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邪-第5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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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阴褫无意再斗,大阿姑对苏景敛衽,重新返回厨房去忙活了。
兴高采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叹了口气,对苏景道:“白象可怜,主人心狠,去打象的大阿姑是为了又一栈的生意,咱们又一栈从不以好人自居……可说破了天,咱这仙界之中不就是这个样子么,有本事的骑白象,更有本事的吃白象,就白象最没本事,只能被人骑被人吃了。”
小阴褫还在忙活着,时不时地回头望向苏景,苏景明白它的意思,望向兴高采:“无论死活,这头象我要了,开个价钱吧。”
兴高采笑了:“一头象而已,请您吃了三天凉菜本就过意不去,我自作主张,送了!”
苏景道了声谢,挥手将白象收入黑石洞天。其实大圣玦洞天更适合白象养伤,但须得认主才能进去。
收入洞天不算完,苏景心念转转,阿骨王袍化作滚滚冥云,将白象包裹其中,有王袍护于身魄,纵是真的心丧、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一路修行,天南地北幽冥驭界直到飞升,苏景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善善恶恶哪有那么清晰的界限,到如今丧在他手上的性命,说不定小一些的世界都能填满了。救白象真的没什么目的,和十六一样,只是最最单纯的:觉得它可怜。
可怜就救了,唉,但行善,莫问前程。
果然,十六老爷开心起来,先冲进黑石洞天去看白象,跟着又飞出来,从苏景左耳进右眼出地好一通亲热和巴结,也着实有些吓人。忽然十六又想起一件事,从苏景脸上跳到小伙计烈面前:“忽啊!”
小阴褫的实力如何姑且不论,单它周身剧毒就不是说笑的,烈小二赶忙退后一步。
“忽啊”,十六老爷尾巴高高翘起。他的头也是高昂的,尾巴再一翘,一尺长的小黑蛇变成了个古怪的半圆。
十六尾巴尖指着烈手中的钨铁匣,白象疗伤,说不定以后还要用到匣子里的神仙药。
“忽啊”又是一声叫,十六吐出了一块金子。
一旁的苏景忍不住笑了,想起上次十六老爷口吐金锭,那时大家还在西海深处、摩天刹的废墟中。
烈看了看苏景,试探着:“他……是想买我手中灵药?”
苏景点头,小伙计烈却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这盒子灵药何等神奇,一锭金子的价钱,这得多不要脸的人才能开得出来。
十六老爷龇牙了,口中忽忽有声,饱蕴威胁之意,小伙计烈不为所动,仍旧摇头:“不成不成,这笔买卖做不得。”
龇牙没用,十六居然又牵动了下嘴角,是撇嘴?苏景仔细看看,果然是撇嘴。成圣以后果然不一样了,十六都会撇嘴了……当一声响,撇嘴过后的十六又吐出来一件东西,大东西,西瓜大小的一枚金蛋蛋。
椭圆、大,但未脱鸟蛋之形,金色蛋皮上还有一道道古怪纹路,一看就知并非刻意雕刻,纹路天成且藏蕴法持,是为“天篆”。
蛋落地,弹性十足,当当弹跳着向前滚去。十六急忙又甩着尾巴追上去,把金蛋蛋拱了回来,再对烈小二忽啊忽啊的叫了几声,这次下血本了,用金蛋蛋去换神仙药。
苏景神识投影一道,问洞天里的阳三郎:“这是什么蛋?”
