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梦如幻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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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玉清离去的背影,双眉微扬,嘴角含笑。
这之后,高演依旧等玉清一起用早膳。每次玉清均是不言不语,用完早膳便起身离开。王府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遇到高演,玉清也是视若无睹,径直走过。
高演积极的出现的玉清面前,主动搭讪。玉清还是不理不睬,即便开口,也一口一个王爷,高演颇为无奈。
“玉清,别生气了,”高演拦住玉清,“没想到你生起气来,竟如此执着。”
“多谢夸奖,”玉清瞟向他,“我这人一向很执着,不像有些人三心二意,朝三暮四。”
“好了,不说这些,”高演嘴角勾起笑意,“我有件事跟你说,你二姐的孩子出生了,我们该去看看。”
“真的?”见高演点头,玉清高兴道,“我去备贺礼。”
“贺礼一早已差人送了过去,”高演望着玉清,“高湛晚上设宴,让我们参加。”
“你留下参加晚宴,我就不参加了,”不想看见高湛,不想触到他炽热的目光,“待会儿去看过二姐后,我去华山王府看大姐。大姐身体还很虚弱,我不放心。”
高演深深的看向玉清,良久之后道,“也好。”
夜色深沉,从华山王府出来,玉清甚觉疲惫,躺在马车里,昏昏欲睡。马车突然停下,才猛的惊醒。走下马车,见一人立在车前,正是高湛。
“老九,你怎么在这里?”难道宴席已经散了么。
高湛踉踉跄跄的走到玉清面前,双手抓住玉清的双肩,“你说,你为什么不来?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
“你误会了,”玉清避开他的目光,“大姐自诞下基儿后,身体一直不好,需要人照顾。”
“这么说,你不是不愿意见我,”高湛目光灼热,盯着玉清,见她微敛秀眉,垂头不语,“你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你不敢看我,心中也在害怕,是不是?玉清,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玉清奋力的想推开他的手,无奈的他的手如此有力,鼻尖掠过着他的酒味,如此浓烈,“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高湛用力一带,将玉清揽入怀中。玉清愈是挣扎,双臂箍的愈紧,“太后病重,本不该大摆筵席,如此做,只是想见你而已。没想到你只来了一会儿,便走了。玉清,你知道这一年多,我有多想你,想到花间亭里你斗宋璃的样子,想到凝香楼里你比试的样子。我四处打听你,最后才知道你是宋相的女儿……当时,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娶到你……只是天意弄人,你不知道我有多恨自己……”
玉清怔住,忘了挣扎。没想到当时他已经知道她是谁。虽不知道当年皇帝赐婚的经过,若是当时他真的求娶到自己,现在会是怎样。她会安心的跟高湛在一起么?会不会有遗憾?
白影闪过,手起手落,直到高湛缓缓倒地,玉清才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眼前人,“高演,你怎么来了?”
高演并不回答,令车夫将高湛扶入马车里,“送长广王回府,不得多言。”
车夫领命驾着马车离去。寂静的街道上,月光拉长着两个身影。
高演面色清冷的走在前面,玉清目光淡然的跟在后面。
“高演,”玉清停下脚步,“我不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
高演转过身来,看向玉清。见她目光坦然,没有歉疚,没有心虚,唯是一脸憔悴,目光瞬间柔软许多,“你很累么?”
玉清点点头,目下泛出倦意。
高演弯下腰,“我背你,你伏在我背上休息一会儿。”
玉清看了一眼高演,抿抿唇,伏上高演的背。
如此近的距离,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他呼吸时,散出的淡淡酒味缠绕着她的鼻尖。还有他脖颈的味道,让她流连。霎时间,觉得耳根发热,一颗心七上八下,跳个不停,欲要找一个突破口,跳出身体。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用鼻尖轻触他的头发。
“再乱动,就给我下来。”高演冷言。
玉清眨眨眼睛,老老实实的将头靠在他的脖颈,闭上双眼。
感觉到她的脸颊,温热柔软的贴着自己的肌肤,心中荡漾。听到她稳而有律的呼吸声,高演唇边勾出的笑意愈加深浓。
☆、常山王画眉学古人 宋右相辞官别庙堂
半月后,太后崩逝,谥号武明皇后。
朝野上下,悲嚎恸哭,臣工日夜哭临,哀钟长鸣。浓云滚动,天下缟素,惟有梓宫上金黄绫绸,雉羽凤纹,随风争动。宫中白纱黑幔垂落,昭示着太后辞世。
皇上悲痛,辍朝五日,哀悼太后。虽身体染疾,仍亲扶梓宫,送往皇陵。
小小侍妾,荣升贵妃,入住中宫,腥风血雨中登上后位,把持朝政,令天下臣服——世人眼中的传奇女子,莫过于此。
一代太后,手握半壁江山,皇权数载,随着长眠厚土,终落幕而去。
皇权回归,丹墀之上,明黄朝服,俯瞰群臣。朝夕之间,朝中大臣擢升贬谪之后,焕然一新,俱是天子门生。
只是纵然江山在握,却敌不过岁月无情,病魔伤身,陛下四十有余,鬓角却华发丛生,垂垂老矣。
丧礼毕,各位藩王回往封地,常山王暂留京城。高演日日进宫,很晚才能回府,就连玉清也难得一见。
晨辉洒在玉阶之上,柔软无力。玉清慵懒的走出寝居,却见高演正立在紫藤花架下,身上沾满落花,看来已立了很久。
“今日不用上朝么?”
