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邪-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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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追问:“有多大?”
“小西瓜那么大。”
苏景和樊翘一起倒抽凉气,离山公冶长老的太乙金精巴掌大小,就被他当作至宝,这老汉手中竟有一枚“小西瓜”,果然世间之大,怪事无穷。
这宝贝不止老汉,向上几代人都在卖,奈何凡人不识货,竟一直没卖出去,不承想前几天王老汉一下子寻来了两个买主。
苏景愈发好奇,忍不住问道:“你请我们来帮你主持买卖,就不怕我们抢了你的宝贝么?”
王老汉神情茫然:“神仙哪会抢我的东西。”
太乙金精分作四个层次,铁灰、银白、金黄、七彩,老汉的“小西瓜”比起苏景收藏差得远了。但这件东西也足够让公冶长老跳脚发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远远传来:“王老儿,我来了,你的宝贝可准备好了么?”随着说话,一股黑风滚滚,自山脚疾飞而来,没一会功夫落入老汉院中,黑风散去,一个魁伟大汉显身,长得豹头环眼、钢针似的胡子,看上去着实凶恶。
大汉落地,先是打量了樊翘一眼,未作理会,直接一拍挎囊,叮当乱想金光耀目,一片金条散落在地,大汉直接对老汉道:“这些金子加起来比你还重,快快把那宝贝与我看,若是真的,金子归你了。”
太乙金精是修家眼中宝物,根本没办法以世俗银钱衡量,但卖宝贝的是个凡人,只要老汉觉得值得便足够了。
只要是愿买愿卖,苏景就不管。若是去南荒之前,说不定他也会出个价钱,把这宝贝买回离山,可现在,他手中的一座大像,足够公冶长老第八代弟子炼到升仙了,多这样一块没太多用处。
老汉被金子晃得眼花,连连点头:“卖得,卖得……只是还请您老等一等,还有位客人会来。”
在外人听来,他是贪心不足,想等等新的价钱。其实还真冤枉王老汉了,他做梦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更不觉得另个买主会出更多价钱,只是提前商量好的事情,若是人家连见都没见到,白白跑着一趟未免不厚道。
大汉哪有耐心,怒道:“怎么可能还有人出到更好价钱,我又哪有功夫跟你在此闲耗!”
此人样子虽然凶猛,但毕竟是真金来卖,应该是正道门下,是以苏景开口客气:“那位客人想必就快到了,还请阁下再耐心些……”
不等说完,大汉眼中精光暴涨,瞪向苏景:“你们又是什么人 ?”
王老汉从一旁应道:“这三位是离山光……光明峰的仙家。”
大汉是修行中人,见识远超老汉,闻言便是一愣,语气收敛了许多,但眉头仍皱着:“当真?”
苏景笑着反问:“怎么,总有人会冒充离山弟子么?”
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天宗威严岂容轻易冒犯,修行道上有谁敢轻易冒充离山弟子?而且离山地处中土东南,现在苏景等人的所在,虽未进入离山的势力范围,但也离得很近了,在这里冒充剑宗弟子,嫌自己活得太痛快了么?
另外,不久前南荒大兵压境,事后尘霄生传出了消息,是群妖恭送离山光明顶小师叔苏景回中土。此事中土大小门宗皆有耳闻,大汉也知晓。
这个时候樊翘心念微动,气机流转神采外露,天宗出身、真法修行、又结做宝瓶身的修家,绽放出的那份气度是无论如何做不来假的。
大汉的境界差得远,顿时被樊翘所摄,神情一整凶相收敛,对樊翘躬身道:“大德山石原洞、石原真人门下晚辈李兆拜见苏前辈。”
跟着李兆又对苏景、小相柳作礼:“李兆见过两位师兄。”
知道离山光明顶,自然知道苏景,可李兆又哪里晓得谁才是苏景,白胡子老头气象惊人,必是离山师叔无异。
忽然一阵笑声,从院落外响起:“这位大德山的道友,眼光未免太差了些。”
笑声之中,一个青年男子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二十几岁的男子,身着紫色长袍,五官平凡但一双外眼角稍稍上挑,平添一份高高在上的傲气。
人在笑,眼睛却是冷得。
王老汉、李兆甚至樊翘看来,此人都是平平无奇,不过一介凡人,但小相柳一见他,目中精光一闪,平时都硬邦邦的脸上显出兴奋。苏景也微扬眉,望向对方的目光变得饶有兴趣。
李兆不是恶人,但天生一副坏脾气,皱眉望向来人:“你又是哪个?我的眼光差在哪里?”
