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十年-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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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天之后的那个电话。
是一个陌生来电,初时,她还以为是谁打错了,可又想到自己换了电话还有号吗,或许是熟人打来的,才接通电话。
等到接通电话,那边开口说话的第一句,就让她不禁浑身僵硬。
很熟悉的声音,打电话的人是sarah。
自始至终,sarah都没有说过一句来电目的,只是一句:“我们,见一见吧。”
而即便就只有那么一句,苏禾也觉得自己有必要见她。这个女人身上隐藏着太多秘密了。
地点安排在a大附近的一家餐厅。
苏禾来的时候,sarah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您约我见面,目的是什么”她开门见山。
sarah挑眉一笑,说:“你这样问,就说明以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我说的对不对”
苏禾一怔,并不想纠结这点。
她似乎是看出了苏禾的心情,和蔼一笑,说:“利用nik替你在at站稳,明明找回记忆了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如果nik知道了,你猜他会怎样”
苏禾笑了笑,一副一点都不在乎的模样,“所以说,你今天来是为了杜承希你想让我离开他”
“是。”sarah并不否认,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小口水,正色道:“如果不想输太惨的话,现在就离开他,我不希望一个不怀好意的人接近他。”
“不会,”她斩钉截铁,“不会离开他。”
“为什么你凭什么利用他对你的感情”
苏禾冷笑着,说:“那你呢你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利用您对他的养育之恩,让他做了这么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一向冷血的人怎么到现在却开始讲起感情来了。”
sarah目中露出一丝狠毒,看着面前的女子,忽然笑了,说:“怎么别跟我说,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第七十四回:不愿去相信(1)
“是又怎样”苏禾反问。
sarah眉眼间舒展开来,说:“是的话,那当然是最好。”
从来动了感情的人,都不堪一击。她以为苏禾会是个例外,可现在看来,这份意气用事,怕也不难说明什么吧。
她很快察觉到sarah语气的转变,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你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查出a的安总事故的真相。”
苏禾知道,这才开始进入正题,而刚才的一番话,不过是一种试探罢了。sarah从来不会对某个人付出真感情也从来不会在一个人面前轻易流露出自己真实的情绪,来之前,杜承希特别强调到过这点。
“您想说什么”苏禾皱眉看着她。
sarah扬眉,说:“我可以帮你找出事故元凶,而与此作为交换,你必须也满足我一个条件。”
苏禾想了想,说:“不用了。”
“我知道你在等待,你现在手里的证据不足以指证任何人。而且你在怀疑的那个人事实上跟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大关系。”
sarah说的别的暂且不提,但有一点却是实情:她现在根本没有多少证据,大部分都只是推断而已。
她双手松开提包,看向sarah,问她:“条件是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对at本身不存在什么感情,所以,把at的几个方案交到我手上,如果能换取安羽车祸真相的话,对你来说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以决定的事。”sarah顿了顿,淡淡说道:“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再加上nik,这件事情其实不会太难。”
苏禾冷冷一笑:说是找几分方案,实际上她的真正目的还是搞垮at罢了。而凭借sarah的实力,实际上做到这点并不会很难。
她扬眉,稍一点头,说:“我怎么知道我如果替您把方案拿过来了,您答应我的事情会不会造假谭惜可是您的人。”
sarah一怔,旋即笑了,说:“从宋娜那边你得不到你想到的,现在唯一能帮你的人,只有我。你当然可以选择怀疑,但如果无路可走的话,你也只能相信我试试看了,不是么”
sarah的话,虽然带着一丝威胁,但现在摆在苏禾面前的,除了相信她,其实并没有别的路了。可是at是宋宁毕生的心血,她从来都没想过要覆灭它
“让我想想。”她终于做出了让步。
