，预感的事情却没有如期发生。腰上受力，狠狠地倒向了身后带有温度的怀抱。
　　“望望……”
　　是李铎，我怎么一慌张把他给忘了？
　　我被他护在了怀里。
　　松了一口气。
　　还好……
　　细雨还在绵延而下，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雨水弄得有些狼狈。
　　我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了，呆呆地依靠着李铎。
　　“望望……”李铎似是安慰地拍拍我，“这个阿姨她……好像有问题。”
　　我愣住了。
　　王思琪最先反应过来，随即抱住动怒中的阿姨，“妈，弄错了，你弄错了，露露不是他们弄伤的，真不是！”
　　“你骗我！”阿姨紧紧地抱紧露露，充满了敌意。
　　王思琪叹了一口气，用哄劝的口吻道：“妈，我怎么会骗你呢？你不信我总该信露露吧？不信你问问？”
　　她用掌心抚了抚露露的毛发，说：“露露，告诉妈妈，是他们欺负你的吗？”
　　小狗在王思琪的抚摸下摇了摇尾巴。
　　我知道，这不是它在回应她的话，而是小狗在抚摸下的本能反应。
　　“妈，你看，露露都说不是了，你冤枉别人了。”
　　阿姨仍是不放心，“那露露怎么会受伤？”
　　“妈，”王思琪轻轻拭去阿姨额上的雨水，“其实是早上我和露露闹着玩的时候撞到的，我没敢跟你说，后来没想到露露生我气，竟跑出去……对不起……”
　　阿姨眼睛一瞪，“呵，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欺负妹妹？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要让让她吗？你要是再把她气走，我就不要你了！”
　　“好好好，我保证不会了，露露浑身都湿了，我们赶紧进屋给露露擦擦，好不好？”王思琪边说边扶起阿姨，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打开，阿姨跻身而过，赶紧抱着露露进去了，嘴中叨叨念着，“妈妈这就带你洗澡去，可别受凉了才好……”
　　过了片刻，等阿姨的身影不见了，王思琪才转过身重新面对我们，她捡起地上的两把伞，一把递给了陆静言，一把递给了李铎。
　　显然，她没有打算让我们多做停留。
　　陆静言想起了什么，赶紧解释道：“露露腿上的伤，其实……”
　　“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她说，“是你们把它送回来的，小狗没事就好，谢谢了。”
　　我刚想开口，却被李铎阻止了，他朝我轻轻摇了摇头。
　　王思琪看了看我和李铎，有些为难地说道：“你们也看出来了……我妈妈她……所以……希望你们……”
　　她没说完的话，我们都明白的。
　　我点点头，“嗯……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的……”
　　是的，不会说出去的。
　　她略带感谢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好了，露露回家了，那我们也该回学校了。”李铎示意我们离去。
　　王思琪转身准备进屋，又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很沉。“刚才……我妈的举动你不要在意……她不是针对你……她……”
　　我赶紧挥挥手，回道：“我懂的，我懂的，没关系……你快进屋看看阿姨吧……”
　　明白了阿姨的状况，我怎么会计较这个问题呢？当然不会的。
　　我朝她笑笑，想让她安心。
　　她移开视线，抿了抿唇，进屋了。
　　我想，这真是一个美丽意外开始的奇怪夜晚。
　　寂静的雨巷里，两把伞，三个人微妙的组合，若是被其他同学看见了我们，想来又会有点新闻了。
　　只是此刻，我们三人似乎各有各的心思。
　　我少许撇头后看，陆静言对我报以微笑，我也尴尬地扯扯嘴角。
　　重新转回头，我呼了一口气。
　　“怎么了？”李铎问我。
　　“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王思琪她的态度，还有……”
　　他揉揉我少许潮湿的头发，“她不会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妈妈是这样的，而我们碰巧知道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而已……你这个脑袋别再费脑细胞多想了……”
　　“哦……”
　　我想，掩藏的秘密被知晓了，她心里头应该很难过，此时此刻。
　　只是，很意外，我的心头有些莫名压抑，她的妈妈……
　　是她的秘密。
　　咬咬唇，我垂下了眼睑。

