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后不贤-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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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是要去侍候用膳的,换而言之,她有机会出现在宇文瑾面前!
回了房间,连忙翻出被褥下的那根银簪。
若说起来,还要多亏了自己念旧的习惯。
这支银簪是从陈府带入宫来的,及笄礼上母亲赠予的礼物,虽不算极贵重,但上面是篆体印刻的婠婠二字,镂刻在流云图案中间。
她喜爱的紧,若非宫中正式大宴要装扮的隆重些,其余时候多是用此银簪。
若不细看,是瞧不出门道的。
但好巧不巧,偏偏这支银簪,当初宇文瑾是见过的。
两年前同样是在天河城,这枚银簪曾经救过宇文瑾一命,正是陈婠用来刺杀乌蒙刺客的那根。
银簪沾了血迹,宇文瑾本要重新送她一根新制的,但陈婠说是母亲赠礼,他便拿回去仔细清理熏香打磨,最终完好如初地送还回来。
犹记得他半是说笑的口吻,“上面刻着你的名字,我日后也唤你婠婠可好?”
眸中万分诚挚,陈婠当时只是轻描淡写地摇摇头,假装不明白其中心意。
转身时,瞧见了他微微失落的神情。
往事如烟,收住思绪,不再细想。
手中握着这一根银簪,陈婠正在想着如何传递这枚信物。
恰此时,落雁轻轻叩门进了屋子。
陈婠一抬头,便看见她有些异样的神色。
落雁先是颔首,遂跪坐下来,微微深邃的眉眼带着一丝恳求,她用着一口并不十分熟练的中土话道,“姑娘能否教我,你们那里女子的装扮?”
陈婠微微淡笑,“落雁姑娘如此打扮就很好看啊。”
落雁双颊似乎升了几许红晕,瞳仁黑亮,“可世…有人喜欢你们大周女子的模样,我也想学学。”
毕竟是乌蒙女子,性情爽朗,言语爽快,丝毫不显得忸怩。
正如一场及时雨,落雁的小心思,恰好和陈婠的计划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
大约是一盏茶的功夫,落雁已经从屋子里装扮好出来。
妆容素淡,发髻婉约,她临水而照,十分满意,尤其是陈姑娘赠予自己的簪发的银簪子,格外好看。
一想到晚宴,落雁更是期许难耐——
前厅之中,云纹高榻上,那人一袭深紫色箭袖束臂长衫,革带金丝,长靴玄色,抹额上华贵的宝石珠色,昭示着他非比寻常的地位。
正是如今乌蒙位高权重的世子,沧澜王宇文瑾。
由于在中土数年的潜伏,宇文瑾的生活习惯已然被同化,而封沈的侯府,正是处处透着中原韵味。
两人对坐饮茶,封沈不发一言,能感受到宇文瑾此刻不太明朗的心情。
派去的探子来报,天河城大营依然平静没有动作。
但就在前几日,乌蒙纳塔城边境的骑兵营却突起大火,起火的位置正是兵器粮草库。
没有士兵死伤,但大量的□□羽箭都被焚烧殆尽,损失惨重。
这对于处于备战状态的军队来说,绝不是好预兆。
士兵作战,素来讲究士气,这一场火定然会挫败三军锐气。
连夜,宇文瑾快马加急,亲赴大营,才算将时局稳住。
“侯爷于此有何见地?”宇文瑾眉心始终紧蹙。
封沈亦有耳目在行宫附近安插,“根据眼线细作多日的观察,大周行宫中并无异动,皇帝一心系在贵妃身上,正忙着替陈夫人寻医治病,应暂时不会发兵。”
原本沉稳深邃的脸容,因为贵妃二字,骤然起了一丝波澜。
一想到陈婠就在两国边境,离自己如此的接近,那种长久以来压制的情绪,遂更为强烈。
封沈知道,沧澜王手段强硬,杀伐决断,但状似无情的内心下,陈婠便是那一处软肋。
宇文瑾自从回了乌蒙,却始终对她念念不忘,众人不解,都以为沧澜王偏爱大周女子的温柔秀丽,也曾多次进献虏获来的周朝女人,但皆被拒绝。
但有一位被沧澜王带回来的女子,一直安置在王府别院,行踪神秘,鲜少有人见过真面貌。
从只言片语的流言中,人们只知道那位女子姓谢。
宇文瑾连饮了两杯,又问,“塔穆可有安置妥当?”
