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暖蓝田玉生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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沨下床,将后窗打开,阳光照射进来,他走至窗旁,望着外面那株茶梅。 丁靖尾随,站在一旁,“我曾说过不参与你俩的事,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而悲痛终有尽头,你还是先躲避一段时日吧。”
丁靖留下这句,转身开门离去,他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人死不能复生,悲痛却终有尽头,不知道过错是否也能随时光而消逝。”
李沨喃语,神情惆怅。
丁靖离开不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李沨以后是自己的书童,出声问:“李德儿?”门外人支吾好久,才回:“我是谢芷,李兄,听说你生病,可是我酒菜都叫好了,正让他们送书院来,你穿好衣服,出来吧。”
李沨不觉抬手扶额,这个白痴到底想做什么?不是拒绝他了吗?
见李沨不说话,谢芷又说:“我也没什么钱,酒还凑合,菜色一般,李兄你就来捧下场吧。”
料想再不出声,谢芷会在门外说个不停,李沨回:“我昨夜腹疼呕吐,不能饮酒,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听到回话,谢芷很高兴,又说什么:“那我们旧仇新怨就这么一笔勾销了,李兄觉得如何?日后小弟再有余钱,一定好好请李兄一顿,补偿这回。”
李沨真是苦笑不得,果然跟脑子不好使的人交谈就是累,这家伙还真以为一顿酒菜能了结一桩仇恨,真是天真无知,这人世间的事,哪有这么好解决。
谢芷在门外站了好久,都没等来李沨的一句应诺,最后只得小声丢下:“说好了。”才离去。
谁跟你说好了?
李沨躺回床,心想这白痴一走,顿时清静,说什么请顿酒菜,仇恨一笔勾销,这是小孩儿过家家吗?不过,要真是能如此,未尝不是件好事,自己心里执念着年幼时遭受的羞辱与欺凌,多少年还念念不忘,却又如何要别人,把夏时产生的怨恨,在秋时化解呢?
房门紧闭,李德儿和李兴煎好药过来,也得叩门,让李沨亲自开门。两人一人叩门,一人捧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站在门口,引来罗大进的注意,只见他整个身子从门口探出来,蛇头鼠脑,一对小眼睛在李沨的两位书童身上溜转。
要说这罗大进,实在品行不端,也因此没有朋友,休假日独自一人在书院里闲逛。昨夜,东斋房的住户,大多以为李沨喝酒呕吐,还连夜请大夫,估计也只有罗大进一人知道,李沨这是中毒了。何以得知呢?昨夜,众人见李沨进屋关门,纷纷回去睡觉,只有罗大进看到李沨的书童把呕吐物铲走掩埋,这样处理,只有一个原因,呕吐出的东西有毒,怕人沾到。
在书院里中毒,本身就古怪,何况还不让人知道,今日又见跟李沨一向疏远的丁靖,竟进了李沨的房间,两人还似乎交谈了很久,越发诡异。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四章(上)
