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纪事-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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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序不满地嚷道:“这怎么叫利用?你自己也说了,我是你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这就是互帮互助!”
云翎道:“反正我不同意。我不要拿自己的需要去坑自己的朋友。”
李承序道:“你哪里坑我了,你这是在成全我。你知道吗,当年你们俩的救命之恩,我没有一天忘记,让我报报你们俩的恩情,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
云翎道:“什么恩不恩情,我根本没想要你回报!你念念不忘做什么?”
“忘?”李承序眉头一蹙,竟发起火来:“叫我如何忘?!当年你为了救我,差点丢掉小命!云舒为了护我,重伤累累!你知不知道,当我面对着你们鲜血淋漓的伤口,我有多愧疚吗?多痛恨自己的无能吗?!”
“眼下我好不容易得了一个报恩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成全我?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重要的朋友,可关键时刻你压根不愿接受我的帮助!你是看不起我的能力,还是压根不把我当朋友?”
云翎愣了,万没想到李承序居然为了几句话,惹出这么大的脾气。
李承序不依不饶,继续道:“收起你方才说的话!我且问你,难道你就不想解除身上的血咒?难道你还愿意忍受那些非人的折磨?难道你就不想云舒白头一生不分离?你们经历过那么多绝望,眼下终于有了起色,你为什么要将到手的希翼抛到一边!!你仅仅为了一个虚无的、也许会伤害我的理由,就将这么多爱你的人关心你的人的希望全部捏碎!这太自私!也太自以为是!”
他的话语激撞而来,一声比一声高,一句比一句急,云舒一看架势不对,出来打圆场,道:“小王爷,别这么说莲生,她不是那样的人。”
“云舒,你别劝我,我今儿非得把话说清楚!她糊涂,我们不能跟着糊涂!”李承序酒红的眸子闪烁着迫人的光,指着云翎道:“我告诉你云翎,我不管你怎么想,利用也好,交易也罢。你都必须这么做!因为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那墨莲深在皇宫,如果你不用这样堂而皇之的方法拿到,那你害的第一个人就是云舒!依着他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一定会想方设法潜进皇宫谋取墨莲。皇宫大苑内精兵无数,有多危险不必说,倘若你甘心让云舒去送死,我无话可说!”
最后一句话落地,云翎的脸色一变,她扭头去看云舒,好半天后听她轻轻道:“我同意。”
☆、第一百一十五话 云霄旧事
朝阳阁内,太阳很暖,气氛却有些怪异。
云霄阁主浅酌了一口茶,道:“小王爷,您说您要娶我的女儿?”
“是。本王要娶她做我的正妃。”李承序歪坐在一旁,把玩着茶几上的杯盏。
云过尽道:“小王爷这话来的太突然,云某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但这些日子以来,小王爷为翎儿做的一切我看在眼里,我相信小王爷是出于真心。”
李承序道:“那你还犹豫什么?”
云过尽深眸半敛,似在看着手中的清透茶汁,眼光却若有似无的向小王爷瞟去,“话是这么说,可我只有翎儿这么一个女儿,她的终身大事我自然要谨慎万分。虽然云某不否认小王爷的一片真心,但你知道的,对翎儿真心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李承序坐直了身体,表情鲜见的端正起来:“云阁主的话说的对,确实对她真心的人绝非我一个。”他忽地恣情一笑,面有自得之色,轩轩然似朝霞举,“但能拿到墨莲的,却只有我一人。”
云过尽杯中茶汁陡然荡起涟漪,他目光笔直地落在李承序身上,“小王爷,此话当真?”
李承序道:“本王说到做到,只要您同意我们的婚事,墨莲我十拿九稳。拿到墨莲以后,我必会继续追查龙丹的下落,相信以我大周朝的情报司,找个龙丹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过尽神色颇有些踌躇:“小王爷,话虽那么说,可我也不瞒你,我那一双小儿女之间的情分,你是知道的。若我将翎儿许给你,岂不是拆散了他们俩的情缘?”
