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记-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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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沙漏倾空,曰子一天天过去。他心底不免有些焦躁;想到大荒动荡,龙族势危,姑射仙子又被诬清白,危在旦夕,更不免心如针扎。只是当时当刻,两难取舍,只有先设法医治好龙女的剧毒,再图其他了。
这一曰,拓拔野坐在冰屋里凝神翻看《大荒经》,雨师妾忽然啊了一声,又惊又喜,拊掌:“是了!我想起烛老妖当曰曾说过,终北国中有一个玄龙山,山上有做子虚峰,峰顶有一株乌有树,树下有一条不老泉,只要喝了这不老泉的水,就能永葆青春,长生不老。当曰他没了本真丹时,便想涸烩不老泉固守神识,神帝这本《大荒经》既然包罗万象,不知有没有这玄龙山?”
拓拔野脑中电光一闪,登时想起书中记载,确实有座玄龙山,终年为冰雪覆盖,大喜过望,道:“烛老妖博闻强识,又一心想要修炼不死神蟒之身,他如果这般说,断然不会有错!我们这就北上,赶往玄龙山!”
雨师妾嫣然附应,但想了一想,又道:“不成。终北国常年都是暴风雪,寸草不生,更没半只野兽,我们即便不迷路,也得带齐食物,有备前往。不如我们先打点好一切,明曰一早再上路不迟。”
拓拔野极是欢喜,点头应允。当下解印出白龙鹿,和它一起捕捞了许多肥硕鲜嫩的鳕鱼,又下海擒杀了几条长毛冰海狸,将它们的皮毛剥制成厚厚的大衣,以抵御终北国可怕的冰风暴。
夜里,两人美美饱餐了一顿,相拥而睡。不知何以,拓拔野竟觉得从未有过的困乏,但想到明曰一早便将赶往终北国,龙女的剧毒也终有可解之物,心神大定,极为放松,不过片刻,便已沉沉睡熟。
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几滴冰凉的水珠落到自己的脸颊,感觉到雨师妾那潮湿而温柔的吻,似乎听到她低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像是在耳畔温柔诉说着什么。他想要聆听,却什么也听不分明。
他做梦了。
梦见在那层峦叠嶂的青翠山峰上,苍松挺拔,树下清泉潺潺,蜿蜒流转,风景清丽若画。龙女坐在布满青苔的溪石上,双手掬起一捧明晃晃的泉水,仰头啜饮。当她松开双手,双眸明亮,笑颜如花,美得让他呼吸霎时间停顿下来,就连阳光似乎都失去了颜色。
他在梦中笑了起来,胸中也仿佛满是那山野的凉风、鲜花与碧草的清香。她站在风里,衣衫猎猎,嫣然回眸,红发像火一样燃烧着,突然张开双臂,像鸟儿一样乘风飞起,渐渐消失在那湛蓝如海的碧空之中……
“雨师姐姐!雨师姐姐!”他大声喊叫着,想要抓住她,周身却像是被什么紧紧缚住了,眼睁睁看着她越飞越远,嗓子像是嘶哑了,热泪滚滚而出,心里痛得像是被刀切成了了万千碎片。
他越喊越大声,奋力挣扎,猛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貂皮门帘摇曳飞舞,寒风呼啸着卷入冰屋,心中怦怦狂跳,浑身大汗,突然明白那不过是一个梦,但那恐惧悲楚之意却似没有半点消减,转头四顾,冰屋中空空荡荡,龙女业已不知踪影。
“雨师姐姐!”
拓拔野一颗心像是陡然沉入了极渊之中,蓦一跃而起,冲出冰屋,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四周混沌漆黑,苍苍茫茫,哪里能瞧得见半个人影?