封沈邪邪一笑,“仍是世子深谋远虑,塔穆如今,是咱们手中重要的一枚棋子,只要能控制住陈夫人,便能挟制贵妃,如此,就等同在大周的皇帝脖子上架上了一枚沉重的枷锁,必会令其束手难动。”
两人对视片刻,宇文瑾审视的目光片刻之后移开,这个封沈虽然计谋极深,但毕竟是叛逃之人,可以拉拢利用,但绝不能毫无保留的信任。
而此刻,封沈又岂会是真心为乌蒙效力。
他蛰伏于乌蒙,出计献策,包括掳走陈婠,最终的目的便是要挑起两国交战,他对皇帝的恨意,已然刻入骨血,只要能看到他失败、痛苦,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乌蒙,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但宇文瑾此人却并不事事采纳自己的意见,两人时常意见相悖,宇文瑾用兵磊落,从不行偷袭之事,他所图的,正是与大周堂堂正正地一战,夺取西川五城。
而其间几次小规模的偷袭,皆是封沈从中作梗,意图挑起纷争。
为了缓和气氛,晚宴其间,封沈特意传来府中豢养的歌姬伶人前来歌舞助兴。
投其所好,皆是大周中土的曲调和风姿。
宇文瑾斟了酒浆,配着炙肉温汤,一席晚膳用的还算可口。
封沈多次暗示要这些精挑细选的歌姬作陪,但宇文瑾并无表示。
而最后一道菜色,是落雁亲手端上来的。
原本已然意兴阑珊,准备离席的宇文瑾,忽然在她身上定住。
落雁满心悸动,放下食案,一抬头,正触到沧澜王幽深的目光。
她以为是自己精心准备的妆容吸引了注意,却不知,他在意的是发髻上的那根银簪。
宇文瑾心中猛然一惊,仔细看去,赫然是婠婠两个篆字!
这根银簪,他绝不会忘记…
即便封沈再老谋深算,但不会知道其中会有这么一段渊源。
只以为落雁引起了宇文瑾的兴趣。
“侯爷府上这人,本王看中了,今夜就带回去了。”宇文瑾轻轻拉过落雁的手。
封沈笑答,“随世子高兴,府上婢女尽可挑选。”
“天色已晚,有佳人作陪,本王就在侯爷府上住一晚。”
落雁一路跟在宇文瑾后面,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
高不可攀的沧澜王,竟然会对自己钟情…
满心绮思旖念之中,已然到了别院。
所有人退下之后,原本在宴席上还柔情款款的世子,却骤然脸色聚变,猛地将她按在桌旁,一把便扯下发髻上的银簪子,语气浓厉,“如实交代这簪子的来处,否则即刻将你丢到后山喂狼。”——
天河城外,西北行宫。
春日西塞风沙四起,刚要冒头的绿意很快就被掩盖去了。
望风台上,银色狐裘下,冷峻如霜的面容凝眸远眺,远山之外,便是乌蒙地界。
自从婉贵妃失踪之后,皇上立即封锁消息,所有宫人都被罪囚于殿内,等候发落,不许任何消息流出外界。
几日几夜,废寝忘食地将自己关在内殿,只有大将军时常出入。
本是如何雄姿英发的帝王,只是几日下来,竟然有了深深的疲态。
但这疲态仿佛一剂猛药,将所有的作战计划皆提前部署。
皇上每日亲上望风台,部署战局。
他动用的是陈棠秘密特训的一支精锐骑兵。
而同时,每一刻,他都没有放弃对陈婠行踪的搜寻。
当日沿着密道而出,能判定是入了乌蒙地界。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宇文瑾!
陈婠如今,定然落在他的手中。
封禛眸中钝痛,却不敢细想,整日用忙碌的政事将所有空闲的时辰填满,除了睡上一两个时辰,只要一停顿下来,便会被铺天盖地的悔愧担忧充斥。
举目远眺,山河虚空。
封禛此时,恨不能亲披甲胄上阵,踏平乌蒙,将那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大将军陈棠和他的心思一般,万分记挂着妹妹的安危,但一想到宇文瑾用尽手段将人掳走,必然暂时不会伤及她的性命。
而陈棠提出,突袭、瓦解二策。
如今贸然大举进攻,只怕会祸及陈婠。
封禛不能允许有任何的隐患存在,他的婠婠,绝不能受丝毫的伤害…
必要确保万全!
