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纪事-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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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烤鱼盛会已过去了好些时日,颜惜在拂袖而去的次日便因家族事物离开云霄阁,走时云翎喊了他几声他头也不回。而李承序则赖在云霄阁一直住到现在,直到下属重臣奉着摄政王的旨令,才不情愿地踏上归途。
山脚下的李承序回望山巅景色,云霄阁那美轮美奂的楼阁已隐于青黛之中,依稀只露出飞檐翘角。
李承序看够了,转身吩咐道:“走。”
一直长跪在地的侍卫齐齐起身,步伐铿锵,溅起泥坑中大朵水花。
下人掀开了马车的烟霞色锦缎帘子,李承序跨步而上。
车外雨天空气微凉,车内一派暖意似春。马车内恍如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起居用物一应俱全。厚而软的朱红毛毯,两边对开的小轩窗,雕蛟龙纹描牡丹花的檀香木案几,紫金的香鼎及玲珑的玉器古玩,还有右侧边锦被半滑的超大贵妃榻,及,榻上旖旎的美人儿。
眼见李承序上了车,美人带着妩媚的笑靠了上来,衣衫斜斜拉到肩下,雪白的酥胸半露,柔弱无骨的柔荑攀上了李承序的脖子。
“王爷,奴家等了你几天,可把您盼到了……”美人娇声软语拖的极长,撅起樱桃小嘴,往他耳边吹了一口香气。
李承序酒红的眼眸带着笑,清魅的脸满是风流的笑意,伸手往美人下巴上一勾,旋即轻车熟路的在徐美人腰间一扯,一大片春光乍泄开来,沉醉满车厢的袅袅龙涎香。
良久后李承序坐起身,半倚在贵妃榻上,一头乌缎似的发随意散在身后,映衬得遍体冰肌玉骨,那张含妖带娆的脸,配上独一无二的酒红双眸,容光绝绝魅惑众生。徐美人坐在一旁,看着枕畔人心神荡漾。她容貌出众,与府中其她侍妾相比总有冠压群芳的自信,但唯独面对榻上那人时,她会腾出自惭形愧的卑微感。
直到外面雨滴越来越大,砸在车厢顶上发出声音,发怔的徐美人才回过神来。强稳住心神,告诉自己还有要事等她筹谋,不然便辜负自己在这乡野山下风餐露宿等盼的辛苦。
想到这她身子一倾,将头偎依在李承序胸口,娇声道:“王爷,臣妾也跟了您三年,您对臣妾的服侍可还满意?”
李承序随手抚了抚徐美人的肩,“满意啊,美人儿你花容月貌,性子温柔如水,叫本王如何不满意?”
“既是这样。”徐美人温婉一笑,声音甜的快挤得出蜜汁来:“那下月初六是臣妾的生日,臣妾冒昧,想跟王爷讨几份礼。”
李承序问:“什么礼?”
“臣妾想……”徐美人绞动着手中的罗帕,“家父一直对王爷忠心耿耿,如今仍只是个七品芝麻县令,而那王美人不过才跟了您四五个月,您便将他的父兄皆提拔为从五品武将,您叫臣妾如何在姐妹们中立足……”
李承序闻言微怔,随即淡然说:“好,那待我回京禀明父王,将你父亲提为禁卫军统领督头,正五品。”
从七品瞬时连升两级,从边陲小县调入京都中央,还是官位高过从五品的正五品,徐美人顿时心花怒放,喜道:“多谢王爷,王爷真是疼爱臣妾。”
李承序面无表情,徐美人又娇媚媚道:“王爷,臣妾还有不情之请……”
李承序不耐道:“讲。”
“臣妾跟了王爷三年,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张侧妃刘侧妃总是排挤臣妾,臣妾地位轻微无权反抗,臣妾想……”徐美人顿了顿:“王爷能不能也把臣妾晋升一级,她们便不能随意轻贱臣妾了……”
李承序凤目一眨,一贯玩世不恭的嬉笑隐去,只剩一抹泠然。
徐美人见他没有回应,又痴痴缠缠凑了过去,撒娇道:“王爷可是不允么?臣妾到底哪点不如那刘妃跟张妃了,王爷的侧妃臣妾便这么不配吗?”
