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梦如幻影-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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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令萱已经得到,”陆令萱自嘲,“伺候皇上,封为婕妤,位列九嫔,很快皇上就要晋封令萱为三夫人之首,令萱该知足了。”
玉清淡漠的看了一眼陆令萱,“陆婕妤此番前来,就是要同本宫说这些么?”
陆令萱敛去酸涩,“当然不是,令萱前来,是要告诉皇后娘娘,皇上很快就要御驾亲征。”
“亲征!”玉清喃喃而语,他还是要亲征了,冷冽死了,除了他,还有谁能出战,“有谁同行?”
“长广王。”
高湛!高演要将高湛带在身边,玉清心惊,“朝中谁人打理?”
“家父,”陆令萱回道,“日前,皇上已晋封家父为太师,位列三公之首。”
玉清眉头一簇,目中闪过清明,望向陆令萱,“这永宁宫已是冷宫,陆婕妤前来不怕皇上怪罪么?”
“皇后娘娘既已猜到,又何必多此一问。”陆令萱坦然的回望皇后。
“果真如此,”玉清唇边渗出冷笑,“你与高湛同谋,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给了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陆令萱淡道,“令萱本是泉城人氏,夫君姓骆,名超,原是□□皇帝的部将。文宣皇帝驾崩后,夫君请旨前往泉城。在泉城,令萱与夫君相识。令萱与他成亲不久,就逢闵悼皇帝谋反,夫君被诛,令萱本该被配入掖庭,所幸,令萱遇到了王爷,是王爷救了令萱,并让令萱认陆绍龄为义父,这才得以进宫侍奉皇上。”
“你恨皇上?”
“刚进宫的时候恨过,现在不恨了,”想到高演清冷的样子,陆令萱微微窒息。
“为什么?”玉清目中泛出疑虑,“莫非,你已经……”
“你想错了,”陆令萱深深舒气,挥去高演的样子,“令萱是喜欢皇上,可是令萱却不会强求,对于得不到的,令萱从不勉强自己。更何况,令萱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玉清冷冷的看着陆令萱,讥讽道,“你想要的,高湛根本就给不了你。纵然一日,高湛登上帝位,入住中宫的也不会是你。本宫二姐是他嫡妃,膝下又有嫡出长子高纬,你凭什么与她相争?”
“皇后娘娘太瞧得起令萱了,”陆令萱一阵轻笑,“令萱根本就不屑与她争中宫之位。”
陆令萱的笑让玉清不由得一颤。原以为了解陆令萱,蓦然之间,她才明白从未真正的看透过陆令萱。陆令萱跟着她的一年里,她从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现在想来,似乎都有他意。
“本宫与二姐落入湖中那日,湖心亭四周的下人,都是被你遣走的,是不是?”玉清双目如锥的望向陆令萱。
陆令萱转过身去,“不错,是令萱所为。包括那日,你从千秋上掉下来,也是令萱所为,是王爷心疼你,救了你。”
玉清伸手抚上腹部,心中抽搐,那个可怜的孩子。
“令萱真的很佩服皇后娘娘,”陆令萱声音低沉,划出淡淡的恨意,“帝王将相,均为皇后娘娘倾倒。闵悼皇帝为了你让出江山,当今皇上为了你输了天下,而长广王为了你不惜兄弟反目,还有冷将军,为了你,更是执意不娶梅汐。你的一生,书写了天下女子的几世传奇。”
“皇上此次出征,是不是有去无回?”玉清听到自己的声音颤颤的传入耳中,指甲不禁掐入肉中,深深抑制胸口碎裂般的痛。
陆令萱背着皇后,目光深滞,片刻转身,平静无澜的望向皇后的侧脸,“皇后娘娘现在还是顾好自己为上,有些事情已不是皇后娘娘能够左右的了。”
“有些事虽是令萱所为,但并非是令萱的意思,令萱也是不得已。”陆令萱移步走到皇后身侧,目光移向皇后的腹部。
陆令萱的目光让玉清一惊,本能的伸出双手,护住腹部。
“你放心,令萱不会伤害他,令萱从未真的想要伤害皇后的孩子,”陆令萱伸手握住玉清的手,“令萱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个,希望对你有用。”
