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堕残阳-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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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自信啊。
熊像是在黑暗中发现了一抹曙光。
“其实,师傅……”熊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你说。”
“今晚的菜是我让小二哥热着的。”
逍遥子愣了一下,没想到以前这样的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富家公子也会想到这一点。但是逍遥子没有马上夸奖他,而是沉下了脸,“要是我们晚饭不回来呢?”
“徒儿想着师姐和师弟定会回来吃饭的,况且今日大家都出去打探了消息,晚上定会探讨,热着当夜宵吃也不是不可……”
“好!你的观察和分析的能力比以前强了不少。”逍遥子突如其来赞赏的话让熊有些受**若惊,“坚持下去,克服自己之前的毛病,你们都会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的。”这话逍遥子是对着在座的三个徒弟说的。
“是,师傅!”
“好了,专心吃饭,菜要凉了。”
外边已经吃得热火朝天,内间确实静默的。
安静地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夏芸就坐在了**边,她的面前摆着的就是从不离身的长条状的包裹。
“哎……”她叹了一口气,还是伸手将帮猪包裹的绳子慢慢扯开,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就像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不过,这包裹里边的东西实在是和稀世奇珍这四个字字。
这个包裹里边的只是一根红得发黑的木杖,油亮油亮的。它的头部被雕刻成了一个飞天的赤身女子的形象。但是又不能说这个形象是女子,只是因为她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蛇。长长的尾巴卷曲着,一直缠绕着柱体延伸,手臂间环绕着的缎带看起来也是十分的飘逸。
最值得一提的还是这女子的脸部,只见她脸庞饱满,似乎隐藏盈盈的光辉,眉目间甚是慈爱。嘴角微微上翘,本来该是一副面容姣好的神像,但是两颗尖牙就这么突兀地裸露在唇瓣外,看上去还是有些可怖。
如果有人上去摸一摸还会发现,这蛇女的尾部并不像肉眼所见的那般光滑,手指触碰着有细细粗糙感,就像真的是有细碎的鳞片覆盖在上边一样。
乍看一下,除了这雕刻的鬼斧天工值几个钱之外还真是不值一提。就算是如此,这般好的雕工都要被这莫名其妙的木材给掉了档次,不出什么好价钱。
而且这木杖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有些细纹已经被磨平了,真是不知道夏芸为什么要这么宝贝这根破木杖子。
夏芸只是叹了一口气,又把杖子按照原先的样子包了回去……
第七十七章 抽丝剥茧 迷雾层叠
众人终于是结束了一天的疲惫,待到小二撤走了碗筷锁上了门,就在院子里围坐了下来。
“好吧,说说今天的事情,有什么进展。”
“没什么大的进展。”舒心的眉头皱了起来,微微叹息,“四处打听过了,就和之前知道的一样,都是身家清白的待字闺中的小姐。”
“我们现在所了解的情况还是太少了。”逍遥子叹了一口气,靠回了竹制的躺椅。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紫苏没头没尾地吟了一句诗。“本来好端端的女儿一夕之间就消失无踪,女儿倒是还没找到,估计大人就先病了。”
紫苏说的就是今天遇着的林举人。不过也怪不得他,这么大的年纪,一下子一个女儿失踪一个女儿死了,任谁都很难接受。
“后来你和那个姨娘说了什么?”逍遥子开口问道,看来这将是唯一的突破口。
“也没什么,就是关于那个林家死去的大小姐和亲生母亲的琐碎的事情。”
“说来听听吧,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
“也好。”紫苏坐直了身子,开口说道,“林举人的原配叫做冯素琴,是现在夫人的嫡姐,听她说起来倒像是个和蔼的好主母,只不过在生少爷的时候难产,一尸两命。”
果然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着林夫人就没有那种主母的气度。那种市侩的嘴脸让人看了就感到嫌恶。
“原配夫人本就体弱,生大小姐的时候就早产伤了元气,就把自己最信任的大丫鬟梅雪抬了做通房,没想到怀的还是女儿。过了几年她自己生二胎更是……”
“等一下!”这次却是一向最沉默的陶湘打断了。
“怎么了。”紫苏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这个平日里最喜欢八卦的人,自己讲地眉飞色舞正起劲儿的时候被人打断了天知道他有多不爽!
