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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风雪·旧刀·忘情剑-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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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天池,终于迎来新的客人。
  庄无道面对着风雪,背对着叶初尘,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的身姿虽然挺拔,在这一刻,却也有些寥落之感。
  叶初尘最清楚寥落寂寞的滋味,他已比风神秀还要懂。
  雪花已在飞扬。
  天池之中,叶初尘的确看到一把古意盎然的琴。
  琴边倚着一把剑。剑上的剑穗曾雪白之色,剑与琴,好似浑然一体。
  这是什么琴?这又是什么剑?
  叶初尘心中已有些猜测。剑尊庄无道依旧放在身边的剑,若不是有着特殊的含义,那就一定是名震天下的旷世之剑。
  这把琴是否就是一念楼主所说的“幽涧泉”?
  忽然间,庄无道叹息了一声。
  “叶小友,不知你对天地之间,无所不在的雪,存着怎样的看法?”
  叶初尘一怔,雪?
  什么是雪?
  “雪是冷的。”
  “雪的确是冷的。可若是你仔细去听,耐心去看,那么雪就会有所不同。”
  庄无道背负着双手,已走向漫天风雪。
  他伸出右手拿住一片雪,雪花晶莹。
  “这一片雪,孑然一身,多么寂寞。”
  寂寞如雪!
  这是否是剑尊数十年来之感受?

  第九十四章:论剑

  如雪般寂寞。
  叶初尘凝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有一片雪花飘扬,随冷风入了天池。
  雪落在掌间,冰凉冷冽。
  叶初尘忽有些伤感,他见过无数次雪,见过许许多多的江湖人。但这一次,这雪实在太过特别,这老人也实在举世无双。
  “也许对你来说,雪也是悲伤的。”
  叶初尘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句慨叹。这声慨叹,好像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
  雪从未寂寞,更不会悲伤。
  寂寞的,是人,老人。悲伤的,也是人。
  飞雪依旧,人却已非。这本就是人生中最大的无奈。
  “听雪,依旧是雪,从不因人而变。只是人的心绪在变。学剑,剑法也是随人心而变化。你可知,何谓最高明之剑法?”
  剑法由人。无论是何等样剑法,皆是由武林先辈所创造。而同根同源之剑法,在不同人之手中,威力亦是截然不同。点苍之飞星,南海之龙蛇,剑雨之斜风,藏剑之无形,江东之兰亭……举世无双之剑法,其风姿同样是无法复制的。叶初尘见识过世上七八十门独特之剑法,真正令人神往的,也不过熟数人而已。
  他已明白,剑,从来都是在剑客的名声之下。剑因人而闻名,人以剑而流芳。
  听雪楼剑尊,庄无道之剑,又该是何等样剑法?
  “最高明的剑客,皆有自己心中之剑道。独孤玄以气称雄,顾南枫以意为先,还珠楼主崇尚飞剑之术,东瀛霸剑则重于剑势。此四人有绝世之剑术,自有自身体悟之道。”
  叶初尘沉默,剑道之境界,因人而论。这一刻,他已有些觉悟,同时他又想起昔日所见之剑客,王逸之以缥缈出尘而闻名,聂观雪则以傲意孤高之心御剑。而他自己之剑心,岂非在于“优雅”二字?
  可此刻已无“优雅”之心,又要如何臻至绝顶之境界?又如何去对付今时今日之箫太师?
  就在这个时候,庄无道忽然沉声一问:“叶小友可曾听过太上七篇?”
  “柳前辈只提过庄楼主的太上剑道。”
  “太上剑道?”庄无道喃喃,“她只知道我修太上剑道,却不知太上之中本有七篇。”
  “而我就是修得其中之一‘无道’篇。”
  太上无道?骤听这一句话,叶初尘心头一动,这一篇听来神奇之武功,难道就是庄无道成就绝顶高手之根基?
  下一刻,叶初尘的脸色又变了。只因此时,庄无道又说了一句话。
  “叶小友虽修为精深,剑意卓绝,但剑心已不存,终非长久之道。就算你再修十年,也不是萧太师之敌手。”
  庄无道眼中已有精光闪过。
  “一念楼主要你取回这把‘幽涧泉’,如今看来,倒是歪打正着了。”
  “前辈的意思?”叶初尘不解。即使他如何之机敏,也猜不透这位老人的意思。
  不知何时,手中雪已化作虚无,庄无道忽然笑了笑。
  “我要教你练剑!”
  叶初尘一惊,陡然间,耳畔风声呼啸,继而,一缕悠悠之琴韵弥漫。
  琴座上,庄无道已抚过轻弦。
  他的目光炯炯。
  “我要帮你重铸剑心!”
  重铸剑心?剑心乃是剑客一生之追求,若要重铸,岂非是否认自我?
