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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富贵皇华-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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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地收拢双臂,单手把武令媺轻松抱在怀里,寿王笑眯眯的,很是心满意足地说:“我也有妹妹了!以后有谁欺负你,哥哥揍他。”他连连挥动圆滚滚的拳头,以示决心。
  寿王还是儿童,并没有束发上冠。他头顶竖着两个童子总角,总角分别系有颤微微的红缨球。武令媺伸出小手摸摸可爱的红缨球,咧开嘴笑起来。人与人之间相处,需要时间才看得出后劲,然而毕竟还是讲一个缘份。
  相比已经成年的祥王、泰王,还有少年人瑞王,武令媺几乎立刻喜欢上了儿童寿王。不像那三位王爷,这孩子看着她的眼神干净纯粹,他只当她是妹妹。
  居高临下环视一圈,能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武令媺这样的优秀猎头,眼睛毒辣、认人准确是必须的。她怎么看不出在座三位妃子眼中那抹隐约的轻视?这样的轻视神色不可能针对她,也不可能针对泰王,那就只有寿王。
  不过泰王倒是没有让武令媺发现什么异样神色,也许他没有真心瞧不起寿王,但也许是他城府太深。而在与潮生公公对视时,武令媺瞧见李潮生嘴边露出温和慈祥笑意,并且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这是潮生公公对寿王的认可吗?
  数字军团目前已经出现了四四、十十,又来了八八和十二。武令媺受多了前世某些小说的荼图,心里对这些王爷不自禁就产生了极深的戒心。
  凡事总有例外,她对成年王爷警惕,对孩子还是会保有几分信任。她喜欢寿王,并且愿意相信他是真的还心灵纯净,而不是已经城府深到了能够装出这副赤子心怀来。
  “玉松妹妹,不要恼你十二哥。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偶尔会犯浑犯糊涂。”泰王低声解释,又连连拍着寿王的胳膊说,“小十二,还不把玉松妹妹给放下来!”
  几位娘娘也连声附和,林贵妃还说:“寿王,小心皇上知道了又罚你。”
  然而寿王仿佛没听见泰王和众娘娘的话,只是一径抱着武令媺不放,大声响亮地说:“媺儿,你喜欢什么,哥哥都给你,但你要陪哥哥玩儿。”
  听了泰王和娘娘们的话,武令媺心中怜意顿生。难怪这孩子孤单,眼里又一派纯真。宫里都是人精,他时不时冒傻气犯糊涂,当然惹人嫌弃。不过,这种毫无机心的孩子相处起来才舒服啊。
  泰王眉微皱,声音严厉起来:“小十二,不要说傻话!你手上没轻没重的,上次把服侍你的小太监差点活活摔死,你还敢说要玉松妹妹陪你玩!”他这就上来掰寿王的手臂。
  武令媺额上直冒汗,突然也觉得自己被寿王抱得实在太紧了,勒得她小腿都疼。可是寿王也许孤单了太久,他竟然一挥手臂,直接把泰王给扫到一边,然后抱了武令媺拔腿就往殿外跑,嘴里嚷嚷着:“我就要和妹妹玩。”