“今日可以不去。”高演凝视玉清,双目灼灼,唇角慢慢溢出笑意,愈来愈浓。
玉清猛然想起自己还未梳洗,披散着长发,穿着单衣就出来了,避开高演的炙热目光,“你等我一会儿。”
梳妆台前,乌发瀑布般披覆,如绸潋滟,垂至腰间。长发随着苗氏灵巧的手指逐层绾起,身后清丽的裙衫不知何时换成一身素白丝袍。
玉清侧目,只见高演削长的手指,缠绕着她最后一缕长发,拿起玳瑁钗,轻轻绾上,“现学现用,还不错。”
不敢望铜镜里的自己,只觉脸上发烫,一颗心怦怦而跳,似要夺胸而出。
“你觉得如何?”高演俯下身,看着铜镜中的玉清。
玉清垂下头,流波横秋水。霍然抬起头,端看镜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还行吧。”
高演看着她一脸故作的淡然,心中笑个不停。见她拿起眉笔,劈手夺过,“我来。”
高演动作轻柔,玉清目光无措,低下眉头。他到底惯做此事,心中微凉,“你倒是什么都会。”
高演会意的抿唇一笑,低声道,“只能说明我这人聪明,无师自通。就比方说这画眉,虽是第一次,却是一看就会。”
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玉清白了他一眼,心中暗暗欢喜,不客气道,“画了眉,你是不是还打算伺候我用唇脂?”
“那个就别用了,这样挺好,”高演拉起玉清的手,“我们去用膳。”
是了,他一直在等她用膳。两人相对而坐,时光静好。
“昨晚几时回来的?”
高演抬眸,温柔道,“玉清,你不用每晚都等我。”
“我没等你。”
“真的没有么?” 高演笑看玉清,“为何每晚直到我回府,你才熄掉烛火?”
“你怎么知道?”玉清惊讶的看着高演。
“我当然知道。”高演笑的神秘。
“我睡不着而已。”
“想回朔州。”高演一语道破。
京城,她长于此,生于此的地方,却让她渐渐陌生,“这些日子常常想起连枝苑中的那颗梨树,池塘里的那株睡莲,入夏时节,也该开了。”
“再等几日,有些人还没准备好,”高演意味深长的笑道,心中动容,没想到她会念着朔州,“放心,虽看不到睡莲,保证让你瞧到萃锦园中的流丹枫叶。”
玉清垂眸,却听到下人禀报,说皇上召见,请王爷速速进宫。
鸾驾前,玉清目光依依,轻拉高演袍袖,低语道,“高演,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明白,”高演微微一笑,轻握玉清的手,转身步入鸾驾。横帘卷起,高演探出头来,卷云冠下,双目柔情,“晚上不用等我,你想的事情,我会尽力而为,蔓藤野草化为无根浮萍。”
他懂她,玉清嘴角微扬,展颜一笑,“谢谢。”
次日,朝堂之上,宋相递上奏折,请求辞官,皇上再三挽留,无奈之下,准他告老还乡。
五日后,圣旨下,封宋钦为清平王。
宋钦宋纲父子,虽与武明皇后结党,把持半壁江山,现如今,武明皇后崩逝,树倒猢狲散。皇上念其父子二人,功在朝廷,特封宋钦为清平王——自齐国开国以来,第一个异姓王爷,虽无实权,却准予他荣归故里,安享晚年。
擢升兵部尚书宋纲为太保,晋列三公,三公九卿,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是架空宋纲兵权。
但世人看到的却是皇恩浩荡,武明皇后崩逝后,宋钦和宋纲不仅能全身而退,而且封官进爵,不是皇恩浩荡,是什么!