殿中灯火摇曳,洛贤妃入内时,但见皇上仍伫立在贴满整面羊皮地图前。
“一切按照朕的吩咐进行,若不能妥善办好,暗卫司掌事的位置,便交给他人好了。”
洛贤妃抬眸,素来无波无澜的脸容上,竟有一丝意味难明的神情,她起身近前,但皇上转过身来,眼底从来不曾有过她的一分影子。
“不论日后有何变数,臣妾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陛下,虽万死不辞。”
终是换了他清浅一句知道了,便再无其他——
陈婠躺在床榻上,心思起伏难定。
这么长的时辰,落雁并未回来…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她一转头,巨大的失落袭来。
竟然,只有封沈一人回来。
他酒意微醺,见陈婠睡下了,想起宴席上宇文瑾倨傲的态度,不由地心中一阵不平,当即便走到床边,用力捏了捏陈婠的脸颊。
陈婠闷不做声。
封沈将她扶起来,带着一分狂烈的神态,“他如何厉害,你还不是一样落在我的手上!”
话音刚落,门却被猛然推开。
夜风灌了进来,同时出现在门外的,还有一张深邃如海的面容。
宇文瑾在看到床榻上之人的一瞬间,只觉得血气上涌,箭步而来。
一时面面相对,胸中似有千山万水。
他拔剑,转身抵在封沈喉头,“侯爷该如何解释?”
封沈脸色转换飞快,已然掬起笑容,“这是预备给世子的惊喜,倒被提前发现了的。”
第86章 左右权衡难断决
剑锋再往前逼近一寸,已然刺破衣衫,渐渐有红色晕开。
“你应该知道,她不是你能碰的。”
封沈手臂吃痛,仍是维持着恭和的笑意,“一片好意将她带来,世子不领情,倒是我多事了。”
宇文瑾定定凝眸,蕴含警示之意,“下次,侯爷若再擅自行动,便不是如此简单了。”
封沈颔首,抽出的剑尖上满是血渍。
长臂微舒,宇文瑾犹豫了一下,终是揽住了陈婠的肩,大步出了屋子,不做片刻停留。
撕下布帛,封沈面无表情地包扎着伤口,眸中阴厉之色一闪而过,不一会儿便有侍卫入内,他冷声道,“将大周婉贵妃被劫乌蒙的消息散播出去,就说她人正在沧澜王府上。”——
月色凄迷,昏鸦数点。
能够暂时逃离封沈的桎梏,陈婠心中多少是松快了许多。
但她明白,既然已经到了乌蒙,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出了狼窝又入虎穴,但若要选择,她宁愿那人是宇文瑾。
两人一路沉默着,沿着侯府的小径缓步而行。
时隔许久,却没料道再次重逢会是如此场面。
陈婠始终低着头,一步一步。
“他可有对你做过什么?”宇文瑾问话的语气带着愠怒。
陈婠摇摇头,“幸亏你来得及时。”
男人忽然顿步,陈婠冷不防便撞上了他宽阔的脊背上。
宇文瑾转身,摊开手掌,面容比从前越发沉稳,“这些旧事,你竟然还都记得。”
银簪通体莹白,陈婠伸手过去拿,他却又收了回去,“先放在我这里,若你想要簪子,明日跟我回王府,任你挑选。”
“趁事态还并未扩大,将我送回去吧,我相信你不是封沈之流。”
宇文瑾忽而朗朗一笑,十分强硬地牵过她的手儿,几乎是拉着出了内院,“从前,我错失过一回,但如今,我必然不会放手,你便安心待在乌蒙。”
“可我已经怀了他的骨肉,即便如此,你也毫不在乎对么?”
这一句话,的确正中要害。
男人渐渐俯下身来,“但你对他没有爱情,你只是惧怕他,从当初猎场的第一面,我就知道。”
陈婠忽然一笑,清丽婉约,“若你没有欺骗我,没有假死叛逃,的确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但这些,可是我的过错?”