其实什么蛋都无所谓,关键可别是自家这一脉的金乌蛋,那可就犯了大忌讳了。
所幸阳三郎摇了摇头,她也不识得此物。不止阳三郎,就连见惯珍宝的兴高采烈都不识得这是什么鸟的蛋。
苏景挥手找回小蛇,想问问他从里吞了这样一枚蛋,十六连忽啊带比划带大圣玦心神不断穿透,总算说明白了个大概:五百年前它在智慧天外玩耍时,见了金蛋蛋飘过来。
当时十六老爷见左右无人,一口吞了金蛋蛋,化风遁光地逃回智慧天……
十六没舍得真把金蛋蛋消化了或者炼化了,一直盼着有天蛋里能飞出个什么东西陪他玩耍,奈何几百年没动静,它也用灵识探过无数次,蛋中气意全无,多半是一枚“死卵”了。
烈转头望向了兴高采,大伙计对苏景和十六告了声罪,把金蛋蛋拿在手中好一阵摩挲,什么都没能探出来,这时候苏景开口了:“伤药价钱另算,这枚蛋我瞧着有趣,不换。”
兴高采却又不肯撒手了,两下里好一阵商量,最后还是开出一份契据,金蛋蛋仍是苏景的,暂存于又一栈。其实又一栈什么样的宝贝没有,只是此蛋古怪,引得他们有些好奇,想要留下来好好琢磨一番。
苏景“借出”金蛋蛋,那盒子神仙药的价钱就再好商量不过了,打折再打折,苏景拿不久前烈小二分给他的六颗娑婆独目珠换回了灵药。
灵药随手交给十六,小蛇一口吞下心满意足,不忘对烈晃一晃尾巴尖,买卖做完了总得再走个人情。
苏景以为此间事情了解,留下自己的载讯金剑之后这就准备告辞了。兴高采却扬手一拍脑门,笑道:“又是和尚又是白象又是金蛋蛋的,闹得我险险忘记大事!苏老爷现在还不能走,有两件事。先是和您商量个事情,求您老能通融下,把烈带在身边。”
苏景闻言一愣,这个请求来得未免太古怪。
“一来呢,东家的意思,您和我们又一栈这次买卖,会是个漫长工夫,且说成是买卖倒不如说是合作,我们这边派个人跟在您身边侍奉着,有个消息往来都方便。再就是将来您也是要主掌一方店面的,身边得有个熟悉开店事情、又机灵能干的小厮;另外烈这孩子也到了该出去历练历练的年纪了,可咱们这边实在人手有限,没人能带他,就厚着脸皮拜托给您了。”
“烈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真真是个好孩子,您老放一万个心,他跟着您,只有给您帮忙的份,绝不会给您惹祸。而且您把他带在身边,万一想要雇个人手打个打架什么的,他都能帮您安排了。其实他自己的本事也不差,刚才要不是大阿姑回来了,对付和尚的事就交给他了,应该不用我出手。”
苏景看看烈,又望向兴高采:“烈小哥跟着我,是咱们生意里的条件?”
“不是,不是,要是条件就写在契据上了,让他跟着您是为了方便行事,万望您老答应。”
苏景笑了下,帮忙还是监视,又或真如兴高采所说只为方便?现在无从求解,身边多个小跟班也无所谓,点点头也就答应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走着瞧好了。
兴高采满面欢喜,烈却提不起精神,显然他更喜欢店里,舍不得店里人,不太情愿跟苏景走。这神情不是装出来的,倒是能看出他是个有情义的小哥。
苏景这边才点头没片刻,十六又忽啊忽啊地跳出来了,刚才烈小二给白象治伤,十六对他印象不错,此刻热烈欢迎。
“定亲了没?”苏景问烈。
烈居然脸红了下,摇头,苏景笑道:“那成了,跟我出去走走,争取给你找个媳妇。”
烈小二脸更红了,但眼睛可亮了。
头一件事定下,兴高采再说起第二件事:“您走之前,还得请温伯给您看看。”
“温伯?”苏景面露诧异。
温伯是又一栈中的粗役,颤颤巍巍地每天来三趟房间,打扫、送水之类活计都是他做,苏景晓得此间没有等闲人物,可看着这样一个老头子来侍候自己他还是觉得不落忍,几次告知他不用过来了,老头子每次都“哦”一声,然后该来接着来。
“帮您找人啊!其他人都还好说,最最要紧的是您要找的那位不听仙子,之前给您老说过,这位仙子怕是不太好找,万幸,她是您的娘子,有了这重关系,就能请温伯来看一看了。”
请人帮忙找人,有关情形苏景都会交代明白,在交给又一栈的玉简里他说清楚了,不听是自己的结发妻子。
苏景又问:“温伯能看什么?”