谢芷在德业簿上留名,将笔递给身后的孟然,孟然签好,递给身后的曾岳,问道:“李沨今早没来,病还没好吗?”曾岳接过笔,漫不经心,“我怎会知道?”把名字签上,转身就走。孟然在身后戏言:“常言道,同席一载胜似夫妻一年,曾郎君好寡情。”谢芷这个同席立即说:“胡编乱造。”谁想孟然已恢复常态,看向文佩的座位,一脸高深莫测,“小芷,你发现没?子玉今日故意躲避我俩。”文佩坐在自己的座子上,低头翻卷,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谢芷也觉得文佩反常,心事重重,不过他没多想。“昨夜请子玉,他话语少,心事重重,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谢芷挺关心文佩,不过文佩的姿态又是拒人,他也不好去问。“能出什么事,我看八成跟李沨有关,李沨病了,他就没心情吃喝,李沨卧床不起,他则一脸忧愁。小芷,哪天换我病了,你会三餐不思吗?”孟然向来敏锐,虽然他这话纯属胡诌。谢芷转身要走,他知道孟然说话向来不正经,不打算理会。
也就在回头刚要迈步离开之际,孟然扯住谢芷,悄声对谢芷说:“小芷,你看丁靖在‘假簿’上签名。”假簿和德业簿都摆放在夫子讲案上,只是假簿需用正楷书写请假原由,而后夫子批许。“他帮谁请假?”谢芷不解,如果说李沨是位独行客,那么丁靖则是比李沨性格还要孤傲,不合群,没有一位朋友。丁靖离开,孟然凑过去,把他书写的内容扫过,轻笑道:“原来李子川偶感风寒。”
偶感风寒,当大伙是三岁娃娃吗?连夜请大夫不说,还在房中休息了两日,李沨英挺健硕的一个人,可不是什么病美人。
“好像挺严重,我去找他,他都没开门。”谢芷向来迟钝,没听出孟然话语里的意思。
“小芷,你没留意,所以不觉得奇怪。书院收学子历来一位位收,哪回有三人一并前来的,何况这三人要么貌合神离,要么貌离神合。说不出的诡异。”
孟然曾猜测丁靖与李沨结识,但却没想到丁靖与李沨有着不浅的交情,还帮李沨请假。
“哪有那么复杂,说不定他们原本就在同一位夫子帐下求学,就一起进溪山书院,自然私下都有交情。”
谢芷从不把事情想复杂,他不爱动脑子想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两人落座,谢芷身后的位置空荡,以往总是盯着自己后背的那只眼睛,给自己施加了多少压力,以至谢芷每回都要正襟危坐,怕有丑态被李沨这个仇人逮着。这回腰挺累了,终于可以舒适地趴在案上,听夫子授课。
上完下午的课,众人出讲学堂,谢芷见文佩起身离开,立即跟上,孟然目光落在丁靖身上,丁靖在慢吞吞地收拾笔纸,丁靖的书童叫筝儿,很木讷的一个人,没丁靖使唤,会呆站在一旁。丁靖收拾过程中,把书本扫落在地,他弯身要取,孟然已走过来,将书拿起,递向丁靖,丁靖没迟疑没道谢,伸手探走。“丁兄,且慢走。”孟然出声。丁靖转身,目光冷漠。“子川病得重不重?”孟然深信丁靖一定知道李沨得的是什么病,甚至直觉告诉他,文佩和李沨未必有多少交情,但是丁靖和李沨却是有交情的,只是两人都是冷傲的人,平日并不亲近,外人未能察觉。
“风寒,明日就能来听课。”丁靖丢下这句话,走得决绝。
孟然望着丁靖离去的身影摇头,这三人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出讲学堂,孟然找到谢芷,谢芷独自一人站在桥上,望着桥下的鲤鱼发愣。孟然走过去,拍他肩膀,谢芷回头,闷声说:“文佩还是不大搭理人。”孟然问:“他说什么?”谢芷回:“他说再两日,我就要回原本的房间去住了。”孟然想了想,“这倒是好事。”
谢芷只想着,文佩跟他说话的神情,没有以往亲昵,看着漫不经心。