“阁主莫急,云舒与亲亲我自然一清二楚。”李承序指尖轻拂着茶盏盖上的那对鸳鸯图案,微微一笑:“所以您放心,我跟亲亲的姻亲也同云舒跟坤岭掌门的一样。”
云霄阁主紧盯着李承序,脑中稍稍一转,已经明朗了一切,他缓缓下座,朝李承序行了一个礼,道:“小王爷大恩,云某没齿难忘。”
他的腰还未弯下去,李承序已起身拦住他:“本王的心意,云阁主明白就好。”
云过尽坐回原位,思量了一番后又道:“小王爷乃摄政王独子,金枝玉叶,婚姻大事不仅是个人之事,更是朝中大事,云某担心……”
李承序瞧出他的忧虑,道:“云阁主且放心,我父王及皇上那边,本王自会说服他们,您只要做好准备将女儿嫁给我就行,其他的自有本王打理。”
※
事实证明,一向散漫不羁的小王爷也有雷厉风行的一面。他自云霄阁主那出来后,同云舒云翎告了个别,便径直下山回京城去了,临行前跟云家兄妹再三保证,此事他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说服摄政王,不出七天应该便会有结果,两人只管安心等待即可。
云家兄妹齐齐颔首,目送他在随从们的前呼后拥下踏上下山之路。
小王爷走后,云家兄妹的日子过的风平浪静无波无澜,但云霄阁摘星楼里的惊鸿姑娘却是遇到了一件怪事。
那日她正依着栏杆,赏着浩清池内的锦鲤。那池水荡漾,她的影子随着水波微微摇曳,与游鱼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她正要撒一把鱼食,清波如许的画面忽地多出一个人影。
她抬了头望去,却见对面站着一个脸色煞白的妇人,那妇人怔怔看着她,道:“你……”
她正一愣,那妇人已莫名其妙的扑了过来,脚步极快,瞬间已逼近她身畔,她忙向周围闪身而去,却没想那妇人出手若闪电疾迅,一下便扣住了她肩膀,她躲之不过,那妇人一把扒开她右边衣领,她的肩膀霎时露出一大半,雪白的肌肤像是阳光底下的雪色百合,春光无限。
惊鸿捂着肩膀大惊失色,推开疯妇人连连后退几步,惊鸿的小丫鬟也奔上来,将一件斗篷披到惊鸿肩上,而那方的疯妇人像是看到了极可怕极震惊的事物,骤然失声尖叫,她指着惊鸿的肩膀,凄厉道:“你是那孩子……你是那孩子……”
惊鸿将衣服拉紧,拧眉正要呵斥,未曾想着又涌出一大群婆子丫鬟,婢子们团团围住了疯妇人,道:“夫人,您怎么又偷溜出来,快跟奴婢回去吧……”
惊鸿怔住,那疯妇居然是云夫人,剑圣的原配发妻,当年武林赫赫有名的大美人萧芷兰。
萧芷兰不耐的拨开身旁人,眼神仍是直勾勾的瞧着她,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孩子,孩子……那些年,你过的怎么样?……你别恨我,我当初也是迫不得已……”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婆子们已七拥八上将她拖走,临走时萧芷兰扭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隐隐有泪光,那眼神竟似分外悲伤愧疚。
惊鸿被那眼神一瞅,整颗心无故往下一沉,总觉得云夫人的话虽古怪,却跟自己有关,身旁小丫头凝儿道:“惊鸿姑娘,没吓到您吧,云夫人得了失心疯,平时老这样糊里糊涂疯言疯语的,您别往心里去。”
惊鸿拢了拢衣襟,问:“云夫人她这失心疯是什么时候的?”
“有好些年了。听闻是生下小姐以后便疯了,这些年大夫看了无数个,汤药吃了无数副,不但没好,还疯的越发厉害!也亏得我们阁主重情重义,这些年对夫人不离不弃。”
“可不止这些,姑娘你知道吗?”小丫头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有一年夫人发起疯来,还拿刀捅过阁主,阁主不仅没生气,居然还忍着痛帮夫人包扎摔伤的伤口。啧啧啧,叫我们这下做下人的,都看不过去了……”
惊鸿眼中有锐色一闪,佯装漫不经心地道:“哦?阁主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还要伤他?”
“这事,婢子不知道……”凝儿顿了顿,欲言又止。
惊鸿挽了她的手,故作真挚温婉地道:“我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下阁主的事,毕竟他一个人这么些年,不容易……”她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你不知晓就算了,没有关系的。”
“这……”小丫头踌躇须臾,终于凑到惊鸿的耳畔,“婢子不是很清楚,但我听阁里老人说,云夫人当年是被迫嫁给阁主的,她其实心有所爱,所以婚后她不怎么待见阁主,他们夫妻之间感情很不好。”
惊鸿喏了喏,又问:“云夫人心有所爱?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凝儿摇摇头,道:“这婢子就真不知道了。”
惊鸿料她是真的毫不知情,也不再追问。
惊鸿回到摘星楼时,正厅竟坐着一个人。那人身着靛蓝长袍配玄色外衫,双鬓虽然霜白,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惊鸿脱下斗篷,迎了上去,道:“阁主。”
云过尽微微顿首,算是回应。
一旁小厮道:“姑娘这可是去了哪啊,叫阁主好等啊。”
惊鸿歉意的笑笑,道:“去了浩清池,喂了会子鱼。”
云过尽道:“无妨,老坐在屋子里也闷得很,你出去转转也好。”
惊鸿莞尔一笑,道:“好。”窗外暮色渐沉,她问:“阁主用了晚膳没,要不便在我这摘星楼吃一点,我去做两个小菜来,让阁主也尝尝我的手艺?”