谈话到此为止,sarah显然心情还算不错,叫来服务员,打算点菜。
苏禾找个理由拒绝了她,临走的时候,却不由向她看过去,一瞬间,竟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似乎有那么点相像:或是眼睛,或是嘴角,竟然有几分相似。
“请问,您有过孩子么”
sarah正在喝茶,瞳孔中露出一丝明显的惊慌,旋即恢复过来,平静对上她的目光,“什么”
苏禾匆忙移开视线,说:“没什么,只是忽然多问了句而已。”
一个把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人当作机器来来利用还有轻易出卖的人,如果作为母亲的话,对待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这么狠心。
“没有。”sarah给出了答复。
其实,苏禾并不强求答案,而sarah也并不需要作答。
与此同时,婚礼在筹备当中,下午跟他约好去试菜。
时间上比较匆忙,而且两人都没有信基督,也就只是订了当地的酒店而已。
车程不是很远,一路上却遇到了不少处红灯。
似乎是因为sarah的缘故,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一路上,她总感到不安。手心冒冷汗,心里面没来由一阵害怕。
下一个十字路口,又是红灯。
她忽然感到一只手盖在她手上,握了握。
“为什么不问我,刚才跟sarah都说了些什么”苏禾忽然问他。
他一怔,微微笑道:“如果你想说的话,会说的。”
她勉强笑了笑,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不想说就不问,尽量别让别人不自在。可她又怎么晓得,杜承希也只有对苏禾才会这般而已。
“sarah跟我提出一个交易。”她看着挡风玻璃外面,车水马龙,“她说,如果我能帮她拿到宋娜手上的几个预案的话,就答应帮我查出安羽车祸真相。”她顿了一顿,被他握着手不由缩了下,她看向他,说:“而那场车祸的很多证据都指向谭惜。”
“是因为谭惜”他侧过头来,从容对上她的目光。
她有些愣怔,被他说中了心思,有些躲闪,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原处,否认说:“是因为安羽。”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并没有立刻回应,这时候,红灯已经转绿了。
车子重又发动,行驶在马路上。
她见他不说话,又比不上他耐性,只能又跟着说了句:“如果真是谭惜呢你会怎样”
他心中苦笑着,叹了口气,反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如果谭惜犯了错,就一定要顾及到我的感受我们只是朋友而已,苏禾,你才是我的未婚妻。你才是犯了错我会偏袒甚至无条件相信你的人。”
似乎真是什么誓言都不够了,之前的怀疑太多,恐惧太多,以至于,到了现在,她对他既抱着幻想,又狐疑不定。
其实,又是何必呢如果她对他真的是恨多于爱的话,那么为什么那天在夏宁镇当他提到结婚的时候,她会迟疑,在会议上自己亲口向大家宣布杜承希将成为她的丈夫的时候,心里面会考虑到他的感受会担心他误会自己的心可惜的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直到今天都还没能看透。
“我只是只是担心。”她抿唇,脑子里斟酌着接下来的词句:“这段日子里,记忆在一点一点回来,不只是这几个月来你我之间发生过的一些事情。你说过我们十年前就认识了,十年前的那些事情,也时有时无地在脑子里出现,我现在不知道那些忽然间冒出的事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他苦涩一笑,她知道的有多少说出来的又有多少
她以为安羽能了解到她的方方面面,杜承希又何尝不是
她的眼神,她的举止,她的迟疑,担忧,害怕,心里所想,他甚至比她还要清楚。
可是这些,她却全然不知。
又是一个红灯。
车内沉默了很久,她像是怕惹他生气,岔开了话题,略带小心,问道:“会不会迟到”
“提前出发,按道理不会迟到,就算耽搁点时间也不碍事,婚礼是我们的,我们是主角。”他说,似乎想缓和气氛,语气温和。
她抿唇,主动伸手握住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说:“婚后,我们不要吵架好么”
☆、第七十四五:不愿去相信(2)
他一怔,点点头,注意到她的手很凉:“手这么凉,是不舒服么”他皱了皱眉,忽然问她,伸手放在她额头上,想试试温度。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身体调节过来之后,比起以往还要差些。
“我没事,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他问她。
苏禾笑了笑,很快掩盖住自己的不安,说:“担心婚礼现场会怯场,婚后就不会这么纵容我,,还有就是你这么优秀,难保不会有年轻的姑娘们觊觎你,要是你受不了诱惑”
“打住,打住。”他笑了起来,说:“苏小姐,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安全么”