“朋友之间,有些心里话应该说出来吧?燃之,你说是吧,我有什么心事都跟你说。”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肠子都不打弯。”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四章(中)
夜读时,文佩没来讲学堂,李沨自然也不在,倒是很少在夜晚出现的夫子走进来,把在座学子打量一遍,沉声问:“是谁帮李沨请的假?”众人沉默,谢芷不解地看向丁靖,丁靖若无其事的翻书。“曾岳,你与他同席,也不知道他病情吗?”曾岳摇头,缓缓说:“我们话都没说上十句,没有往来。”夫子这下无奈了,这位李沨,竟孤僻到没有什么朋友。“谢芷,你与他邻席,也不知道他病情吗?”谢芷脸一垮,讷讷回:“我。。。。。。。我今夜就去探看他。”孟然坐在一旁笑得无奈,小芷真呆。“那好,你们远至山中求学,身边无至亲,身为同斋平日里要相亲相敬,切不可这般冷漠。”夫子说教一番,飘然离去。
“小芷,你真是笨死了,直接回:同席尚且没往来,何况我是邻席不就行了。”
书童在前提灯笼,孟然与谢芷走上石桥。
“夫子说得也有道理,我们是同斋,要相互关心,何况也一起喝过酒。”
谢芷心里并未将李沨当成朋友,只是莫明觉得被大伙遗忘的李沨有点可怜。
孟然将谢芷的肩膀揽住,笑道:“小芷,虽说李沨那木土偶像长得挺英俊,你也不能移情别恋啊。”谢芷想肘孟然,被孟然躲开。两人有说有笑出石桥,谢芷说:“你既然不想去探望他,跟过来做什么嘛。”孟然回:“我好奇,好奇他得什么病,得连夜请大夫,得丁靖帮他请假。”
好奇心旺盛,只得走一趟平日不乐意去的东斋房。
走至李沨门外,见门关上,灯火昏暗,谢芷迟疑,孟然去叫门:“子川,是我燃之和小芷,听说你病了,夫子托我们过来探望。”门没有立即打开,孟然站在外头四瞅,见到罗大进在自己的门口探头探脑,而小燕捧着水盆,远远站着,目光投往这边,却没迎过来。听到房内有动静,未己门打开,竟是李沨亲自开的门。
李沨神色不佳,穿着中单,头发披肩,显然刚从床上起来。门打开时,房中的药味扑鼻,似乎李沨刚喝过药。
“多谢关心,我并无碍,明日就能去听课。”
李沨手搭在门框,那姿态明显将人拦在门口。
“子川兄多休息几天没事,夫子只是让我们过来看看,并不是催促你。”
李沨抬头,看见站在孟然身后的谢芷,他颔首,却又冷漠说:“我在病中,不便招待你们。”
孟然退出一步,将谢芷往后推,李沨关上房门。
虽然这不是吃闭门羹,但也差不多,孟然早知道会这样,谢芷却傻傻站着,喃语:“我怎么跟夫子禀告。”孟然扯走谢芷,回道:“就说已探看,他明日能来听课。”
孟然没有立即回西斋房,而是跟着谢芷去他暂住的房间,房中文佩正在洗脸,小燕见孟然过来,难掩怔忡不安。孟然大大咧咧坐下,看着文佩,许久,文佩回头,他的脸上还有水痕,额前发丝湿得滴水,显然只是随便擦了把脸。秋日里洗冷水,他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双唇被冻红,有着不健康的红艳,说不上多妩媚,但让人移不开眼睛。只是一日,文佩仿佛是一夜之间憔悴,一双明亮的眼睛,此时黯然、忧郁。
“我今夜头疼,便没去讲学堂。”文佩对孟然说上这句话,转头叫小燕上茶。他没在孟然身边坐下,而是站在窗旁,孟然伸手都碰不到他。
“子玉,我这里有治头疼的一剂药粉。”
谢芷赶紧让正月去翻箱。
“我刚来书院时,心烦虑乱,一想事情就头疼欲裂,后来我爹就托人寄来药粉,只需倒一点在汤匙里,温水饮下,头就不疼了。”
正月已将药粉找到,递给小燕,文佩说:“谢谢小芷,应该有效。”
孟然相信文佩确实身体不舒服,虽然从第一次见到文佩,他便觉得这人年龄小小,但有城府。
能让这样的人抑郁至头疼失眠,得是什么样沉重的事情?
