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堕残阳-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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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了,是吗?
“你先坐下,”逍遥子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那么地欣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你要知道,作为一个杀手,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我知道。”熊正襟危坐,双手放在了双膝的上边,眼中溢出了迫切想要报仇的情感。
终归这个孩子还是像自己当年那样不顾一切啊!
但这终归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小寻,你看见了吗?你的孩子长大了!我会把他当成我的孩子,保护他直到我断气之时!
“师傅,你不为我高兴吗?”熊看着逍遥子久久不曾言语,于是偏头问道。
“不,师傅很高兴。”逍遥子从自己的回忆里边走了出来,为了不让气氛不尴尬他直接抛出了个难题,“那这一次的事件就当做你的试金石,你说下应该怎么处理妥当。”
“这一次苏大夫和师弟肯定会成为重点搜查的对象。”
这一点几乎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儿了,要是查到这儿那大伙儿都要被连累。
“还请苏大夫带着师弟潜出去避避风头。”虽然舍不得,但是熊别无选择,这是对大家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不用。”紫苏这时候发话了,他的手落到了自己的腰带上。只轻轻地一抽,外边的罩衫应声落地,随之掉到地上的还有一些像一般的填充物。
众人没想到紫苏会这么做,一时间全都呆住了。
接着的便是面子上的工作了,只见他从脖子这儿轻轻地一拉,薄薄的面具就回到了他的手上。
向下看,他的腰好细。
向上看,他的脸好白。
中间呢,他的……
不对!
原本那个矮小壮实的苏大夫竟然变成了一个波涛汹涌的绝世佳人!
“苏大夫你是女的?”
“不行吗?”紫苏的声音现在柔嫩地可以掐出水来。
“那之前的声音是……”人的样貌可以易容,但是声音可是改不了的。
“是这个声音吗?”紫苏又用那个男性的声音在讲话了,只是嘴皮子没有动。
“这……这……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是腹语,小伎俩罢了。”紫苏现在虽然没有化妆,但不施脂粉的脸看上去确是有着自然的光晕,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来紫苏是准备淌这趟混水了,也难怪,关于自己身世和自己母亲的谜题,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样的话,胜算就大了。
其实看到紫苏的真面目最惊讶的人还在角落里,只不过她现在黑纱蒙面,叫人看不出她的确切表情。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紫苏的身上。
“怎么会一模一样……”她喃喃道,但是她的这声低语,只有自己听得见。
“那苏大夫也是假的咯!”熊没有一直沉浸在新奇中,最先冷静了下来。
“不错。”紫苏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早就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大夫了,普通的大夫哪会有这么高超的武功!
“我叫紫苏,鬼谷子第三十三代传人孤鸿子的亲传弟子。”
鬼谷子!
相传鬼谷子是药王神农的不知道第几代的孙子,家族世代行医却是没什么大的建树,终于在他这一代被发扬光大,自成一派。在鬼谷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门派。每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将被冠上“药王”的称号,而每一代药王一生只收两名弟子。
这个“药王”的称号就像是无冕之王,牢牢地扣在了鬼谷派每一任掌门的身上。
近二十年江湖中倒是出现了“药王局”的这个称号,也许二十年对一个人来说并不算短,但是对于一个江湖中的门派,它还是太年轻了。
于是关于药王局和鬼谷派之间的传言也愈演愈烈。只不过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澄清。
没有人知道鬼谷到底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在掌门之位争夺中败下的那一方会有什么下场。鬼谷派看起来那么的神秘。
每当一任“药王”出山的时候,江湖中都不会有什么异议,只因为他们医术高超,深不可测。
草药本自天地间,救人之时亦杀人。
医术也是这样,用的好可以救人,要是稍有偏差,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湖中人对鬼谷派向来甚为推崇原因无非有二。
哪家没个病痛伤患的,关键时刻还要请人施以援手,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鬼谷派向来不插手江湖中的争斗。
现在紫苏要搀和,不,是已经搀和进来了。他代表的可是传承千年的鬼谷一派,在江湖中的名誉地位都不可小觑,这个助力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那我的师弟还是要劳烦您了。”
“没问题。”紫苏也是个爽快的人,何况看陶湘也是个不错的可塑之才,于是便应下了,“但是你接下来该怎么做,有什么计划吗?”
