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下-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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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见面姊妹俩手挽着手有说不完的话。
“循循,我听伞憬慊厝ニ灯鹉愎槟氖拢揖托难餮鳎幻判乃枷肜醇恪D闳缃袷峭蹂耍换峁肿镂姨仆话桑俊泵显汤纪嵬饭室馕实馈�
梅茹也故意道:“蕴兰你如今可是名满京城,我请都请不来,怎么会怪罪?”
今年贺岁孟蕴兰做了一篇文,得到延昌帝的赏识,又没了周素卿,如今她就成了京城第一女公子。
“可别提了,我还不稀罕呢。”孟蕴兰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她的面皮白净,一双眼生得大大的,这么一皱平添了许多可爱之气。梅茹戳她的脑袋,孟蕴兰悄悄跟她咬耳朵诉苦:“循循,我家老太太还有伞憬阏饬教煜肴梦胰ハ嗫茨亍!�
她比梅茹小一岁,今年及笄,按理说普通人家该着急婚事了,可小乔氏是个心宽的,根本没想起来,还得孟老太太和梅伞倮汀�
梅茹一听噗嗤笑了,打听道:“谁家啊?”
孟蕴兰脸更加皱了:“我才懒得知道呢。”
“你要是说给我听,我也能托殿下打听打听呀。”梅茹急道。
孟蕴兰哼哼道:“循循你怎么也跟伞憬闼频模抗患蘖巳硕济灰馑剂恕!�
“还不是担心你?”梅茹又要戳她脑门了,孟蕴兰偏头一躲,见榻旁妥妥帖帖搁着一本杂书,她好奇的拿在手里翻了一翻,就听梅茹问道:“你来了,二姐姐怎么不来?”
孟蕴兰耸了耸肩道:“还不是要伺候在我娘跟前?”
想到小乔氏的那种性子,梅茹暗自咋舌,一时又有些庆幸,幸好傅铮没有母妃,否则不得日日喊她进宫磋磨去了。梅茹又问:“二姐姐在你们府里可好?”
孟蕴兰眨了眨眼,凑过来悄声道:“循循你也知道的,我娘她有多难对付,我爹、我哥都招架不住,伞憬阈宰邮钦娌淮恚芰似苁切τ模膊患找狻!�
思忖着二姐姐的处境,梅茹又叹了一声。
忽然,孟蕴兰“咦”了一声,捻起书中夹着的一封信,讶道:“这是谁写给你的?你怎么随随便便收在这儿?”
梅茹有些想不起来了,怔楞片刻,她接过来展开一看——
梅茹笑了,她道:“不知是谁写的。我见这一笔字怪好看的,所以便收着了。”
“是么?”孟蕴兰又问,“我能看看么?”
“这有什么不能的?”梅茹坦然道。
这几句热闹的话飘到外头,傅铮愣愣顿住脚步,他安静下来。
里面应该是孟蕴兰惊呼一声,道:“循循,这笔字真是好啊,不是殿下写的么?”