云过尽似乎兴致颇好,居然一口答应。
惊鸿带着凝儿便去了厨房。
惊鸿将菜做好端上时,云霄阁主竟半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她正要犹豫着要不要唤醒他,云过尽的小厮悄悄冲她晃了晃手,“姑娘,让阁主歇一会吧,他这几日为了小姐的事累的够呛。”
惊鸿默了默,缓缓退了下去。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她快速翻出妆奁,指尖从那小巧精致的匣子里,摸出一点香膏般的脂状物,向着自己头上乌黑的青丝抹去。
烛火飘摇下,那妆奁里的白色膏脂秋霜般的颜色,夜风掠过,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清香。
云过尽悠悠转醒时,周围似乎出现了梦里才有的幻境。
那香薰袅袅的房中,琉璃一般的珠帘半落,红衣的女子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一头绸缎似的乌发散散披着。灯光昏黄,她眉目如画,隐在那飘渺的暗香之中,有着惊世骇俗的美。
这场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依稀还是二十年前的光景。他爱着的那个明艳飞扬的女子,正于案几上懒洋洋支起香腮,透过水晶珠帘看向他:“阿尽,你怎么来啦?可是喊我去练剑?”
云过尽神色恍惚的怔在那里,半晌他快步走至珠帘后面,抚住了那女子的肩,激动道:“芷茵!”
暗香涌动,案前女子徐徐转过脸庞来,盈盈笑语:“阁主,你醒啦?”
这一声呼喊让云过尽神思霎时归位。眼前那女子一样的眉目如许,可眉心正中,并无一点朱砂痣。
云过尽抽回了手,像是遗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万分失落地坐回了原位。
惊鸿在一侧揣测着他的表情,“阁主,菜都凉了,要不给您热热再端上来?”
云过尽摆摆手,道:“算了,没胃口,不吃了。”
惊鸿忖度道:“阁主心情莫名低落,可是跟方才的那个人有关?”
云过尽瞥她一眼,“哪个人?”
惊鸿大着胆子道:“芷茵,阁主口中呼唤的芷茵。”
这两个字仿似有某种魔咒一般,云霄阁主瞳孔倏然一缩,似藏着万千悲恸百般苦楚。过了好久他颔首道:“是,我的确想起了她。”
惊鸿笑了笑,道:“如果我没猜错,我是否跟她有着某些相似?”
“为什么这么认为?”
惊鸿自嘲一笑,“惊鸿认为像您这样的人物,不会无缘无故看上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这么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云过尽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是,你确实跟她长的很像。”
惊鸿问:“她就是您爱的人?您曾说过唯一爱过的那个女子?”
云过尽颔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萧芷茵。”
惊鸿道:“能跟我讲讲您同她的故事么?惊鸿猜,她定是位奇女子。”
云过尽脸色依旧淡漠,口中却已开始诉说:“她是我的师姐,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她生的美,我同我的一位奚师兄都爱慕着她,但我知道,她是喜欢着我的,我们两情相悦,山盟海誓,此生非对方不可。”
“后来呢?你们感情这么好,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后来……”云过尽眯了眯眼,看向灯火摇曳的烛台:“后来我奉师命去了边疆一趟,遇到了另外一个女子,然后也不知怎么的,芷茵便再也不理我,一个月后,她火速嫁给了我的奚师兄,她成亲之前,我发疯一样前去阻拦,却被她当场重重甩了一巴掌,她说我负她,她恨我。”
惊鸿奇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云过尽苦笑摇头,“我也曾这样问自己,却得不出任何头绪。”
惊鸿又问;“那她成婚之后呢?”
“她成婚之后不久,便怀上了孩子,同师兄隐居在一起,而我失去了她。夜夜买醉,烂醉而归……”云过尽脸上渐生凄苦之意:“再后来……再后来……”他脸色渐变,突然狂怒站起来,将桌上的饭菜全掀翻,近乎狰狞地道:“后来便没了!什么都没了!一切全没了!!全部都毁了!”
伴随着他狂躁的呼吼声,菜盘子啪啦啦的摔倒地上,汤汁飞溅。
下人们从未见过云霄阁主这般失态,一圈人远远退开,皆噤若寒蝉。只有惊鸿相对镇定一些,待她稳住心神欲上去劝慰时,云过尽宽袖一摆,人已挟卷着漫天凌冽冲出了门。
☆、第一百十六话 父子之争
暴躁不安的不止云霄阁,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摄政王府内,摄政王眉头紧皱,指着玉阶下的人斥道:“混账,你说你要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山野女子!”