紫苏向来相信逍遥子,这次倒是要好好考验一下他徒弟的实力了。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熊的声音不疾不徐,沉稳有力,就像是在战场上搏杀多年的老将。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这儿了,难道还等着被杀嘛!”这回却是夏芸先跳了起来。
“不会的,他们没有时间。”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因为百毒大会,就在三日之后!”
原来如此!百毒大会!!
第九十五章 百毒大会 暗流涌动
本就地处江南水乡,临安的冬季并不是很冷。
虽说路边的梧桐已经色衰而叶脱,可是安乐山上边的松树林还是一如既往,青翠欲滴的颜色让人流连忘返。
而这次百毒大会就在这松林别馆召开。
说起这松林别馆,倒是好像有些来头,据说是以前的某位公主看上了这边的风水,造起了别馆。就连最后都是在善终直接造了陵寝,所以这山也叫公主山。
“原来这就是松林别馆啊,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话说紫苏的功力确实不容小觑,早上仅仅一炷香的功夫就完全给陶湘换了个样子,完全看不出一点破绽。而自己则是一袭紫衣。轻纱遮面,这火辣的身材不得不让一些男人想入非非了。
“你们是谁?哪个门派的?”站在别馆大门口的一个彪形大汉开口问道。
“我们?我们当然是来看这次盛会的。”紫苏回答的理所当然。
“问你们的,哪个门派的!”彪形大汉的脾气显然不算太好。
“难道一定要是门派中人才能进去吗?”
“盛会怎么容许一般的俗人插手!你们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说罢,这大汉竟然站回了自己的原位。
“谁说我们是来凑热闹的!没有门派的江湖中人就不能参与这百毒大会吗?我可没说盛会还有这个破规矩!”紫苏的脾气也是倔,竟然跟这个大汉杠上了。
这个大汉倒是沉思了一会儿,毕竟这江湖中的散人也不是好得罪的,历年就是有些散人在百毒大会中脱颖而出被有些门派相中成了门人,看着眼前的这几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你们便进去吧,记得要守规矩,不然啥时候丢了命可是自己不值。”大汉这语气还像是好心地提醒。
“既然如此,就先谢过兄弟了。”紫苏也是个识得好歹的人,虽然知道这大汉充其量只是只看门狗,但是这礼数好歹也要做足了。
那个大点了点头,让开了身子,众人便跟着向里边去了。
这松林别馆也是挺大的,就像这庭院已然十分宽敞。
这次百毒大会的擂台就搭在了这庭院中,而庭院周围的长廊都被加高了一层,摆上了桌椅。
“你说今年唐门怎么这样啊,不到决赛就不出人,明显就是欺负人嘛!”
“哎,人家这大门大派的决定哪儿有我们说话的地儿,只不过要是我们提前出局了可是要被请出去的,到时候后边精彩的比赛就看不到了!”
“是啊!真不知道他们后来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边上人的对话刮入了紫苏一行人的耳朵。
看来蒙混过关想看到最后细细调查的路子可是行不通了。只有派人参加了比赛才可以争取多一些的时间。
紫苏和逍遥子视线对撞,心照不宣。
夏芸也用手指了指自己,表示愿意参战,奉献出一份力量,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
“哎呀,两位高人,小妹初来乍到,还请二位高人指点一二了。”紫苏一马当先,
那两人看着紫苏的身段身子早就酥了,估计这时候腿都已经软地迈不动了,“妹……子,有啥事啊!”
“小妹第一次来盛会,不知道规矩,现在正在找挂名的地儿呢!”
这挂名儿就是把名字写在木牌上,挂在杆子上。谁取下了你的牌子你就要跟谁进行比赛。
当然上届前八的名字也会挂在那儿,就看你有没有胆子选了。
这是武林中常用的法子,有些时候还会被浪人形容成“翻牌子”,果真还是和皇帝有点像呢!
“哦哦哦!妹子说的是挂名儿的地儿啊,就在那拱门后边。”现在那两个软脚虾的眼睛已经黏在了紫苏她们身上,逍遥子和熊还有陶湘在他们眼中已经彻底沦为了美人儿的陪衬品,应该算是护卫这一类的吧!
