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鬼-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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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头一次，我喊他“林先生”，却又带着戏谑的成分。
“林先生”静默两秒，一把揽过我的腰，除了嘴角细微的弧度，其它面目表情已恢复正常。
“一起。”他说。
我没表示异议。
“就是在这一天，”很久很久以后我告诉林清麟，“我真正意识到，我们在一起……”
两人仍像平常那样相处，奇异的是，这“过日子”的甜蜜，却开始翻倍、翻倍、再翻倍！
比如例行的抽烟。
我们坐在床沿，林清麟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夹在指间。
我默默地凑过去，“啪”地点燃打火机。
不知道是因为明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是因为感觉到林清麟的呼吸拂过我的发顶，我拿打火机点烟的手，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明白自己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是因为……就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林清麟抬起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耳际，指间轻柔地下滑，停在我颈侧的大动脉上。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又害怕他从我颈侧的脉搏，探知我异常激动的节拍——
我抬眼看着他。
他吸了一口烟，双唇抿成诱人的直线。
在他安静的注视下，我的脸颊染上红晕，几分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顺势乖乖微张开了嘴……
渡完一口凉气，辗转着唇又吻了一小会，林清麟往后退开了些，改在我的鼻尖落下一轻吻，道了一句：“好乖……”
我一口口水噎在喉咙里，差点呛死！
咳到涨红了脸，我极想反驳他，奈何找不到半点反驳的依据，心中一半火烧一半水沸，真真是种极致的滋味……
比如赖床。
林清麟是从不赖床的。他虽然经常处在忙碌的状态，但生活起居都是尽量保持健康的，早上醒来后也不可能赖在床上不起。
——但，那是在我和他睡同一张床之前。
我通常醒得比林清麟晚。
还没睁开眼，就已经能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温暖。那感觉比被用热毛巾擦拭手脚还要舒服一百倍。
偷偷在心中喟叹着，我仍闭着眼装睡，不愿起来，想着再多享受一会这温暖。
林清麟不知从什么细节处识破了我，他轻搂着我的手臂调整了下姿势，收紧一些。
我不甘不愿地睁开眼。
“早。”林清麟一双清明的眼睛直视着我。
他的声音略带磁性的低沉，更要命的是，在他出声的同时，从他紧贴着我的胸口直接震荡过来一波鼓动……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倒让我莫名闹了个大脸红。
“早……你醒了很久了？”
林清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就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眼神。
我有点不好意思：“你醒了，可以早点叫醒我的嘛。”贪睡，真像是小孩子的行为。我最不喜欢，在林清麟面前显得像没长大的小孩了。
林清麟摇摇头：“没关系……我不也在赖床吗？”后一句话，明显是为了安抚我而说的。
我呆呆看着他。
嗯……为了我而“赖床”吗？
感觉，好像不错……
“今天不用出门吗？”总不该为了我，连工作都不顾了吧？这可不是林清麟的风格。
挪了挪身体，换个更舒适的姿势偎在林清麟的怀里，也因此更贴近他几分。这感觉太舒服，我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不用。”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林清麟真的不用出门——猛地抬头，差点磕着林清麟的下巴，我欢喜地道：“真的吗？那我们出去玩！”昨天去长城的路上，我就忍不住想，如果林清麟也在一起该有多好……
林清麟伸手拂过我的刘海，我只来得及捕捉到他未及逝去的浅浅笑意。
“好。”他应我道。
我笑了。
虽然做了要出门的决定，我没有从床上爬起来的动作，林清麟也搂着我不动弹，局面变成我和他一起“赖”在床上，安静地对视着。
冬日早晨的阳光早透过窗帘洒了进来，空气中有丝丝凉意，两个人共享的被窝更显得无比暖和。