李承序坦率而坚定:“儿臣心意已决,此生能做儿臣正妃的,唯有她一人!”
“你!”摄政王勃然大怒,摔下手中奏折朝玉阶下的李承序砸去:“你这逆子是要气死我吗?放着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官家千金不要,偏挑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李承序偏偏肩膀,躲过那飞旋而来的册子,吊儿郎当道:“是,儿臣只要她!”
摄政王紧抿着唇,咬牙切齿道:“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从前糊涂也就罢了,纳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侍妾美人,整日里花天酒地,本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你计较。这一次娶正妃的事,由不得你胡来,本王同意你娶谁,你才能娶谁!”
李承序悠悠往软椅上靠了靠,笑道:“那让我想想,您会替我挑哪家小姐……是淮南郑国公的女儿,还是太后的外甥女,或者是北燕的公主娘娘?”
摄政王眸中波光明灭,似海深沉:“当然,他们才是王妃的适宜人选!不是那种山野粗俗女子能相提并论的!”
“父王,儿臣很好奇,为什么您替我挑中的都是这样的女人?”李承序佯作疑惑,忽地恍然大悟一笑:“哦,我明白了。那郑国公手上还有二十万精兵对不对?若我娶了她的女儿,两家联姻,那十万兵权也差不多等于父王你的啦!那太后的外甥女,听说家里有钱的很,若我娶了她,父王您这些年的粮草钱估计不会再愁了……至于那个北燕的公主嘛……只要我娶了她,两国凭借姻亲结为战略同盟,强强联合,这样才好攻下西蒙嘛!”他低下头,婉转一笑:“啧啧啧,这三个美人,横竖我娶了哪一个,父王您都是稳赚不赔啊!”
李承序的话听着如清风细雨般的温和,那话意里却似藏了绵绵尖针,摄政王脸色一僵。
李承序笑意更浓的去瞧自家父亲:“父王,儿臣说的对不对啊,您倒是点评一下啊。”
摄政王神色变幻,并未答话。
李承序微笑的脸猛然一沉,“怎么,父王您不敢说了吗?”他尖声笑起来:“你做的出来这种事,却不敢承认吗?”
摄政王脸色难看之极,“本王究竟做了什么事,如何不敢承认?”
“为什么要我娶她们,你心里有数!”李承序眸子里似含着彻骨寒冷的冰,“这么些年,我无非是你的一颗棋子罢了!你尽可以拿我去换你的兵权,换你的粮草,换你的疆土!反正你做这种事也不是一两回了!早已轻车熟路了罢!”
摄政王气的嘴唇颤抖,“你说什么?你这逆子,你昏了头了!”
“我说的不对吗?”李承序缓缓抬起头来,凄怆一笑:“若我不是你的棋子,为何我一生下来,你便将我送往那样的地方?”
摄政王一怔。
“哦,我不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你是天生的王者,为了你的宏图霸业,你当然有权利将还是婴儿的我,送去鬼域宫做所谓的质子……”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摄政王:“可父王你知道吗?你知道鬼域宫是什么样的地方吗?你知道我那些年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他顿了顿,笑的更加粲然夺目,语气却有颤抖的哭腔:“我住在猪窝狗窝都不如的地牢,吃着老鼠蟑螂都不屑一顾的残羹剩饭,每天都要忍受教头的毒打辱骂……我被逼着杀人放火,逼着变成屠杀机器,逼着去做一切伤天害理的事!我知道,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会被剥皮抽筋,会魂飞魄散不得超生……可我没有办法,即使再害怕也得这么做,如果我不做,鬼域宫会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法子来折磨我!你知道那种折磨吗……你当然不会知道,就连你引以为傲的监察寺,也想不出那样惨绝人寰的酷刑……”
摄政王的脸上有极度的愧色浮现。
“那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啊……父王……”李承序转过头,嘻嘻笑着,美酒般的眸中漾起水花:“我常在想,我究竟是不是你的亲生骨肉,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狠心?你将我带到这个世上来,就是为了让我体验这人世有多残忍多绝望吗?你做到了,你不愧是这世间最伟大的父亲……”
摄政王走下台阶,试图向李承序解释:“那些年,父王也是逼不得已……”
“如今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我承受的一切苦难,你再没有办法抹平!”李承序退后几步,笑的花枝乱颤不能自己:“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那些年,父王你踩着我的痛苦,踏过我的鲜血,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