“温伯本名温树林,飞升前是算命的。”兴高采一本正经,搞得苏景也和他一起正经起来,心中一热、肃然起敬。
苏景重新回到房中,不多时烈小二就把温树林喊来了。
老头子走路都在哆嗦,随时会摔倒的样子,来时路上已经听小伙计说过情形,进屋后也不多说话,先眯着眼睛围着苏景转了整整七圈,这才嘶哑开口:“做个全套吧。”
手相面相伏羲卦八字签梅花易数外加摸骨,总之街上算命有的,温树林一样不落,从头到尾给苏景来了一遍,到得最后一项摸骨完毕,温树林坐去了一旁,老僧入定一般,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只有口唇嗡嗡,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如此,燃香光景,温树林突然张开了眼睛,原本昏花黯淡的一双眸子里金光暴射,两颗眼珠儿仿佛都燃烧开来,老头子猛地跳起来:“哎哟我的老天爷诶!”
言罢,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四百年,西北向
口中鲜血喷落地面,温树林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摔去。
两位小二哥急忙抢上搀扶,但还不等他们扶到,老头子又好像诈尸一般身子猛挺,又“呼”的一声重新站直,就此……又不动了。
泥胎木塑似的,愣愣站在原地,连目光都迅速黯淡下去,灰蒙蒙的浑浊双眸,就那么直直盯住前方,之前眼中精光散去了不说,此刻连生机都不见了。
金乌目光如何、金乌真识怎样,以苏景的修持此刻竟也看不出温树林是死是活。苏景心中惴惴,试探着问兴高采:“他老人家没事吧?”
兴高采和烈以前见过温树林算命,可从未见过他这般怪异,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状况,但此刻不敢胡乱试探,只有站在身边等待。
所幸,这次僵立并未持续太久,半盏茶不到温树林嗓子里发出一声尖锐抽气声音,猛提了一口气,老头子醒来了。
人醒了,但目光依旧涣散,浑不知身在何处,左看看、右看看,面上尽是迷茫。又过片刻他的面色才恢复正常,双目迅速清明起来。苏景见状松了口气,急忙问道:“老人家安好?”
“我一个老头子安好不安好有什么打紧,要紧的是王驾安好啊!”温树林的声音仿佛两段朽木互击,僵硬、空洞。
做了个全套,温树林已然探出苏景的身份,或许还不敢确定他是阎罗驾前冥王,但至少能算出此人为真王、一神之下万仙仰望的真正仙王!
刚刚温树林一口鲜血喷涌,就是因为他以普通仙家身份去探王驾未来……真王之命,岂是随便谁都能窥探的?!算得越准,温树林所受逆冲越强,总算这又一栈中没有浅薄之人,温树林修为深厚无匹,这才只是受伤,没丢了一条老命。
苏景一时间还想不透对方吐血的真正缘由,可至少能明白对方受伤与算命有关,心里不忍又伸手入宝囊,取出了几粒养身灵丹双手奉上,灵丹来自蚀海大圣,成效不凡。
温树林微笑摇头:“王驾已与鄙上谈好了买卖,老朽替东家做事,来给你算命本就是分内事情,怎好再额外收取酬劳。”一边说着一边把苏景手中灵丹全都抓起来放进兜里,犹豫了下,又取出一枚闻了闻、扔进嘴里大嚼,继续道:“身份使然,王驾命盘复杂多变,王妃……怕也不是普通仙子吧!”
