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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升邪-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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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天都总衙,后院里养的。”小鬼差妖雾替尤大人回答,一副“鸡鸡鸭鸭何须多提”的模样。

苏景的眼角开始跳动:“有这等仙禽……西仙亭的时候怎么不派出去。”

“区区几个腌臜怪物,哪用得凤凰出手,你足够了。”妖雾继续回答。同个时候尤大判的密语也入苏景、不听、贺余三人耳中……

这七头凤凰的来历,和金乌阳三郎颇有几分相似,七头神物本为一窝雏鸟,太古时自阳间陨落,一缕游魂落入幽冥,被古时的判官引入阴阳司,但无人去刻意祭炼它们,只是简简单单的养着,无数年头下来,七头凤凰倒是都长大了、强壮了,可是身内无丝毫法力,除了飞得又快又漂亮外加身体强韧,和普通禽鸟也不见什么区别。

那这份礼物送的是什么?是排场。

凡间修家,谁也看不穿仙禽底细,只当她们都是“真的”。离山小师叔喜欢排场,尤大人就送他一份排场,谁让他今天结婚呢。

听过大人解释,不听眉飞色舞,望苏景:“咱俩坐坐凤凰拉的车?”

“结婚呢正。”苏景可不像不听那么浅薄。

“哦哦。”不听总算想起了正经事,忙不迭又对贺余师兄道谢,扬手把红盖头重新蒙在了头上。

喜事继续,与东土习俗稍有不同的,一对新人并肩携手,由大群宾客簇拥着,原路返回又向离山方向走去。苏景一只手拉着不听,心思却无法专注,总也忍不住回头去找、去看,看贺余师兄。生怕他身体虚弱如此,走在如此熙攘的人群中会被哪个愣头青挤到、踩到……明知不可能,却没办法不担心。

待他第四次回头去找贺余的时候,师兄便不用他找了,三尸搀扶着来到他身边,与贺余一起的还有尘霄生、林清畔、沈河等人,尘霄生笑道:“免得你担心,更免得今天这个日子口,贺余师兄把新娘子的专宠给夺去了。”

这是高人该说的话么?尘霄生怡然自得。苏景、贺余等人失笑摇头,不过师兄就跟在自己身旁,苏景心里确实踏实了。

五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到访宾客虽重伤者众,但大半都还能走下来,个别有几个坚持不住的亦有鬼王等人暗中照顾着。人群熙熙攘攘,向着离山缓缓移动,才刚走了不久忽然咚咚当当锣鼓声大作,旋即喜庆调子奏响开来……绝非修宗琴韵、仙家箫笛,而是最最正宗不过的,凡人嫁娶时的欢锣喜鼓、响亮唢呐。

不用问了,这是红长老的主意,真金白银从离山附近市镇村落中请来的乐手。

唢呐调、鼓乐声,落在清静离山脚下没法说的俗不可耐,可也无以形容的欢快喜庆,红长老下颌微扬,陶陶然:“好听,以前居然从未发觉,这些调子如此悦耳。”

话说完不久,南方天空忽现出滚滚浓云。白云,洁净无瑕,但以修家灵识相探便能察觉云中妖气厚重。

第六百九十七章 奇珍

花青花微皱眉,目现警惕,不过不等他有所动作,南天妖云便崩散开来……哪里是什么云彩,根本就是万万白鸟结阵化形。此刻鸟群散开,结做数百道白色长练,如花儿般绽放于蓝天,煞是好看!三尸与烈烈儿、阿嫣小母等南荒妖怪见状满面笑容,来得也算老熟人了:被苏景收入大圣玦,奉命镇守千目蝎子坟冢的蜈蚣大妖,阴老。

阴老地处偏僻,未曾参与星天大阵,也和其他妖奴几乎不存联系,不久前他自苍穹镜中见玄天道攻离山,这才晓得主人门宗出事了,急急忙忙统御天追鸟儿向东土赶来。但这一趟路途实在太遥远,他带兵赶来只能算是他尽自己的本分和心意,根本不存实际作用,十成路途赶不到一两成,田上就被苏景打得魂飞魄散了。