当然他的心思陶湘是自然没看出来,再加之陶湘没有亲眼见识过紫苏精湛的医术和手法,只是把他当做了师傅逍遥子一个普通的客人“刚才您说早产。”
“的确,我刚才的确提到过。”紫苏奇怪地看着这个小娃儿,现在还这般小的年纪怎么就对女人的事情这么的关心了呢?
“我也是早产的,我的娘亲生我的时候岁数大了,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我从小体弱。”陶湘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没有一丝的伤心,语气仍然是平静的。
紫苏从头到脚地把陶湘细细打量了一遍,就差没把他放在案板上下刀子了,“的确,你确实不像普通的男孩子那么健壮,实在是太瘦弱了。”
“师傅。”陶湘又把目光转向了逍遥子和熊,“可还记得我们初次见到夏姑娘的时候?”
“记得,是在一个茶馆里。”熊也是懵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
“那时候是前一个少女失踪的两天之后。”逍遥子补充道,“有个管家还去茶馆掌柜的那里打听消息,我记得很清楚。”
“我还记得当时他说他家小姐前两天是有看过病的。”
舒心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颤抖了一下,“对的,我记起来了。前面的失踪的几位小姐也好像近期身体不适。”
“这就对了。”紫苏笑了一下,“最近天气忽冷忽热正式病症的高发期呢。还有,除了大夫,谁能堂而皇之地进入小姐的闺房?几次三番都是无声无息地掳人,想必是那时候已经探查好地形了!”
“不对,熊摇了摇头。”现在的熊已经尝试着在别人的面前直呈自己的想法了,“大户人家都会例行请脉,日常进补更是必不可少的,这样一来出入的大夫就不会少了,而且大户的人家一般都会有固定的大夫,或者是受雇在家的。若是固定的大夫做的话为什么以前都没发生过。”
“你这样说也有理,我竟然是忽略了。”紫苏摸了摸下巴,声音略低沉地说道,“不过……并不是不可能是吧。”
“什么?”
听着紫苏突然轻快起来的语调,大家都感到十分地诧异。
“在我的信念里,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现在熊感到的只有强大的威压,就像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熊的咽喉。
这是一种强大的自信,强大的信念。
伟大的人,必然有一个伟大的灵魂。
如果你想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必先请锤炼出一个伟大的灵魂!
“此话怎讲?”逍遥子没有温度的话语打破了这种状况。
“啊…唔…”紫苏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刚才的气势全部消散,哪里还看得出痕迹,“这是关于医者的事情,我们行走江湖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其实大家都被蒙蔽了,只是急着想解决问题,却忽视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紫苏作为一个大夫,他所了解的这方面的事情定是要比别的人多,更何况,紫苏还是非常热衷于八卦趣闻的收集呢!
怎么把这个祸害给忘了?逍遥子的嘴角慢慢上翘,逐渐弯曲成一个完美的角度。
“我来这儿的时间也是不长,所以了解的并不是很详尽。”紫苏的眼睛垂了下去,像是在表达着歉意。
在场唯一没有被他骗过的人就只有逍遥子了,逍遥子可是深深地知道,这紫苏要是真正想了解一个人,不出一刻钟人家房间里有几只蟑螂都清清楚楚。
“临安最有名的医馆就是那永善堂了罢!”紫苏这句话却是对着熊说的,说是疑问,但看这神态还有语气却是肯定的。
“的确。”
“所以呢?这大户人家定是最讲究的,请的也都是这里边的大夫吧!”