  叶初尘神思恍惚间,忽然感觉一股震天慑地般的剑气,在悠悠琴声之中,涤荡着他已冷的心。
  漫天风雪,遍地银白。
  有人立于风中,有剑行于雪间。
  叶初尘手中只有残缺的丹青剑,然而此刻的他,好像漫无目的般,不停出剑,又回剑。
  雪与剑,好似将融为一体。
  风雪中幽幽之琴,寂寞的老人端坐观剑。
  他呢喃着:“太上忘情篇,果然适合你。”
  这莫非就是所谓太上七篇之忘情?
  世上有无情之剑道,亦有有情之剑道。有无在于人,而太上忘情之真意又是什么?
  此刻,庄无道好似年轻了许多,他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黄河上的相遇,也记起了昔日温酒读诗的古天青。
  原来他从未忘记,原来,无道即是有道。
  雪还在下,琴声依旧。
  听雪楼中多少人忘我,多少人忘情?
  ……
  ……
  三月,烟花三月。真是个美妙的时节!
  江东烟雨蒙蒙,多少人未归,多少人不愿归。
  清江,小船,纸伞。
  顾朝雨已在江上,她的容颜清冷,却有着难以言明之疲惫。即使她已是南悬三剑之一,却也不曾有过安全之感觉。
  “二公子。”有一道老迈的喊声自船内传出。
  紧接着,一位灰袍老人走了出来。他的身子虽然依旧如一杠笔直的长,枪般坚,挺,但他的神色,已不免有些憔悴。
  这人,赫然是剑雨楼的老人,那位顾朝雨口中的梁伯。
  “梁伯,你还是称呼我为二小姐,剑雨楼不需要一个无用的雨公子,即使是女儿身,我也能够重振父亲之声威。”
  梁伯微微一怔,最后不免心头一叹,顾朝雨多年来一直生活在父亲的荣耀之下,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快乐过。可是此刻的她,却有着非凡的气度。一位有担当的剑客,绝不弱于他人。
  他已有些欣慰,他相信,纵然顾南枫已死,但剑雨楼却绝不会消失,因为剑雨楼的传人,已有勇气与担当,假以时日,在江湖中,依旧会为人所称颂。
  “二小姐,”他已用上这个称谓,即使他说得很生疏,“不出半个月,那条消息就会传遍九国,南北悬剑会如何应对?”
  顾朝雨听到这句话,握伞的手有些轻微抖动,这消息若是落入风神秀的耳中,也不知会有多大之反应。
  她担心的,并非这消息的主角,反而是远在天边之人。
  这一幕看在梁伯的眼里,却是又让他叹息,一年前,小姐还对那风神秀怀着敌意,如今,她倒是担心起来了。世事之变化无常,凡人也难以揣度。
  所以他只好说道:“风盟主的能耐,二小姐是清楚的,十二月时东海一战,他在三十招内重创东瀛霸剑,已是当世绝顶之高手,谁又能奈何得了如今的他。”
  “楚国欲将轩靖公主嫁于凉王公子,以成合纵之势,我就怕风神秀听到这样的消息,难以自持。”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声入耳。
  “在你的眼中,风某人莫非就是这样没脑子的憨货?”
  顾朝雨皱眉,继而她就看到了一个人。
  青衣人。
  风神秀在岸边。
  他的手中有酒,但他说的并非胡话。
  下一刻,他已纵身而起。浓郁的酒香,淡青色长衫,由远及近。
  风神秀终归是醉刀,终归是酒客。他潇洒,他豁达,更有些幽默可爱。
  他一上船,顾朝雨就有些苦恼。可令她自己都有些奇怪的是,她对这种感受居然一点也不排斥,甚至,她还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忽然间有人发出了轻轻地咳嗽,风神秀却只是一笑。
  “其实关于这条消息不仅我已经知晓,悬剑中各位前辈也略知一二。再加上,你大哥飞鸽传书给我,恐怕我还要比你更了解。”
  “我大哥?”顾朝雨神色一动,“你莫非要去中原?”
  “不错。”
  “那你怎么还上我这艘船?”
  风神秀饮了一口酒,道:“我希望你也能去。”
  顾朝雨不由愣住了,她没有想到,风神秀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三月的烟雨,轻柔的江风,风神秀懒懒地坐着饮酒,淡淡地看着风景。
  只是他的心思,已飞得很远。
  顾朝雨还在船上,她的心思也飞得很远。
  没有人能看透风神秀的刀法,更没有人能看透他的心思。
  心思,本就是世上最难理解的。

  第九十五章:发如雪

  然而,听雪楼中,叶初尘的心思,却已被庄无道猜出。
  楚凉之闻,已在江湖中传开。人人都知道楚凉两国即将结盟,人人都把心思放在这场联姻上。
  庄无道也不例外,他还知道近年来领袖于武林中的二位传奇后辈,风神秀与顾惜音,已在洛阳会晤。
  可是这一刻的他,却只是注视着古楼上的那道寂寞身影。
  他虽明白叶初尘与楚国之渊源,却想不到太上忘情之剑,与此刻这条消息,竟会对叶初尘有如此之大的影响。
  弥漫的冰冷下,是一颗失望悲恨之心。
  太上忘情?叶初尘此刻才明白,所谓遗忘,不过是更深沉之铭记。
  他怎能忘?