时间无痕所以未来无定,谁能真正笃定未来事情?纵是佛祖也只能感知未来,而非一眼看穿将来。所以温树林的占卜之道,实为“变数推算”之道:
他看的是苏景命中变数,苏景与不听为夫妻,通过苏景的面、掌、骨等卦还能看出不听的命中变数,之后就是仔细推算的真功夫了,以两人各自的命中变数,去推算他们可能会在何处、何时会有重合、交集。
可普通仙人仙子,未来可能就只有两三个变数,算起来不麻烦;苏景和不听却都要多得多,两人都多,再做“组合”又平添变化无数,推算起来复杂无比。温树林之前大喊“我的个老天爷诶”,就是因为“这道题”太他娘的难了。
温树林自己算命的道理大概说上两句,这算是专业所长者的卖弄,忍不住的卖弄。随后温树林直接说出结果:“四百年后,西北方向上,会有一件大事……以我算计,当是诡怪灵宝出世。”
灵宝就灵宝,诡怪又从何说起,无需苏景发问,兴高采烈就已经问道“诡怪是何意”,奈何温树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看不到、是算出来的,是以只有模糊感觉却不存清晰真相,我算到这件宝物的时候心中有诡怪感觉,那这件宝物就是诡怪的。”
“灵宝非凡,轰动仙天,会引出一场盛会……是福也是祸,有人一步登天也有人万劫不复,算不清更说不清啊,贵客与不听仙子重逢契机,当就在这场盛会中了。”
四百年后,西北方向,诡怪灵宝出世,一场风云际会,苏景与不听重逢的机会便在其中。
温树林为苏景算出来的。
……
赤土殷红,干尸处处,不听双手结印端坐已被毁灭的仙坛中,忽然她张开了眼睛:“小贼啊。”
“到!”灵光一闪,金铃铛扎鞭子的小贼从地心深处跳了出来,原本干干净净地小脸上满是泥土和汗渍,看来她的活计不轻松,把自己忙成了个小花脸。
“两甲子前,你说挂着个铃铛须得三百年。”不听记得很清楚,当时她的想法是“找到他不如被他找到更快乐,等他三百年”。可真正带着小贼进入这座寂灭仙坛“开工”一阵后,不听发觉“三百年”不够,到得现在她和小贼也只知地心藏宝,但忙活了这么久,连那件宝物的天护灵法都未曾破去,更未见此宝真形。
“三百年”已经过去小半,连宝物的边角都没能摸到,这样下去还得耗多久。
小贼闻言目光闪烁,立刻摇头:“没有啊!阿姆听错了,当时我说的是五百多年……”
“走了,不要这件宝物了。”说着不听作势欲起,小贼可还不够资格和不听耍无赖。
小贼顿时就急了,忙不迭扑到不听身上:“娘,亲娘,心疼心疼小贼吧。当初以为三百年足够了,哪承想宝贝外面的壳子这么硬,这才算错了时间。”
两人合力破禁取宝,不听在外主持元力调运,小贼在下面负责催法乱禁,小贼能随意来去,可不听轻易动不得,这个时候她真要起身,前面两个甲子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不听笑了,也不是真要舍了宝物,她也好奇得很,能让小贼这般在意、如此吃力却始终挂不起来的铃铛是什么,不过她得问出个大概时间:“照你看,拿到这件宝物须得多久?”