  泰王差点没摔一跤,见寿王撒脚丫跑了,还寒浸浸的时节,他背上哗啦就淌下汗来。他在朝臣兄弟们之间是出了名的恭兄悌弟,哪怕是傻子寿王他也同样友爱对待。
  正因如此,寿王还算听泰王的话。所以,前来延贵宫的路上偶遇无聊的寿王,泰王才会出言相邀。当然在路上他就反复叮嘱过了不许犯浑要听话。
  往常泰王说话,寿王基本上都是听的。这次也不例外,在路上寿王答应得极好。没成想,真的见着了这个粉团团的小妹子,寿王居然又犯起了糊涂,而且犯得还挺厉害。若是把玉松公主给摔出个好歹,寿王固然免不了受罚,泰王也同样讨不了好。
  此中情由,洗月堂在座诸人都清楚。当下林贵妃暗笑,崔德妃和徐文妃都大惊失色,赶紧招呼随行诸人和泰王一起去追寿王。延贵宫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被“挟持”的武令媺头上珠玉叮咣乱响,风声呼呼从她耳畔刮过,她头晕目眩。寿王瞧着体格笨重,可不仅力气大,速度也不慢。他还玩上瘾了,领着一众宫人东奔西跑,笑声震天介响亮,显然玩得非常哈皮。
  但是,跑得再急再快,转向再慌再猛,寿王始终牢牢抱住武令媺,并且还抬起一只巴掌护住了她的脑袋。“媺儿好不好玩?好不好玩?”他的声音里满是亢奋。
  武令媺倒不怕磕着碰着,小寿寿其实没有林贵妃泰王他们说的那么不堪,至少他还知道保护她。但她实在被颠得受不了,肚子里好一通翻腾,五脏庙就要造反了。
  “不玩啦,不玩啦,以后再玩。小十二,快停下,我要吐了。”武令媺扯着嗓子拉着哭腔尖叫。
  她的话还挺管用。寿王忙不迭站住脚,眼珠瞪得溜圆去瞧武令媺。见她小脸刹白,呼呼直喘粗气,他的脸顿时垮下来。扁了扁嘴,他居然像是要哭了。
  武令媺抬头看着寿王,真是啼笑皆非,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孩子眼里脸上的欢喜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自己这个妹妹,所以才舍不得放手,才会抱了她一通乱跑。
  “我不怪你。”武令媺牵起衣袖,给寿王擦拭额上颊边亮晶晶的汗珠,笑呵呵地说,“小十二是喜欢我,才会舍不得我。我也喜欢小十二。”
  寿王刹时就喜笑颜开,嗯嗯用力点头不止。他一屁股坐在宫殿台阶上,把武令媺小心翼翼地搁在自己膝上,憨憨挠着后脑勺,傻傻笑着只知道说:“媺儿媺儿……”
  忽然眼睛大亮,寿王从自己腰带上粗鲁地扯下几个锦袋,又从袖袋和怀里掏出鸡零狗碎的一大堆东西都捧在手上,然后眼巴巴地瞧着武令媺,讨好之意昭然。
  “你要叫我十二哥,不是小十二。”寿王把东西递到了武令媺鼻子底下,还不忘了强调哥哥的身份。
  武令媺翻了个白眼,又笑着说:“只咱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叫你名字好不好?你也叫我名字来着。你叫什么名儿?”
  “武宗厚。”寿王咧嘴笑着回答。
  “宗厚,你为什么要和我玩?没有别人陪你玩吗?”武令媺有点汗颜,她这是在套武宗厚的话呢。
  武宗厚笑嘻嘻的,毫不在意地说:“他们都嫌我笨,不爱和我玩。要不然就捉弄我,一点也没把我当叔叔看。我也不爱和他们玩。”他充满希翼地问武令媺,“媺儿,你刚才说以后再玩,你以后还会理我吗?”