李承序不答她,眼光深沉注视着窗外。徐美人透过轩窗看了一眼,窗外雨丝如线,矗立在群山之中的云霄峰,早已看不见。
徐美人神色倏然一变 ,又是伤心又是不甘,“王爷,您这数十天没回京,可是都呆在那云霄阁?”话音一抬高:“您莫不是瞧上了那山中的哪个野狐媚子,这才不将臣妾放在心上?”
“你说什么?”李承序慢慢转过头来,幽深的目光一沉,浮起暴戾。
徐美人心下一慌,口里还强硬道:“若不是哪个狐媚子勾引了您,您怎么会对臣妾如此怠倦,臣妾的小小要求您都充耳不闻,那狐媚子到底哪点好,您如此……啊——!”
刹那间血光一爆,空中绽出一大朵血花,鲜红液体带着血腥味飞溅而出,徐美人震惊地捂住胸口,抽搐了几下身子,缓缓自贵妃榻上滑了下去。
小王爷面如冷霜,眉梢上挂着漠然的笑,他缓缓从徐美人心口处抽出一把金底黑纹小匕首,手一挥,徐美人的尸体便抛向了窗外。
前一刻还你侬我侬缠绵悱恻,求的那人痛快许了她家族荣耀,后一刻便翻脸无情,一柄匕首送她进了黄泉碧落。
大雨如注,徐美人的尸体被摔倒在车外,生前姣好的容颜跌落在泥中,脏污的不成样子。然而车外侍卫依旧昂首挺胸的笔直朝前走,仿佛司空见惯。
车内李承序靠在窗前,犹自握着那把夺命的匕首,他轻蔑一哼,往匕首上面的血迹一抹,将沾了血的手指放置眼前,冷冷吐出一句话:“凭你也配诋毁我的亲亲?”
“徐美人,本王清楚,你们这些人,无非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利用本王,算计本王,处心积虑想用本王换取你们所需……”李承序酒色瞳眸陡然一黯,“就如那人一样!他为了江山天下雄图霸业,狠心将我当做棋子投进那样的地方!……呵,本来人生在世漫漫无趣,本王不想计较太多,可为什么你们一次一次利用我伤害我,永远都不知满足?”
李承序自嘲笑着,取了帕子来,将那血迹擦干抹净,“你们都该死!”
“亲亲……” 李承序侧过脸,朝着窗外遥远的山峦线叹了一口气,脸上些许哀伤,“想来这世上真心待我好的人,唯有你与云舒……”下一刻他眼神一转,忽地笑了起来,似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对了,亲亲的生日快到了,我要送什么礼物好呢?”