“我就是另个买主了。”紫衣收敛笑容,声音随之阴冷:“离山光明顶主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却拜错了人,这样的眼光还不可笑么?”
说完,他注目樊翘,一哂轻蔑,目光又从苏景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对着小相柳微一点头:“苏道友好大的名气,今日一见,还算不错,比那些虚名之辈强上不少。”
第二百八十九章 归宗
无论道行、眼光、地位还是消息之灵通,紫衣人都远胜于大汉。对苏景在南荒所为他多有了解。
能把妖怪疆域搅得天翻地覆之人,修持自然了得,且南荒皆知苏景穿着一件胸口背后纹绣“女子”两字的怪袍子。
回到天斗山后苏景就穿上新衣了,但小相柳就喜欢“好”袍子,不肯换……
紫衣没有和“苏道友”攀谈的意思,直接问小相柳:“那件宝贝,离山有意染指么?”
苏景从一边应道:“我们路过此处,只要见证一个公道。”
紫衣根本不看苏景一眼,闻言也不再理会“苏道友”,迈步走到老汉面前,先自囊中取出两张纸递过去:“中州雁西湖畔,千亩好宅和六百里丝茶庄园,这是地契。”
说着,又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满满扎扎的仍是契据:“宅邸护院武师、婢女奴仆、庄园茶农蚕户都已备齐,这是户契人契。”
第二个匣子取出,一块漆金铜牌摆放端正:“有地无势、迟早遭殃,金牌为洪高宗在世时颁下的天眷铁书,有它在手,什么样的贪官都休想讹诈你。”
第三个匣子取出,打开,五颗葡萄珠大小的紫色丹丸流转祥光、清香扑面:“有地、不受欺负,但也得有命享福才好,一家五口,一人一粒,若无外创横祸,一家老小都能活到百岁。”
继而他又一甩生生袖,一个瘦小枯干的老汉显身,紫衣人继续道:“人祸可免,但妖灾鬼患还需防备,有他在万事平安。”他转头对瘦小老汉道:“去王家为奴三百年。看宅护院就好,惹是生非不可。”
苏景和小相柳对望一眼……瘦小老汉并未遮掩气势,明明白白的,也是结成宝瓶身的厉害修家!
紫衣青年那边,稍加犹豫后又对瘦小老汉吩咐道:“若是王家那小娃有意修行,你可传他行气补纳之法。”
瘦小老汉一言不发,跪下向紫衣人磕了个头,起身占到了王老汉身后。
最后紫衣人又一拍乾坤囊,三口巨大箱子摆放院中,一口黄金满满,一口明珠美玉诸般珍玩,第三口则是古籍字画,对王老汉一家道:“实话说于你知,你那宝贝无价,但我只能出到这样的价钱了,你若不肯卖,我就只好动粗了。”
说着,目光一转望向小相柳,口中继续对王老汉道:“你若不请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来,我最多是强买,不会伤人,可你找了这几个人来,还能不能不伤人,我也没把握了。”
苏景站在相柳身旁,闻言笑了笑:“不会伤人的,王老汉不卖宝贝的话,你只管放心动手。”
紫衣人面沉如水,小相柳的眼睛越发亮了……
“我卖!”