入朝三十余年,乘风破浪,直挂云帆,登上相位,成为百官之首,庙堂显达,一时间,宋相门生遍布天下。
敌不过时光流转,一朝天子一朝臣,成王败寇下,挂印折绶而去,已是最好的退路,远帆上,萧索的身影,点点隐入天际。
身穿朝服,携仪仗,踏入宫门,此时此刻,她该去瞧瞧宋璃。
殿内,宋璃与往常一般,摆弄花草,见她并无异样,玉清的心稍有宽慰。
幻儿跑入殿内,神色慌张,“太子妃,不好了。”
“我很好,”宋璃淡淡一笑,“说吧,现如今,还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今日早朝,宋太保递了辞官的折子,说是相爷……王爷年老,要回乡侍奉王爷。”
宋璃摆弄花草的手,停顿片刻,继续翻弄。玉清见她不语,问道,“皇上准了?”
“准了。”幻儿嗫嚅而语。
宋璃玩弄着手中的花瓣,低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这样也好。挂印而去,省了皇上疑心。”
宋纲虽是自请辞官,又怎知不是皇上图谋。宋钦虽已告老还乡,但宋纲位列三公,虽无兵权,但宋钦门生众多,宋纲军中威望犹存,盘根错节,根基仍在。皇上又怎会放心宋纲身在朝堂,居庙堂之高。宋璃为太子妃,今日的宋纲,他日,怕是另一个宋钦,外戚之患犹在。
“阿璃。”玉清抿唇低唤,心中叹息,宋纲是聪明的,若不如此,宋钦或许能逃过一劫,但是宋纲定会是下一个闾丘彦。
“一年前,嫁入宫门,不就是为今日,他们能挂印而去么?”宋璃垂眸,淡淡一笑,笑容下苦涩犹见,“旷江湖之远,希望爹爹和哥哥,能够豁达余生。”
“当初再不明白,现在也都明白了,我和你一样,都是一枚棋子,”宋璃苦笑,“我是宋相之女,太后理应不会允许心腹大臣之女与太子联姻,我之所以能嫁给太子,一是因为我够笨,太后易于掌控,二是皇上和皇后的坚持,最重要的是我爹同意。我爹之所以同意,无非是给他自己,给宋家留一条后路。”
“这是一招险期,你恨么?”玉清问。
“不恨,至少,我遇到了高殷,”宋璃转眸看向玉清,“皇上一直有意将常山王留在京师,姐姐为何不劝劝王爷,若是留在京城,我们也好时常作伴。”
“他决定的事,岂是我能劝得了的。”玉清淡淡一笑。
“都走了……”宋璃深深叹息,“你与我同为相门之女,你嫁入王府,远行朔州。而我却嫁入宫门,成为太子妃。九重宫阙里位次皇后,高傲显贵,万千殊荣,如处云端,让世人羡慕。可如今,随着太后崩逝,段氏一族顷刻之间已然败落,荣耀虽在,也只是华丽空壳,我也从云端瞬间跌入尘埃。”
前朝与后宫,向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宋钦父子挂印而去,只留宋璃深处在重重宫门里,飘零一人,前朝无权臣,后宫无荣宠,玉清不忍道,“放心,太子不会负了你。”
“富贵权力,皆如浮云。玉清,你说世人为何总是看不透。成王,是权臣,是天子,手握生杀大权,翻云覆雨;可是一旦落败,便是乱臣,是贼子,生是阶下囚,死不过是一抔黄土。”宋璃惆怅道,“如父亲和义兄这般,全身而退,不是皇恩浩荡,是什么!”
玉清抬眸望向天边,流云横越。高演,谢谢你——蔓藤野草,化成无根浮萍。
☆、离邺城情分难割舍 游定州心中渐悲凉
卷起车帘,玉清探出头来。街道两侧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玉器店里的姑娘俏目藏秀,丝绸庄的妇人眉露风情。还有凝香楼的旌旗随风猎猎作响,小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店里的客人人头攒动。撷玉坊的楼上绿衣红裳,花团锦簇,娇笑燕语之声传到地面上的行人,不停的抬头仰望。
“你在看什么?”高演问道。
“京城依旧繁华,去年离开时如此,今年离开亦是如此。”
太后虽已崩逝,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皇上仍不放心,对其党羽不是贬谪,就是流放,并施以连坐之策,知而不报,察而不举,皆以同罪论处,一时间,群臣恐慌不已,朝堂之上常常是血溅三尺,人人自危。
腥风血雨,波涛汹涌,这场没有金戈铁马的硝烟弥漫在京城的华灯霓虹之下,隐去了惊涛骇浪,只留下盛世繁华,天下太平。
京城渐行渐远,风淡云轻下,巍峨高耸,雄伟庄严,岁月长河中,承载着他的波澜壮阔,荣辱沉浮。
过了花间亭,便是安济镇,落雪轩的梨花早已落尽,只是对面的那棵参天大树,依旧阔叶如扇。层层簇簇滴翠,遮去大半骄阳。
“你又在看什么?”高演问。
“安济河对面的山坡。”树干之上有两个正字,为了记住这十天,更为了能记住他,她费力刻下这两个字。
“有什么可看?”