她同样笑了,握住他的手背,说:“可能是我有些患得患失,再加上之前”
“之前的都已经过去了。”他说。
她抿唇,缓缓抽出双手刚想说些什么,红灯已经转绿了。
这时候,天忽然转阴,本来晴空万里,一下子就黑云压城,四月份的天气,真比得上七八月份的夏天,变幻无常。然后,天上就下起了蒙蒙细雨。
车内常会备把伞,天气虽然不佳,但还不至于去酒店试一趟菜,回来的时候会被淋湿。她脑子里胡乱想着,一抬头看着满天雾蒙蒙的背景,心中那份不安更是重了几分。
“承希。”她忽然喊了他一声,脑子一重,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可自己怎么也说不明白。
“怎么了”他看了她一眼,车速渐渐慢下来,说:“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车祸之后,她就时常会出现这种状况,半夜醒来,她躺在他边上,身上全是冷汗,或是脸色苍白如纸,晕倒在洗漱间这样的事情次数不多但几乎每次都把她送到了生命的边缘。
有一段日子,甚至到了现在,杜承希都会时不时怀疑自己当初做的那个决定对苏禾来说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帮她慢慢恢复记忆,可她却要承受那么多,身体上还没有完全恢复就接连遭遇那么多变故,而那场车祸,对她来说,伤害性几乎是致命的
“去医院。”不容拒绝的语气。
苏禾意识到他的担心,连忙说道:“我没事,真的没事。”
车子很快调头,“试菜时间可以推迟,但你现在必须去医院。做一遍身体检查,确定没事之后那才算真的没事。”
她有些怔,这才发现,他原来也有些大男子主义。
距离最近的医院,是宋宁疗养的那家。
她在医院门口的时候,脑子一阵昏沉,又怕他会担心,就很快笑着说自己“没事”。
有点掩耳盗铃的意味。
等到进了医院,她才想起来这阵子太忙,有段时间没来看宋宁了。
她想先去看看宋宁,他说先替她做检查,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挂号,把检查时间订好了,然后去看宋宁。
坐电梯,然后左拐,再走几步,就到了目的地。
房间是独立安排的,有单独的护士站,一大片开阔的草地。放在平时,很少有人出入。
可是今天,过道却走着十数个医护人员,大都一脸的严肃神色,瞥见苏禾之后,都不禁多看了几眼,那眼色让人感觉并不怎么舒服。
她没有多问,心里面那份不安却愈加浓烈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很快走到病房门口。门没关,她未及多想就推门而入。
灰蒙蒙的天,下面是灰蒙蒙的城墙,外面正下着雨,里面,空调温度被调的很高。
白色的窗帘布,白色的床单,似乎整个世界都被单一的白色所包裹。
宋娜背对着她,这时候回过头来,眼里面还蓄着泪水,见到她的时候,竟没有露出厌恶,目光反而更是柔弱了几分。
她踯躅着走了过去,心里面尽量安慰自己:一定还来得及。
等到她看见宋娜紧握住的那双手,变得僵硬而没有一丝温度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这样的场景和几个月前的景象渐渐重叠了起来,她身体不支,险些摔倒,杜承希明白她现在的心情:生离死别的事情,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份心疼是多么的难以承受。那天奶奶死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总觉得对她有一份亏欠。
他扶住她,说:“苏禾,宋伯伯他”后半句终究是没说出口。
“我知道。”她说。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宋宁边上,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问宋娜说:“爸爸临终前都交代了什么”
“这是你能问的么”宋娜看了她一眼,不无嘲讽。
苏禾用手把眼泪擦干,说:“我也是爸的女儿,如果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他完成。”
“如果你对爸还有一点父女感情的话,请你离开at。”
“这是爸的意思”苏禾皱眉。
“不,这是我的意思。”宋娜看着她,忽然低下头,用手指把眼泪抹掉,吸了吸鼻子,说:“你自己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话,你不会再有选择的机会。”
宋娜说完,松开宋宁的手,站起身来,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帮他把被子盖好。
外面雨势渐大。
宋宁的事情,宋娜自始至终都没让苏禾参与过,安排医院的人处理好一切之后,方才离开。
苏禾不能插手就站在原地,看着宋宁的躯体被送到太平间,房间被清理干净,医护人员散去,宋娜最后离开。
等到耳边复归平静的时候,她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一片,一切都是那么的冷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迎来送往,不过一般而已。
