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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云霄纪事-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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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伤她!”颜惜吼道,话落抬头一看来人,竟是云舒跟李承序。
  云舒来不及同他解释,左手一摆,喂了一颗药丸到云翎口中,右手指尖翻飞如燕,用一种奇怪的手法连点了云翎五处大穴,云翎登时吐出一大口乌紫的血,软软歪倒在云舒怀中。
  许是在那药力的作用下,不久后云翎眼珠转了转,恢复了一点神智,低低喊了一声:“哥。”
  云舒看了她一眼,下一刻便见他抽出袖中匕首,“兹”一声皮肉闷响后,在李承序跟颜惜震惊的眼光中,他义无反顾的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猩红的液体霎时从血脉之中喷涌而出,将他玉白的手腕染的鲜红,云舒将手腕递到云翎嘴巴,道:“快喝!”
  云翎迷蒙的目光刚一触及兄长手臂便惊恐瞪大,拼命想要挣脱,奈何云舒铁箍般的搂住了她,她挣脱不得。
  “莲生!”云舒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不要挣扎,快喝!”
  “不……”云翎死命挣扎。
  “快喝!”云舒乌黑的眸里满是痛苦的决绝:“这是唯一能缓解痛苦的办法!”
  云翎猛烈摇头,在血咒的剧痛中,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带着哭腔道:“你会痛……”
  “我不痛!痛的是你!”云舒一贯的隐忍终于维持不住,嘶吼出来:“这血咒你原是为我才得!这些苦,本来是我该承受的!可你却帮我受了这么多年!”
  云翎一颤,圆睁的双眼瞬间溢满泪水,“我不痛,哥,我真的不痛,你不要难过……”她痛到痉挛却忍痛伸手,挣扎着去捂住云舒手腕上流血的伤口。
  “莲生,听我的话……”云舒看她的眼神愈发悲恸,到最后含了一丝乞求:“你若熬不过,叫我怎么办?你要是丢下我,我就让这一身血流干,马上去陪你!”
  云翎更多的泪冰冷的淌下,她没再拒绝,径直凑到云舒手腕中,任那滚烫的鲜血流进口中,咽入食道,划过肺腑,灼烧筋脉,最后化作颊上的行行咸泪。
  另外两人看着这一幕,心酸难度。
  李承序转身抹掉眼角液体,道:“云舒,喝一会你就停吧,换我来。”
  颜惜指着自己还在流血不止的手臂,“我这也有,横竖都流了半晌了,浪费也是可惜。”
  云舒摇头,“你们的血不行,喂了只会助长她血咒的渴望,饮得越多,反而越容易遁入魔道。”嘴角牵了牵,带着悲哀自嘲一笑,“只有我的血,才是她的解药。”
  颜惜和李承序皆是一愣。
  “觉得讽刺吗?”云舒的声音低低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深深的疲倦,他说:“她是中毒者,而我是解药。”
  几人心中瞬间激起巨大的悲哀——她是剧毒,他是解药,他以自身血解她的毒,月复一月,他迟早会因为血干殆尽衰竭而死;而她若是不饮血解毒,早晚都会毒发暴毙。
  这是怎样荒谬而绝望的事——她活,须他死,而他活,她必死。
  房中寂静下来,几人皆默然无语,窗外夜色深深,铺天盖地的墨色里一丝微光也瞧不见,像看不见光明希翼的未来。又过了一会,云翎握住云舒的忽地手一松,软软向旁边一歪。李承序颜惜赶紧上前查看,云舒摆摆手,将云翎轻轻抱到床上,说道:“不碍事,只是昏过去了,现在情况已稳定下来,她睡一觉就会好。”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李承序赶紧上前为云舒止血包扎,颜惜亦掏出金疮药为自己手臂上药。
  三人忙活了一阵这才陆续去睡。云舒睡得最晚,他仔细清理着云翎身上的各处伤口,等到将大小伤口都处理得当之时,天际上启明星已起。云舒仍半坐于床前,专注凝视着床上安睡的人,他将她额上散乱的刘海拨好,又抚了抚她的脸颊,这才退回一侧的矮塌上,阖眼休憩。
  ※
  东方浮起鱼肚白时,云翎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手肘大腿上均包扎着厚纱布,忆起昨夜的惊心动魄,不禁不寒而栗,眼光扫到矮榻上的白衣男子,一怔。
  云舒侧身睡在矮榻上,素来清癯出尘的面容写满倦色,手腕处的伤口正被白纱层层的包裹着,透过纱布还能看见渗透的些许血迹。云翎的眼圈一红,轻手轻脚拉过床上的薄被,小心地为云舒盖上,这才蹑手蹑脚的开门出去。
  门外的天微亮,空气湿润,出门右拐便见一个小院,云翎看见院落尽头有处圆桌矮凳,桌畔几株紫薇花开的正盛,花树下,一抹碧色身影正背对着自己而坐。
  云翎走过去,坐在那人身畔,问:“颜惜,这么早就起来了?”