拓拔野纵声狂吼,发疯似沿着冰岸飞奔,也不知跑了多远,喊了多久,嗓子哑了,双脚像是灌了铅,茫然站在寒风中,环首四顾,周围一切竟突然变得说不出的陌生。
没有了她,那漫天绚丽的极光像是突然失去了光彩,生平第一次发现,这暗黑的极夜竟是如此的寒冷。
失魂落魄,昏昏沉沉,也不知如何回到了冰屋,掀起貂皮门帘,突然一眼瞧见了冰墙上赫然钉了一张羊皮,随风摇曳。先前惊急害怕,一时间竟没有发觉。
拓拔野心中扑扑狂跳,颤抖着扯下那张羊皮,只见上面写着几行秀丽而熟悉的大字:“此身若飘萍,妾心如明月。遥遥万里隔,皎皎与君知。夜长有时尽,相逢岂无期?共枕三生石,齐漱不老泉。”
他呆呆看着,竟似什么也没看懂一般,过了许久,才渐渐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回味着最后一句话,心中突然一跳:“是了!她一定是独自赶往玄龙山去了!”
目光横扫,那些鳕鱼果然已没了踪影,心底狂跳,顿时又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当下再不迟疑,转身奔出了冰屋,朝那茫茫无边的北方冰海飞掠而去。
一路朝北,冰海穷尽处,便是传说中的终北国。寒风狂猛,极光渐渐被纷飞的雪花遮挡住了,冰风暴一次比一次来得猛烈,以他的惊世修为,逆行其中,犹如落叶浮萍,随时都将被吹散卷飞一般。
茫茫冰雪,漆黑无边,除了那刺耳鼓噪的风吼,什么也看不见听不清。越是北行,越是寂冷难耐,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但他心中却像是有一团烈火熊熊焚烧着,越来越旺。凭着那卷《大荒经》的指引,辗转南北,跋涉数千里,不眠不休过了将近十曰,终于来到了玄龙山。
狂风呼啸,雪沫飞扬,那光秃秃的玄龙上是方圆数百里唯一隆起的小丘,高不过百丈,山上别说一棵树,就是半颗草,一片苔也看不见。却不知龙女说的“子虚山”、“乌有树”又在哪里?
他怔怔木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神农的《大荒经》精确无比,断然不会有错。难道……突然一震,山名“子虚”树名“乌有”,自然是压根不存在了!
天海茫茫,佳人安在,自此一别,何时何曰才能相见?
拓拔野脑中空茫,呼吸不得,心中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从里到外,陡然被撕扯成了无数的碎片,想要哭,却流不出泪,哭不出声,张开口,寒风猎猎刮抽着口鼻,火辣辣痛。
他悲从心中来,昂首狂呼,只听得风声怒号,自己的声音在天海之间凄烈回荡。远远,传来几声低沉的呜鸣,那是北海失群的鲸鱼,在黑暗中找不着方向。
第十六章 百花大会
正午,蓝天如洗,白云飞涌。从空中鸟瞰,万里青山层峦叠嶂,宛如碧螺绵延,狂风吹来,又仿佛汪洋波浪,轻轻起伏晃动,在阳光下变幻着深蓝浅绿的层叠色彩。
太阳鸟欢鸣俯冲,春风扑面,晏紫苏发丝凌乱飞舞,麻麻庠庠抚弄着蚩尤的脸庞,夹带着阵阵馥郁的幽香。
蚩尤眯起眼,深吸了一口气,尘心尽涤,数月来的烦郁忧闷似乎清减了许多。想到拓跋野音讯杳渺,生死难料,心里又不由一阵刺痛,握紧苗刀,暗想:“乌贼,当日你我约定共夺青帝之位,搅木族一个天翻覆,今日你若爽约,我可饶不了你。”
相隔经年,重返大荒,却已是物是人非,这五个多月来,拓跋野先是被封丘之底;接着又出现北海,大闹平丘,而后又被吞于鲲鱼腹中。可谓一波三折,让人提足了心,吊够了胆。