傅铮的心一沉,这份沉重扯着他的心尖,开始隐隐约约泛起疼意。但凡她珍视半分,就不会给旁人看的。
傅铮忽然觉得有些冷。
就听梅茹回道:“不是殿下写的,殿下的手伤了……”
后面的话顿住了,她没有说。可傅铮知道她要说什么。他的右臂勉强恢复了少许,如今能够提笔,却也大不如从前。两人婚事的帖子便是傅铮亲自写的,梅茹见过,只能算是堪堪平庸吧,所以她足够笃定。
她的声音还是那般明朗,只是偶尔透着一丝遗憾。
可连这一丝遗憾,都不是给他的。
怔怔看着自己裹在宽袖里的手,傅铮沉默的转身疾步离开。
他一直以为梅茹收着那封信是因为他递给她的,是因为他这个人,万万没想到,她收着,不过是因为上面的字好看。她甚至可以坦然的拿给亲近的姊妹端详。
呵,傅铮惨然一笑。
他原本以为梅茹心里是有一点点他的,可现在,连那一点都没有了,灰飞烟灭,彻底成了个笑话,沦落成他自己知道的一个笑柄。
他居然无数次对着那纸信笺自作多情,也真是难堪的要命。
傅铮的心拧在那儿,揪在那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狠狠扎着,锤着,好疼啊,疼的他只想越走越快,逃离这里。
他连多看一眼、多听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
这天姊妹俩说了好久的话,孟蕴兰方依依不舍离开,梅茹这才听丫鬟们说傅铮之前来过,可是又突然走了。
梅茹正心下狐疑呢,傅铮却又突然来了。梅茹一怔,忙福了福身。
“坐吧。”傅铮淡淡道。
梅茹抬眸望向这人,就见他身影萧萧肃肃的,沾着些外头的凉意。
傅铮坐在她对面,抿唇扯出一个笑意,对梅茹解释道:“我下午从宫里回来,本想过来瞧瞧你的,走到外面听见孟府二姑娘的声音,就没进来。”
这话也是,孟蕴兰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傅铮总是不方便见的,梅茹点点头。
傅铮也不看她,只垂眸道:“你在府里闷得慌,就多喊她过来,反正府里就你我二人也怪冷清的。”他说着捡起旁边那本杂书,随手翻了一翻,恰好翻到那纸信笺。他愣愣看着,面色有些怪。
梅茹略微一窘。她下午的时候就想起来傅铮应该是见过的,他这几日正在看这书呢。这会儿梅茹怕他误会了什么,忙解释道:“我瞧上面的字又挺好看的,所以便收着了。”
傅铮“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梅茹想了想,顺势问道:“殿下,不知这是何人所写?我想求一幅字。”梅茹初初看到时就觉得惊艳,她早就想求的。
傅铮定定看了她一眼,少顷,他道:“我去问问。”
他又将那纸信笺夹了回去,搁回软枕旁,再没有多看一眼,他只恨不得永远都没有看到过。
……
这日夜里用完饭,梅茹照例要去书房挑灯夜读。
她这两日开始着手翻译延昌帝交代下来的典籍。那些书很多,书房架子上都堆满了,还积了不少的灰,呛得人难受。傅铮蹙眉打量一番,对梅茹道:“我也略通晓一些,帮你一会儿吧,省的你一个人辛劳。”
梅茹并不想麻烦他的,这会儿略尴尬地拂了拂傅铮垂在身侧的右臂。这人自从右肩受伤,穿得就比寻常人要略厚一些。如今初夏,梅茹已经早早的换上夏衫,傅铮却还穿着春衫。他的手裹在宽袖之中,显得格外瘦削。
察觉到她的视线,傅铮抬了抬手,自嘲道:“好吧,随你。”
梅茹忙了小半晌,一抬头,见傅铮还在自己书房里,一言不发沉着脸在看书。她忽然有些忐忑了。傅铮昨天答应她不住在她院子里的,可他现在也没有丁点离开的意思,难道他要食言?梅茹心里不安,一连出了好几个错,她小性子上来索性搁下笔。
听到动静,傅铮缓缓抬起眸子。他的眼很黑,望着人的时候,总能看穿人的小心思。
梅茹不自在的低下头。
傅铮默了默,起身道:“我回前头了,你有事便差人来找我。”
闻听此言,梅茹长舒一口气,她福了福身,送傅铮到院子门口。
二人并肩行了一段路,傅铮一直沉默着。垂下的视线里,梅茹的手交握在胸前,他一伸手就能握住,他很想牵住的,可是,他突然没了勇气。他有点受不了那人戒备又抗拒的眼神,原先他还能自我安慰她心里是有一点点他的,如今连这份安慰都没了。
他真的是没有脸了。
她在他身边,他就很知足了,他还能奢求什么?日子那么长,她心里总会慢慢有一点点他的。
傅铮道:“夜里还是凉,你回去吧,我走了。”
……
不过新婚,傅铮就没在梅茹房里过夜,这能算个事儿。熟知一连数日,王爷都没有在立雪堂过夜,那真是个不得了的大事了!