“不!永善堂不可能做这种事的!”熊突然激动了起来。
“我自然没说是永善堂做的,永善堂口碑向来甚好。怕就怕的是里边混入了一些腌臜的东西……”紫苏意有所指。
永善堂的莫大夫曾经救过孟希行的命,熊自然是极其感激的再加上永善堂一直施粥派药,无论是在朝堂还是民间都是无可挑剔的存在,也无怪熊会那么激动,“苏大夫,刚才是我鲁莽了……”
“无事。”紫苏摇了摇头,“只是我来的时候就听说永善堂好像新来了个女大夫……”
第七十八章 曙光初现 永善医馆
“女大夫!”熊和陶湘一下子没把持住,惊异出声。就连一边的舒心也张大了嘴巴。
足以见这“女大夫”的稀奇。
且先不说这学医的世家多是传男不传女,况且现在哪家的人会允许自己的闺女或者是夫人在外边抛头露面。
轻点就是要接受舆论的声讨,重则是直接定下个失德的罪名,浸猪笼都是有可能的。
虽说闯荡江湖的不乏女中豪杰,也可能懂些救治之法,但也仅仅是粗通而已。既然能入得了永善堂的眼,她的医术必然是有所成就。
虽说女子做大夫不易,但“女大夫”还是众人所迫切需要的。
不说别的,就以那些富家的小姐夫人为例。
虽说诊脉可以在手腕上盖上一层丝巾,但每个人的静脉纹路终归是不一样的,总会有些细小的偏差,作为一个尽职的大夫,即使是医术再高强针灸也是需要摸穴。在这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那些大夫就只能抓瞎了,但是这人体的穴位是何等的重要,一个不小心人家的病没得治好,钱还没捞着,自己就先万劫不复了。
这治也不是,不治也不是。
那就更不用提女性的妇科病了,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去检查吗?再说了作为生活在深闺中的人,要她们对男性的大夫说,任谁都会觉得这是难以启齿的羞耻的事情。
如果大夫是女的,这些情况就会大有不同。
毕竟,女人总是要比男人更了解女人。
“那有没有可能那几位小姐在失踪之前都恰好看过大夫呢?”熊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逍遥子的感染,也眯起了眼睛,“是那位女大夫。”他补充道。
“八成。”紫苏又打了个哈欠,“听说那个女大夫,因为长得太美,怕病患胡作非为,她看诊的只有女性的患者。”
果然……这个家伙关心的还是只有美人……
这世上恐怕只有逍遥子是最理解紫苏的。
“这个要求倒是也合情合理,永善堂所医治的病人三教九流都有,一个女子这样断了别人的念想也好。”
“只是那个女大夫的出诊金竟然是十两。”紫苏不知道哪儿变出来一根细细的牙签,慢慢地剔着牙。
十两……
就连永善堂最有威望的坐堂大夫莫永松一次的诊金也才八两。
这可是一户收成较好的农家一年的进账。
但是,这临安城最不缺的是什么?
就是银子。
但是一想到永善堂平日里所做的善事熊的心里也就释然了。
这也算是一种“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
这些钱永善堂应该能买许多不错的药材救济贫苦的百姓吧!
“那我们要怎样去接近她?”舒心提出了一个实际性的问题。
“这还用说,当然是看病了。”紫苏想当然地说。
“可是……我们这儿并没有女子生病啊。”熊老实地说。
“笨!”紫苏直接就把牙签丢到了熊的脑袋上,“说你姓熊还真是头笨熊!”
“诶哟!”熊其实只是象征性地叫了一下,并不是很疼,他也算是见识到紫苏的暴脾气了。如果自己这次再不服软的话恐怕下次扔过来就会是某种大虫的脚了!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云英未嫁的生病楚楚可怜的少女!”
“你要引蛇出洞。”逍遥子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这次说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没错!知我者,逍遥也!”紫苏吊儿郎当地笑开了。
“只是我们要上哪儿去找一个愿意帮我们的云英未嫁的少女啊!”
“是云英未嫁的楚楚可怜的少女!”紫苏强调道。
为什么要楚楚可怜,如果可以,现在熊肯定胡提问,但是他现在仅仅敢默默地腹诽。
“这样的人怎么找的着……恐怕需要很久吧。”陶湘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不不不。”紫苏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在大家的面前摇了摇,“现在的时间不多了,她应该迫切地需要下一个目标。再说了,我们这儿可是有现成的,怎么需要再找呢?”
“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舒心一点就通,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尽管她知道这样很有可能将她自己置身于险境。
“舒姑娘,我看你是理解错了。我说的并不是你,是里边这位。”紫苏用手指了指屋内的方向,看来他已经把满满的算盘打到了夏芸的头上了,“我刚才并没有把话说绝,只是让她来证明自己的立场而已。”
“但是这样很危险。”舒心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紫苏,“还是让我去吧。”
“你也知道这次的凶险,所以我才让她去。”紫苏的言语中却是带着一丝轻松。
舒心睁大了眼睛,水汪汪的眼睛正在诉说着它们主人的不解。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个女大夫应该算是个中的高手,你觉得你有本事在她的手下过一招吗?”