“李沨的房间建好了是吧?”孟然开口,问的是他在意的事情。
“今儿建好了,小芷再两日就可以搬回自己的房间。”
“真好,终于不必再听那些嘈杂声。”
谢芷已想搬回自己的房间,虽然这几日和文佩相处得不错,但他已经想念起自己的床来。
孟然见谢芷雀跃,摇了摇头,那房间生病的李沨住过,想来也得先打开晾一晾,通通气才行。
文佩往日虽不像谢芷多话,但是为人亲切,今夜很少开口,孟然坐了会,也觉没意思,起身告别。
谢芷将孟然送出门,孟然拉住谢芷说:“到时你搬出来,先到我那里住,你那房间好好通通风,我也会去检查一下,这之前都不要进去。”
见孟然神色严肃,谢芷虽然不解,也只得点头。
谢芷返回,孟然走至李沨门口,远远看着,若有所思,突然,有人鬼鬼祟祟出现,说道:“要我,那房间就不去住。”孟然回头,见是罗大进,这家伙固然讨厌,但他住在隔壁,又好打听,只怕知道些什么内幕。“怎么说?”罗大进神神秘秘将孟然拉到一旁,“你猜李沨这是得什么病?”孟然回:“我怎知道。”罗大进得意回:“他中毒了,那夜我看得清清楚楚。”罗大进将那夜怎么掩埋呕吐物,怎么请大夫都说了,未了,还道:“我甚至知道是谁下的毒。”孟然心已骇然,罗大进的中毒分析并无错,这家伙难道还真得什么都清楚?“文佩下的毒”,罗大进冷笑,“别看这人平日文质彬彬,温和可亲,可是貌似潘安,心比蛇蝎。”孟然心里有几分抵制,斥道:“你别胡扯。”罗大进像似有了十足的把握,“孟然,枉你是书院里公认的聪明人,却是如此的愚蠢,你可知道文佩与李沨是什么关系吗?”孟然被他这样说并不生气,何况为套罗大进话,他擦手笑道:“哦,你说说他们是什么关系。”罗大进接下讲的这段,那真是龙眉飞凤舞,但他说的事情太荒诞,孟然只当一半真。
照罗大进说法,自李沨“生病”后,文佩就没去见过李沨,这完全说不通,两人先前还好得住在一起。更何况,文佩的书童小燕却不时过来张望,像在监视着李沨的房间,当然更主要的是:
“我娘亲正是苏州人,全书院大概只有我一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要说这文佩有位姑妈文氏嫁在李家,多年前文氏唯一的儿子夭折,之后李老爷从外头领了个男娃回来,文氏虽然有女儿,但家产难免要落外人手里。李家是个大家族,却没几个男丁,如果李沨正是这来历不明的孩子,那文佩要毒害他不就有原由了。”
孟然返回自己的西斋房,往床上一趟,喃语:“文佩确有可疑,只是帮姑妈杀人也未免鬼扯了点,再说李沨又何必为他隐瞒罪行,说不通,不通。”
合上眼,眼前出现文佩被冷水拍湿的脸庞,脆弱憔悴,一双忧郁的眼睛深不见底,红唇翕动。
如此容颜,又早聪敏锐,却心如蛇蝎?不像,但此人或许也未曾在书院里袒露过真面目吧。真实的文佩又该是怎样?好奇得紧。
从睡梦中醒来,谢芷见到文佩的床边有灯火,墙上两个黑色身影晃动,文佩和小燕都醒着,又听到他们在低语,听得不甚清楚,大致听出文佩唤小燕去倒水,他好吃药。
文佩头又在疼,并且无法入睡。
谢芷出声,“子玉,那药粉一日只能吃一回,何况你睡前才吃下。”文佩回:“小芷,吵醒你了。”此时正月也醒来,谢芷下床,正月拿外衣帮他披上,两人过去看文佩。