意婵进来着急道:“外头那些人又在碎嘴呢。”
静琴轻嘘一声,看了看里间歇晌的梅茹,悄声道:“仔细被姑娘听见。”
“还不是替姑娘着急么?”意婵快人快语道,“那帮人都说姑娘不得王爷宠爱,可真是气人。如今这些话虽让王爷通通治下去了,可唯独剩那位怪讨厌的,乱嚼这些个烂舌根子,也不怕生疮!”
意婵努了努嘴,下一瞬,邹嬷嬷就进来冷喝道:“王妃跟前这样胡言乱语?”
意婵声音太大,一时就招惹了这位正主。
意婵皱了皱眉,冷着脸不搭话,这位是皇后的人,她们都惹不起。
邹嬷嬷端着手,还是斜睨道:“我刚才可是听得真真的,有人连规矩都不懂了,姑娘来姑娘去的,怕是不将王妃放在眼里。”
“你——!”意婵跳脚。
静琴忙使了个眼色,想要息事宁人,里面顿时传来一声重喝:“好了!”梅茹没出来,只是冷冷道:“本王妃跟前的人就不劳嬷嬷管束了。”
邹嬷嬷道:“王妃,奴婢可是奉了皇后的旨意……”
“够了!”梅茹又是一声冷喝,“若是论起来嬷嬷也没什么规矩,本王妃好好歇晌呢,竟被你给吵醒了,这该怎么罚?”
邹嬷嬷吃了亏,忙告罪。
里间梅茹暗暗蹙眉。那邹嬷嬷是皇后的人,她不能太撕破脸,可她真是厌烦透此人了。恐怕她和傅铮不合的事早已经传到皇后耳根子里去了,真是够不省心的。
她心里窝着火,不痛快着呢,这日夜里傅铮回来突然对她说,想领她去外头庄子住几日。
“去庄子做什么?”梅茹好奇。
傅铮淡淡道:“你不是畏暑么,山里的庄子凉快一些。”
傅铮说的这一处庄子在会觉山的后头,是真的凉快,前世梅茹最爱去了。梅茹这会儿一听就动心了,何况府里这些糟心事正烦着呢,不如出去躲几天清净。
他们俩没带多少仆役,轻车从简。那邹嬷嬷要跟着去的,傅铮拂了她一眼,安排道:“王妃六月初九生辰,府里没个见过这些世面的,劳烦嬷嬷留在府里操办此事。”
那邹嬷嬷一愣,顿时笑道:“奴婢定不负王爷、王妃所托,要将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梅茹听了就觉得怄,她对傅铮道:“若是她操办,我还不如不过呢,只怕被呕死。”
见她耍小性子,模样娇娇蛮蛮的,傅铮这几日难得笑了,笑意浅浅的,温温柔柔,跟水一样。梅茹一怔,就低头不说话了。傅铮温言解释道:“不过是寻个错处,轰她出去罢了,省的你烦心。”
听他为自己打算,梅茹脸一红,还是低着头。
那边厢,傅铮沉默片刻,才对她道:“阿茹,前些时日父皇召我进宫,问我要不要去辽东,那边有些乱,需要一个人镇守。我起初舍不得你,没答应。如今我却想去了,你我不同寝,这事传到宫里总是对你不好。我去外头,你一个人在府里便能自在高兴一点。”
这事有些突然,梅茹愣愣的,终于抬起头。
四目相对,她的模样难得乖巧。傅铮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蜷了蜷手,他只是交代道:“府里若有什么事,就给我来信,要不就找十一弟商议。”
梅茹还是怔楞,良久,她问:“那殿下何时去?要去多久?”
