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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废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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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有任务。我必须走”林翔刻意压底头顶的钢盔,尽可能以最冷漠的语气道:“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有空的话,我会回来看你的。”

“真的吗?”听到这里,应嘉眼中忽然闪烁出几分欢悦的神采:“什么时候?”

“这次,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一定来”林翔的面色已经涨红。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暗自咬了咬牙:“对不起,归队时间有条例限制。我必须走了!”

在轰鸣的马达声中,突击车飞快地驶出了野战医院的大门。特护病房的大楼前,只留下一个包裹在白色护士服里的娇美身影,久久地站在那里

“为什么不告诉她?”车辆刚拐过街口的转角,坐在驾驶副座上的齐越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告诉她什么?”林翔有些不明白。

“笨蛋!当然是告诉她你喜欢她。”上校轻摇着头,哭笑不得地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只要不是白痴,谁都看得出你喜欢这个女孩。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呢?”

“我不能那样说。至少现在不能。”

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有些灰暗的云层,林翔略带失落的眼中,忽然放射出一丝带有果决的坚韧:“不知道明天究竟是生或死的时候,与其在另外一个人的心里播下感情的种子,让她同样承受着痛苦和悲伤。还不如把这一切彻底封闭,成为自己永远的秘密。”

上校默默地靠在椅子上,随着颠簸的车身来回摇晃着。只有透过车身前面的倒后视镜,才能多少看到:他的眼睛里,隐隐充满了无比的感慨

宽大的军用机场上,一架“夜鹰II型”垂直起降运输机已经开始旋转机顶的翼桨。强大的气流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从突击车上跳下的齐越和林翔只能猫着腰,一路小跑着冲进了机舱。

按照原定计划,六十四机动部队的任务,是协助城内警察部门进行民众的疏散。然而,突如其来的意外,迫使指挥中心不得不临时下达了紧急作战命令。

新宁,是一座距离成都颇近的县级小城。几小时前,信息部门收到从那里发出的求救信号。声称该城出现大量变异生物。急需总部派遣支援。

机降的地点,选择在新宁城外北向的一处荒地上。从机舱内走出的数十名士兵,分别搭乘载有重型机枪的装甲突击车,顺着公路朝向那一片高低错落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群飞快驶去。

“各单位注意,小心戒备”

上校的命令,并非无的放矢。宽大的柏油路面上,横七竖八停满了各种型号的大小车辆。它们相互簇拥在一起,宛如一条颜色混杂的钢铁长龙,从道路的尽头一直延伸到了城市的边缘。路边的排水沟间,不时能够看到被挤下路基,底盘倾翻的零星车辆。从破裂油箱里漏淌出来,散发着刺鼻呛味的大量汽油,从一辆辆车底徐徐而过,纷纷流向了道路两旁的暗沟里。

与汽油夹杂在一起的,是一种令人心颤的暗色腥红。那是人血,从人类被撕裂的身体当中流淌而出,代表着生命意味的必须液体。

座椅、车身、路面上,到处都是一摊摊汪集的凝红。它们已经发黑变硬。风一吹来,扑入人们鼻中的气息,尽是几欲作呕的浓烈血腥。

难民们,似乎都已遇害。可是,现场却看不到任何一具残留的尸体。

这样的情形,林翔并不陌生。当时变异人围攻昆明的时候,从城内仓惶无比驾车出逃的平民们,同样也将通往外界的公路拥堵得水泄不通。稍微遇到阻碍,紧跟其后的密集车队只能被迫停下。再也无法前行半步。只能被尾追不舍的变异人活活杀死。毕竟,与那些被病毒占据身体的怪物相比,人类的腿脚奔跑速度,实在过于缓慢。

公路的最前端,侧翻着一辆长逾数十米的大型货车。正是因为它的出现,把城中所有居民的逃生希望彻底掐断。

“改变队形,从小路进去”

四轮驱动的突击车非常灵活。顺势冲下路基的它们,从公路旁边的野地里一穿而过。仿佛几只弱小的黑色蚂蚁,悄悄爬进了远处的恍如巨巢般的城市建筑群间。

街道很冷清。从住宅屋内散落而下的玻璃,以及难民们遗留下来的各种杂物,把原本整洁的城市变成了庞大的垃圾场。那些被风吹起,在半空中来回飞舞的肮脏塑料袋,活像是一个个永远也不会腐烂,只在残墙断垣间来回游荡的白色幽灵。