宇文瑾收紧握在她肩头的手,“可我对你的情谊,丝毫没有半分虚假,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真心假意又能如何?立场不同,国恨家仇,又怎能回到当初!”陈婠笑的凄然。
两年前,就在她期盼之时,等来的却是秦将军战死沙场的音讯,那些还未萌芽的情谊,早就淹没在过后的岁月风霜之中。
宇文瑾终是沉默,他心中不是不明白,但却不愿放手,若不然这许多年过去,在没有一个女人能入了心。
“我有耐心等,等你回心转意,包括腹中的孩子。”——
沧澜王府,建于纳塔城,隔着山丘便是天河城地界。
对于陈婠抗拒的态度,宇文瑾始终不曾过多的干涉,却是给予十二分的耐心。
就连跟在他身边侍奉已久的婢子,都从未见过自家王爷如此细心对待过一个女子。
车马入城,城中街市繁华,却和大周民风迥异。
其民风通达,乌蒙女子可以上街游玩,少了三纲五德的约束,倒是难得的自由。
街边建筑多为三层圆顶阁楼,色彩艳丽,和大周的白墙玄瓦大相径庭。
若不是身受挟制,陈婠的确乐得一睹异域风光,但此时的心境却松快不起来。
马车缓缓停下的瞬间,宇文瑾忽而伸出手臂,垫在她腰腹下面,以免她碰上车壁。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他做的泰然自若,毫不刻意。
“王府到了,我抱你下去。”
“不必。”她连忙掀开帘子,但很显然,宇文瑾已经利落地先出了手,“妊妇不能劳累,府上有医官,稍歇片刻再替你诊治。”
想到腹中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不禁有些恍惚。
自己突然失踪,身为孩子父亲的封禛又该如何…
还有兄长和病重的母亲。
那一日,她才知道,原来枕边人也同样具有前世的记忆。
那么他如此宽厚自己,是想要弥补从前的过错么?但那冷宫里的十年,他的绝情终究是彻底冷了心。
但若说舍弃,只怕连陈婠自己,也无法抉择,那些爱恨纠缠,又怎是一句话便能抹杀掉!
沧澜王府气派恢宏,宇文瑾亲自将她抱进府中,无疑是在彰显他们的亲密关系。
但许多天下来,这大周来的女子却是个冷美人,几乎不曾开口说话。
只是府中私传,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正是王爷的。
而与此同时,天河城近郊两军终于爆发了第一次正面交锋。
因为一连多日,宇文瑾都没有回过王府。
以他的出身,必定会亲自披甲上阵。
战火纷飞,纳塔城仍是一派祥和安宁,受苦的,却是大周的百姓。
这一日入夜之后,宇文瑾才策马回府,卸下一身铠甲,首先想到的便是去看她。
此次交锋两军皆有损伤,若论起来,竟是大周更胜一筹。
兵部撤回山谷西岸,暂待休整。
此次只是试探,不曾想陈棠如今战术布法进益神速,几乎能与自己分庭抗礼。
时值夜深,灯火寂静。
宇文瑾入内时,她竟然正端端坐在桌案前,一语不发。
“可是哪里不合心意?”他尽量掩盖鏖战过后的疲倦,极是温柔地关切。
“有些东西是骨子里带来的,越不过去的,王爷不必再徒劳,放我回去,是最好的出路。”
回想起百日里大周骑兵的勇猛锐利,宇文瑾不禁眸色一暗,冷下言语,“送你回去之事,绝无可能,他给不了你一世的忠贞不渝,但是我可以。”
陈婠摇摇头,“王爷为何还执迷不悟,没有家国,何来情爱?”
又是一阵逼人的沉默。
从前,那种亲昵自然的情谊,再也找不回来。
时过境迁,最是无情。
“若想要你母亲安然无恙,只能选择留在我身边。”
陈婠猛然抬头,前因后果联系起来,终是恍悟!
只怕母亲看病是他早已布下的局,难怪多日,大哥总是寻不得塔穆神医…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宇文瑾继而道,“塔穆如今在我府中,你是要他,还是要你的母亲。”
被他握住的手,轻轻抽回,陈婠只觉得眼前男人是如此的陌生。
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高高在上的乌蒙世子,野心昭彰的沧澜王!
宇文瑾拍拍手,紧接着便从帷幔外面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陈婠抬头一见之下,更是震惊不已。
那女子面容红润,姣姣秀丽,轻唤了一声陈妹妹。
陈婠良久,才开口,“你是,谢家姐姐?”
谢晚晴栖身坐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当初是王爷救了我一名,不曾想沉疴旧病,竟还能有转好的一日…”
原来大哥口中像极了谢晚晴的女子,根本就是她…
所以小林岗谢晚晴的坟头上却是一片光秃,丝毫不长野草,因为里面根本没有埋骨…
宇文瑾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正是塔穆救了谢姑娘,乌蒙医术自有高妙玄奇,连谢姑娘都能治好,何况你母亲的病。”
此时此刻,谢晚晴身体康健,面容娇美,陈婠心中意外欢喜,两人自幼交好,能见她安然无恙,必是为她高兴…
而且,不得不说,谢晚晴的出现,的确令她动摇。
宇文瑾很是体贴地站起来,“你们之间许久未见,好生叙叙旧,这几日,就让她陪着你吧,免得连日苦闷,对身子不好。”
陈婠不予理会,宇文瑾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给你三日的时间仔细考虑。”
第87章 生死一线恩情绝
先答应救母亲,此是当务之急。
陈婠只好先虚与委蛇地妥协,暂且先安安分分地守在王府中。
宇文瑾的确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