傅铮轻轻笑道:“我想等你过完生辰再去,大概要等明年春天才能回来。”
这事儿还是突然,沉默半晌,梅茹说:“既然殿下要去这么久,就带个人去吧。”
“带个人?”傅铮不解蹙眉。倏地他就通通明白过来,傅铮眸子登时赤红,像是有什么砸在心窝子里,他怔了怔,忽然又笑了。这人心里还真是没半点他呢,让他带个人去……愈发显得他那点心思可笑了。
☆、第 117 章
燕王府的别院在会觉山后面,梅茹住在靠近后山竹海的院子里。山风习习,清清爽爽,拂得人心里头真凉快。她穿得单薄的夏衫,坐在窗前写字,那风吹得书页沙沙响,却让人心底宁静。
意婵从外头进来道:“姑娘,刘管事来了,给您请安呢。”
“让他进来吧。”梅茹搁下笔道。
刘瑞是王府管事,每隔两日就要过来一回。他进屋给梅茹请了安,然后递上一幅裱好的字,道:“王妃,王爷说这是您要的字。”
意婵接过来,梅茹展在手里,略略打量了几眼。
这是梅茹央傅铮去求的那幅字,落笔干净,依旧很好看,就是不经意间笔锋稍显得凌厉,杀气腾腾,字字如刀,偏偏执笔之人还要收敛克制着写,透着点小别扭。梅茹看在眼里忍俊不禁,只觉得这字、这人都分外有意思,她递回给意婵。旁边刘瑞道:“府里那位这两日又借着王妃您芳辰的名头贪了些银子,王妃您看如何?”
梅茹问他:“跟殿下说了么?”
“说了。”刘瑞弓着腰笑着回,“王爷说再放一放,让我们再好生供着,等错处揪多了,更容易对付一些。”
在这种阴谋算计上头,梅茹是比不过他的。有傅铮在前面,她自己反倒落个轻松。梅茹道:“那就按王爷吩咐的办。”
刘瑞退下,屋子里安静下来,梅茹又将那幅字摊在案上。窗外竹影重重,落在卷轴上,衬得那字如翠竹一样挺拔。俗话说见字如见人,梅茹静静看着,好像有道身影缓缓从字中走出来,修长而傲然。心念微微一动,她忙吩咐丫鬟备纸。梅茹埋头作画,再抬眼时外头已经金乌西沉,山风更凉了些。顿了一顿,梅茹转头吩咐意婵:“去问问殿下要不要过来用膳。”
不过几笔,意婵就回来了,有些心急地回道:“姑娘,王爷已经在前面吃了。”这都好几天了,王爷仍不搭理姑娘,别说过夜,就连话都不说一句,意婵怎么能不着急?
梅茹心里却有数。为了纳妾的事,傅铮到现在还在生她的气。那天他什么都没说,更没发脾气,傅铮只是盯着梅茹,直直盯了好半晌,然后一言不发拂袖离开。他的眼赤红,眸子又黑又深,裹着重重的悲戚,径自望穿人的心。梅茹这几日每每回忆起来,就觉得不自在。之后二人到了别院,傅铮亦不曾露面,有什么话也是通过奴才来传,想来是真的被她怄到了,怄狠了。
梅茹悄悄叹了一声,吩咐人下去摆饭。
熟料刚摆上几碟果品,傅铮就来了。梅茹那会儿坐在罗汉床上,听到外头传来的请安声,她愣了一愣,很有些意外。梅茹连忙下来,傅铮便也进了内室。四目相对,梅茹连忙欠身请安。傅铮面色淡淡的,道了一声“坐吧”,他自己先坐下来。
几案上已经摆了几道精致的小碟子,傅铮冷眼拂了拂……梅茹畏暑,这会儿先端上来的全是冰镇过的果品,仍丝丝冒着凉气。傅铮眉头悄悄蹙起来,沉声训诫道:“别太贪凉。”
他声音很沉,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梅茹讪讪解释道:“以为殿下不来了,所以……”
傅铮面色仍淡淡的,他道:“你哥哥的事有了眉目,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五城兵马司那边正好有个空缺,我都安排妥当了,待会儿写信跟孟总兵说一声,就直接让你哥哥留在京城述职。”