“我去找宋娜。”她说着,左手在他手背停留了会儿,而后缓缓拂开他的手。
杜承希没有阻拦,他知道她现在去找宋娜,要的是宋宁临终时侯哪怕一句对于苏禾这个人的嘱咐。
她无法解释父亲病危的时候,喊来身旁的为什么仍然是那个待在他身边三十年的宋娜而不是他说过亏欠口口声声说要弥补她的曾经的弃女。但却不能接受这段日子,这十年过来,宋宁心里面苏禾纵然没有宋娜的分量重,到头来竟会没有一点所谓的父女亲情。
“有事情打电话给我,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流泪。”他说。
放在平时,她大概会说自己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脆弱,什么保护好自己,宋娜还不是洪水猛兽,掉眼泪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好么
可现在
像是有一把刀在剜割她的五脏六腑,她的心,脆弱的像是一块玻璃。
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就点点头,朝他笑笑,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很坚强。
在他面前,她的演技似乎是过了关,然而,只是“似乎”而已。
☆、第七十六回:不愿去相信(3)
婚期已经定了下来,前一天傍晚的时候,以短讯的方式传过来的。的即便不是事实的全部,起码也有一半是没有骗她的了。
不,错了,不是宋娜,而是宋宁
在茶室快要关门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这么晚了,她不想劳烦杜承希,收起手机,一阵孤独忽然从心里面涌了出来。她知道,这个时候,她最想见他,一如几个月前在奶奶去世的那天晚上,当她哭倒在奶奶床畔,心里面最恨的是他,同时最念念不忘的,仍旧是他。
杜承希来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些。
她躲在屋檐下面避雨,可屋檐能避雨却比不过风霜。
她有些抖,不知是因为寒冷害死心中所想所念。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边附近就有没关门的餐馆”他一边说,一边把伞撑开来,脱下身上的外套。
她看着他,忽然想到在织里,他去接机的那天,天上也是下着雨,一连几天都不曾停歇,似乎怎么也没有止境。她站在那边,看见他朝她跑过来,脸上也是写满了关心还有在乎,只不过,当时,她不记得了他,只是把他当作一个熟识的人而已,除了疑惑之外,脸上再没有别的表情。
从织里,到a市,过了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她先奔向的他,可现在她才发现,他们之间,就像是一段赛跑,不在同一个轨道,各自拼命赶到对方并排线上。起初的时候,她认识到了自己的心,便一股脑儿地往前冲,自以为是离他近了,也自己为努力的只有她一个,渐渐的,等到种种障碍接连开始出现,她过不去就渐渐慢了下来,自以为一定能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可事实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不过只有那么点而已。
不仅仅是取决于她努力与否,是否心灰意懒了,而是,除了她以外,在轨道上,还存在一个他。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他在跑向她,无论悲欢离合,无论前路阻隔,一直都是。
她心里面伤情,眼角就见了泪水,她生平第一次,奋不顾身跑向他,站在他面前,说:“我们离开好么什么都不顾,现在就离开这里好么”
他一怔,怕她着凉,连忙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说:“先上车在说,好么”
“不,”她眼里写满了固执,说:“答应我好么现在就答应我好么”
“发生了什么”他问了句,明显看到了苏禾目中透出的恐惧,她从未有过如此恐惧的时候。
“宋娜跟你说了什么”他意识到事情正在渐渐脱离轨道,朝着自己并不熟悉的方向走下去。
“她说她说”她心潮起伏,刚想说出口,忽然瞥见车内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避过他的伞,径直走了过去,在看到后座上那女面孔的时候,感到一阵钻心的疼,几乎支撑不住,倒下身来。
“她是谁”她指着车内的人,猛地看向他。
“她喝醉了酒,在来接你的路上,接到她电话,在附近酒吧”
“骗子”她忽然打断他。
天上忽然一阵雷鸣。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开。
他来不及思考,立刻追了过去。他只知道她身子还很弱,这么凉的雨水打在身上,对她的身体不知道会有多大伤害。
雨还在下,春天的雨,尤其南方地区,难得会有这么大。
似乎是老天爷也在跟她过不去,她没注意到脚下的水坑,一个酿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