在一座位于城南的两层小楼前,车队终于停了下来。楼前,有一片水泥铺就的小广场,也是被卫星锁定的求救信号坐标来源。

小楼正前端的入口处,被两扇巨大的链式铁门紧密地闭锁着。也许是看到外面身穿联邦制服军人的缘故吧!原本寂静无声的楼层里,忽然响起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分钟后,在生锈铁门因为开启而发出的痛苦呻吟中,封闭的门廊也随之露出一条拗黑的道口。

“你好,我是新宁县人民武装部长王寇。谢谢你们能来,实在是太感谢了”

一个年纪约在四十上下,身穿军绿色作战制服,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色宽边眼睛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长长地呼了口气,如释重负般地说道:“我还以为不会有什么援兵再来。所有人都没希望了。没想到谢谢谢谢”

说着,这个五大三粗且精神状态临近崩溃边缘的汉子,如同猛然间被抽空所有力气般,混身绵软地瘫坐在了地上,半天也无法爬起

新宁县的异变,其实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开始。那个时候,县医院接到过一名因为车祸受伤的危重病人。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接受治疗两天以后,从昏迷中醒来的重症患者,竟然杀死了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就这样,在事发后短短不到半天时间里,从尸体中复活并挥舞黑色骨刃的复活变异人,彻底扫平了整座城市。

接获消息的王寇,在第一时间马上向附近所有军事单位进行求援。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变异人的攻击速度简直快得可怕。当他带着一群逃难的平民,跑到县武装部的弹药库,也就是目前所在小楼据守抵抗的时候。从四面八方涌集而来的变异生物,已经遍布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林翔有些疑惑。如果按照王寇所说,那么突击小队根本就不可能冲进城市。可是,一路行来,自己却没有看到半个变异人的身影。

上校对此也有些不解。但是他已经顾不上考虑太多。解救平民是任务的第一点。只要能够带着所有人逃离这座城市,别的问题只能留到以后慢慢寻找答案。

作为武装部的弹药库存地,小楼修得异常坚固。只是,当城内的幸存者们从地下室里鱼贯走出的时候,包括林翔在内的所有军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数十名青壮妇孺的手里,都拎着一把M20型自动步枪。虽说那是军队早已不在装备的旧式武器,可是突然间看到它们出现在一群平民手中,多少还是有些让人难以适应。

林翔甚至看见:一个背在襁褓中的婴儿,稚嫩小手里竟然把玩着一匣九毫米口径的子弹。而他那手持步枪的母亲,胸前乳房旁边的衣袋上,还悬挂着两颗拳头大小的H6型防步兵手雷

“仓库里正好有一批刚刚运抵的废弃武器。发给他们武装自保,总比扔在那里生锈强得多。”县武装部长做出了这样的解释。

突击车不可能搭载所有的人。停放在场院里未被破坏的几辆民用卡车,成了载运平民们的唯一工具。只是,当这支车队在院子里刚刚发动的时候,站在队首车内的机枪手突然声嘶力竭地连声吼道:“戒备,敌袭”

上百名神情阴鸷的变异人,分从两条大路的尽头簇拥过来。仿佛一群隐没在黑暗之中的可怕幽灵离开了自己的藏身之所,悄悄封上了面前无所察觉猎物的所有去路。那一双双残忍的血红色目光从远处投射过来,汇聚到人们身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张令人心悸且充满赤裸裸杀意的无形之网。

这应该是每一个正常人看到此番场景时,内心深处下意识的反应。可是,林翔的感受却完全不同。他只觉得:那些可怕生物眼中冒出的血光,竟然隐隐带有一种莫名的亲近。

这实在非常古怪。

要知道,它们,可是自己的死敌啊!

“机枪开道,给我冲出去”

齐越竭尽全力的怒吼声中,当先一辆突击车上的驾驶兵猛然狠踩油门,架放在车顶的重机枪也朝前方拼命倾泻着密集的弹雨。随着车身急速飞驰的同时,道路的正前方也出现了一片因为扫射形成的扇形空间。见状,场院中已经启动的所有车辆纷纷尾随其后,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中,朝着城外夺路而逃。

GAU449型六管速射机枪威力极大。加之士兵们对于变异人从空中跃袭的攻击手段早已熟知。因此,数名想要故伎重演的变异生物,在车内士兵一阵的压制攻击下,根本无法得手。只能倾伏在墙角的废墟里躲避着,用狰狞的目光冷冷地盯视着这些本该属于自己猎物。

也许是不甘心失败吧!从路边一幢大楼的屋顶。突然跃下两名早已潜伏在那里的变异人。由于跳下的角度极其刁钻,猝不及防之下,车内乘载的士兵们只能连连举枪仰射。却没有注意:一道诡异灵活的身影,正从车身左侧飞快袭来。呆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偷袭得手的变异人,已经顺着车尾的装甲挡板闪身翻进了车厢。