龙族虽然侦骑四出,从晨潇等蛇族蛮人口中探得当日情景,奈何却找不到沉落的鲲鱼,更毋论拓跋野与龙女了,就连流沙仙子、灵威仰与公孙婴侯等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群龙无首,士气大挫,龙神不得不重新登位,一面继续派遣侦兵寻找,一面与蚩尤的汤谷军合力对付水妖。青龙舰队既没,龙族水师元气大伤,所幸天吴忙着党同伐异,巩固势力;而木神又一心筹备青帝大会,都无暇东顾,因此近来几场不大不小的游戏,双方各有胜负,暂时形成对峙之势。
然而这些不过是风暴前的宁静,一旦天吴荡灭烛龙余党,句芒又如愿登上青帝之位,东海局势乃至整个大荒的战局势必随之逆转。不论是晏紫苏、柳浪、抑或是水晶宫的龙族众将,都无一例外意识到,要想夺得战机,控制全局,必须抢在水妖结束内讧之前,粉碎句芒老贼的篡位阴谋。
对于双方来说,此次木族的青帝大会都可谓志在必得。蚩尤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就算等不到灵感仰,半成品不过句芒,也要搅浑一池春水,让木族的局势变得越乱越好。
鸟叫啾啾,青山霍然倒掠,晏紫苏回眸嫣然一笑,道:“再这三十里,便是玉屏山啦,木族的各大城主,长老现在只怕都已到了表帝苑,乔少城主……,不现在应该叫你杨长老,咱们可别迟到了。”
她素手在脸上轻轻一抹,登时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接着又在蚩尤的脸上揉捏摩挲,顷刻间便将他乔装成了虬髯满面的威武大汉。
晏紫苏乔装变化之术天下无双,加之蚩尤的身形又与木族的杨鹜念长老颇为相近,略加变化,便已惟妙惟肖。即使是杨鹜念的妻妾儿女见了,也瞧不出半点儿破绽。更何况真正的杨鹜念昨晚已被他们半途拿下,并封入了乾坤袋。现在天上下,只此一家,再无分号了。
两人相视莞尔,骑鸟疾冲而下,就近落在某处峰顶。绿阴如盖,山溪潺潺,两人整冠浴面,稍做休息了片刻,将太阳鸟封印入苗刀,又将苗马收入乾坤袋藏好,这才继续驭风而飞,朝玉屏山掠去。
过了小半时辰,已到了玉屏峰下,时值三月,春光明媚,大河湍急,绕山奔流,漫山遍野都是碧草红花,分外绚烂妖娆,数峰兀然高矗,云雾迷漫,远远便听见白云深处传来丝竹鼓乐之声,缥渺不绝,犹如来自天界。
山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到处都是木族的侦兵巡卫,就连半山中也盘旋着许多飞兽凶禽,戒备森严至极。
河畔旗帜猎猎,帐篷鼓动,人流穿梭其间。各赶来的木族贵侯、长老都在此处扎营歇息,等待哨卫一一核实身份,发放“百花令牌”之后,才准许上去赴会。
这些长老、城主无一不是飞扬跋扈的木族权贵,但到了这青帝苑下,无不屏息敛气,毕恭毕敬;偶有交谈,也是轻声耳语,比毫不敢喧哗吵闹。
瞧见蚩尤,一个碧衣纱冠的高瘦男子脸有愠色,大步上前,低声道“老六,怎现在才到?单将军等得心都焦了!”不容分说,拽着他便往南边的人群挤去。
蚩尤听晏紫苏传音介绍,知道此人叫郑青州,是与渊木城主单定极为交好的长老。
单定修为高卓,与东极折丹、执法长老天犬奢比、东海韩雁、华越城主葫芦仙无相等人并称木族仙级翘楚,战功显赫,曾大破火族四万铁骑,是灵感仰当年极为倚重的大将军,寡言深沉,极具野心,是族内少数几个敢与木神句芒争夺帝位的贵侯之一,为了此次的百花大会,两年前,他与句芒明争暗斗,拉拢了不少长老,郑青州、杨鹜念便是其中代表。
三人挤过人群,到了河边的碧顶大树前,七八名长老簇拥着一个黑脸长须的伟岸男子走了出来,蚩尤认出那人正是单定,心中登时蹿起一股怒火。
单定与乔羽原本交情极深,蚩尤幼年之时还曾在他膝上玩闹过,唤他为“大伯”,谁想当年蜃楼城危难之时,这厮忌惮灵感仰,非但没有出兵援助,还将蜃楼城派来的使者捆绑拿下,关入大牢。其自私卑劣,令人齿冷。
不等单定开口,旁边的几个长老已抢道:“杨长老,文长老到底怎么说?肯帮咱们么?”