他托着腮,如一个正在思索如何讨玩伴欢心的孩童,时而苦恼时而欢笑时而天真,半分也不像方才那个暴戾绝决的侩子手。
☆、第六十一话 狠毒母亲
那方小王爷正在马车上颠簸,而云霄阁的某个凉亭内,云家兄妹俩正坐在一起赏雨。
本来打算云舒回归后;兄妹俩便寻个世外桃源隐居;从此远离尘嚣,安心度过末日时光。谁知云翎中途又变卦了,某日晚她看到云霄阁主头上的两鬓白发,心下泛酸,遂决定在生命的最后程,不仅要与最爱的兄长守在一起,也要与敬爱的父亲在一起。于是与云舒隐居世外的打算,便就此搁浅。
生与死这个问题,人生的穷途末路,她十分坦然的接受,毕竟她已经花了几年时来消化血咒这无力回天的问题,故而她能够平静对待周围人事,如常人一样与亲人伙伴朋友玩玩闹闹,除了云舒,没人知道她即将日薄西山,便连一向最操心她的云霄阁主,亦被她用心瞒过,以为有荆安神医在,女儿虽不能好,可也不至于这么快离他而去。
坦白说,还能活多久她自己并不晓得,她只知道云舒手中还有半年的解药,够她平安半年,但解药吃完以后就不知道了,也许一天,也许一月,也许一年,但即便苟延残喘,她也不知道没有解药压制的自己会以怎样的形态存在。她并不害怕死亡,却害怕体内那股疯狂的力量,这力量来自于血咒,会随着阴晴圆缺月涨月消。每至朔月消褪,让她如死人般毫无生气,而到月圆却满,发作起来犹如狂魔,对杀戮与血腥疯狂向往。她在脱离鬼域宫的两年后,亏得云舒每月送药,顿顿不落,故而她才能勉强将那力量强行压制下去。而半年后,若她再无解药,她便会被那股力量吞噬心智操纵躯体,直至失去自我浴血成魔。
思及此处,云翎不由脸色黯然。
云舒留意到她的神色,剥了一个荔枝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问:“想什么呢?”
云翎甩开先前的心思,倏然忆起一直来搁在心底的一件事,不由一笑:“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云翎又是一笑,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情爹倘若知道,非罚我去剑阁跪一顿不可,可我还是要对你讲的,我们云霄阁那后山,天独峰的下面,有……”云翎的话没说完,骤然被一阵古怪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天理昭彰……报应未到……嘻嘻……”
兄妹俩闻声扭头看去。
稀薄雨幕中,一个纤瘦的身影跌跌撞撞闯进庭院。她披头散发,容颜枯槁,浑身淋的湿透,正在雨地里一面笑一面乱走。
——疯妇云夫人。
原本坐着的云翎目光一落在云夫人身上,脸色便蓦地一变,不由自主站起身,似是本能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云舒也站起身,面容清冷的瞧着庭院雨地里的那个疯疯癫癫的人影。
云夫人在庭院里转悠了半天,似在找什么,眼光掠过云舒身上之时,猛地双眼一亮,打着趔趄冲了上来,面色怪异地道:“奚师兄!”旋即抓住云舒的袖子,大喊起来:“师兄!师兄!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姐姐呢?我姐姐在哪里?!”
云舒不欲跟她纠缠,推开云夫人,道:“来人!把夫人拉走!”
云夫人却紧攥着他的袖子,莫名其妙大笑了几声后,又陡然往后一退,呆愣了半晌后,道:“你……你……不是奚师兄……”似是想起了什么,道:“你是……你是那孩子?孩子,你……你回来了?”
下人慌忙赶到,云舒身子一闪,便将云夫人推到一旁,交由赶来的下人手中。
云夫人被下人拦着,却死活不肯走,她收住了笑,目光移向云舒身后的云翎,眸间骤然浮起莫名的恨意,指着云翎厉喝道:“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还没死!你这孽种!我非掐死你不可!”话未落她身子一扭,便向云翎扑去,她来势极快,那群下人居然没拦住她。眼下她目露凶光,十指鹰爪般伸出,正对着云翎的咽喉而去,便真是下了杀机。
云翎本能欲躲,可那对上眼前那双十几年来一如既往厌恶怨憎的双眸,不由心下一冷,连脚下都慢了一步。
云夫人还在大笑:“我掐死你!”
旋即左右两只手极速伸来,同时挡住了云夫人的双臂。
云翎顺着两只手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亭中又多了一个人。
云夫人的右手,被云舒紧紧扣住,而左手,则是被云霄阁主云过尽拦住。
旋即云舒松开云夫人的手,而云过尽甩开云夫人另一只手,往下人那边一送,道:“照看好夫人!谁让你们放她出来的?回头各领三十大板!”