阴老既已启程,自也不会就此返程,继续向离山赶来,总得见主人一面才好。到得半途闻听苏景的喜日就定在腊月初九,更是卖力疾飞,总算在正日子里赶到了。其实阴老还能再早到几个时辰的,不过在赶路时他小小地兜了个圈子,去了趟天斗山。

天斗山空空荡荡,但凡像样的妖怪都在不久前去东土赴阵,连山中那些美貌妖姬都追随黑风煞而去。但山中人虽少得可怜,那份乱哄哄的吵闹劲却毫不逊色:火鸦妖裔、仙巴掌这两伙子“热闹妖精”修为太浅薄,没资格去东土,全都留在了山中。

阴老耐不住妖裔、仙人掌的苦苦哀求,反正也不费力气,将他们一起载入云驾,赶赴离山参加主人喜事。

火鸦的口舌何等吵闹,他们一落地,离山脚下的嘈杂猛添两倍不止,至于仙人掌一族……还不等落地,便随族长一声吆喝,漂亮口哨声传遍四方!

知晓苏景与不听就爱听自己家的哨子,上至仙巴掌下到刚长出嘴巴的小小妖丁。全都鼓起两腮卖力吹奏,那一道欢喜调儿惹出无尽欢颜,得闻者无不点头而笑,由衷赞一声:好!

唢呐锣鼓、乌鸦聒噪、口哨嘹亮,再加上大群修家说说笑笑。六十甲子离山剑宗,自开宗立派以来从未有过的喧嚣热闹。

“吵不吵?”苏景小声问身边新娘子。

“吵!”红红盖头下不听声音传来,带笑:“但高兴!”

她高兴就行,苏景笑着点点头,行走不久,因师兄来到阳间的欢喜渐渐褪下,心中只差一点遗憾:小师娘不来了。

刚才见过师兄、再去想谢尤朗峥时,对方告诉他:顾小君受苏景所托,返回幽冥后专程去过一趟西陲阎罗神庙,但小师娘要守那枚碗、以期八祖可能的突然出现,不来喝弟子的喜酒了,只托阴阳司代传了几句祝福。

或许真是两夫妻、心相通。不听察觉到苏景的小小遗憾,轻声道:“其实……这等场合,小师娘来了可能会触景生情的。”

确实如此吧,师娘不来,便不会去回想往事,“不来”对她很好。念及此苏景心中释然许多,不知不觉里他和不听的手相握得更紧了。

正前行中,不远处又见一道煞气风驾疾驰而来,落于人群不远处,云驾散开、负责卫戍离山周围的两位损煞僧兵的首领现身,步履匆匆来到苏景等人面前,一僧低声呈报:“疤面青衣于山北三十里处现身,说是来恭贺主上新婚大喜。”

另一僧人接口:“他未带手下,只有一个凡间女子随行。”

“请他进来吧。”苏景、掌门对望一眼,平静吩咐道。

……

琴倦从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腾云驾雾;更加不敢想象的,叶郎带着自己来参加的,竟是佑世真君的喜事!

前阵玄天道攻打离山时,疤面青衣曾被田上看破身形,现身于离山前,但他另有妙法护身,让自己的身形不显于苍穹镜内,天下人从镜里见不到他,琴倦还不知道他的本事。

身边人有穿天遁地的本领、又有资格来喝佑世真君的喜酒,必定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念及此,琴倦的心头热了,身体却紧了。没办法不紧张,站在他身旁千万不能怠慢,要有婷婷之姿、要有谦谦之态、要有……就在琴倦快要不会站的时候,肩膀微微一沉,疤面青衣伸手拍了怕她,笑着说道:“无需紧张,自己舒服就好。”

琴倦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自己的出身自己明白,正是因为身份卑贱才更不敢有失仪态,自己被看轻无妨,若连累得身边人被那些山中仙人笑话,真真是大罪过了。

疤面青衣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哂:“离山之人 ?比你远远不如,不必把他们放在眼中。”说着,自囊中摸出了一只青铜匣递到琴倦手中:“你的贺礼,待会进去直接上前送给苏景就好。”