  未央宫温柔的影子,似乎在诉说着离思哀愁,天荡山脚,吴楚河畔,香消玉殒的知己红颜,他绝忘不了。
  只是风雪的冷,压制了他的情绪,压制了温热的心。
  一个人,即使能够欺骗世上无数的人。却欺骗不了自己。感情,做不了假,寂寞,也做不了假。
  练剑,学剑,忆情,忘情。这是庄无道也从未修炼过的剑法,这是人世间从未出现过的剑法。
  忽冷,忽热。
  阿香已悄然而逝,风神秀重担在身,这些虽然令叶初尘剑心至于冷,他的心中却多多少少还有些希望。即使身为公主的姜轩那日千里追杀,他也以为是各为其主。
  他本以为他已完全把她给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忘却一切,来练剑!
  可当他知道姜轩即将成为楚凉联盟之筹码时,他的心底不由浮起这娇小的人影。
  这比从前,来得更要猛烈,更令人心揪。
  他从未忘却,他已将之铭记。
  在感情爆发之极致,叶初尘恍然以为自己落泪了。
  江湖人,难免会落泪的。
  然而,叶初尘却没有落泪,反而,他的脸色苍白而冷。
  泪没有落在脸上,泪滴在了人的心里。
  庄无道明明已感受到一股即将爆发的可怕剑气,可在转瞬间,这剑气竟忽然又消弭于无形之中。
  楼上人影依旧挺立,只是在这刹那间,庄无道的眸中,忽闪过一道闪亮的白。
  这道白,无疑令他心惊,令他愧疚。
  ……
  风,冷风。三月的风为何这般冷?
  听雪楼为何常年有雪?
  风神秀不知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苍天。本已约定与北悬剑在洛阳相晤的他,不知为何,忽然自顾自抛下了顾朝雨一行,而独自来到了这里。
  江畔上顾朝雨曾说过的话,已在他的心中淌过。她既然能从这震惊的消息中揣度他的心思,他又何尝不能从中揣度叶初尘的心思?
  担忧本是人最大的毛病,但人之所以为人,朋友之所以为朋友,就在于这寥寥两个字中。
  风神秀又也能不担忧叶初尘呢?
  一年来,这一切,岂非已让他陷入机大痛苦之中?即使他走的那么潇洒,他虽不愿打扰,却又也能不理解,他的失落,他的寂寞?
  他早已希望能够在这位朋友的身边,分担些寂寞之滋味,让这位曾经无比自信,无比优雅的剑客,又变得自信起来。可是这一刻,他的心里,也不禁难受了起来。
  听雪楼,终于到了听雪楼。
  一阵低沉的旋律悠悠而来,小小的木墩上,一位小女孩轻轻地,温柔地,抚着手中的二胡。
  这二胡多老了,琴把那么暗,琴弦却那么细,好像那小女孩轻轻一拉,就要断了。
  可是这细细的弦,却是世上最坚韧的东西,发出的声音,低沉又沧桑,谁也想不到,这样的调子,居然会是一个找小女孩所弹奏出的。
  这首曲子,竟似乎要比鱼幼薇的箫,顾惜音的琴,还要更能打动风神秀的内心。风神秀似乎能感觉到这曲子里所描述的人生般,不安,委屈,悲伤,寂寞,而此种种背后,竟是一股常人所无法想象之坚定与乐观。人生的苦痛虽多,可是人,不都是一直往前走么?
  他又想起了叶初尘,他想的时候,秦桑已在看着他了。
  当她看到这个青衣人的时候,她的曲子已奏完。然后她又看到了初雪长老。
  初雪长老对她实在是形影不离,这些日子里,她们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要比上她与那些弟子的时间多。
  可是这一刻,初雪长老的人已对着那年轻的青衣人。
  风神秀不由愣住,继而他又明白,这里既然是听雪楼,那这两人岂非就是听雪楼的人?
  只是这冰山美人,与那拉二胡的小女孩,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初雪长老一眼看到这个青衣人,眸子里就有神光闪过。
  江湖中,青衣人虽不少,但敢于只身前来听雪楼的,却还没有过。她细细思考着,这些年来,江湖中声名鹊起又好青衣的刀法高手,终于,她想起了一个人。
  风神秀。
  此人莫非就是领袖江东之醉刀?