那下人婆子慌不迭的往地上一跪,道:“是,奴婢知错。”话落便要将云夫人带走,可云夫人伫在原地,只是凝神瞅着云过尽,飘忽一笑,十分欢快地吐出一句阴测测的话:“云过尽,我诅咒你……”又瞟了云翎一眼,咯咯笑起来:“你跟你那孽种;迟早都会得到报应!”
“疯言疯语!”云过尽脸色铁青,冲着下人道:“还不将夫人送回房!”
一群人手忙脚乱将咒骂不停的云夫人推走,只留亭内怪异的三人。空气似乎凝固了起来,三人表情各异望着亭外雨景。半晌后,云翎拉住了父亲的衣袖,问:“爹,为什么娘这么对我?”
云过尽别过了脸,似是不忍看女儿的眼光,云翎却将他袖子揪的更紧,追问道:“爹,你告诉我。”
云过尽面容一暗,刹那间似老了十岁,他喃喃地道:“这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话没说完袖子一摆,身影一晃,已踏进亭外的雨地。
云过尽离开后,云翎坐回椅子上,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脸,任心头冷意雪水般一层层浇筑淋下。
十几年母女相称,空有母女之名,从无母女之情,血浓于水抵不过仇恨隔阂。
这些年那个人,那个所谓的母亲,她疯她癫她狂。她从未正眼看过她,亦未曾像正常母亲一样待过她。
这些年,她一次次用最狠毒的话语咒骂她,一遍遍用最狠命的手段虐待她……她恨毒了她,取她性命之时毫不留情,杀机决绝心狠如斯——哪怕这个人是她的亲生骨肉,是她唯一的独生女儿。
这是怎样的母亲!这又是怎样的仇恨!才能让这残忍的关系维持了近二十年。
云翎注视着亭外的雨景,哀切如潮水涌上,自语道:“在我三个月大时,奶娘说她曾经企图掐死襁褓中熟睡的我;四岁那年我生辰,她用酒盏将我的额头砸的鲜血淋漓;五岁那年,她趁人不备差点将我丢进深凉水井之中淹死……几年前,我终于结束在那不见天日的日子,身受重伤回到云霄阁,所有人都在为我担心不已,而她却在窗外欢快的唱着歌谣,说报应终到……”
云翎低下头去,将脸深埋在手掌之中,她习惯将自己最深处的表情都藏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她低哑的笑了一声,也不知那真是笑,还是在压抑的颤抖。
伏下去的女子将自己缩成一团,肩膀在细微抖动:“她是我亲生母亲啊,可她恨毒了我……”
云舒站在她身后,旋即他俯下身来,将她揽在怀里,以一个庇护的姿势。
他的怀抱一如往常的温暖安定,云翎靠在他清瘦却坚实的怀里,不住的啜泣。云舒将她往怀里搂的更紧:“莲生,不管怎样,你还有我。”
“哥……”强风携雨里,云翎哽咽了一声,如一只受伤的小兽。飘摇风雨一阵阵肆意迎面兜来,云舒背脊削瘦,却挺立如苍天大树,将那些都挡在自己身上。
亭外雨势越来越大,暴雨如注哗哗而下,似天河决了个口子,狂风卷着雨丝似千万条透明的鞭子,狠命往庭院里抽去。远处长廊内,呆立着几只流浪的鸟,满腹的心事,在雨里显得愈发沉重。
雨幕后面的亭内两人,一个弯腰俯身,一个坐着前倾,正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偎依在一起。
岁月孤寂,宿命悲凉,他们所依靠的,如同那些年,永远只有彼此。
☆、第六十二话 交易婚姻
时间在沙漏中一点点流失,漫长的日夜不过是沙漏悠长岁月中的一个短暂转身。
夜深,凌晨,黎明,破晓,晌午,各个时辰在沙漏里面悠悠运转着,转眼又是几日后的傍晚。
“报阁主,属下有急事禀报。”高远跪在书房内,抬头注视着正伏案翻阅剑谱的主子,“这是坤领刚才送来的密信,请阁主过目。”
“起来吧。”云过尽接过信,拆开抽出了里面的信纸。耀眼的日头从轩窗外往里一探,那信纸微微有些薄的透明,犹如白色素蝶煽动的双翼。
半晌云过尽看完信,手一摆,冷笑:“想不到锦如海的女儿还有颗七窍玲珑心呢。”
“怎么?那锦若薇说了什么?”高远不解。
“还不是上回会晤的事。”云过尽不屑的别过脸:“上次我跟越潮岛住一同秘密前去坤岭,与她交谈了一次,我提了一个互惠互利的想法,结果她拒绝了。”
“什么想法?”