老汉再贪心百倍,也想不到那块白铁能卖出这样的价钱,哪里用得到“强买”,他忙不迭就点头答应了,跟着一个劲地催促儿子去取宝贝。
宝贝藏在水缸下面,王家汉子刚挪开水缸,紫衣人淡淡说了声:“不劳驾了,我自己来。”说着一挥手,一道银色光芒被他摄入袖中。
收宝同时已经勘验过宝贝,紫衣人脸上也不见什么喜色,依旧冷冷盯着小相柳,似是想说什么,身上忽然传来一串铃声,紫衣人皱了下眉头,一言不发腾身就走,眨眼间消失不见。
此间事了,苏景也不再停留,和老汉、李兆打了声招呼,催动云驾继续赶路,飞天后苏景问小相柳:“你怎了看?”
小相柳知道他指的是紫衣人,淡淡一摇头:“我不看,打过就晓得了。”
能然小相柳动起出手之意的人,足见不凡了。
苏景咳了一声,笑道:“这不是闲聊么,随便说说。
”
“我不喜闲聊。”小相柳没语气……
赶路途中,一如既往的,只要见到凡人有难苏景都会下去相助,全不嫌麻烦,倒是许久没有好事了,这一路上出手不停,让他越干越精神。
行途中再无大事,几天之后视线尽头遥见离山!跟着耳中就传来欣喜呼喊:“小人拜见小祖宗!”
妖光急急,好妖奴六两来得比风还快,见面就要下拜。
六两早就收到苏景归宗的消息,但苏景不让他远迎,是以好妖奴这些日子一直等在离山脚下。
苏景伸手把他拦住,笑道:“宋大掌柜买卖兴隆!”口中说的是笑话,眼中、面上的笑意却货真价实!一别百多年,平时无甚想念,不过见面时心中也真的觉得亲切。
六两满面欢喜:“托小祖宗的福,咱家的买卖越做越顺畅,如今修行道上、妖门里,您老的齐喜山大小也算是块招牌了。这也多亏了三阿公的照顾,他老人家适逢要事在身,没办法赶来迎您,特意要我给您问好,说等事情办完亲至离山探望。”
自己这边的事情两句话说完,好妖奴话锋一转,恭贺小祖宗修成无上妙法、载誉归宗荣光万里,六两是苏景身边第一妖奴,满口吉祥话说得甜而不腻,提及苏景被逐出门宗的旧事满目愤慨、说起小祖宗行走南荒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担忧,说到苏景为中土立下大功声音微微发颤……一切恰到好处,绝非南荒那些乡巴佬妖蛮可比。
苏景放缓速度,随口和六两说笑着,对好妖奴的吉祥话他不当回事,但就和六两聊天这件事本身,确是让人惬意。
两人没能说上太久,前方离山画皮微微一震,一道道剑华闪烁,掌门真人沈河在前、小泥鳅大喜之日归山后就再没离去的贺余紧随其后,再之后则是离山十余长老和诸位真传,另外剑尖儿剑穗儿、方先子这些与苏景相熟的弟子也都得了师尊恩准,一起出迎。
在苏景走后不久,刑堂弟子白羽成被擢升为离山第十四位真传弟子,此外还有一个弟子成为真传:当年在光明顶与苏景比剑,虞长老门下滇壶四秀之首,那个消瘦的盲眼少年。
沈河真人率众来到苏景面前,当先开口:“苏景循尘霄生之例下山,在南荒破妖军斩妖皇,为保中土完全立下大功,循例已过、功勋归了,苏景仍是八祖弟子,光明顶嫡传。”
说的不甚明白,但意思大家都懂。
其实连说都不用说,不过沈河身为掌门,见面时非得有个交代不可的。
说完,沈河稍顿,语气清淡、微笑却真诚,对苏景点点头:“恭喜小师叔归山。”
贺余随之开口:“恭喜师弟归山。”
第三个开口的,是和苏景最最熟络的红长老,三十出头的清丽女子,笑容里透出由衷欢喜:“恭喜小师叔归山。”
第四个说话的,炼器痴子公冶长老,第五个刑堂龚长老,第六个洪泽峰樊长老,第七个、第八个……
修行地、清静地,离山弟子迎接苏景,自不会像南荒妖精、烈火乌鸦那样上来就拉拉扯扯又笑又跳,但这清清淡淡的一句“恭喜小师叔归山”,分量比起当初苏景在山门外大喊的那一句“我不弃离山”毫不逊色!