玉清紧握着手中令牌,指尖触到令牌上的字,心中千刃,彻骨寒凉。抬眸望向陆令萱,她在她面前,始终自称令萱,未称臣妾,她是否想告诉她,她不是高演的妾,在这后宫之中,她只是陆令萱而已,一如第一次见她的模样,傲然孤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你,令萱只求心安,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令萱这么做,”陆令萱淡淡的目光,露出狠戾,“事到如今,皇后娘娘若好好想一想,就会想明白很多事。不过令萱还是要提个醒儿,对你笑的人不一定是真心对你,有些人看着近,实则远,就像月亮,看着温柔,而心中却藏着一个广寒宫。”
陆令萱提步离去,不作停留。
玉清望着紫纱轻衣飘然消失,心中却兀自回味着陆令萱方才的话,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高演说过……
☆、高演御驾亲征周国 琇芝赐药亲喂玉清(上)
皇上御驾亲征,民心振奋,夹道相送。
自大齐开国以来,除□□皇帝亲征那次,这是第二次。□□皇帝征讨周国,平定边疆,扬我大齐国威;如今皇上骁勇善战,被□□皇帝视为中宫明珠,亲征周国,必定能旗开得胜,横扫敌军,开疆拓宇,再建霸业。
高演一身明黄铠甲,端坐在龙舆中,清冷的目光避过俯身叩拜的臣民。在龙舆跨出城门的那一刻,一道裂痕划在眸底深处,瞬间,在心口划出无数道伤口。玉清,就此别过……
暮□□临,掩去青山,掩去夕阳,徒留墨色在高台上,玉清痴痴的望着远处的城门。
“娘娘,”迎蓝轻唤一声,见皇后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皇后依旧没有反应,迎蓝也不再唤她,静静的立在一侧,。
秋风起,漫扫深深庭院,卷起枯叶荒凉,汇聚在玉清的眼底。这一去,既是生离也是死别……泪水滑落,恨恨如细雨,不停歇,随风去。
高演一走,玉清和迎蓝就被安排住进了顺成宫。顺成宫是皇宫里最小的宫殿,历来是宫里女官的住所,让她住进来,不过是更加容易看管而已。殿内,玉清依着烛火,获取仅有的一点点温度。
汤药的味道,从远处飘来,渐渐浓烈。汤药的味道和以往有些不同,玉清猛然从汤药中清醒过来,霍然抬眸,看向来人。
琇芝令人将汤药轻轻的放在一旁的案几,双目含笑,“妹妹身体可好些了?”
玉清惊骇的说不出话来,双目如剑,直刺琇芝,似要抵到她的内心。
玉清目中的惊恐、失望、寒凉和愤怒,让琇芝微微一颤。仅仅一触,琇芝便移开视线,转过身去,“没想到你竟能闻味识药,是我小看了你。”
“是我小看了你,”玉清低沉的声音带着恨意,“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见你只用酸糕,我便有些怀疑,后来我就差人打听了一下。永宁宫虽是冷宫,只有迎蓝一个下人,可是想要知道你的信期是否如期而至,还是很容易的,”琇芝隐在烛光暗处的侧脸,不见悲喜,“再想到高演将你禁足于此,一切就再明白不过。”
“上次落入湖中,你是有意为之?”玉清震惊的看向琇芝,只觉得心中被什么划了一道口子,“是你让陆令萱遣走了下人”。陆令萱说,一切是她所为,却非她的意思,看来,一切全是琇芝的意思。
“不错,”琇芝低下眉目,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更是不见神色,“你若有了孩子,对我和高湛来说,就多了一个麻烦。”
“原来是蓄谋已久,没想到你竟以性命相搏,”玉清难以置信的看向琇芝,这是她的二姐么?她似乎从未认识过她,心中惊战,“看来,宋璃流产,也是你的意思。”
琇芝点点头,转过身来,坦然的看向玉清,“确实是我所为,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想等的太久……”
“所以你串通许太医,害得宋璃终身不孕,还将一切嫁祸闾丘策,让高殷以为一切是高演所为,”玉清愤怒打断琇芝的话,“借刀杀人,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自古成就霸业,登上帝位者,哪一个不是费尽心机,妹妹又何尝不是如此,”琇芝淡言,拂袖坐下,“当初妹妹取定州,破皇城,拟圣旨时,不也是为了能有今日。”
“别拿我与你相比,我跟你不一样。”玉清轻蔑的看向琇芝。
“不一样?”琇芝冷笑,“有何不一样,在世人的眼里,都一样。”
“我没有你这般心狠手辣,也没有你这般冷酷无情。”难怪高湛说——论聪明,琇芝逊你一筹,可是论手段,你却逊她三分。一直以为冷酷无情的是自己,就连高演都说她铁血手腕不输男子,可是与琇芝相比,她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不择手段。至少,她从未想过要宋璃终身无子,“如此,许太医并非自缢身亡?”