我只觉得整个人从没如此地放松过……全身的防备都被彻底放下，你能感觉到你是安全的——并且是从没如此地坚信过。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两个人在一起，竟比只有你一人独处时，还要感觉到安心……什么人，能让你比相信自己还要信任他？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又是从哪来的……
我痴了似的望着他。
“……我眼睛都要抽筋了！”出口玩笑着，借口把目光移开——只有我自己知道，再不移开，我就要丢脸了！
酸酸涩涩的感觉，倒也像是因为盯得久了。
把眼中的湿意逼回去后，我才笑着重新看向林清麟。
我才抬头，他的脸突然靠近，我吃一惊，反射性地闭上眼。
干燥的吻，落在我的眼皮上——先是左边，右边，然后是眼角，左边，右边——最后落在额顶……
我惊愕地张开眼。
林清麟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我。
天晓得！我从不知道，原来他的“面无表情”中，竟是藏满了那么多的东西——
我猛地扎进他怀里！
狠狠勒紧他！
脸藏在他肩窝，深深埋进去！
不一会儿，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我嚎啕大哭的声音。
曾经侵扰我的，曾经纠缠我的，曾经让我痛苦的，曾经使我夜不能寐的，那些黑暗的、让人伤心难过的东西，从我的身体里流了出去，我能够听到，它们流动的声音……就这样干脆地离开我的身体，让我长久以来沉在深渊底下的心脏，一点一点，变轻松，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浮……
把林清麟的睡衣成功彻底地“糟蹋”了一回后，我总算止住了突然发飙的情绪。
赧颜笑笑，我从他身上爬起来：“我去刷牙。”——我都不敢去看他的脸，刚才太丢脸了。
不等林清麟回应，我下床，往浴室走了两步，我忽然想起一事——
“呃，把你的睡衣脱下来，呆会我来洗。”
没回头，我躲进了浴室，“砰”地关上门。
站在镜子前，我看着镜子里头，那个五官我很熟悉，但眉目却开始有些不同的人，我呆了好久……
我收拾好自己，走出浴室时，林清麟□着上身，背对着我站在床头柜边。
我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三支手机，奇道：“怎么？有电话吗？”
林清麟的身形顿了下，才回过头看我：“嗯。”
“司空坤打来的？他有事找你？”
“嗯。”
虽然觉得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奇怪，但我的注意力被他光裸的上半身影响，几乎不把视线往他身上放，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他有事找你的话，你就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那你……”林清麟不知为何，竟有些迟疑。
我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的。”
林清麟看着我两秒，颔首，不再多说什么。
估计司空坤真的找他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林清麟连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了。除了交待我一定要吃早餐，他什么其他的话都没有多说。
我先把林清麟换下来的睡衣泡在水里，用肥皂揉了，洗干净晾了起来。然后才出门吃早餐。
准备出门时我去取床头柜上的手机，两支手机静静地放在那。奇怪的是，由我保管的那支“业务手机”不见了，而林清麟自己的手机却放在了桌上——
是林清麟出门太急，拿错了吧？
真奇怪，林清麟不像是会犯这样错误的人……
怀着一点疑问，我离开了房间。已经过了酒店准备早餐的时间，我在酒店附近找了间小吃店，点了粥。
正在喝粥时，我的脑袋忍不住在想，林清麟不知有没乖乖买早餐填肚子？司空坤那个粗心大意的家伙，一点都不靠谱。
真腹诽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一看来电显示，竟是小十。
“喂？小十？”
“阿卫！”小十的声音听上去很精神，“你起床了吧？今天有计划去哪玩吗？”
“咦？还没有……”
“这样啊，那你来找我吧！你没来过b大吧？”
我想了想，估计林清麟今天不会那么早回来，便答应了。
和小十约好了在b大的西门见，我吃过早餐后，便打的前往b大。
出租车快要到达目的地时，我远远便瞧见了小十站在门外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外套，依旧很显眼。出租车靠边停下，小十发现了我，朝我挥手。
付钱下车，我站在b大西门前，抬头瞧瞧那块“不起眼”的牌匾，心中有点敬畏。倒不是说对b大有多大的向往之情，不过是想起了自己只念了一年的大学，情绪有些复杂。
小十过来拉我：“怎么不进去？”