  颜惜一见是她,微微一怔,随即道:“你怎么不多休息下,身上这么多伤。”
  “我没事,倒是你,昨晚和哥哥照顾我到那么晚。”云翎发现颜惜神色有些憔悴,一副彻夜未眠疲惫的模样,惊道:“你该不会整晚都没合眼吧?”
  颜惜浅浅一笑,默认了,“我睡不着。”
  云翎回想起昨晚的事,道:“昨晚我……”苦恼的摸了摸头,“其实昨晚的事我记的不全,我只记得发作时你冲了进来,然后我便失去了神智,再后来我哥跟李承序来了,我才清醒了点,中间那一大段我记不清,但我隐约觉得自己失控得很严重……”她忐忑不安地看着颜惜,“我没对你怎么样吧,有没有伤害到你?”
  颜惜不动声色将受伤的左臂往后收了收,“没有。”旋即浮起古怪的神色看向云翎,“中间那段……你真的忘了?”
  云翎点点,“我记不得了。但我想那会的我应该很吓人。”
  “没有啊,你不要乱想。”颜惜拍了拍她的手臂,递了一个宽慰的眼神。
  半晌云翎鼓起勇气,轻轻道:“对不起颜惜,我瞒了你,其实我曾经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
  话到嘴边云翎却踌躇起来,颜惜淡淡一笑,道:“你是赤衣火娃。我知道。”
  云翎诧异地瞪眼,可那年轻的公子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缓缓道:“我还知道,云舒即是月隐,亦曾经是白衣雪娃。”
  云翎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颜惜道:“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跟云舒那些年的过往。”
  云翎眼神有些慌乱,她左顾右盼不想说,颜惜扶住了她的肩,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翎儿,我们相识十几年,难道在你心中,我连你的半个亲人都不算吗?我连知晓你过去经历的资格都没有吗?”
  云翎默了默,最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那些年絮絮道来。除开与巫残影的纠葛没提外,其它在鬼域宫的事她尽量用婉转的方式讲出来,她过滤掉那些残忍的画面,不去刺激颜惜。她讲的很慢,很平静,像在诉说着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故事,哪怕最痛苦的片段,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当年那苦不是她受的,那痛她不疼。
  颜惜静静的听着,偶尔插一句嘴让自己问的更清楚,如果云翎支吾着不肯回答,他便会一反常态的强硬追问,云翎只好都乖乖招供。
  “——那你同云舒所称,在外隐居的那几年,其实都是在鬼域宫?”
  “是。”
  “——你背上肩胛骨那么多伤疤,也是在那里得来的?”
  “嗯,大部分都是在鬼域宫挨的,也有刺杀任务时被对方所伤。”她故作轻松的一笑,“不过你别担心,也就背跟肩胛骨那一块多一些,因为那些变态的教头们喜欢打那里,其他地方其实还好的……”
  “——为什么云舒说血咒是你代替他才得的?”
  “巫残欢为了防止我们背叛他,要给哥哥种血咒,我背着哥哥,代替他被种。”
  “——血咒有解药吗?”
  “只有克制不发作的药,没有彻底根除的药。”
  “——上次在天独峰,那剧毒蜈蚣没毒到你反而自己倒毙,便是因为那血咒?”
  “算是吧,也不全是,反正原因比较多,不好解释。”
  “——你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如果每月都按时服下克制的药的话,还可以活个一两年,如果什么解药都没有,月圆之夜一旦发作,也许马上就死,也许化身成血妖之后再死。”
  “——如果成了血妖,会怎样?”
  “嗜血,最后真气逆转走火入魔筋脉爆裂而死。”
  云翎说完,还扯起嘴角笑了笑,“哈!我小时听大人讲血妖的故事,不仅不觉得可怕,还觉得好神秘好刺激!大概那会上天听到了我的想法,便真的让我做了一个血妖!可等到我做了以后,我便一点也不开心了——原来我这就是叶公好龙!”
  颜惜的表情无法用言语形容,最后问了一个问题:“——受过多少次伤,最严重的有哪几次?”
  “这个,大大小小的,还真记不得了。最险一次,挨了好些处伤,有一刀只离心脏半分。我同伴都被我吓晕过去了,我也以为真的要玩完了,结果还好,我熬了一个月,居然没死成!”
  一瞥见颜惜难看的表情,立刻用轻松的口气道:“自此我就得了一个外号,叫不死之身火娃!哎呀,你那什么表情啊,都过去了,我这也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应该替我高兴!”