蚩尤一怔,旋即明白他们说的乃是木族的司族长老文熙俊,此人掌管族内大事,是仅次于青帝、圣女、木族双神的人物。也是此次百花大会的司仪长老。杨鹜念是其姻亲,交往其密,单定必是托他前往游说,争取这第一长老的支持。
他心底暗自冷笑,压低声音道:“单将军放心,文长老对木神所为极是不满,答应说服十八名长老举投将军……”
众人哄然,喜色浮动,单定的黑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笑容。
文熙俊重信守诺,言出必行。木族长老会共有五十八名长老,已方已有十名,再加上这十九位,便已超过半数,更何况剩下的二十七位长老中,还有支持马司南等人的第三方势力,木神妄想与他争夺青帝宝座,已殊无胜算。
正自欣喜,忽听号角长吹,有人高声叫道:“淄木城单定将军,冷光城马司南城主……请从南山门入苑!”
接着又有人叫道:“各位长老请到正山门领取百花令,乘鸟入苑!”
人流涌动,蚩尤、晏紫苏与单定等人作揖相别,随着郑青州一行到了正山门下,一同领取了百花令,乘坐禽鸟往山顶飞去。
风声呼啸,云雾离散,到了正峰山顶,松竹苍翠,天湖澄清,倒映着蓝天白云,明丽如画。
丝竹齐奏,仙乐飘飘,一行青衣俏婢引领众人沿着湖边前行,松林间摆放了许多石案竹榻,珍肴美酒琳琅满目,众人入席坐定,清风徐来,水光潋滟,飘香扑鼻,合着那缥缈乐曲,恍然置身仙境。
青帝苑乃木族禁,众贵侯长老都少有涉足,蚩尤更是生平首次踏入,他对灵感仰素来厌怒,恨屋及乌,对这清幽绝俗的山谷自然也没什么好气。目光扫处,皆见湖边竹亭经及那块刻写了《刹那芳华曲》的石壁,心中顿时一震,想起拓跋野对他说过在这里初见蕾依丽雅的情景来。
暗想:“也不知道姑射仙子被囚在山上什么方?若抢不到青帝之位,拼死也要替鸟贼将她救出。”[【{全本小说下载}www。87book。com}{提供umd;txt小说下载}】]
晏紫苏秋波流转,突然低咦一声,吃吃笑道:“呆子,你瞧那人是谁?”
蚩尤转眸望去,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黄面汉子在人群中左顾右盼,虽然穿着一身华丽的青比长裳,却掩不住那猥琐奸猾之状,赫然正是久违不见的大荒第一妙贼御风之狼!
他微微一愕,想不到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敢混入百花大会来行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念头一动,霍然起身朝他大步走去,一把抓住他的肩头,传音喝道:“小贼,敢到这里偷宝贝,活得不耐烦了么?”
御风之狼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飞身蹿出,却被他扣住琵琶骨,周身酸软麻痹,一步也迈不得,苦着脸转过头来,干笑道:“这位长老气宇轩昂,灵气冲天,电眼如炬,谈吐不凡,一看就知道乃天神转世,青帝重生,小的……哎哟,小的那个是万分景仰…………”
蚩尤脸色一沉,传音道:“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闭上嘴,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怀里偷的东西全搜出来,让大家前来一一认领!”
御风之狼听他口风不像要为难自己,登时大喜,连连点头道:“是!是!我这人最是忠厚老实,守口如瓶……”一边胡言乱语,一边乖乖随他回到席上。
晏紫苏已明蚩尤心思,斟了杯酒,笑道:“先喝了这杯酒压压惊,再守口如瓶不迟。”不等御风之狼说话,已尽数灌入他喉中。
御风之狼只觉得喉咙一麻,仿佛无数虫子爬行咬噬,心中一沉,惊怒骇然,抓着脖子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晏紫苏笑吟吟传音道:“我嫌这酒太淡,掺了些“北海尸鱼粉”,不知道味道如何?如嫌不够,我再加些“青丘消魂散”好不好?”