他不容分说地把我拉进b大的校园，明明同样都不是b大的学生，他倒是比我从容多了。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所享誉全国的大学校园吸引了，左右顾盼，想瞧瞧它与别的大学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不可否认的是，b大占地极广，小十拉着我走了二十分钟，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小十，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我忍不住问他。
“咦？参观啊，我看你看得那么仔细，就带你好好看一圈嘛！”
我失笑：“不用了啦，我看得差不多了——你找我来，不会只是参观校园的吧？”
小十突然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
他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其实，最近学校里发生了一些‘怪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怪事？”
小十退回去，依旧是正经的模样：“嗯，学生里渐渐传开了，都说是出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沮丧地闭上。
“你想问，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这也是疑问之一。我点点头。
小十的视线滑到我手腕，盯着我的手链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下：“我知道，你认识一个驱鬼师。”
我的身体一震！
我脸色严肃起来，一抹戒备毫不掩饰地出现在我眼中。
小十轻轻笑了下，依旧是阳光青年的亲和形象：“别着急，我也不过是偶然知道的……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让那位驱鬼师帮我一个忙罢了。”他的态度转为诚恳。
我仍是有些生气：“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亏我把他当成朋友！
小十摇摇头，他蓬松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飘飘扬扬：“不是哦，我怎么可能未卜先知你会去哪里？不过，老实说，在长城上碰见你时，我真的吃了一惊。”
我皱着眉：“……他帮不帮忙我做不了主。”
察觉我的松口，小十开心地笑了：“没关系——只要你帮我传话，我就很感激了……我想，他也不会放着这么多师生的安危不管的。”
他倒是笃定。
47第47章
我把目光垂向地面。
的确，如果让林清麟知道这座校园里有危险的鬼怪存在，他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可是，想到林清麟和司空坤最近正为了那摸不清楚底细的妖精而伤透脑筋，又来一个校园捉鬼案——他岂不是得忙死？
皱了皱眉——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弄清楚这所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样的怪事，回头也好给林清麟做个参考——这么想着，我看向小十：“你刚才说学校里发生了怪事——是什么怪事？在哪里发生的？”
小十露出一个笑容，表情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小十调转了方向，我紧跟着他。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直到我们来到一栋宿舍楼底下。
我仰头看看七八层楼高的宿舍楼，不解地回头看他。
“这是女生宿舍楼之一，”小十食指向上指指，说道：“第一个陷入昏睡不醒的女生原来就住在这栋楼里。开始时没人注意这件事，然而过了没两天，又有两个女生也同样沉睡不醒——就像被梦魇给死死拖住了一样……”
“睡着了？”
“对，”小十唇边笑意一闪即逝：“就像睡美人一样。”
会是梦魇吗？“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吗？”
“嗯，只能躺在病床上，靠输营养液维生。”
那么，暂时是性命无虞的了……
“想到什么了吗？”小十略带调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没有……”
小十开始往前迈步：“那就收拾一下心情，去看看下一‘怪’吧。”
果然，还有其它的怪事吗？
心里嘀咕着“真是不太平”，一边跟上小十轻快的步伐——对了，他刚刚还有心情开玩笑呢……为什么，他似乎不怎么担心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小十并不是这里的学生——
“小十！”我出声叫住他。
小十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了？”
我盯着他看，目光如炬：“我记得你说过，你住进b大才两三天而已……”
“是啊。”小十点头。