不过说来也是,一袭紫衣的紫苏,红衣翩翩的夏芸,还有清澈如白莲的舒心。无论哪一个都足够抢眼。
“既然如此,可是要谢谢两位高人了。”
“不用不用……可是姑娘切记要记得取牌,不然轮到了叫擂,可是危险!”那两人看着紫苏远去的背影终于回过神来提醒道。
所谓叫擂,就是你的牌子没有被取走,你也没有取走别人的牌子,但不意味着这次比赛轮空。只是你要站在擂台上叫三声,若是有其他和你情况一般的人应了擂台,那么比赛就开始,若是三声之后没有人迎战那么就意味着你运气足够好,直接晋级了。
这叫擂的情况普遍存在于那些高手之中,就像上一届的第一名,很少有人想要找死去取他的牌子。他也懒得去选对手。于是轮空就成了定局一般,不过也是说不大准,哪天冒出个自己想不开的也不是绝无可能。
“哈哈!谢谢兄台提醒!”紫苏是头也不回,直直奔着挂名儿的地方去了。
“碰。”紫苏的手直接拍在了桌子上,紫檀木的桌子都被她的内里震地嗡嗡响,“我要挂名儿!”
“这位侠女……您是哪位门下的?”负责挂名儿的是一个山羊胡子的老头儿,此时被紫苏这一手桌子拍的吓得不轻。
“无门无派。”
“女侠啊,江湖散士挂名儿三天之前就结束了,现在挂名儿的都是各门各派座下的得意弟子啊……”
“你这不是欺负人嘛!什么烂规矩!千里迢迢赶来了还想赶我们走是吧!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紫苏又是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女侠息怒啊!”不知道那老头儿是心疼这张桌子还是心疼自己的小心肝儿,连忙劝道,“女侠,这个小老儿真是做不了主啊,还强女侠高抬贵手。”
“你们不让我挂名儿,我就不走了!”紫苏真是把女性的优势发挥地淋漓尽致。
“可是……可是……真的只有门派中人才能挂名儿啊……”这老头似乎在不经意之间透露给了紫苏一个信息。
看来,越老越成精这句话说得果然是没错的!
第九十六章 百毒大会 我本无门
“你的意思便是只要是有门派的就可以挂名儿,是吧。”紫苏似笑非笑。
“这可是上头的意思,和小老儿无关啊!”那个老头儿把头低了下去,看不清楚脸上的情绪。
“随便是谁的意思,我只要能挂上名儿就好。”紫苏一屁股坐上了那张桌子,吓得那老头扔下了笔,站起身来连连后退,“老头儿,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我就在这儿立下一个无门派,你就按照规矩给我挂上两个牌子。”
“无门派?”那老头子像是疑问一般,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无门派,无门无派。”紫苏倒是笑嘻嘻地重复了一边,身子却是又靠近了一些,这咬字异常清晰,声音也是清脆叮咚,饶是那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也有些吃不消。
那个老头咽了一口口水,“小老儿,这就给你写……”
“我要两张牌子,一张写苏黄香,一张写上夏芸。芸是众生芸芸的芸。”紫苏坐在桌子上倒是不觉得尴尬,只是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用余光看着老头儿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老头儿稳下心神,提笔在名册上登记了门派和名字,也在住宿的登记簿上写了一笔,“正式的笔试要明儿才开始,今天最主要是安顿下来,然后就是挂名儿和选名儿。”老头儿把两张薄薄的木片递给了紫苏,说着又指了指边上的一个青涩的少年,“你带他们去休息吧。”
“是。”
“对了,那我们要在哪儿选名儿?”紫苏的问题很实在。
“……是在和我说话吗?”少年看到紫苏,脸就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这儿除了你知道还会有谁呢?”紫苏的眼睛就这样一直盯着那个少年。
“咳咳,那个地方就在后院儿,我先带你们去安顿的地方,你们住的院子后边就是了。”少年挠了挠脑袋,仓皇似的走在了前边。
紫苏只是掩嘴笑笑,没有说话。
只是在一边的逍遥子摇了摇头,这孩子又恢复了自己的本性了,不过这地方不久就要被搅得天翻地覆了吧。
“这儿就是你们住的院子,唤作豫园。沿着那条小径一直走就可以到选名儿的地方了。”那个少年非常细致地提醒道,“院子里边有小厨房,吃不惯这儿的菜自己也可以用食材烧。”
“那还真是谢谢了。”
“你们边上住着的是五毒派,还是在江湖上有些地位的,只是他们脾气不太好,还请多多包涵了。”
“嗯,好的,谢谢小哥。”紫苏向那个少年道了谢,露出了甜甜的一笑。
“那我……就先告辞了。”那少年就飞也似的逃了。