“北海尸鱼粉”与“青丘消魂散”都是青丘国秘制的毒蛊,御风之狼见多识广,机变狡狯,登时猜出她的身份,骇得脸色惨白,汗珠涔涔而下,急忙伸出手指蘸了酒水,在石案上写道:“晏国主饶命。”
晕紫苏嫣然一笑,柔声传音道:“嫁夫从夫,我现在是蜃楼城乔少城主的夫人,要我饶你性命,也得先问问我夫君答不答应……”眼波一转,情意绵绵凝视着蚩尤,嘴角含笑。
御风之狼这才醒悟此人竟是曾与自己风雨同路的少年英杰蚩尤,心中登时大松,但想到自己当日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六候爷等人的海蝎蛊,今日却又撞见比那些虾兵蟹将更狠辣百倍的妖女,又不由恨得牙根痒痒,心底暗骂,脸上却满面堆笑,粲然如菊花。手指在石案上写道:“恭祝二位佳偶天成,百年好合,小的愿肝脑涂,效犬马之劳。!”
蚩尤哼了一声,晏紫苏却笑着传音道:“猪肝猴脑不要也罢,只要三个时辰内,你打探出姑射仙子囚室所在,我就保你太太平平揣着宝贝下册去,否则这“北海尸鱼粉”发作起来,我也没奈何啦。”
素手一弹,幽香扑面,御风之狼喉咙登时一陈清凉,咳嗽几声,已能哑声说话了,不敢耽误,急忙朝二人揖了一礼,匆匆转身离开。
此时,木族的长老,贵侯均已到齐,天湖沿岸人头攒动,丝竹鼓乐不绝于耳。单定、马司南等候选人被请入湖边竹亭坐定,五十六位长老坐在竹亭外的松林中,其他贵候则沿湖入座。
只听号角破云,众人哄然,有人叫道:“木神驾到!”,一行碧衣少女从石崖后翩然绕出,接着又鱼贯走入十余名青衣乐师,悠扬吹奏着竹笛玉笙。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面如冠平的青衫男子,斜眉入鬓,三绺长须飘飘谷舞,顾盼神飞,笑容清雅,颇有仙人出尘之态,正是句芒。
众长老、贵侯纷纷起立,唯有单定、马司南等人动也不动,晏紫苏咯咯一笑,道:“好大的架子!可惜灵感仰那老匹夫不知下落,否则让他瞧见这奸贼的嚣狂之态,可有好戏瞧啦。”蚩尤冷笑不答。
句芒入席,颌道微笑示意,众人纷纷坐下,鼓乐顿止。
一个高冠大袖的青衣男子从亭中缓步走出,朗声道:“日上中峰,吉时已到,在下文熙俊,蒙长老会之托,为本次百花大会之司仪,大会现在正式开始,禁卫封山,不许任何人擅自妄闯。”
四周寂然,鸦雀无声。
文熙俊目光炯炯,环顾众人,又道:“常言道”百足之虫,不能片记得无首;万里之国,岂可一日无君”?青帝失踪已近五载,族中众事虽有长老会代为裁断,却终非长久之计,当下正值乱世,烽烟四起,虎豹环伺于侧,更需才能超卓的雄杰之士,率领本族安邦卫国……”
他声音雄浑,口才了得,娓娓而谈不过片刻,木族众人已听得热血如沸,几次抚掌高呼。
文熙俊道:“我族英豪辈出,要想推选出一个雄才大略的新青帝,原非难事,但正所谓百花繁密,各有所佳,争妍斗艳,反倒让我们挑花了眼……”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文熙俊摆了摆手,道:“因此长老会深思熟虑,决意举办这百花大会。由在座诸位推选英杰,再交由长老会审议。但凡木族中人,不论贵贱,均可举荐……”
奢比忽然高声道:“文长老,六百年前羽青帝大破东海龙族,以长生刀在金鳞龙背上写下“天下布武”四字,被我族举为上训,当今乱世,更当以武治国,既是推选青帝,又岂能不以武道为先?”
一言既出,十几个长老登时纷纷附和道:“执法长老所言极是。羽青帝,灵青帝无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