“那，为什么，你却对b大里发生的怪事了如指掌？”关于他，我实在是有很多疑惑，原本，我以为我可以不用在意，可是现在，牵扯到林清麟，我不得不更谨慎一些。
小十不说话，也盯着我看。
我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倔强地与他对视。
半晌，“你在怀疑我吗？”小十蹦出来这么一句。
轻飘飘的，却能压死人的一句话。
大冬天的，我头皮却快要渗出细汗来了。
我努力地想要望进小十的眼眸深处，想要探究面前这个谜样的人物究竟目的何在，有无不好的居心——然而，我所看见的，依旧是清澈得可以倒映蓝天的瞳孔，干净迷人，还像我在长城上第一眼看见他时的模样。
我低低叹道：“……如果怀疑，我就不会说出来了……”是啊，在我的心底，还是愿意相信，拥有那么醉人嗓音的小十，不可能是坏人……
小十“噗嗤”一笑，心情极好的样子：“我早说过我没有恶意的，你不用浪费精力在我身上，还是多想想那些古怪的事情吧。”
无奈地接受他的说法，我跟着他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
突然，心底一阵悸动，不安、诡秘的感觉像战栗一般从背脊处猛地窜出！
我的双脚迈不开步伐了似的，僵直身体站在原地。
小十见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惊恐地看着他的嘴张张合合，知道他在对我说话，但我却什么都听不见！
风声、人的说话声、汽车自行车的喇叭声……全都没有了。
寒意，顺着一道声音，钻进我的脑袋中——
好痛——
好痛——
救救我——
救救我——
凄厉的声音在我的脑中震荡，我有种要吐的感觉……
“哗”地一下子，世界的声音重新回到我的耳中时，我差点感动到痛哭流涕！
眨了好几次眼睛，我才看清是小十的手握在了我的手臂上——就是因为这个动作，我才得救的！
顿时，我真想把小十当救命恩人供奉起来。
小十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着急地摇晃着我的身体：“阿卫，阿卫！你没事吧？”
我虚弱地笑笑，此刻只有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欣喜：“呵呵，没事，没事了……”
反抓着小十的手不放，我有些担心那声音再找上我——
转动着脖子左右看了看，我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会有一道恐怖的充满寒意的声音钻进我脑袋里？
说不上来是不是直觉，我的视线，停在了左侧的一处在建工地上。
“……小十，那是什么？”
小十的目光也看向一边的工地，“那是——在建中的新的游泳馆……”
我光顾着盯着工地看，没注意到一旁小十看我的表情中，透着古怪。
见我一直盯着工地看，小十问我：“这工地……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头。
我只是直觉有些不妥，但盯着它看了半晌，也是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就像有时会觉得某些场景似曾相识，也不过是大脑放电罢了。我本不会多加在意这种直觉，但是，刚刚那道声音，总不会也是我的幻觉吧？
“既然没问题，我们就快走吧。”小十不容我再磨叽，强势地拉着我离开了工地附近。
我渐渐将那道恐怖的声音抛到脑后，挣开小十拉着我的手，问他：“下一件怪事，是什么？”
“在医学院那边。”这一次，小十“好心”地先告诉了我。
医学院啊——
我的脑海里，自动蹦出无数血腥的画面。
“……小十，不是说去医学院吗？”怎么走着走着，走出b大校门，来到公交车站了？
小十回过头：“b大有好几个医学院和附属医院，在别的校区……我们要去发生了怪事的那个，就在附近，三四站就到了。”
“原来不在一个地方……”我嘀咕着。
“虽然不在同一个校区，但学生们通过网上的论坛什么的，彼此消息都很灵通，所以才会冒出所谓的‘三大怪谈’。”
“三大？”怎么除了这两件，还有别的怪事吗？
小十没有回答我，他喊了一句“公交车来了”，然后拉着我挤进上车的队伍里。
明明不是上下班高峰时段，公交车里依然是人满为患。我拉着手环，站着的身体跟着公交车一晃三摆，一下子便将对于第三大怪事的疑问抛到了脑后，忘干净了。
公交车到站，我前脚刚从拥挤的车上下来，不由松了口气，下一眼却被b大第三附属医院门口的“盛况”给吓了一跳！
乖乖，等候挂号的队伍长得都排出大门外了！敢情这时段不止公交车上人多，连上医院看病的人也多！
小十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挂号大厅的排队人群看，唇瓣轻轻一掀，用不大的声音淡淡嘲讽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先有征兆的，开始只一味地心存侥幸，结果自然免不了受苦受难。”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仔细将他的话想了一想，我斟酌着开口：“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