铜匣二尺见方,入手颇为沉重,琴倦险险拿不住,急忙用出力气抱稳当,疤面青衣未说匣中是什么,她也不敢多嘴问,更不敢打开来看。

等后不久,损煞僧得苏景之令回来想请,疤面青衣一搭身边琴倦手臂,掠地七丈向着前方飞去,三十里转眼而过,相距人群十余丈处疤面青衣落地,迎上苏景目光:“我来送礼,送过礼物便告离开。礼物两份,她一份,我一份。”

于自己人身边,苏景总是毛毛躁躁作风孟浪,可是对外人时,小师叔自有气度,微微笑:“既然来了,何必急着离开,喝过喜酒再走。”

疤面青衣摇了摇头:“离山的酒我喝不惯,免了。”

“喜酒,分什么离山还是天下?你不喝酒,贺礼我也不收。”苏景回应乍听平淡,可内中暗藏一重意味,至于品或不品,就看疤面青衣了。后者仍是摇头:“总之,这里的酒我不喝……这样吧,待我回到秦淮河上,自斟自饮三杯,算是你的喜酒了。”

苏景未作思索,痛快点头。

疤面青衣伸手轻拍身边女子:“不是要给新人道贺么?还不上前去?”

佑世真君就在眼前,琴倦直觉一颗心怦怦乱跳,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够顺畅了。而紧张之余心地还有一份欢喜:见他俩见面、说话的情形,叶郎的身份竟不比着佑世真君逊色半分,他究竟是何等人物!

脚步僵硬,琴倦上前。

以苏景的眼力,当然看得出琴倦走路别扭且怀中匣子沉重。离山一脉与疤面青衣究竟是友是敌姑且不论,以苏景性情总不会看着一个凡人如此难受。笑容里中举步迎上前去,让对方少走几步。

再简单不过的举动,落于琴倦眼中却觉得,原来高高在上、凡间敬仰的佑世真君居然如此随和。再想自己今日经历,简直梦幻似的,若非怀中匣子占去了双手,真想要掐一下自己,看看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来到近前,琴倦轻声道:“民女秦娟儿拜见佑世真君,恭祝佑世真君与笑语仙子永结连理,举案齐眉。”

口中称谢,苏景接过铜匣。这礼匣之前在凡人怀中,琴倦全觉不出有何异样,苏景接手时却只觉得一道玄冰阴寒气息从匣中渗出,直逼己身!

阳火弟子,岂会在意小小冰寒,苏景单手托匣另手开盖,琴倦趁机垂首、观看“自己”送给仙人的贺礼究竟是什么——满满的一匣子冰。只是琴倦从未见过如此晶莹剔透的冰,冰面不见丝毫霜痕,冰心也不存丁点气泡,注目匣中眼睛都觉得凉丝丝的,舒服莫名。冰中还有一条鱼,六七寸长短,白色鳞片上好像被墨笔描画过似的,绘着古怪图案。最奇怪的是,这条小鱼在冰中并非冻住的,它还在游,摇头摆尾,游得正欢快。

琴倦一介凡人,只是觉得这礼物诡诡怪怪的,心里隐隐还有些不安,怕佑世真君会不喜欢这份怪礼物。

凡人看不懂,苏景又怎么可能不认识!虽然见识远不如掌门、师兄等人,但好歹他也是离山的小师叔,如此知名宝物,他一见便知:冰为极古阴冰,冻了无尽年头到现在它早已脱出水行化作石属,天冰寒玉!

