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邪-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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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一个糊涂和尚,想要和他清清楚楚地说上几句话,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变得困难无比。
苏景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就是因为和尚迷糊,自己才更不能着急,万一和尚能有几字清明之言,也许就能揭穿屠晚身份、解通青灯中老道、少女的来历。
心思宁静下来,苏景再度开口,提醒:“屠晚是剑魂,本来沉睡于一柄解牛刀,刀旁边还有一块石头、一本功诀,功诀唤作三……”刚说到这里,苏景突然发出“啊呀”一声怪叫,再看他的神情——大惊!
而大惊之下,还有大喜,天大喜悦!
刚刚苏景说话同时,气路继续开放,“吞吃”着所剩无几的莲花灵火。当他把最后一滴“清露”收入体内、就是那个瞬间……赤光迸现、天火涌动!
他的灵识清晰可辨,一道熊熊燃烧、光色如黄金般明耀夺目的烈火巨瀑,自九霄天外倒挂垂悬,轰涌贲烈、其势挡无可挡,直直向着苏景的头顶灵台灌来、灌入!
灵识中的金色烈火瀑布,肉眼可不可查。可那“瀑布”中的纯烈火灵元却是最最真实不过。
它自天际来、冲破九霄、直挂苍穹。它是什么?
天罡。
鎏金、灿烂、汹涌澎湃的烈火天罡啊!
早已消失于世界、再也无处可寻的烈火天罡,做梦也想不到的,就在这摩天古刹中还藏了一道!
“前因”无以追寻,可是“后果”却不难明辨:禅房裂缝中莲花灵花,是前锋,是火引,待苏景把所有莲花灵火吸敛、炼化,烈火天罡也就此被引动,倒灌而来。
苏景惊得想大吼,也喜得想大吼!
本以为再无希望了、只能平平碌碌完成第六境“夺罡”修行;
全未料,精彩天罡突兀起来,还能再以古法做“夺罡”修行,还有望在这一境界得个圆满……何其有幸。
何其有幸!
无以言喻的大惊、大喜,无以复加的大惊、大喜,而这一惊一喜,何尝不是“那一阶一阶、一景一景”中才会有的绝艳盛景、美奂风光。
……
普通修行中,第五境冲煞开气海、成就“大地”;第六境夺罡开识海、铺展“天空”;第七境开心窍、勾连天地,至此修家以自己的身体自成小乾坤。
苏景在第五境修行时,不止把六、七两个境界才能打开的穴窍一起开了,另外还多出了大圣玦和黑石两大气窍。
也是在第五境修行时,苏景就想通了这家功夫的玄妙:金乌弟子的小乾坤别具一格,将己身炼就“大地”,而金乌弟子特俗祭炼的神剑“剑刹天乌”,会成为天空。
关于第六境的修行,苏景早都有过仔细思索;有关第六境的金乌正法“火刹阳天”的行运法门更是摸索纯熟了……烈焰天罡灌顶而来,火刹阳天正法行运!
“剑刹天乌”是炼剑的法门,同时,几代金乌弟子以此法炼就而得的好剑,也唤作“剑刹天乌”。
不同于其他修炼金乌的前辈,甚至比自己那位强大得无法衡量的师父,苏景还要更有些优势的是:不止一柄“剑刹天乌”。
苏景有两柄:白骨金乌,天乌剑狱。
只有两柄么?莫忘了,后来他又把黄金屋与骨金乌合炼;将天乌剑狱与十七罪人、九九剑羽合炼……较真去讲,参入合炼的每一柄剑,都算得是“剑刹天乌”。
这么多“剑刹天乌”,就用来炼就一道天空?未免有些可惜了,苏景的野心大得很,只要有了天罡,万事好说!
……
禅房外,小相柳、戚东来等人个个修持不俗,自也能察觉那道烈火天罡,免不了的,全都大吃一惊。
戚东来吸溜着凉气,手在胸口上拍得更急了:“这、这是……他啥意思?”