“当然不是,”琇芝取下发簪,轻挑烛芯,“软弱,犹豫不决,做了之后,又觉得良心不安,这种人,留着只会害人害已。”
“闾丘策活着,是你们的一大障碍,”玉清压抑着情绪,“所以,闾丘策府中失火,也是你的计谋之一。”
“不错,怪只怪闾丘策医术太精,”琇芝对着烛火,微微挑眉,“其实,一开始物色太医人选时,我并未想过能够一举除掉闾丘策。可以说,我从未想过将闾丘策牵扯在内。一日,高湛告诉我,姓许的曾师从闾丘策,我忽然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这么好的机会,我怎能放过。”
烛光下的琇芝,眉目清晰可见,落在玉清的眼中,却是模糊不清,带着狰狞,“当日,宋璃被你救下,心中感激,断想不到你会武功,借力让她撞在廊柱上。许太医说,宋璃并无大碍是假,不仅如此,还在她的药中作了手脚,以至于她终难再孕。”
“这件事,我不做,高演也会做,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妹妹何需如此激动,”琇芝浅浅一笑,“相反,妹妹应该谢谢我才对。”
玉清冷笑,“是啊,我该谢谢你,若不是你手下留情,揽月亭下,我的胳膊就废了。”
“高演得知,湖水不深根本不足以要我的性命,也知道我落入湖中是故意为之……”琇芝轻轻叹息,没想到玉清知道她会武功,“我也是迫不得已。”
那日,为取梨花簪,她再次落入湖中时,有件事在脑中一闪而过,当时未作细想,现在幡然明白——正是湖水不深,不足以淹没琇芝。也是那日,高演应是注意到这一点,才对琇芝产生怀疑。
“迫不得已?!”玉清讥笑的看着琇芝,“毒死高殷,也是你们的迫不得已么!高殷对你们有何威胁,你们如此迫不及待的要他死。”
“我这么做,也是为大家好,”琇芝不以为意的回望玉清,淡笑,“清除余孽,了结大家一桩心事,不是很好么!也免得你和高演心中纠结,一个要留,一个要杀,伤了夫妻情分。”
陆令萱都曾说过,对你笑的人不一定是真心对你,有些人看着近,实则远,就像月亮,看着温柔,而心中却藏着一个广寒宫,陆令萱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琇芝。是了,高演也曾说过,琇芝像月亮,似乎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
玉清厌恶的看了一眼琇芝,“我有一事不明白……”
“你是想问,高殷的死,我为何非让你知道。”琇芝接过玉清的话,漫不经心的走到玉清身旁。
“我想问什么,你都知道,你对自己做过的事当真是记忆深刻,”玉清蔑视的看向琇芝,“那日,你问高台所在之处是否是永宁宫,无非是想引我去永宁宫,让我知道高殷已亡一事,想来,那两名宫女是你的人!”
“算,也不算,”琇芝双眉微扬,“两名宫女是永宁宫的旧人,我承诺二人,办好此事,便让她们出宫。”
“两名宫女临死前大喊王妃救命,我一直以为她们喊的是济南王妃,其实喊的是你,”玉清直直的望向琇芝,“你根本没想过要放她们出宫,你知道我不会放过她们。”
“两名宫女妖言惑众,为了高演,你怎么会放过她们!所以我要谢谢你,”琇芝轻笑,双目中泛出得意,“你说的很对,我只是利用她们而已,是她们自己太笨。”
“你太狠毒了。”
“人是你赐酒毒死的,怎么能说我狠毒,”琇芝冷笑,转眸看向玉清,双目中带着冷厉的锋芒,“不过我真的要谢谢她们,谢谢她们够笨,若非她们告诉你高殷薨逝,你怎会病倒,你若未病倒,我和高湛又怎会有机可乘。”
有机可乘?!玉清心中渐渐清晰起来。陆令萱说,她若好好想一想,就会想明白很多事,现在她确实想明白了很多事,“徐良是你的人?”
“你总算想明白了,”琇芝淡然一笑,“确切的说,和士开是我的人。”
“你们想对高演下毒?!”玉清全身如被冰砌,她想过任何人会背叛高演,唯一没有想过的便是和士开,他曾是大哥的人,她和高演对他自然是信任有加,“你们让我知道高殷薨逝,无非是找机会对高演下毒,是不是!”