云过尽冷哼一声,“她交出一日草,我云霄阁便与越潮岛两家联手助她对抗围攻坤岭的三大门派,并保她一族平安无恙。”顿了顿,云霄阁主脸色不悦地道:“可没想到她得寸进尺!不仅要我保护他们一族,更要自请嫁入云霄阁!”
“啊?自请嫁入云霄阁?”高远一愣,在云霄阁里呆了近十年,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古怪的事。
“嫁给谁?”高远还是没明白,眼前不禁浮现那张妙曼的身影,她要嫁给谁?阁主?公子还是……他心里突地存了一点幻想,但是随即而来的理智打破了那微弱的希翼。
“自然是莲初。”云过尽冷冷道。
“公子?”高远一愣,想起云舒那夜在邀月台近乎天人般的姿态,刚才突起的希翼瞬时化作阵阵卑微。
“我云霄阁岂容她高攀?”云过尽的目光投向那边幽蓝花海,“她的这条命本来就是为着翎儿才留下来的。”
“那我去回了她?”高远惴惴不安的看向主子。
“不必。”云过尽挥挥手制止,眼神凌厉地扫过手中信,“既然她要来我云霄阁,那么就依她。不管她耍什么花样,我都必须拿到一日草。”
“阁主,您答应了?”高远一惊。
“准!”云过尽笑着的眉梢尽是渗人的冷意,“就将锦若薇收为莲初的侧室好了,若她只是为了保护家族真心嫁入我云霄阁,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我必不会为难她,可她如果有什么歪心思,那便……”云霄阁主眯起眼笑起来,笑意森冷。
“好了,你下去吧,去把公子给我叫来。”云过尽摆摆手,径自走向花海中的一座亭榭。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云舒便出现在朝阳阁院落。
朝阳阁中花木繁多,云舒依旧一身梨花白衣,于杏花翠影中徐徐走来,远远望去,他身后一派碧荫重重,连着身后澄澈如洗的天空,丝般柔软的云絮,如同一卷写意画轴。
一侧静静注视着他的云过尽一阵微微恍惚,想起了某个人。
“义父,你找我?”云舒脚步不快,但顷刻逼近前来。
“嗯,坐。”云过尽坐在花间亭中的软榻上,伸手指了指榻旁的一张软椅,旋即拿起信笺递到他手中,“刚才收到坤岭的信。”
“然后?”
云过尽没答,反而话题一转:“莲初,你希望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云舒面色无波无澜,“孩儿从未想过。孩儿最大的心愿就是解除莲生的血咒。”
云过尽抿了一口茶,轻笑:“话是这么说,可你也不能耽误了自己的终身。”顿了顿,试探地道:“坤翎锦家小姐……哦不,现在可是掌门了,你觉得她如何?她要求嫁入我们云家,而且是要嫁给你。”
“义父何时对我的事这般操心了?”云舒喝了一口茶,面上渐生出冷意,“若我不依呢?”
气氛顿时僵了下去,父子两面对面,眸光绞在一处,一个深沉,一个淡漠,谁也不说话。
片刻后,云过尽出声结束这满室的寂静,叹气道:“你知道那锦家小姐以什么做为嫁妆么?”
“孩儿不知。”
“一日草。”云过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