拈花纳闷地打量了虬须汉一眼:“古法夺罡,做第六景修行,这都不懂么?又难怪你修持低微。”
戚东来面色古怪:“修行事情我自然晓得,我是说天罡哪来的?他怎么找到的?还有……”
不等问完,赤目就不耐烦摆手:“你放过风筝么?没放过也不要紧,总看别人放过风筝吧?天罡就是风筝,牵扯的线始终在苏锵锵手中攥着,什么时候他高兴了,就把风筝拉下来,开始夺罡修行了。”
莫看三尸平时都和苏景纠缠不清,但外人面前,一旦有机会的时候,三尸还是会替本尊吹牛的。
可这个牛皮吹得实在有点没边了,戚东来被他说乐了,反问雷动:“你自己信么?”
赤目眨了眨红眼珠,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话还真没法信,一时双唇呐呐,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这个时候雷动天尊双目半闭、不紧不慢地开口了:“烈火天罡,是翱翔碧空的风筝;苏景手中的机缘,便是牵扯那风筝的灵线。机缘到了,灵线自然会扯动天罡落下,这么说,戚东来你可懂了?”
“骚,戚东来。”虬须大汉时时不忘纠正,跟着继续笑道:“圆得不错,你比赤目机灵。”
雷动替兄弟圆说辞,的确说得不错,可戚东来的见识非凡,哪会那么容易让他蒙掉。
眼看着蒙不过去,雷动把大袖一甩:“你这人,愚钝不堪,难做教化。”
戚东来笑得更开心了,开口正想再说什么,面色却突兀一变。
同个时候,小相柳深深吸气、三尸宝剑出鞘,几个人同时抬头望向半空。
赤目横眉立眼:“又来!”
拈花则眉头大皱:“这是什么东西?”
雷动眯起眼睛仔细观瞧:“长矛?”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大慈大悲,恶鬼邪魂
六个月。
虾和尚过海跋山、翻山越岭,自从上岸之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海里的妖怪,平素在自家地盘霸道惯了,哪会把陆上世界放在眼中?虾和尚登岸后,催动起滚滚妖云,大摇大摆向着南荒而去。
经过沙漠、戈壁、西域的时候还没什么,但他要去南荒,非得跨越一小片东土世界不可,这和尚绽放妖威招摇过境,前行时雷鸣喝道暴雨开路,让凡间百姓着实惊恐,这一来立时惹到了修行正道。
正道修家登天拦路,虾和尚还满脸不屑,也合该他倒霉,遇上了一位前辈大家,双方动法相斗,虾和尚就倒足了大霉,总算他足够机灵,见势不妙忙不迭亮出了苏景给他的剑羽信物。
离山小师叔的紫凰庚金剑羽天下闻名,对方识得此物,卖了离山一个情面,总算没取了虾和尚的性命,教训一顿便让他过去了。
虾和尚这才晓得厉害,老老实实地赶路,再不敢招摇了……耗时半年整,终于来到了南荒天斗山。
裘大都督听说苏景派了人来,亲自下山把虾和尚迎入大殿。
黑风煞、小金蟾等人也闻讯聚来,虾和尚把前因后果仔细分说,再把玉简地上,内中还有苏景的好一番啰嗦。
事情讲明、小泥鳅能到西海碑林修习真龙法度,当真是天大欢喜。大都督几乎都看到自己头上要长出一对真龙角了,简直喜不自胜,当即一声令下,宫殿内大排筵宴,举山同庆。
正热闹的时候,最近一直守关不出、不许外人打扰的裘婆婆忽然来到席间,小泥鳅和小金蟾一左一右迎上前,把喜讯告之姑母。
裘婆婆在来路上早都听乌鸦讲过了,眼见裘家独苗有望化身真龙,老太婆那份欣喜就不用说了,但她快活笑容之下,还藏隐隐藏了些担忧,问虾和尚:“你可知苏景的去往何处?”