灯光昏暗,但仍可见文佩额上汗水弄湿了发丝,他一脸倦意。谢芷在文佩床边坐下,执住文佩的手,着急:“疼得这么厉害,还是去请个夫子吧。”文佩苦笑:“夫子请来,天也亮了。”又说:“小芷,你去睡,我疼会就没事。”谢芷摇头,“子玉这是旧疾吗?怎么身边没带药?”文佩回:“不是,想是思虑过度引起。”“这可怎么办?”谢芷不知所措。小燕拿手帕擦文佩额上的汗水,一脸忧虑。正月说:“管宿人那应该有药,上回罗公子摔伤,也是找管宿人拿的药水。”小燕赶紧说:“我过去讨,还请正月哥带个路。”
两位书童离开,换谢芷拿手帕帮文佩擦汗,文佩对谢芷苦笑道:“小芷,我活该遭此罪,应得。”谢芷不知文佩意中所指,只是说:“烦心的事不要再想,越想头越疼。”文佩抓住谢芷拿手帕的手,幽幽说:“小芷上回说有两个姐姐,还问我有没有姐妹,我没回你。”谢芷腼腆:“我总是光顾自己说话,燃之也说我话多,你不用回答我的。”“不是那回事,小芷,我也有个姐姐,我们长得很像,是孪生子。”文佩自顾说,“但是我姐姐殁了,就在今年夏日。”谢芷目瞪口呆,续而神色忧伤,摸着文佩的头,低声说:“子玉,你要节哀,也要留心自己的身体。”文佩眼中有泪花闪动,哽咽:“她死得不明不白。”本以为文佩要哭出声来,却见他把脸一转,侧向床内。
谢芷没想到文佩身上还有这样的事,再回想总是微笑和亲的文佩,原来心里也有凄苦。身为朋友,应该把心里话说出来,文佩是当他朋友的,谢芷心里动容,虽然他平日话多,但此时竟不知道再说点什么能安慰文佩。
失去至亲之痛,谢芷领教过,他十来岁时,娘亲殁了,谢芷哭得昏天暗地。
正月和小燕好一会才返回,但没带来药物,而只是提来一桶冷水——没拿到药物,但管宿人教了他们方法。
小燕将巾布用冷水泡湿,捂住文佩的额头,文佩很安静,疼痛似乎有所缓和,渐渐睡去。小燕低声说:“公子两日没有入眠了。”
想来是失眠引起头疼,睡一觉兴许就好了。
第二日早读,谢芷和文佩一并进入讲学堂,路遇李沨,李沨看着精神还不错。奇怪的是,文佩和李沨没有说话,擦身而过。谢芷不解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抬头见孟然跟上来,两人入座。早读时,孟然翻开书,却没有诵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文佩身上,谢芷不解,问道:“燃之?”孟然回头,笑道:“子玉真是越来越耐看。”谢芷想他又是胡说八道,不再理会孟然,把身子坐正,翻书诵读。
身后坐着李沨,那种被监视的不舒服感觉又回来,有时想回头确认,却又怕对上李沨冷冰的目光。
早读结束,学子散开,谢芷起身朝文佩走去,想约文佩一起吃饭,被孟然拉住,孟然说:“小芷,我有事跟你说。”文佩抬头看了下孟然,之后和小燕一起离开。
不久,两人来到藏书楼附近的石桌前,桌上各自摆着早饭。谢芷取出装碗筷的木匣,孟然第一眼就看到一双木筷子,“你那对银筷再不凑钱赎回来,过几天就死当了。”谢芷拿起木筷,看了看,喃语:“用银用木还不是一样吃。”孟然说:“你不是说那筷子陪伴你好多年吗?真舍得。”谢芷放下筷子,拿汤匙舀粥入口,含糊说:“舍不得也留不住。”孟然探手往袖中摸,摸了好久,摸出一串铜钱,约十余枚,递给谢芷,谢芷推回:“续当也没用,孟然,我想过两天可能要把发簪也当了。”孟然说,“你写信去跟你大姐讨下钱,再不济也能援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