不是冰,是玉。

至于玉中鱼,百锦得机缘获造化,破旧形开新态,化作“乾坤水秀”。

莫说化形后的“水秀”,就是百锦,也是千年难见一条的灵物。

只是……这鱼儿属至真水行,而天冰寒玉虽蜕变于冰,化玉后就变成了纯重土行。因玉来自于水,是以鱼儿能入其内,可长活,任意游;又因水土相克,这条水秀一进寒玉就算废了。

不止鱼儿,天冰寒玉也一样再无用处。

论珍奇罕见,天下难寻;论灵效修用,丝毫不存。

“如何?”不远处疤面青衣发问,语气饶有兴趣。

苏景却未直接开口,而是传音入密:“愿闻其详。”

“我想带她同行,她听说是参加喜事不想空手而来,我替她准备礼物,不愿她丢了面子,礼物需得贵重;又不想真送你什么有用东西,只好如此了。”同样密语相对,疤面青衣全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旁人梦寐以求的宝物,疤面青衣随手拿来给一个风尘女子做面子。不喜欢苏景真得了实惠,再搭上一件宝物,凑成了:世上最珍奇的礼物,世上最没用的礼物。两件稀世珍宝合在一起凑出的漂亮冰灯……

冰灯,仅此而已。

“你这人脑筋有缺。”苏景叹了口气。

第六百九十八章 不可轻饶

懒得再理会疤面青衣,苏景转目望向犹自惴惴的琴倦,微笑着:“姑娘可知,你这份礼物当得四字评价:天下无双!真真正正,天下无双!自亘古,穷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件了。多谢厚赠。”说着收起铜匣,对琴倦深深一揖。

苏景与疤面之间都是密语往来,琴倦全不知其中经过,此刻听得之言,女子眼中兴奋闪闪,急忙转回头去看疤面青衣……

疤面青衣是什么样的人物?精深大修、一方首领,即便纵情纵性,对一个风尘女子也不可能谈到“厮守相依”,至多只是有几分浅浅牵挂罢了。可他对琴倦的笑容,要比着对离山高人、对苏景时更真诚和朴实得多,笑道:“看我做什么,送过了礼物就回来吧。”

匆匆又对苏景敛衽,再轻声送上禧祝之辞,琴倦开开心心回到心上人身边。

疤面青衣衣袖微动,内中跳出两个白面邪修,长相还算周正,但一个背上生瘤、一个左臂畸形,落地后齐齐躬身对疤面施礼,后者直接吩咐:“护送琴倦姑娘出山,北三十里外土地庙等我。”

两个怪人恭声领命,对琴倦也一样的毕恭毕敬,升腾云驾请她移步。

男人事情女人不应过问,琴倦不多说什么,对疤面青衣点了点头,登上云驾由两个怪人护送着先行离开。

待凡人女子走远了,苏景面上的笑意也告敛去:“你的礼物,想来不是那么容易收的。”

疤面青衣先前说得明白,礼物两份,琴倦那份送完了,到他了。

“好收得很,保证投你所好、投离山所好。”说话间,疤面青衣扬手,将一只小小口袋抛向苏景。

口袋迎风涨,于翻滚中化作七尺大小,内中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些什么。抛出口袋后,疤面青衣又翻手亮出了一枚寸许见方的小小玉盒。小指一挑盒盖翻开,怪异幽香立刻飘荡出来。

普通修家不识得此香,离山诸位高人与几大天宗首脑却再熟悉不过:骨石香!

专做甄别六耳之用、杀猕闻之则不自禁会发笑的骨石香。以前苏景境界浅薄,嗅不到它的味道,如今破入元神境界,五感明锐远胜往昔,能闻到它的幽香味道了。

几乎同个时候,那口七尺袋中,突兀响起一阵咯咯咯的笑声,欢愉且古怪。

下一刻袋子落地,虽是法器却全不结实,落地爆开来,袋中赫赫然,身形高大、头顶第三目两腮生六耳,本相六耳杀猕一头。

此獠在袋中本是昏迷的,但闻嗅得骨石香,神志开始复苏,眼看着就要醒来。

“任夺入魔、离山千年图谋,不就是为了杀六耳么?求觅六耳?我便送来一头‘大’的给你做贺礼。”疤面青衣笑容开心。

若真心送礼,为何又动骨石香唤醒六耳?简直在明白不过,送这礼物来捣乱的、纵六耳来搅喜事。

苏景身边不是没有强者,其他不提,三尸就完好无损,眼见六耳将醒如何能容它作怪,雷动低低叱喝一声“拿下”,寒光闪动殷天子出窍,齐齐指住六耳杀猕的要害。大妖阴老、滑头小鬼和摘裘等几位鬼王纵身上前,阴老周身妖气涌动、稳稳盯住疤面青衣,鬼王齐齐施咒绑缚六耳。