“只知道大士一路向西,具体什么地方,小人也不晓得。”不是自家地盘,特别对上的还是天敌之一……虽然是淡水泥鳅,海里的虾米仍心惊肉跳,不敢再自称老衲。
裘婆婆点点头,对虾和尚道:“能不能请你海中的朋友找一找苏景,只消替我传几句话。”
前阵子,裘婆婆应不听所求,发动“玉皮蛋”通联两界,把小妖女送了过去。
百日之后,玉皮蛋能再次动法,裘婆婆摇响铃铛,通知不听可以回来了,但很快裘婆婆这边铃铛又告响起,一长两短,事先约定好的铃讯:先不回。
裘婆婆只道小妖女痴恋故土,也没当回事,不过自那以后,每隔几天,裘婆婆都会摇响铃铛、问她回不回。
小妖女的回应一直是一长两短,直到不久前,裘婆婆再摇铃,她却没有回应了。
蓝祈飞升前,曾托付苏景照顾好这世上唯一的莫耶之人;不听留在了天斗,苏景返回中土时曾把她拜托给裘婆婆。
如今小妖女丢了,此事不算小,裘婆婆立刻联系苏景,不料苏景也消息不通。
摩天古刹与世隔绝,苏景人在其中,无论铃讯剑讯鹤讯或是其他什么消息,统统无法收到……裘婆婆请虾和尚帮忙找人传话,就是要他把不听的事情告知苏景。
虾和尚自然点头:“小人必定努力寻找大士,传老奶奶之言。”
……
南荒天斗山饮宴欢庆之际,西海深处摩天古刹,小相柳、戚东来等人凝视半空。
众人瞩目之处,空气中涟漪掀荡急促,一根根长矛尖锋不知从哪里刺穿过来,缓缓显于古刹。
六根长矛分作两列,三排,列间七丈、排间九尺,颜色惨白森森……
长矛不停、自“另一边”刺穿过来,显露越来越长,尖锋过后却不见矛杆,且渐起弧度,此刻戚东来、小相柳都看明白了正“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了:象牙,六齿巨象的牙!
雷动对两个兄弟招呼一声,殷天子齐动,管他什么东西要过来,先打几下子总不会错,旋即云天上星光闪烁,当当乱响大作。
星剑斩于象牙,绽起金铁交击的锐响,刺得人耳鼓疼痛。而以殷天子的锋锐、以三尸并剑的神力,至多也只是在象牙上留下一道浅痕、全无法伤其根本,更毋论将那粗大牙齿斩断。
长牙十七丈,之后象鼻垂地、在后象面、象头、象身……六齿白象脚步咚咚,踏入摩天古刹!
白象为吉祥兽,六齿更是罕见神圣,但这一头白象双目殷红、血泪滴滴答答长流不休。
只因这一双眼睛,大好神兽就变得邪气森然。
戚东来的眸子微微一缩,低声骂了句:“妈的!”
白象上有人,盘膝跌迦坐,头顶七彩宝冠、身着流苏璎珞,怀中抱着三钴鬼面杵,正居高临下,冷冷注目众人。
“帝释天?换了东家、升官发财,可喜可贺。”口中说着恭喜,戚东来的语气又哪有丁点恭喜的意思。他认得这身扮相,更识得此人面目:邪修首领朔月天尊。
“韦陀”尊者能从反面来到正面,“帝释天”当然也能自刹天摩进入摩天刹!