“小心”

林翔的反应极快。发觉情况异常的他,飞快地拔出腰间的匕首,从车内的间隙中直插而过。就在匕尖即将刺入变异人咽喉的一刹那,他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个从未听到过的陌生之音。

“第一基因锁已经开启。异生体级别:寄生士。基准:一星。”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林翔得脸上的神情猛然一滞。几秒钟后,当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手里所捏的匕首刃锋,已经全部没入了变异人那黑色的脖颈。

第五节 变异

车轮碾压在遍布沙石的泥土路面上,带起阵阵倾侧摇曳的颠簸。这也使得车厢里刚刚经过生死拼杀的士兵脸上,更增添了几分淡淡的疲惫。

变异人没有持续对车队的围堵。当偷袭者的尸体从突击车上被抛下后,它们仿佛受到了很大惊吓一般,从原来占据的位置纷纷让开,绻缩到周围房屋的阴暗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人类车队从自己面前飞驰而去。

林翔仰着头,靠在坚硬的车厢甲板上沉默着。直到现在,他脑子里所充斥的,仍旧还是十几分钟前所发生的一切。

那个声音,绝对不是什么虚幻。他敢肯定自己确实听到了。可是怎么说呢,那个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并非惯常熟识的汉语。而是一种他从未听到过,也极其陌生的另类语言。

但是,他却偏偏能够听懂。

或许,这不能算作是听。怎么说呢!仿佛是一个潜伏在脑子里的声音,一种神秘的意识,用这种特殊的方法,让他“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这实在太诡异了。林翔觉得:这简直就是只在电影里才会发生的场景。

还有,被杀死的变异人,望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古怪。它眼睛里映射出来的炽红血光,刹那间似乎变得隐隐有些淡化。其中也没有以往那种狰狞与凶残。取而代之的,似乎似乎是畏惧,还有还有尊敬

这可能吗?不,听起来,这更像是一个笑话。

基因锁寄生士见鬼,这到底都是些什么啊!

“呼”

林翔狠狠地扯开防护服领口的扣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把所有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清除干净。可是,越这么做,各种各样纷乱而至的念头,更是如同来回盘旋的苍蝇一样,让烦躁不已的他片刻不得安宁。

就在指头刚刚拧开衣扣的一刹那,林翔的身体忽然猛地微微一颤。正要把衣领分朝两边狠拽的手掌,也仿佛触电受惊一般,顿时硬生生地僵在那里。

肩颈伤口对了,那道伤口,那处在逃离昆明城的时候,被变异人刺伤的位置。难道说我终于还是变成了那些怪物中的一员了吗?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左手。发现柔软的五指丝毫没有粘合并拢的迹象。裸露在外的皮肤虽说有些发黑,却仍旧保持着固有的本来颜色,而并非像变异人那样,呈现如煤若墨一般的死样漆黑。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仍然还能算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坐在颠簸摇晃的车身里,额角冒出的阵阵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发梢。也正因为如此,不由自主的身体颤抖,才完全被车体的震动所遮掩。

林翔可以肯定自己已经被那种不知名的病毒的所感染。可是令他感到疑惑的是,身体并没有像那些被杀的死者一样出现变异。

这不正常。

那么多人都死了,唯独我是个例外?

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嘎吱”

突然,橡胶轮胎与地面之间剧烈摩擦带起的刹车响声,在逃难队伍中引起阵阵惊乱和恐慌。透过突击车的玻璃前挡,可以清楚地看见:十余名斜提骨刃的变异人,正从街道的对面缓缓走来。那一双双深陷眼窝的眸子里,充满了对淋漓鲜血和渴求和欲望。

齐越没有下令,也没有人开枪。除了不明就里躲在母亲怀中号哭的孩童外,所有人都在用复杂而畏惧的目光,望向这些可怕的索命者。

所有变异人的身上,都穿着破烂不堪的灰绿色军制防护服。其中几个甚至还戴着血迹斑驳的M5式军用头盔。就在防护服左臂上端的位置,赫然贴有一个红底黄边的五星图案,以及用醒目黑线绣出的“陆军”字样。

“他们,曾经是我们的人”

上校面色发青,口中下意识地喃喃着,紧捏着枪托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发抖。

身为最精锐的军人,他可以勇敢的面对任何对手。可是,眼前出现的这些怪物,却是活生生的昔日同袍啊!