小鬼差妖雾也带了几位实力无损的判官上来帮忙,捆绑犯人本就是他们的拿手绝技。

由得离山那边忙活,疤面青衣纹丝不动,笑望苏景:“小心些,这头六耳不一般。”

何须这假惺惺的提醒,苏景早都行运正法准备诸剑,认真提防地面六耳。不过准备功夫做在暗处,表面看上去苏景从容稳当:“我不明白,你若看不惯离山欢喜,直接带你的兵马来攻我便是,弄个六耳来,不嫌麻烦么。”

“剑挑离山是百年后的事情,今天是你大喜之日,我只送礼,不出手。好了,醒了,醒来了。”疤面放声大笑。

笑声起时,惊呼亦起!

几位鬼王、小鬼差妖雾和判官齐声惊呼,诸般咒法加持,阴锁冥链捆缚,务求稳妥所用手段非同寻常,可那头六耳……不见挣扎、不见用力,就那么缓缓地自地面上爬起来,加于周身的锁链法术便如落入炭炉的薄雪,顷刻蒸腾成烟。

三尸齐声低叱,剑成阵,只见晴空中星光点点绽放,接连十一剑、十一道天星力量入世来,猛击怪物。六耳并无躲避之意,但殷天子引下的巨力伐其身顶,仿佛于水中以指按鳅,滑溜溜地全不着力,直接被他卸开一旁。轰轰巨响中天星力道尽数打入六耳身边泥土,霎时里暴土扬尘,碎石迸溅!

六耳杀猕面色一如初现身时那般迷惘,可目中凶光闪烁,杀意如炽!

突然间火云自地面铺展开来,搭起众宾客急急向后撤去,苏景的伤势痊愈三成有余,催动云驾相护同伴等闲事。云驾撤、众人撤,苏景不撤,挥手亮剑,丈一长剑!

便如初入修行时,于真页山城对上个不知底细的恶鬼,他直接把师叔赐下的剑符打光一样的情形,动剑即为丈一,出手即为杀伐决绝,威力至满一击。

疤面青衣笑容不减,暗中倒是点了点头,这六耳的凶猛之处他再明白不过,莫说苏景还有伤在身,就是苏景全盛时候也绝不是其对手,自己能够捕获这凶物则是因为运气好,六耳自己昏厥过去。

对付这等凶物,发动丈一神剑才是正途。

但下一刻,疤面青衣面色骤变,笑容崩碎满脸惊怒,叱喝一声,双手结印真元急转——苏景出丈一,准备动用君王一剑没错。但这一剑指向的是疤面青衣!

冤有头债有主,这人……弄个深不可测的六耳杀猕来我喜事,不打他打谁!待打过疤面青衣,再和六耳杀猕做拼杀。

就当罗汉棍未能重铸,那条性命我不要了。

苏景是什么样的性子?!

与苏景接触不多之人最最容易忽略的,便是他会突然发狠,发狠到“我命最不值钱”。

丈一将发动,六耳待扑杀,疤面结重法,三尸、鬼王、宾客中未受伤或伤势较轻者同时亮出法宝符篆。大战于顷刻!但就是这个堪堪爆发的刹那里。六耳杀猕突然收敛了凶杀气意,而他自己不愿斗法、也不想旁人来斗法、仿佛会打扰他似的,双手笨拙的挥动于身前划了两个圆,簇拥苏景身边的三尸、滑头等鬼王只觉心中一空,凝聚起来的力量莫名散去了。

同个时候,六耳口中出声,对着苏景怪叫一声。

打南荒、打西海、打幽冥,鬼哭狼嚎厉啸怪叫苏景听得多了,但从未有过一声让他如此心旌动摇……不是怕,是惊,六耳那声怪叫他听懂了:拜见前辈。

脑子里真就“嗡”一声,这又是见了什么鬼?对方不是用心识传意之类的本领,货真价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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