　　美丽的意外（4）

　　第十章（4）
　　那一夜之后，我在排球课上总会有意无意地注意起王思琪，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知道了她的秘密，对她，我总有些抱歉。
　　就像一个偷窥了别人内心的坏孩子一样。
　　而陆静言，我也时不时地会在校园里遇上，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以前不怎么遇见的人，如今经常会见着了。
　　她会朝我笑笑、挥挥手，偶尔还会喊我一声。
　　渐渐地我有了一种感觉，如果抛却那些不确定因素，我想我和她或许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朋友？
　　想到这，我握着笔的手忽然停住了，转头想要寻找李铎问问他。
　　然而空空的竹林苑提醒我此时只有我一人而已。
　　愣了一下，我笑笑。
　　习惯了周末在竹林苑绘画时转头便会瞧见他身影的画面，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从不不打扰我，只是抱着一本书坐下等我画毕，然后一起吃顿午饭后，他又会去忙其他的了。
　　原来简单的相处生活，也能刻下深痕。
　　他不常在我身边，可我知道他离我并不远，即便不是校园的范围内也会是梅城的范围内。
　　然而，这段时间，我们的空间距离稍许有点远，因为他现在正在离我1136。9公里的地方。
　　我放下画笔，不知道那个遥远的城市现在如何了。
　　把长袖毛衣的袖口往下拉了拉，我抬头望向冬日的天空，觉得其实它和夏日里的没有什么不同，远方的冬日和梅城的冬日也没有什么不同，若要是说真有不同，那只能是心理的不同了。
　　对着稍许冻僵的手，我呵了一口气，白色的气息缓缓飘向空中，然后散开，然后淡去，然后无影无踪，在空气里不留下丝毫痕迹。
　　等他回来后，我想，再也不在后山画画了，冬季真的很冷了，连竹林苑的竹枝都逐渐失去了暖色调，我舍不得他陪我。
　　有点想他，便掏出手机准备给李铎发个短信，却在按键的前一刻收到了他的短信。
　　原来，心意相通也是存在的。
　　——月季城正在下雪，很美，像你，也想你。
　　我会心一笑，情话真甜蜜。那个城市我不喜欢，不过有他在则不一样了。只是，‘像你’？我什么时候成了雪女了？
　　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Hi！”
　　我的肩膀冷不丁地被谁拍了一下，惊吓之中笑意顿失。
　　扭头向后看去，一张美丽的笑脸。
　　顿时我便庆幸自己没惊喊出声。
　　因为，来人是陆静言……
　　“你一个人在乐呵什么呢？”她脸上的神色流光溢彩，像是油画上最能让人留恋的面容。
　　“呵呵……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好笑的事情……”
　　她将目光投向我的画，“哦！画得很漂亮！”
　　“谢谢……你……怎么在这？”
　　冬天的后山很少有人涉足，即使是热恋中的情侣也不能不忍痛放弃，当然，我和李铎是个例外。
　　“我来找你的。”
　　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找我？”
　　“嗯。”
　　我奇怪了，“什么事？”
　　她从身侧走到我面前，“你现在有事吗？我昨天碰到王思琪了，向她问了问露露的情况，那小狗挺讨人喜欢的，我想去看看，你也一起去吗？怎么说你也算是它的救命恩人之一，可惜李铎不在……”
　　哦，是那只小狗……
　　“没事是没事……可是……”可是她应该不会欢迎我们的……
　　她像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说道：“我跟她说过了，王思琪她其实挺好的……你不用顾忌，怎么样？就当做陪我去，好不好？真想看看露露现在怎么样了，听来的总比上亲眼见到的……”
　　既然她已这样说了，我也不便再推辞，便笑着点点头道：“我也想看看的，我们一起去吧。”
　　她弯起嘴角，“那……现在就去？”
　　“好，我先把画具送回宿舍……”
　　“嗯，我和你一起。”
　　我和她一路走回学子一号楼，然后再从学子一号楼一路走出校园。这一路上，不少人投来了他们充满探寻的目光。
　　她对我笑笑，而我也是。
　　后来有一次张茜提及此事时说，大学时我和陆静言并肩走在一起的组合就好比一部电视剧里的女一和女二，怎么看都是有故事的人。
　　我反驳，即使我是女一，那么张茜一定是女二，因为她在我的故事中占有大篇的戏份。
　　张茜感动地过来抱住我，问我，介不介意她把我踢了，自己做主？
　　我笑，如果林硕不反对我也没有意见。
　　她也笑，还是算了，你家阿顾我高攀不起，女主你自己做吧。
　　然后我笑了，却也如此风淡云轻，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美丽的意外（5）

　　第十章（5）
　　露露腿上的伤已经好了，活奔乱跳的。
　　见着陆静言竟然欢天喜地的奔向她的怀抱里。
　　像个弹簧球一样，一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