这一句话就便足够了。
而“恭喜”之后,才是“恭迎”,除平辈的贺余,自掌门人沈河到身后长老、真传,一丝不苟以晚辈大礼相侍,齐齐开口:“恭迎师叔归宗!”
不算如何响亮,但每一个人的声音都清澈,合在一起后,也就愈发清澈了……
苏景还礼,暂时不急着说什么,对站到一旁的扶乩道:“可还记得大家?”
扶乩昨天就从洞天重返大天地,在场中人有不少她都觉得熟悉,可她一个也不识得,轻轻摇摇头。
苏景归宗不是奇袭,有关扶乩同行的消息早都传回了离山。沈河等人有了准备,此刻见面心中激动、但至少在行止上仍旧从容,迎上扶乩的目光时,众人都微笑以对。
剑仙子没能一下子认出同门,这是意料中的事情,大家并不失望,待回到山内休养一阵记忆当能恢复。
跟着苏景又向同门介绍从南荒来的几个妖蛮和一百个祸斗弟子,沈河笑道:“只看身边同伴,就能知道小师叔南荒之行必定精彩无比,回山后若有暇,你要给我好好讲一讲。”
红长老也笑着插口:“到时候还请掌门人准许我那两个弟子旁听,两个丫头嘴上不敢说,心里可着实惦念……小师叔不弃离山,小丫头不弃师叔祖!”
剑尖儿剑穗儿没反应,假装师父说的不是她们。
随口说笑中,一行人揭开画皮返回离山,掌门与贺余伴苏景走在最前,飞遁中沈河问道:“听说裘婆婆飞仙了?”
苏景摇头:“不是裘婆婆,是随我下山的那位前辈。”
贺余闻言微微一笑,对苏景道:“恭喜。”
短短两字,语气真诚。
“多谢。”苏景也笑了笑,替师母应道……
未如当初离开时豪言壮语讲得“它朝门宗有事,苏景再来报效。”
门宗没事,苏景便回来了。但当年那“不弃离山”之说并非意气而是出自肺腑,所以这样很好,离山平安便好……
似乎只是去南荒转了一圈,破了一个境界,苏景重归离山。
没有响亮笑声,不存激烈场面,但苏景心中自有一份惬意,这快乐来得很踏实,足矣。
意料之中、但仍是让苏景开心不已的是,被劈做两半的光明顶,得离山高手施法业已重新炼合,安安静静地摆在地面上,似是等着苏景归来,带它一飞冲天。
第四卷 乾坤无量
第二百九十章 问钟
沈河与贺余似有要事在身,送苏景到光明顶后,打了个招呼便告辞离去,红长老则陪着扶乩,到离山各处去看。
光明顶上重新建起了一座青瓦小院,早被剑尖儿剑穗儿收拾得干干净净,值得一提的是内中陈设都未改变。
相隔百多年,重返离山时苏景心中只是快乐踏实,但踏足光明顶后人却有些恍惚了,其他长老见他心不在焉,也不急着叙旧闲聊,稍待片刻纷纷告辞。
人多的时候这里不热闹,人少了此间也不会冷清,苏景在屋子里慢慢溜达着,不长功夫心绪重归宁静,稍作琢磨,对三手蛮笑道“随我来”,跟着腾起云驾去找刑堂龚长老。
三手蛮来中土就是为“寻剑溯源”,苏景的本领强眼界宽,但他毕竟才修行了二百年,学识上莫说比长老,就是普通真传也远远不如。三手寻剑之事,苏景请龚长老代为安排,后者自然痛快答应。
具体事情全不用苏景再操心,以后会有长老为三手讲剑、解剑,有真传与三手论剑、试剑。
安排好三手,苏景正想去找公冶长老送上七彩金精,但尚未离开刑堂就得传告,掌门人与贺余师兄去了光明顶找他,苏景立刻返回光明顶。