“随便看看。”安济河对面的山上,花间亭旁的桃树下,都是因为霍大哥放光溢彩,而霍大哥终究没有属于她们。到底是时间如流水变幻人心,以前本想将年华托付于霍大哥,却无奈空成泡影;以后,她的韶光能托付与谁?
“别看了。”高演轻拍她的手背。
“只是有点舍不得。”想念朔州,急着离开京城,真的离开了,又有些不舍。
“都没了,有什么舍不得。”高演漫不经心的的说道。
玉清转眸望向高演,诧异道,“什么都没了,你知道我看什么?”
“你想看的是什么,我说的就是什么。”高演扬眉,淡淡一笑。
玉清狐疑的看了一眼高演,不再说话。
一行人行至定州,高演并未派人提前通传,径直来到定州太守的府邸。
“恭迎王爷,卑职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本王听闻你喜得贵子,想来瞧瞧,所以未提前派人通传,”高演淡笑,“薛将军老来得子,可喜可贺。”
定州太守薛贯恭敬的微微一笑,心中惊讶,想不到王爷的消息如此灵通,“谢王爷。”
随在一旁的薛卢氏,受宠若惊,“孩子还有五日便是百日,王爷和王妃若不嫌弃,就请留下吃个便饭。”
“好啊,”高演爽快的答道,“那就叨扰了。”
快满月的婴儿比之刚出生的婴儿要圆润许多,粉嘟嘟的脸颊甚是可爱,玉清越看越喜欢,“叫什么名字。”
“还未取名。”薛卢氏答道。
应薛贯夫妇之邀,高演和玉清暂且住下。府里上下为操办满月宴忙个不停,高演闲着无事,领着玉清游览定州的山水。
“你对定州似乎非常熟悉,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解说一番。”
高演淡笑,“几日下来,你对定州的山水,地理形势了解的如何?”
“定州据高原之势,两面环山,山高壁陡。西连滇山,崇山峻岭;东临绝涧,直到沧江,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应是兵家必争之地。”
“商旅贩卒,南来北往。通往京城,定州是必经之地,”高演道,“厄京城之咽喉,厄齐国之要害。”
“如若西方周国,北方突厥起兵扰境,即便拿下朔州,取下幽州,却无法攻下定州,定州已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若能攻下定州,便是攻下京城,攻下大齐,”高演赞赏的看向玉清,问道,“你对薛贯可有了解?”
“只知道他曾是□□皇帝麾下的一名猛将。”她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确实是名猛将,”高演叹道,“先帝帐下有两名虎将,一位是元潜,另一位便是薛贯,两位将军都是少年从军,跟随□□皇帝攻下鹿城,取下芒山。崇和十四年,大军行至泗水,沈薛二人作为前锋,率八百骑兵与敌军相遇,两人以猛虎之势冲出重围,斩杀敌军大将七人,并强行渡江,深入敌军腹部,杀敌数千,自此一战成名。□□皇帝登基后,四方蛮夷扰境,前朝余孽起事,都是此二人平定边境,扫除叛乱。”
“南薛西元,可是指的此二人?”玉清猛然想起,“在凝香楼时,听客人提过,南西边境,全靠两位将军驻守,致使南蛮北周不敢犯境。”
“不错,正是此二人,”高演道,“只可惜,与周交战国时,元将军遭遇伏兵,力战而亡,埋骨青山。”
“怎会遭遇伏兵?”玉清不解。
“现在已无人知晓。”高演摇头。
“听说元将军有谋逆之心,可是真的?”
“谋逆之心?焉知不是奸人陷害,”高演冷笑道,“先帝慧眼如炬,元潜若有谋逆之心,他怎会不知;以先帝的性格,他若真有谋逆之心,必定诛元氏九族。”
他也觉得很奇怪,元潜久经沙场,岂会遭遇伏兵。先皇曾说,论智谋,元潜较之薛贯要略胜一筹。就算遭遇伏兵,虽不能全身而退,但也不至于力战而亡,更何况十万的将士,都没察觉么?据他所知,三军班师回朝时,奏报的死亡人数不过千人,这一战似乎就是等他而来……
“薛将军不是一直镇守南方么,怎会成为定州太守?”
“这是先帝的意思,先帝驾崩前,留下手谕,说是担心薛贯功高震主,革去薛贯卫将军一职,贬为定州太守,”高演笑道,遥看远处的崇山巍峨,双眸下有微不可察的寒意,良久问道,“你可知为什么?”
玉清心中渐渐清亮,“□□皇帝驾崩前,将藩王的封地全部赐在了定州的西北,与此同时,任命薛贯为定州太守,表面上是贬谪,怕他功高震主,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