“这……那夏姑娘她……”
“别忘了夏姑娘可是来自苗疆,而苗疆向来是神秘的存在。倒时候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只怕她们才会是吃亏的一方!”紫苏却是连下场都给别人想好了。
“对,刚才也见识了夏姑娘的身手。是极厉害的。我敌不过她……”舒心说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你也是我最优秀的徒儿。”逍遥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对着舒心认真地说道。
“谢谢师傅,徒儿已经不会再被过去所束缚了。”舒心感激地看着逍遥子。
看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长长的故事。
“你这嘴不饶人的家伙,竟然还会夸起我?”一道清亮的脆声音传来,大伙已然看见夏芸倚在了门边。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在谈论的东西吗?”
“我只听到了你夸我的那一段。”夏芸笑着说道。只是她还没说完就已经一个闪身跃到了大家的身边。
就像刚才的不愉悦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径直地坐下。也不挑位置,就坐在了紫苏的身边。
“夏姑娘可是想通了?”紫苏望向了夏芸。
“嗯。”夏芸摘下了背上的包裹,放在桌上,眼底一片清明“我的确对你们还心怀芥蒂,这是我的错。这里边装的是我们苗疆的……”
就在夏芸要说出这包裹里边装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紫苏突然出声打断,“夏姑娘,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诚意,现在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儿……”
第七十九章 探查敌情 引蛇出洞
“这么好?刚才不是一定要我交出来吗?”夏芸说道,嘴角还含着笑。
“我的意思是要你把诚意交出来。”紫苏从容的回答丝毫不落下风。
夏芸直接指向了利害关系,“既然是交易,那我帮了你们可以得到什么?”
逍遥子右边的嘴角慢慢地上翘,“你得到的自然要比你付出的多。”
“那好,这笔生意我做定了!”夏芸也是个爽快的人,她的笑容就像她火红的衣裳那样耀眼,明亮,“那我们是不是要庆祝一下我们的合作?”
“苗疆的女子果然是非同凡响!”紫苏衷心地称赞道。
“那我们就开一坛好酒庆祝吧。”逍遥子望向舒心。
舒心点了点头,就起身去了厨房。
“嘿,你这个家伙还在这儿藏了好酒不告诉我!真是没义气!”紫苏憋着嘴摇着头,像是用非常鄙视的眼光看着逍遥子。
逍遥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口接道,“我就是没义气,等会的天仙醉你就一滴也不要沾!”
“哎呀呀!逍遥啊逍遥,了不得啊你,醉天仙这种皇宫的贡酒也能搞到,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紫苏气得直跳脚。
“你可以休息去了。”
“哈?”紫苏感到有些惊异。
“你不是不喝酒嘛!还杵在这儿,扫兴啊!”逍遥子有些好笑的说道,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让紫苏吃过暗亏了?他也不记得了。
“得得得,过河拆桥,过河拆桥!”紫苏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还是寸步不移。
这时候舒心也来了,手上端着个玉瓶。
只见那玉瓶晶莹剔透,透着月光竟然能看得出里边晃动着的澄澈的液体。
“这次就饶过你了,你可记得记得还欠我个人情啊!”逍遥子笑着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欠你的人情什么时候少过了!恐怕这辈子都还不完了!”看到了美酒,紫苏的魂儿早就在那瓶子里,当然是有求必应了。
“哈!”迫不及待地抢下了第一杯醉天仙,紫苏一口饮尽,身体由衷地发出了赞叹。
江湖上流传的药王紫苏就是一个极其嗜酒的人,有好酒的地方就一定有他。
“怎么样,这醉天仙比之沛县的‘落霞’怎么样?”逍遥子也轻轻地抿了一口。因为身体原因,舒心只是给了他小半杯就不肯再倒了。
“天仙都能醉了,何况我们这种凡人呢!”这便是对这酒极高的评价了。
这药王紫苏虽然是嗜酒如命,但却是非好酒不喝的人,能得到他的夸奖实属难得。
“喝你的吧!话这么多。”
大家都端着小小的玉杯,觥筹交错。
这小小的偷闲也许是暴风雨之前片刻的欢愉。
一切,还是要继续的。
这片刻的宁静仅仅持续到第二日的清晨。
“咚咚咚!咚咚咚!”几个人费力地拍开了永善堂的大门。
“客官有急事吗?现在这个点儿还没开张呢。”一个小厮惺忪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