☆、高演御驾亲征周国 琇芝赐药亲喂玉清(下)
琇芝赞赏的看了一眼玉清,“你懂医术,可我不知道你对医术的精通程度,所以只能设法让你病倒。我没想到的是,你竟因高殷的死与高演怄气,还气了许多天,对我而言,这可是天赐良机。高演本就有旧疾,徐良只是将药略作调整,高演就病入膏肓。等到高演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无力回天。所以他才将你送到冷冽的床上,无非是想保你和孩子一命。”
高演会死么?玉清身形僵住,双腿一软,瘫倒在案几旁边,心中凌迟般的疼,却流不出一滴泪。自相信徐良后,对徐良拟的药方便不再过目,她害了高演,“孟达和二哥,还有逐溪,并非战死,都是被你们害死的,是不是?”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妨坦率告诉你,”琇芝抿抿唇,“孟达遭遇伏兵,元仲廉遇敌军反扑,冷冽被敌军围攻,都是和士开所为。”
“二哥坠崖是真,可是逐溪根本不是跳崖殉情,”逐溪怀有身孕,即便心中再痛,她也不会不顾腹中的孩子,“冷冽和梅汐一路逃亡,因为追杀他们的人根本不是周军,而是和士开的人。和士开之所以愿意带梅汐前往战场,只不过想通过梅汐找到冷冽。梅汐找到冷冽自然会留下悬剑堂的暗号通知和士开,和士开随即遣人追杀。那些蒙面的周军被梅汐识破,因为那些人根本就是悬剑堂的人,所以梅汐一再叮嘱冷冽回到京城,勿回军中。”
“现在想来,霍大哥入狱,也是你们和和士开合谋为之,”玉清呆滞的目光望着门外,所有的事情,清晰的浮在眼前,“霍大哥入狱时说过,他不明白那块鲛绡丝帕怎会落在高凝的手里。他之所以不明白,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想到会有人窃走鲛绡丝帕。那段日子,霍大哥常与和士开去凝香楼喝酒,最有可能窃走丝帕的人只有和士开。和士开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也是他最相信的朋友,不然退出江湖后,也不会将悬剑堂交给和士开,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和士开已经背叛了他。”
“所以,我很谢谢和士开,若非和士开说服宇文护,又怎会有东雍谷一战,”琇芝瞟向蜷缩在地的玉清,“其实更应该谢谢高演,是高演派和士开出使周国,给了我们机会。”
“原来东雍谷一役,就是等着二哥送死。二哥终是同爹一样,冤死沙场。”玉清悲凉一笑,这一切都是高湛和宇文护的交易,她冤枉了四哥。
“和士开竟如此帮你们!”玉清讥讽的看着琇芝,那个儒雅的书生,爽朗清举,她从未想过他会背叛,怨只怨她太武断,相信霍大哥,对和士开也就毋庸置疑的信任。
“你错了,”琇芝淡淡的语气,低垂双目,眼底浮过悲伤,“他帮的是我。”
玉清缓缓的转过身,看向琇芝,惊讶着她这句话的意思。
“当初远嫁,虽不情愿,却也任命。心想只要他对我好,我就和他厮守白头。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不情愿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烛光下,琇芝的双目暗沉,更见悲愁,“成婚后,他对我很好,我要什么,他给什么,即便我什么都不要,他也会想方设法为我搜罗奇珍异宝,我很知足,也觉得很幸福。直到诞下纬儿,我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他只不过一直将我当作你而已。”
“还记得我们回京那年么?”琇芝没有等玉清回答的意思,继续说道,“大姐生下基儿不久,我便生下纬儿,孩子尚未满月,他却执意设宴,以为他因为有了纬儿,过于高兴,所以也就随了他。他与高演喝的酩酊大醉,我只道是他高兴的忘乎所以。宴席散后,他却出了王府,我不放心,便差人跟着他,我才知道他是去见你,也才知道他之所以设宴,只是为了能多见你一面,整晚他都念着你的名字。返回封地的前一晚,他一个人对着梨树喝的不省人事,我不明所以,只听他含糊的说着梨花玉骨冰清,才知道他是因为要离开你,舍不得你,才灌醉自己。”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恨,有多痛苦,原来那一年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琉璃般的梦,”琇芝恨恨的看着玉清,嘴角挂着一丝嘲讽,“你跟你娘一样,抢走了我和我娘最重要的东西,却浑然不觉。我连争的机会都没有,而你却弃之如敝屣,你说我是不是该恨你。”
悲欢不尽相同,却又似曾相识。上一辈的恩怨情恨看似已随风飘散,只不过化成轻烟落入红尘中,辗转成爱憎缠绵,笑看她们墨粉登场,重头再来。
“我跟我娘不同,我娘至死都在维护着爹,就是死也是为了爹。我不会,高湛既然对我无情,我也无需对他存义,”琇芝玩弄着手中的簪子,唇边泛出苦涩,“这些年来,我和高湛不过是各取所需。我助他登上皇位,他给我想要的。高湛是个明白人,即便知道我和和士开在一起,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他很清楚,若没有和士开,他很难走到今天这一步。”
琇芝将簪子插入发髻,遥望殿外铺天盖地的墨色,“当年,远嫁朔州,路上遭遇刺客,是和士开救了我。他看到我第一眼中的惊喜,我便知道,从此后,我会与他纠缠不清。他对我很好,在我需要他的时候,总能及时出现。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他总能满足我,即便我告诉他,我想要皇后之位时,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为我出谋划策,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