  武令媺听出来了,武宗厚嘴里不带他玩还会捉弄他的人,应该是他的侄辈。连小字辈都这样对他,可想而知他在同辈或者长辈眼里又是什么样子。
  武宗厚长相只是周正,不过两排眼睫毛又浓又密又长又卷曲,毛茸茸的很惹人爱。武令媺一直都喜欢这样的眼睫毛,一时竟然看得入了迷。直到她瞧见武宗厚眼里聚起了水雾,才反应过来自己好久都没吭声。她连忙表态一定会陪武宗厚玩耍,很快就哄得他又高兴起来。
  延贵宫的一干人等找着武令媺和武宗厚时,这两只正在研究武宗厚那堆宝贝玩意儿。当然,基本上都是武令媺说话,武宗厚负责点头摇头然后憨笑。
  李潮生在宫中多年,但是活动范围一般只限于杂役们能进出的地方。别的皇子性情他大多都是听人说的,唯独满宫苑乱跑的寿王他亲眼见过十好几回。
  这位王爷确实偶然犯浑犯糊涂,但他是个实心眼并且天性纯善、心胸开阔的好孩子,这点李潮生看得清楚。所以,他并不怎么担心自家公主会吃亏。只是到底想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心里还是着急。
  一溜小跑到武令媺近前,李潮生谨守规矩只敢匆匆看了武令媺两眼,见她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这才长出一口气。
  “我没事的,潮生公公不着急。”武令媺笑着安慰。李潮生连连点头,迅速退到她身后,一副护恃模样。
  见武令媺毫发无损,几位娘娘和泰王的心才总算放回原处。泰王上前对武宗厚好生教训了一顿,武宗厚冲着泰王一个径地傻乐。泰王实在无奈,又对武令媺说:“玉松妹妹,你千万不要怪小十二。他是个浑人,向来行事不知轻重……”
  “十二哥很好,玉松喜欢。”谁真心待自己,武令媺怎么分不出来?比起这些一口一个玉松妹妹叫着的便宜哥哥,武宗厚才是真心拿她当妹妹对待。王爷和娘娘们看见的只是“太平玉松”这样尊贵的封号,而武宗厚眼里只有媺儿。
  话被不客气地堵回来,泰王微微一愣。只是武令媺五岁的小人,满脸天真幼稚地说这话,他便是觉得有点噎也没有放在心上。这么点大的孩子说话多半直率坦荡,等过几年只怕就听不到她的真话了。
  三位娘娘也松了一口气。公主毕竟是在林贵妃宫里、她们几人眼前,哪怕是因寿王之故出的意外,她们也讨不了好去。当下,娘娘们劝着武令媺和寿王回去歇着。
 

第十七章 潜在盟友
更新时间2012…6…12 6:06:33  字数:3079

 一行人刚要打道返回,只见有人领着几名小太监快步赶来。泰王看得真切,见来者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季良全,急忙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前说:“良全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季良全左瞧右看,找着了武令媺之后才像是放下心来。给泰王和各位娘娘行了礼,他微弯着腰说:“皇上惦记着公主,打发奴婢来提前请公主去乾宁宫。奴婢刚刚去了洗月堂,那边的奴婢说寿王殿下把公主殿下给抱走了,可把奴婢吓得不轻。还好,还好。”
  “都是奴婢们乱嚼舌头,寿王和玉松玩得好着呢。”泰王示意季良全往前头看。
  季良全笑着连连点头,又一路小跑到武令媺近前,跪下磕头说:“奴婢季良全给公主殿下和寿王殿下请安了。”
  武宗厚别想指望,他眼里就瞧着武令媺,眨巴着眼睛看她摆弄自己那些小玩意儿。武令媺抬起头,认出这是皇帝面前很得脸的大太监,笑盈盈地说:“良全公公请起。”
  “谢殿下。”季良全的态度恭恭敬敬的,并不敢直起腰,陪着笑说,“殿下,皇上让奴婢来接您去乾宁宫。再有大半个时辰,午宴就要开始了。”
  哼,皇帝老子还挺记挂嘛。武令媺点点头,从自己脖子上摘下寿王刚刚给她挂上去的玛瑙珠串,双手递给季良全说:“良全公公辛苦了,这是孤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不要嫌弃。”
  季良全眨巴眨巴眼睛,心道:“唉哟,这位主儿还真是早慧。不过李潮生也教导有方。”
  他急忙双手接过玛瑙珠串,乐开了花也似笑着说:“奴婢谢公主赏赐。别说是这样的好东西,您就是赏一把杂草给奴婢,奴婢也会捧回去好生养着。”又逗趣也似的问,“殿下,请恕奴婢大胆,奴婢可是得了您头回赏赐的好彩头?”