  她笑得没心没肺,颜惜却缄默的坐在那里。没人看到,在不为人知的角度,那碧衣公子垂落的右手,紧紧捏成拳,直捏的指节发白。
  半晌,那碧衣公子忽然起身,什么话也不说,径直走进自己屋里。
  他走的很快很急促,半分也不符合平日里气定神闲斯条慢理的气质。不多久他便走到自己的房间。他将门窗关上。封闭的房间隔离了太阳的光亮,像另外一个世界,阴沉沉的暗。
  那幽暗深处,颜惜缓缓转过身。直视着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那张俊容再也不复往日的温煦。他嘴唇紧抿,神色严峻,乌黑而深邃的眸中,压抑着浓重的沉痛与自责。随后他缓缓伸出手,指向镜里的自己一字一顿:“枉你自以为很了解她,可她受的那些苦,这些年你竟浑然不知!”
  “砰”一声大响,铜镜被一拳重击,指节被碎裂镜片割得鲜血淋漓的刹那,碧衣公子漠然看着自己的手,微带快意地说:“你活该!”
  ……
  

☆、第七十六话 离别之际

  与此同时,院里云翎听到声响后惊道:“这家伙在里面干嘛?”挠挠头,纳闷道:“难道是我刚才说的话太重口味,刺激到他了?”
  “你这已经说的够委婉的了,当年的经历可比这要惨得多!”一个清魅的声音在云翎身后响起,略带了些酸意:“你这般骗他,是怕他难过吗?”
  云翎扭头便见小王爷站在身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醋意的看着自己。她干干的一笑,“过去的事讲那么直白干嘛,叫人家为我难过总是不好!”
  “哼!”李承序不满地哼了哼,突然往前一跳,将云翎往圆桌上一按,眸子紧盯着她,郑重道:“喂,我说云翎!”
  云翎瞅着他凑得愈来愈近的脸,莫名道:“干嘛?”突然意识到这是小王爷第一次正儿八经直呼自己名字,问:“你这么庄重的喊我名字,有什么事?”
  “我说云翎!”小王爷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八度,似乎是在生气,“你到底把我当不当自己人?”
  云翎拨去李承序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当然啊!”
  李承序嚷起来:“有你这样的自己人吗?血咒那么大的事,你根本不同我讲!若不是云舒昨天来找我,我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紧接着气势汹汹的小王爷又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大堆。
  “你知不知道我知晓了这事后,有多担心啊?”
  “你知不知道,我跟云舒生怕你出事,在城里的客栈挨家挨户到处找你!你能不能体会我们俩那种心急如焚的心情啊?”
  “你知不知道,昨晚我们再来晚点,你就毁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
  ……
  云翎低头听着,任由李承序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戳的她额头。她仰起脸,故作可怜巴巴道:“你别生气了,我是怕你知道这事后难过!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要为别的事情忧心烦恼。”
  “你总是有你的道理!”李承序哼了一声,不再理她。
  云翎晓得他是担心自己故而发脾气,赶忙拉他袖子求原谅。可讨饶的话还没出口,院子里突然闯进来两名不速之客。
  这两人表情颇慌张,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进来的,其中一个人云翎一眼便认出,是颜家书童颜葵,另一个人便不认识了。两人一进院子便嚷嚷道:“少主,少主!”扑到院子侧边颜惜的房间外,敲着门道:“少主!不好啦!出大事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颜惜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颜宇,什么事这么慌里慌张!”
  两人冲进屋子,紧锁上门,这才慌张道:“侯爷被抓下狱了!”
  “什么!”颜惜眉头一挑,“你确定?”
  颜葵道:“错不了,庆亲王诬赖老爷绑架小皇上,意图谋反。摄政王便将老爷缉拿下狱,预备处死,还说等抓到罪证便将我们颜家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颜惜的表情冷峻:“谁的消息?”
  “颜柳冒死给我的消息,为了给我传递消息,他被庆亲王的人所杀。”颜宇悲戚了一会,又道:“少主,庆亲王的人估计就要来逮捕你了,现在该如何是好?”
  颜惜皱眉沉默了一会,道:“颜宇!传本少命,速联合越潮五部,还有风雷电霜四令主!”
  颜宇颜葵齐齐跪下,道:“领少主命!”又急不可耐的道:“少主,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吧!”
  颜惜道了一声走,伸手推开门,便见藕荷色的身影站在门外,焦急问:“颜惜,出了什么事?”