梅茹一听,忙又要起身道谢,傅铮抬手止住她,道:“你我之间不用客气。”说话间,他的手不小心碰到梅茹的手背。时值初夏,他的指尖还是暖的,衬得梅茹的手更加凉了。傅铮收回手,拧了拧眉,视线拂过几案上的果品越发不满,他还是沉声叮嘱道:“你的手太凉,总要自己多注意。”
梅茹低着头,夹了一颗酸梅,慢慢放在口中。
那梅子又酸又甜,梅茹沉默半晌,低头对傅铮道:“殿下,我听闻您在莲香寺供奉了母亲,我想寻个机会去拜一拜。”她说着又夹了一颗梅子,默默吃起来。
傅铮怕她受凉,本想出言止住梅茹,闻听此言自己却彻底怔楞住。
他独自生了那么久的闷气,气这个小东西没良心,气这个小东西还要给他纳妾,气她真没良心,可这些闷气在梅茹这一句话面前,忽的烟消云散了,不攻自破。
傅铮滞在那儿。今夜他过来,本想自己找个台阶下,可万万没想到梅茹会说这样的话……他心跳了一跳,傅铮怔怔看着梅茹。
面前的人一张小嘴就没停过,嫣红的,沾着凉凉的水汽。因为在别院倦怠梳妆,她的乌发随意绾了个偏髻,眉眼之间娇娇媚媚,说不出的勾人好看。傅铮心又狠狠跳了一下,他默默移开眼。那墨黑的眸子里蕴着笑意,很快又被敛去,傅铮面上仍是淡淡的,他道:“阿茹,你要是不想去亦不要勉强,我已经在母亲那边替你上过香。”
梅茹默了默,低头道:“我还是去吧。”
这一世傅铮对她好,今夜还特地软下身段,亲自过来说哥哥的事,梅茹不是看不到。王府的别院就在会觉山后面,离莲香寺很近,梅茹这几日心里一直盘算着此事,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今终于寻到一个机会。前世她完全不知道这事,这一世知道了,现在傅铮对国公府好,尽心尽力,她也该对他的亲人好一些,哪怕他的亲人已经离世。
听到她的话,傅铮抿了抿唇,眼底又涌起些烫意。
罢了罢了,这小东西对他还是有些良心的,日子那么长,她心里总会慢慢有他,他还求什么呢?
这样想着,傅铮心里还是软了。
梅茹又问他:“殿下一道用膳么?”
傅铮温言道:“我在前头用过了,你先吃着,待会儿我们夜里过去。那样人少些,也省的寺里头麻烦。”
梅茹点点头,又默默夹了颗酸梅。那酸梅丝丝冒着凉气呢,傅铮看在眼里,皱了皱眉道:“莫要贪凉。”他说完使了个眼色,外头的丫鬟连忙将冒着热气的菜品端上案,又将冰镇的果品通通端了下去。梅茹一愣,气鼓鼓的望着傅铮,很是抗议。
这小模样最是可爱,傅铮心底发笑,面上仍不动声色的撇开眼,起身去看案上的画。
那画未完,画的是竹影重重,自有梅茹的印记在其中。这人落笔一向随意,想到什么画什么,却跟写字一样自成一派,透着些魏晋风流恣意。层层叠叠的竹影压下来,是千山万壑的气势,唯独深处勾勒着一道人影轮廓,很浅很浅,寥寥两笔,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被察觉。
傅铮蹙了蹙眉,又偏头望向收在旁边的那幅字,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敛起来。
她是真喜欢这幅字啊,喜欢到居然亲手作了一幅画来应和,她想不出写字那人的模样,所以简单勾勒了个身形。
愈发显得他原先自作多情了。
傅铮涩涩一笑,撇开脸望着外头。
……
两顶小轿停在会觉山前面山脚,山里的夜有点凉,梅茹拢了拢披风才下来。
往上是连绵的石阶,傅铮沉默地走在前面,梅茹跟在后面,最后是两个贴身的丫鬟和长随。石冬有心护着主子安危,自然要跟紧一点,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