他实在下不了手。这简直就和亲手开枪,结果自己的兄弟一样难受

“都给我让开”

突然,林翔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从车厢里扑跃而起,猛地抢过旁边士兵手中的G180S远程狙击步枪,重重架放在车顶的横梁上。随着沉闷的枪声,走在最前面的变异人头部,已经爆开了粗如碗口的血洞。

“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一定要杀了他们,快动手啊”

林翔一面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一面透过瞄准镜上的十字,将一发又一发子弹准确地射出。两行夺目盈眶的热泪,早已顺着面颊滚落而下。

那些变异人,都是自己的战友。如果没有他们,自己恐怕早就已经死在昆明城中,成为在废墟间寻找猎物的行尸走肉。

林翔至今清楚地记得:队长临死时对自己说过的话。

“趁着我还清醒,快砍掉我的脑袋。别婆婆妈妈像个娘儿们。老子是军人,要死得堂堂正正。求你,别让我变成那种冷血的怪物”

死,是最轻松的解脱。尸体的变异,却是对死者最大的侮辱。

“射击”

多管机枪喷射出的密集弹雨,把逼近的变异人打得步步倒退。狂暴倾泻的金属弹幕,把它们强悍的身体撕裂得支离破碎。洞穿身体的弹头,带着温热的脑浆和柔软的心脏碎片四散飞溅几分钟后,宽敞的街道上,只留下一具具躺卧在血泊中的黑色残尸。

林翔擦干眼角的泪水,面无表情地跳出车厢,快步走到距离最近的变异人尸体旁。拔出腰间的匕首,对准还在抽搐的脖颈用力插下。随着一阵骨肉割离的肢解声,他从腥臭的血肉中捡取出一条方形挂坠,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前的衣袋里。

那是共和国军人的身份铭牌。上至将军,下至士兵,每人都有。

第二具。

第三具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制止。直到他把所有尸体身上的铭牌全部收集完毕,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运载难民的车队这才再次启动,在轰鸣的马达声中,顺着原路飞快驶离了这座和废墟无异的死城。

灰色的屋顶,悬挂着一盏半尺见方的吊灯。朦胧的灯光从磨砂玻璃罩面映射出来,显出一种近似于琥珀般的淡黄。

自从执行任务回来,林翔就一直躺在床上,木然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一盏吊灯,几块用塑料压条分隔开来的水泥顶面,已经成为他眼睛里丝毫不会变化的唯一内容。

床前刷着军绿色油漆的木桌上,放着一只盖子敞开的饭盒。透过凝固的油脂和挤压在一起的肉菜,可以看到被压在下面的饭粒已经冷硬。尽管如此,在饥饿者的眼中,它们仍然具有最原始的诱惑力。

虽然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可是林翔却丝毫没有胃口,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想说话,思维也是一片空白仿佛,是一具没有意识不会动弹的僵尸。

保持这种状态,已经整整两天了。

有很多人来看过他。

好奇的军官和士兵、想要挖掘独家报道的记者、对其身体状况感到忧虑的医官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被齐越挡在了门口。面对诸多不满的面孔和充满质询的目光,上校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被迫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和亲人,那么,你也会变得和他一样。”

也许是长时间保持同一种姿势,让身体感觉有些麻木的缘故。下午的就餐号吹过后,林翔终于从躺了近五十个钟头的床上爬了起来。

“饿不饿?想吃点儿什么?”上校神情淡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像往常一样夹着点燃的香烟。

这几天,他一直守在这里。

林翔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疲惫和憔悴从苍白的皮肤下显露出来,长时间没有梳洗过的头发散乱在额前。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沙哑的嗓音,犹豫而低沉地问道:“能带我去靶场吗?”

“轰”

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移动靶,手掌一松,打空的弹匣从枪柄顺势滑落。紧接着,又从旁边的装备台上取过新的弹匣,填充,上膛,射击。

半小时过去了,散落在林翔脚下的弹壳到处都是,装备台上的弹药箱也彻底清空。坐在监控室里的观测员,则大张着嘴,目瞪口呆地望着屏幕上单手举枪的林翔。

“特六”手枪的手座力极大,短时间内连续发射,会对肩、颈等部位造成巨大的震动。在这种情况下,麻痹的神经不仅难以让射击保持精准的命中,还会对关节和韧带造成撕裂性的损伤。

眼前的这个年轻准尉,竟然在三十分钟**出了超过七百发特制爆裂弹。不仅弹无虚发,而且,一直都保持着单手射击的姿势。

这彻底颠覆了观测员对枪械的认知。

七百次沉重的后座撞击,连全钢护肩都能震得粉碎。难道,这家伙的骨头比高强度合金还要坚硬?

齐越双手交叉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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