只是“帝释天”比起“韦陀”高深太多,要过来耗用的时间也漫长得多,所以韦陀来了好久,他才缓缓跟上、进入宝刹。
朔月天尊的心境已有返璞归真之意,来便来,乘象踏足,破碎空枷,全无韦陀来时那些华而不实的光彩。
对戚东来的讥讽,“帝释天”只是笑了笑,并无半字回应……朔月的修为本就远胜在场众人,如今再得邪佛点化,本领暴涨,于他看来,戚东来等人与蝼蚁何异,和他们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唾沫吧。
而此时,禅房之中苏景已经开始夺罡修行,除非破境否则无法稍动,但他心神十立,修行事情稳稳把握之余,一直在关注外面的情形。当即苏景散出两道心神,牵动北冥与刀螂两柄好剑,护于外间同伴身侧。
刀螂平时专门用作屠晚附魂,但屠晚不在时它本身也是好剑,可供苏景驾驭。
还有一道心神,始终在剑狱中与和尚说话,之前天罡突降让苏景大惊大喜,一时失神没再理会和尚,那白面僧也没什么动作,就那么“融化”到一半停滞、低着头反复念叨着“魂……就是死了……魂……”。
苏景又对和尚躬身施礼:“外间又来了一只邪物,大师若能出手伏魔,晚辈感激不尽。那邪物是从‘刹天摩’来的。”最后一句苏景咬住了重音。“帝释天”太强,同伴们应付不来,苏景非得拉到和尚这个强援不可。此事应该不难,从他主动出手对付迦楼罗就能看出。
可现在和尚对苏景之言无动于衷,嘴里来回咀嚼“魂、死”这两件事,同时双眉紧皱、不知在冥思苦想什么。
苏景等不得,声音大了些:“大师醒来,外面……你怎了?”
话说到一半,和尚突然抬头,面容完全变了个样子:双目赤红如血沁、眉心开裂拱出三寸利角,口中倒竖起两枚獠牙,他竟变成了一副魔鬼相貌。
凄厉长啸自和尚口中响起,同时他身体一转,人形消散尽化“荫影”、泼天长弧一般冲出剑狱……
离开剑狱没错,但荫影并未离开苏景的身体,正正相反的,他要留下来!
全无法形容的阴寒猛然升腾,苏景无可抑制地颤抖……金乌弟子,平白无故又怎会寒冷?
这份阴寒,与五脏六腑无关、与骨血发肤无关,它来自魂魄深处,刹那间苏景只觉眉心撕裂、脑海如沸……再也明白不过的:我被夺舍!
刚刚还大慈大悲,视除魔为分内事的痴呆和尚,此刻竟要夺舍于苏景,他要抢这具大好身躯。
恶事来得毫无征兆,来得天崩地裂!
苏景“啊”的一声惨叫,又何止是夺舍之厄,心神巨震间也险险就玄关失守、险险让那正疯狂涌入的烈火天罡把自己给爆了。
禅房之外、当当两声惊响,北冥与刀螂落地,游散心神被苏景急急召回!
古法修行,夺罡与冲煞同样凶险,一旦开始就难以停止,暴体之危如悬顶利刃;随着和尚的夺舍,天罡入体的造化也变成了随时可能爆发的惨祸、劫数。
天罡、夺舍,两重大难加身,苏景非得全神相顾、全力以赴不可!
时至此刻,苏景才算真正明白了:和尚不是活人!这世上绝无一具肉身夺舍另具肉身的道理,他要么是恶鬼邪魂,要么是元神魔魄。
想当初大圣识海中,身陷烈火世界,以为再无活路、以为杀身大祸在无可逃,不料一次冲煞连破三关、再得大圣玦、黑石两座洞天大窍;
再看看现在,意外寻得一道天罡,还道是老天眷顾、机缘神妙,怎承想修行才刚刚开始,和尚疯了动法夺舍,朔月天尊也骑着白象踏入“正面”,内忧外患同时暴发!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也算是一重天道么?
而摩天古刹的废墟之间,当两柄好剑落地声清脆,恶战暴发!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古刹法度
星光绽放,殷天子长鸣,三尸催剑;
血红幡、紫金印、金银鼎、囚牛吞头琵琶、五道魔相、十六张魔符外加戚东来自己,天魔弟子手段尽出;
海啸声轰涌古刹、壬水雷魄暴散、五头大蛇身形开裂,化作五个冷漠青年、随即五道分光化影;
还有一道乌黑光芒、一条朱红大龙!