  “醉刀风神秀?”
  “姑娘认得在下?”风神秀不由问道。
  “不,认识你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师叔叶忘情。”
  “叶忘情?”风神秀面露疑色,他从不认识一个唤作此名的朋友。
  “谁是叶忘情?”
  就在这个时候,已收拾好二胡的秦桑走了过来,她看了眼初雪长老,又看了要风神秀,最后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道:“叶大哥以前不叫叶忘情,他叫做叶初尘。最初之初,红尘之尘。”
  叶初尘?
  风神秀忽然跳了起来,他说道:“你说的当真是叶初尘?”
  这叫他也能不惊愕,叶初尘变成了叶忘情,就像是陆葳蕤改成了陆小草这样的名字了。
  可是这个小女孩的神色,又是那么认真,她又有何理由骗他?
  “我记得你,”秦桑又说话了,“叶大哥说过,若是有个青衣人来找他,一定要我请你喝酒。”
  风神秀呆住了,他没有料到,这个小女孩好像对他很了解。
  他忽然问道:“那你们口中的叶忘情此刻又在哪里?”
  他实在想去见一见叶忘情,他也很想知道,这位叶忘情是否真的是忘情之人。
  “他在天池练剑!”初雪长老又说了一句话。
  天池不在天上,在山上。
  叶忘情并没有在练剑,然而小楼之上的气韵,却偏偏是凛冽之剑意弥漫。
  在庄无道的眼里,叶忘情此刻已不是人,而是一柄剑,一柄绝世之剑!
  然而那抹触目惊心之白,却令这柄剑掩藏之威力,更加可怕。
  银白的世界寒冷,银白的剑光更要比之寒冷百倍,但最冷的,却是那银白色的头发。
  发如雪!
  两天两夜过去,不变的是风景,变的是人心。
  就连发色也因心而变化。自古以来,庄无道听过无数种传闻,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确定,所谓一夜白头,并非妄言。
  可是叶忘情是否真的已忘情?他是否已修成了太上忘情之剑法!
  庄无道无法肯定,但他也不曾打扰。
  就在这个时候,银白的世界里,忽然多出了几条影子。
  他分明看出了其中两人正是试剑长老与小丫头秦桑。而比他们两个更快一步的,却是一个青衣人。
  风神秀?
  他一眼就瞧出了这位风姿无双的年轻人,除了古天青所说的醉刀风神秀,还会是谁?
  可风神秀怎么会在这一刻往听雪楼而来?
  下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过来,因为就在这一刻,小楼之上的叶忘情,忽然动了。
  庄无道看到一缕剑光升起。
  那是无可比拟之剑,那是他练剑五十年来所领略最璀璨夺目之剑!
  这一剑,无人可形容,更无法形容。

  第九十六章:古楼·名剑·飞花

  风神秀的眼神已完全被叶初尘之姿态所吸住,不仅仅是因为他那触目惊心的一头银白,更是因为此刻他这一剑!
  江湖混迹十数年,尤其是近些年来,风神秀已见识过不少绝世之剑法,聂观雪昔日一剑快雪洗寒江,独孤玄剑气纵横三千里,世上绝世之剑客不多,但叶初尘这一剑,无疑已有绝世之风采,甚至,他这一剑,给予风神秀之感觉,竟似比东瀛霸剑之剑招还要来得可怕!
  因为他这一剑,已近乎无情!
  因为他这个人,已近乎忘情!
  风神秀不禁拔刀,他的刀修长,刀光如匹练!
  陡然见这一刀,庄无道眼神一亮,这一刀不见霸道,不见刚强,却有一股莫名之神韵。
  江山醉刀,醉人心!
  这就是醉刀之刀法?
  恍然间,他竟想不出破解之道!
  “未来之武林,定是此子之天下!”他的心中已不免在感慨。
  见过风神秀之刀法,庄无道已对古天青的话有些理解,这位好友的眼光果然独到。
  如此之刀客,确实可算是独步武林!
  可是,他的对手,是叶忘情!
  是太上忘情之剑!
  庄无道眼中的光彩更甚,风神秀之刀法,叶忘情之剑法,孰强孰弱,孰胜孰败?
  无双之剑意,独步之刀术,庄无道已判断不出。
  他的眼中,已只有璀璨夺目之剑光,和缥缈出尘之刀境!
  叶忘情似乎已真正忘了情,他的眼中,好似看不到风神秀之存在。
  只有剑,冰冷的剑。
  古楼,古韵盎然之楼阁!
  名剑,名闻天下之剑客!
  三月,三月的听雪楼,依旧有雪,雪在楼上,雪在山上,雪在叶上。
  初雪长老和秦桑,已看得呆了,她们呆了,固然是因为这绝世而缥缈的剑法,这青白交织之画卷。
  她们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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