  武令媺装模作样想了想,一本正经回答:“刚才好多娘娘来看孤,送了孤好些礼物,潮生公公忙了好大一会儿,又渴又饿又累。孤便让潮生公公用了几块点心,孤觉着这不叫赏赐,是孤心疼潮生公公。现在孤瞧着良全公公额上都冒了汗,孤感谢公公亲自来请孤,这串珠子是谢礼,也不叫赏赐。”
  说罢,武令媺仰起小脸看看李潮生,又瞧瞧季良全,纯纯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身为业内优秀猎头,对不同的目标采取不同的应对措施、说不同的让目标大感舒畅的话,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世上什么男人最可怜?阉人。太监多被人瞧不起,除了某些得脸的太监,大多数人的地位低下,不被尊重。武令媺深知人际关系的重要性,她才不会因为太监身体有残缺就产生厌恶嫌弃心理。
  对太监而言,一份与常人无异的尊重,也许能带给他们和赏赐金珠宝贝等同甚至更高的心理感受。尤其是如季良全这样的御前大太监,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只有发自内心的平等尊重才有极大可能打动他。
  所以武令媺说的是谢礼,而不是赏赐。前者趋于平等,后者则全然是居高临下。
  假若武令媺再大个几岁,或者她从小就接受皇族教育熏陶,她这样说绝对会让人多想。但正由于这个身体的原主不一般的成长经历,她的话才有可信之处。
  季良全微张嘴巴,稍有怔愣。他在心里琢磨:“五岁的小孩子,又还不没有见过真正的宫廷面目,她说这些话应该不是收买人心吧?”他确实真心觉着,公主的表情和语气都说明此言实在发自她的肺腑。
  见武令媺身后的李潮生满脸动容之色,季良全眼神微闪,也似有几分感慨。又把腰往下弯了弯,他笑着说:“为主上尽忠分忧,是奴婢们的本份。奴婢们当不起主上的谢意。殿下宅心仁厚,善待奴婢们,是奴婢们的福气呢。殿下,时候不早了,为免圣上久等,您是否现在就起驾去乾宁宫?”
  “好。”武令媺点了头,又拉着武宗厚的衣袖说,“十二哥,你刚才跑了那么久,一定也饿了。你回自己宫里休息会儿,咱们在午宴上还能见着呢。”
  武宗厚顿时满脸的依依不舍,又把膝上这些小玩意儿抱起来往武令媺怀里塞,讷讷说:“媺儿,都给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的东西,十二哥要是看中了也直说就是,我一定也送给你。”武令媺不是贪图小孩子的东西,而是她知道,如果她不收下这些礼物,小十二肯定会很伤心。
  方才武宗厚是和泰王一起来的,这么一个愣小子,只怕被人坑了都是欢天喜地的。武令媺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她现在初来乍到,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刺眼。她想着等立足更稳以后,看能不能把小十二从泰王的“魔爪”里拯救出来。
  其实武令媺这样打算,另外也有一个私心。如武宗厚这样傻不愣登的糊涂家伙,既没了生母,养母皇后也不在,他没可能登上帝位。他完全可以和自己一样,在夺嫡大战里保全己身。所以,武宗厚是合适的潜在盟友人选。她不想孤军奋战,她需要战友守望相助。
  虽然潮生公公说了对任何人都要不偏不倚,但武令媺的内在已是成年人,她有人生阅历,有自己的想法。潮生公公的建议,她会认真参考,但绝不会盲从。
  比如,对待寿王武宗厚,武令媺认为完全可以稍加偏颇。因为他是个公认的傻孩子,他没有夺嫡希望。而妹妹关爱傻乎乎的哥哥不会让人怀疑,只怕反倒会让人夸赞妹妹仁善。
  而武宗厚也并非一无是处,看他这样的体格和这把子傻力气,只要找个好老师,也许就能把他培养成猛将兄之类的人物。对于武令媺这样的优秀猎头来说,知人善任只是小意思,能够挖掘出目标潜藏的能力,让目标和客户都皆大欢喜,才能让她有成就感、满足感。