紫苏随着大家进了院子,背靠着关上了的门,偷笑个不停。
“笑什么呢!”逍遥子不由得觉得好笑,也许是被紫苏感染了吧。
“你不觉得那个小孩儿很好玩吗?”紫苏指的明显就是刚才的那个少年。
“你说人家是小孩儿,弄得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你啊就别在逗人玩了,想想办法吧。”逍遥子说的话把大家拉回了实际,不过这语气里边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我直接就挑战去年的冠军,早死早超生嘛!”紫苏笑眯眯地说道,语气里边甚是不在乎。
“这……”夏芸倒是皱起了眉,她很想给姑姑报仇,也许是连带的反应,她虽说没见过唐锲的面,但是已经对他恨之入骨,但是自己的头脑时刻提醒着自己要清醒,只有坚持到最后一刻才可以,“我看还是先挑个平常的,摸清楚这个比试的套路再说。”
“夏姑娘的想法是还好,只是恐怕容易的都早在开头都被人挑了去。”
“也对。”听完这话夏芸的心中也是一沉,江湖中可是不管什么弱肉强食是否道义只说。成王败寇,只要你最后赢了,那么历史就是由你说了算,这就是江湖中的规矩,飘荡了那么几个月,夏芸也算知道一二。但她还是咬了咬唇,“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们把名儿挂上去,看我们可欺的必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没错,大的门派在这些事情上还是做得不错,起码他们还要顾全自己在圈子里的脸面,总不会叫自己手下的得意弟子去挑上那些江湖散人,晋级他们找谁都可以,只是这样的晋级未免太丢脸面了。自己丢脸不要紧,怕就是怕在日后被说嘴。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东西。
“好,那顺便让大家也出去看看,熟悉一下环境。”夏芸的思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紫苏一点头就算是同意了。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门的时候,隔壁院子里的人也是走了出来。依照他们手上拿着的牌子来看也是要去挂名儿的。
好像刚才的小哥叫他们——五毒派来着?
应该就是了。
只见对面的站着四个黑衣的人,三男一女。其中领头的男人笑意憨憨,向这边点了头,只是那女子眼神里边一边冰寒,死死地盯着紫苏,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估计,这就是女人爱美之心作祟吧。
看到了比自己漂亮的,能没有戒心吗?
紫苏也不想再现在就结下仇家,也只是微微一点头示意,然后就径自领了人先过去了。
“原来这就是取名儿的地方啊。”
现在的松林别馆的后园中间用竹子打了两个想葡萄架子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这竹子的外边都被刷上了红色的油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左边架子上边还挂着几个用绳子串起来的木牌,有的上边只写了人名,有的上边还有门派,至于右边架子上的木牌似乎根本没人动过,仔细一看原来是去年入围的二十人,今年继续参加比试。
紫苏把她写有“苏黄香,无门派”几个字的木牌识趣地挂在了左边的架子上,眼见着院子里还是有些人,应该自己的牌子很快就会被取走了吧。
夏芸也有样学样地把自己的牌子挂好。
环顾了四周,并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东西,就在大家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后边传来一声惊叫。
“啊!”
是舒心的声音!
第九十七章 百毒大会 风云初涌
听到舒心的惊叫众人立刻回过头去,陶湘更是越过人去扶起了舒心,“师姐,你怎么样了?”
“没……没什么……”尽管舒心竭力掩饰,只是她的手掌刚才被地面的碎石块划破,血滴已经溅在了地上。
“师姐,你这样怎么还说没事!”陶湘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逍遥子看着地上的血迹,眉头皱了皱,他最是知道舒心的性子,是惯不会得罪人的,造成这样的结果原因无非就是在边上的人身上了。
怎么又是他们!
这个气氛看起来有些不大对头,多是年轻人,现在空气中就像是洒满了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