三人坐定,往事不必再提,苏景把自己的南荒之行大概交代了下,之后问沈河:“掌门人不是找到了扶乩的法蜕……”
沈河知道他想问什么,应道:“此事多有古怪。”
当年掌门真人按照苏景带回来的地图,去到北方一座冻湖中,果然寻到了剑仙子的尸身,静静置于大湖深处。
若道行不够,看扶乩仙子就是在水中,可沈河何等修为,一眼就辨出师姐法蜕在湖中、却不在水中……尸身被一头巨大青眼狗鱼纳入睛内。
这条狗鱼的眼睛与水色全无差别、身体则与湖底融作一体,平时它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看上去好像扶乩躺在水中。
青眼狗鱼和南荒的紫桐妖木一样,都是懂得吞吐日精月华、未开灵智但已经成了气候的妖物。
而这条狗鱼比着紫桐妖木的道行更深厚得多、这大湖又是它的地盘,着实不好对付。
更要紧的,狗鱼在眼内炼化了成厉害妖法,无论它死活,只要眼睛受创,内中收藏立刻会被毁掉,沈河投鼠忌器,这才和它纠缠了几十年。
细节一带而过,沈河最后启回了扶乩的法蜕。
“我请回的师姐法蜕绝不会错。”沈河缓缓道:“但刚才我与贺师叔仔细辨过,随小师叔归宗的扶乩师姐也是真的。”
苏景这才晓得,刚才他俩是去偷偷观察剑仙子去了,以他们的眼力,不用辨认太久就能有定论。
苏景问道:“会不会是分身、本尊?”
沈河摇头:“我以水照之法探过师姐法蜕的元神,师姐丧生时尚未突破第十一境,不应有分身。”
贺余沉声开口了:“还有另一重关键的:扶乩的魂灯灭了。”
人死则灯灭,这是不会错的。离山弟子与魂灯之间的联系并非不能斩断,可一旦斩断,灯会直接碎掉,而不是灯火熄灭。
不管怎么说,扶乩还活着本身就是说不通的蹊跷事。
可苏景带回来的剑仙子是活的更是真的,内中缘由谁都无法说清,只能等她恢复记忆自己来解释了。
三个人沉吟了片刻,苏景再开口时换过了话题:“任夺的事情……”
不等说完,贺余便应道:“师弟归宗,只需认真修行、将八祖的传承发扬光大,其他事情无需理会,你放心,一切都还稳当。”
修行之人,最最重要的当然是修行,贺余是一番好意,苏景不再追问。
贺余则伸手自袖中取出一物递到了苏景手上。
一面山水隐刻、四字古篆“剑出离山”;另一面两字正楷:苏景。
真传弟子,离山命牌。
“师弟的命牌,本应由长辈炼化,但九位长辈皆不在,愚兄越俎代庖,帮你炼化了这枚命牌。”
陆老祖为苏景炼化的命牌早在白狗涧魔头逃狱时就碎裂了,那时掌门不再山中,贺余尚未归宗,没人为苏景张罗重炼命牌之事。
此刻接过新的命牌,苏景心中既欢喜又感动……真传命牌,不是随随便便刻块白玉就算了,外有辨真秘法、内中则封印了一道大神通,想要炼化妥当绝非朝夕之功。
从苏景要回山的消息传出到现在才多少时间?远不够炼化一块真传命牌的。
便是说,自己还在南荒跑来跑去的时候,贺余就已经开始祭炼这命牌了;
或者说,自己不弃离山,贺余、沈河、离山也未弃苏景!
贺余不容苏景说什么,又取出了一枚玉简递了过来:“这是咱们离山缥缈星峰的飞阵诀,以前你的修行不够,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