  回到洗月堂,武令媺重新梳洗了一番。这次没有人敢弄玄虚,季良全可在旁边看着呢。出了延贵宫,只见宫门前停着一辆由八匹雪白高头大马拉着的轿辇。马车旁边肃立着几十号人,扛着许多杏黄色旗幡。旗幡招展,迎风猎猎。
  武令媺这样超低海拔的小人,需要后脑勺与地平线平齐才能看得到这辆八马轿辇的最高之处。那是一杆笔直端正竖立于轿辇正中央的嵌宝石金镶玉杆杏黄旗,旗上用彩色丝线绣了八只凤凰,围着四个金光灼灼的大字——太平玉松。
  此间文字,武令媺还显陌生。原主记忆里,她识字但很有限,都是潮生公公所教。旗帜上四个字,是她连蒙带猜出来的。文盲要不得,她决定尽快学会读书认字。
  再看这辆通体大部份装饰也都是杏黄色的轿辇,车体有十几米长,六七米宽,高也在四米左右。这哪儿是马车啊,简直就是一辆由马拉着走的木头房子。
  武令媺站得较远,看不大真切轿辇之上雕刻的图案究竟是什么,但想来肯定是巧夺天工、惟妙惟肖的。啧啧……这就是异位面版的加长豪车哇。前世她小有资产,但也只能买三、四十万的车,从来没想过还能有拥有加长豪车的一天。
  季良全蹲在地上说:“皇上唯恐殿下出行不便,昨晚就交待内造司将东昌兰真公主下嫁前的八凤辇连夜重新装饰一新先供您使用。内造司已经召集了匠人,加紧赶制您在春夏季节乘坐的八凤竹辇。等季节到了,你就能换上自己的崭新轿辇。而后内造司又会再制秋冬季节的八凤辇。”
  武令媺本来想推拒几句以示自己不喜奢华,不过考虑到她只是个五岁小儿,就去了那念头,喜笑颜开地重重点头说:“父皇真是太好啦!玉松要去给父皇磕头谢恩。”
  童言稚语令季良全莞尔,他恭敬笑道:“殿下,您请。”
  武令媺转过身,很有礼貌地向三位娘娘和泰王寿王告别。三位娘娘与泰王不免又明里暗里恭维一番,不外乎是感念皇恩之类的场面话。寿王武宗厚则眼巴巴地看着武令媺,要不是泰王和他自己的内侍拦着,他恐怕就要冲过去了。
  假惺惺道完别,武令媺这才由李潮生亲自扶着打算上车。不过这么高大的轿辇她怎么爬上去?要是手脚并用攀爬,是不是挺难看的?
  不等武令媺烦恼完,从手执杏黄旗幡的内监堆里走出三个人,一一跪在地上,两手向前撑地,背脊朝天。这三个人显然精挑细选,按高矮顺序这么一跪,三座由人体肉身充作的台阶就成了形。
  武令媺站住脚,迟迟不走。她来自人人高呼平等的年代,这种以人为凳的场景只出现在书本和电视电影中。她看的时候不觉得怎样,但当这一幕真实出现在自己眼前,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心安理得地迈出第一步。
  沉默着,武令媺脑子里还出现了被冰眼男坐在身下的凳子少年,内心持续受冲击。所见所闻和亲身经历无一不在提醒她,这是什么样的时代——等级森严,尊卑有分。
 

第十八章 有底线的妥协
更新时间2012…6…12 20:20:30  字数:3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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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凉嗖嗖,掌心却汗津津,武令媺神色复杂,许久不说话。她是随波逐流,从此也和本地土著一样无视人格尊严,还是在适应新生活的同时顽强保住做人的底线?
  “殿下,您怎么了?”李潮生轻声询问。
  武令媺抿了抿嘴唇,仰起小脸儿可怜巴巴地问李潮生:“潮生公公,能不能拿几个凳子来?”
  李潮生大为讶异,见小公主一副泫然欲泣模样,又是心疼又是不解:“殿下不喜欢这几个人凳?可以换人。”
  一言既出,武令媺便看见那三位人凳内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显然在害怕。她急忙说:“不是不喜欢,是……”她扁扁嘴,真心难过,“是孤不忍。孤……不忍心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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