  颜惜表情少有的肃穆,晨光下他负手而立身姿笔挺,如一株不肯轻易折腰的翠竹,风雨不惊雷霆不折。他说:“我有急事必须走。”而后大步向门外走去,几步后突然返身折回,俯下身在云翎耳畔低语了几个字,云翎没听清楚,便问:“你说什么?我没听见……”话没说完,忽地感觉到发髻上一动,似是有手带着仲夏的微风拂过了她的发髻,可她还没反应过来,颜惜一行人已经没了影。
  “喂!颜惜你走那么快干嘛!到底什么事?”云翎远望着那几个早看不见的背影嚷道,旋即摸了摸鬓旁,发现鬓旁空荡荡的,常戴的白玉芙蓉簪不见了。
  身后李承序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的簪子没指望了,也许马上就要陪着那小侯爷做陪葬了。”
  云翎霍地转头,“你说什么?”
  “安命侯出了事,还是大事,”李承序懒洋洋坐在门外台阶上,悠悠修着指甲:“他现在被关在天牢之中,如果牢外的颜少主本事不够,颜家估计马上就要被抄家灭门。”
  “安命候……”云翎坐到李承序身旁,道:“你是说我颜世伯?”
  “对啊,就是颜老头啊。在武林他是越潮岛主颜致远嘛,可在朝堂之上,他可是安命候。”
  云翎默了默,颜家的底细,她再清楚不过。颜致远是前朝大齐的皇族后裔,颜家这一支算是正统的帝王血脉,可惜一百多年前大齐统治末年,朝廷腐败民不聊生,政权逐渐走向穷途末路。于是各诸侯划地而治,其中以南方诸侯王李寿严势力最为庞大,雄心勃勃的他挥兵北上,以星火燎原之势吞并各诸侯疆土,八年后他又以四十万铁骑攻上京都,一路势如破竹无可抵挡,他逼迫大齐末代皇帝颜孝易下诏退位,自己则黄袍加身,改国号为周,随后开启了现在的大周盛世。
  李寿严称帝后不久,以一杯“牵机”毒杀大齐末帝,并大肆捕杀颜姓子孙斩草除根。不过他虽然对前朝颜姓族人杀人如麻,却对末帝的三岁幼子手下留情——史料称,李寿严之所以放过这孩子,是因着这孩子不仅是大齐骨血,也是李氏骨血,想当初李寿严做诸侯王之时,曾经将唯一的胞妹嫁于大齐末帝为妃,得封颜妃,这三岁的小皇子便是颜妃所出。故而这孩子亦是李寿严的嫡亲外甥。
  李寿严兄弟八人,却唯有一个胞妹,故而对幼妹分外宠爱,这孩子也是因着这层关系才被留了下来。留下了这孩子后,李寿严封了这孩子做安命候,安命安命,安于天命,闻名字便知李寿严的态度。不过李寿严倒也大方的很,不仅将越潮岛那一块风水宝地都给他做封地,还让三岁的外甥食邑一万户,且爵位是子孙世袭。此后过了一百多年,安命候世袭到第四代,便是如今的越潮岛主颜致远了。而他的独子颜惜,自然而然便是安命候府的小侯爷。
  云翎想清这一过往后,接着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李承序道:“这事说来就长了。简单点说吧,安命候与庆亲王不和已久,半年前的玉矿事件,更是让两家关系走向了极端。这次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庆亲王下的手。”
  “什么玉矿事件?”
  “你知道的,颜家除了是安命候的身份外,还是大周皇商。因着越潮附近盛产美玉,故而皇族乃整个中原大部分玉器都出自越潮,所以这些年越潮是富甲一方。可惜树大招风,玉多引匪,那庆亲王本是个出了命的玉痴,面对越潮那么大的玉矿哪能不眼红。但颜家看似低调,却是个不好惹的主,这庆亲王三番两次惹事上门,都没讨到好处。就在半年之前,那庆亲王大寿,他家的那蠢三儿子,为了讨父亲欢心,居然带人没头没脑冲上了越朝岛玉矿,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抢劫。于是双方一番推搡打斗,那三公子竟不小心被越潮岛的一个手下失手杀了。后来自然是一场好闹,双方当着万岁爷跟我老爷子的面,吵的不可开交。”
  “然后呢?”
  “然后,我那老头子说双方都有过失,各打五十大板,就这么压下来了。”
  云翎道:“你说了半天,还没告诉我这庆亲王是怎么谋害我颜世伯的。”
  李承序别过头去,“这个我可不能说,说出去我家老头子还不剁了我!”
  云翎鄙弃道:“没义气!”
  李承序愤愤然跳起来:“我才不是那样的人,说就说谁怕谁!”顿了顿,语带轻蔑地道:“哼,那庆亲王本来就是个蠢蛋,若不是我家老爷子念在堂兄弟的份上,这王爷也论不到他当!他平日里蠢就罢了,这次还真因为丧子之痛气的老糊涂了,他哄骗小皇帝,让小皇帝将颜致远宣进宫,结果他在宫里设下埋伏。将颜致远击晕,又将小皇帝掳走……”
  云翎听得云里雾里,“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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