“再……四百年,应该差不多。”小贼没说谎,她计算得仔细:“此宝已显出世之兆,否则也不会把此地仙家尽数抽干,若干等着的话,总还得有个千年光阴,但我与阿姆合力催禁,可缩短宝物出世时间大半,估计再有四百年差不多。”
不听招手把小贼唤到近前,用帕子去抹她的小花脸:“多加小心,别取宝未成反倒被宝贝抽干了。”
小贼笑着摇头,满头铃铛叮当乱响:“阿姆放心,那宝物的诡怪护法奈何不了我!”言罢满脸享受地让不听把自己的脸庞擦干净,摇身化作青藤本相重新钻入地心去了。
……
又一栈中,温树林为苏景批卦后喘息了片刻,再开口时话锋一转:“三千世界,八方神佛,天下没有包灵包准的占卜,我算出什么就告诉贵客什么,但贵客该做什么就继续去做什么,这不冲突……或者说,您就把我这个‘全套’当成个补充手段。”
苏景笑笑,点头应是。反正他找人也是漫无目的四处游荡,如今至少有了大概方向:向西北去。
“老朽的推算之法,一次施展须得养气一甲子,本来还打算着一个甲子后再试着为贵客算一算师父、朋友这些亲近之人,”边说,温树林摇头叹气:“奈何阁下有一重真王身份,这次我能活下来已属侥幸,若再逞强怕就真没活路了。唉,寻找其他人,我是帮不上忙了。”
小伙计烈赶忙安慰道:“温伯放心,寻找其他人东家自有办法,无需您老再操劳。”
“少干一份活,少赚多少啊!”温树林手捂胸口,面露“心疼”之色,起身对苏景点点头,颤颤巍巍地下去了。这时候大阿姑也备好了几道精致热菜,临别之宴,菜色虽不多却样样精彩绝伦,苏景尝过几口后再想想大阿姑之前说的“那凉菜喂猪猪都得骂街”,深以为然!
吃过喝过苏景离开客栈,兴高采、大阿姑、温树林都来相送。小光明顶重化实相,载上苏景与烈一飞冲天去。
千里一瞬,小光明顶急行宇宙间,离店才片刻,苏景眉峰微扬,摇头道:“实在太客气了。”真识所探,身后远处传来轻微灵元震荡——有人死了,追踪的人。
离开客栈时苏景有察觉了,有仙家隐遁一旁,悄然追踪小光明顶,本来苏景想着走一段再突然回头去拿下对方,不承想还不等他走远跟踪之人就已身亡,不用问,是又一栈的人出手,为苏景料理了“尾巴”。被斩杀之人是彤骨和尚一个手下。
小伙计烈对此了然于胸,笑着回答:“这不是客气,这是又一栈的规矩,客人离店时候若有人尾随,客栈是会出手的。不止让您高高兴兴地来,还得送您了无牵挂地走。”
方向已定,西北前行。行程之中修行不辍,小光明顶时时刻烈火冲腾,受苏景阳火祭炼,比翼双鸦散入九连环各境,持法相助于苏景,这也是乌鸦们的大好修行。
小伙计烈暂被收入黑石洞天,白象也在这座洞天内,每日里游手好闲的十六终于找到事情做了,天天围绕白象身边,忽啊忽啊地和白象聊天,分不清是安慰还是鼓励,总之都是小蛇的一片善良心思……
小光明顶游荡在浩渺宇宙中,仍是老样子,沿途中一座座仙坛都会靠上前去,苏景大喊一声“不听,你猜我是谁”,等上一阵再默然离开。
因修炼之故,日子勉强还算充实吧……
心神十立,修行时不会耽误聊天,苏景常常会投映神识一道去往黑石洞天,看一看白象的状况,和小伙计烈聊上一阵。
而相处时间稍长,苏景就发现自己遇到宝了:或许是开店缘故,莫看烈这个少年平时都懵懵懂懂的,但他对这仙天着实熟悉,就从小光明顶的行程来说,大多时候烈都不用去看星盘,就能知晓前方仙坛的名号、掌宗仙人的出身等等。
守着个百事通,哪有不细问的道理,烈小二离开了又一栈后,也不再时时刻刻把“买卖”挂在嘴边,一般来说只要他知晓的,苏景有问他就会答。
从烈小二口中得知,仙天之中顶尖的大势力,东方道家洞天福地,西天佛家极乐世界,除了这两家外另还有三座仙神宗。
西南“十万山”,妖中魁首,十万山连绵无尽,山中妖仙拜奉十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