所有人同时发难,目标共指“帝释天”,若不能毕其功于一役,大家全都没得活……
金光闪烁,三钴鬼面杵脱手,一击便将朱红大龙拦腰打断,余势仍如闪电迅猛,正中十六额头,小蛇哀鸣一声摔落在地,头破血流痛苦翻滚;
“帝释天”左手五指簸张,海啸声变成破风箱般嘶哑难听,水中惊雷烟消云散,邪神五根手指暴涨,全不成比例、更不合角度的分散开来,似是一抖、实则当头重击,一指打翻一道分光化影,小相柳负痛怒吼,翻滚落地,五身合一又变回本相怪蛇,清晰可见每只蛇头顶盖都塌陷少许;
左手施法同时,帝释天右手握拳,就一拳,几样法宝、几尊魔相、十余道灵符四散崩飞,戚东来也觉胸口如中巨岳一撞,横身摔在小相柳身边,张口哇地一口血喷出;
六牙白象猛地前蹿,看上去巨大笨重之物,一动却如神雀灵巧,挡下三尸接连九剑后冲入剑阵,哇呀怪叫响起,三尸扛不住巨象猛撞,远远摔飞开去……
弹一下手指的功夫,众人从冲锋到惨败。
白象折返、神杵归位,帝释天仿佛没动过,冷笑不变,注目几人一言不发。
下一刻,相柳、戚东来跃起、三尸又擎宝剑冲回,十六也凶性大发、人立而起亮出了毒牙!
每个人都伤得不轻,但仍有余力再战。
小相柳等人也无一弱者,“帝释天”是强大凶猛,可被他们合围狠击下,也来不及施展重手……
小相柳似是想到什么,忽然开口对身边同伴道:“给我腾些功夫。”
“多久?”戚东来反问。
“四个呼吸、不能再少。”相柳应道。
闻言三尸全都面露无奈,四个呼吸的确不长,但刚刚一次合击就能看出来,若帝释天想动,根本没人能牵制半步、更毋论阻挡。就在此刻,帝释天一催坐骑,裹挟浩大威势、排山倒海般向众人冲来!
哪有思索余地,三尸呼喝一声,就算明知不敌仍要挥剑相迎,不料身后一声清脆甜美的叱咤:“你们退下!”
后发先至、虬须大汉疾扑“帝释天”,靠的近些不等邪魔出手,他便抢先动法……天魔解血,天杀地灭!
三尸齐声惊呼,虬须大汉却哈的一声笑——这一笑,哪还有扭捏女儿音,笑声粗犷、豪气万丈,穿荡于古刹回响千万、其势隆隆!
唯有如此,或许才有四个呼吸。
能不死的话,戚东来一定不会去死;但若避无可避,身边几个人又还算有那么点不惹自己讨厌的话……他宁愿先死!
属于他真正的笑声,只一刹便寂灭,旋即血崩裂、血弥漫!风雷咆哮、天魔吼喝之中,团团赤红翻涌裹住帝释天与白象。
外人看不到那片血雾内的情形,只能听到帝释天的怒吼与白象哀号……
同伴用性命换来的时间。
小相柳不作丝毫耽搁,人形中翻手亮出一枚龟甲;顷刻又化为蛇像,第一个呼吸功夫,一枚蛇头张嘴把一口浓黑血液喷于龟甲。只是喷出了一口怪血,但那只蛇头眼中精光就此崩散,昂立的蛇颈也变得软绵无力,垂落。
三尸不懂他的法术,十六却看得明白,由此哀哀低嚎了一声。
相柳动作不停,第二个呼吸,第二枚蛇头,第二口黑血喷上;第三个呼吸、第四个呼吸……前后四口黑血喷涂龟甲,四枚蛇头垂落。
旋即只听得那枚龟甲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疯狂旋转起来,再一眨眼龟甲遁化神光、扑入小相柳最后一头眉心。
相柳炼化宝甲不动关!
西海碑林大鳌馈赠,相柳一直没机会做祭炼。他曾以灵识探过,甲胄神奇远超想象,其实也算情理之中,大鳌可不是普通的沉龟大鼋,他们都是敖家后代、霸下子孙,什么样的宝物没见过?且他们本就天生背了重壳厚甲,这件小龟甲若非有仙佛灵异,又怎会被它们如此隆重收藏、与真龙精血共置一匣。
小相柳仔细估计,凭他现在的修持,若想把这件宝物祭炼成功、永远穿在身上,差不多要四千年光景……但相柳一族秘传,炼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