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夫人神算-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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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云瑶感到有些内急,便慢悠悠地起身,慢悠悠地走出营帐,如厕去了。
胶西王翁主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刘榣!!!
但是她动不了,便只能支支吾吾的,瞪着离去的云瑶,试图用目光杀了她。
小姑娘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从前胶西王翁主的花样虽多,但一直都是针对自己的,因为营帐里的另一位翁主一直都在沉睡。但是现在,胶西王翁主正在盯着的,似乎不是她?
莫非是另一位翁主醒过来了么?
小姑娘惊喜地回过头去,轻轻呀了一声,又惊喜地唤了一声“榣翁主”,便追着云瑶出去了。
这些天云瑶一直都在沉睡,营里直剩下她一个人看着胶西王翁主,可真是憋坏她了。
现在云瑶走了,那位小姑娘也走了。
胶西王翁主便只能孤零零地在营帐里呆着,干瞪眼。
就算她再想要对谁折腾,也没有人愿意听她的话了。
————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云瑶才和那位小姑娘一起回到了营帐里。
小姑娘跟着她走了一路,也抱怨了一路,从那位胶西王翁主的一日三餐抱怨道她折腾出来的那些古古怪怪的事儿,最后还抱怨道,这些天匈奴人来势汹汹,连卫将军都有些吃不消了。
“听闻前两日,匈奴大单于亲自下了战书呢。”小姑娘认真地说道。
云瑶想起刚刚卫青那句“那人便服毒自尽”,心里轻轻嘶了一声。
原本按照高肃的计策,等汉军们清理干净那些水源地之后,起码要再过上十多天,匈奴人才能得到消息。因为他们的动作很是隐秘,也很是干净利落,匈奴人不会那么快发现的。
但是好巧不巧的,有一路汉军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铩羽而归的匈奴人。
他们不但因此在路上拖延了三四天,而且匈奴人还提前得到了消息,甚至还将使者派到这里来,探听卫青的口风。虽然后来那位使者服毒自尽了,不曾回禀匈奴大单于,但是——
想想也知道,匈奴使者在来汉营之前,肯定留下了类似“如果我回不来,那么定然是汉军已经知情”之类的话。现在匈奴使者一死,军臣单于说不定什么都知道了。
而且弄不好,军臣单于还会用这个借口出兵。
云瑶心里隐隐地开始担心起来了。
胶西王翁主仍在旁边支支吾吾的,试图引起两人的主意。但是她们两人谁都没有理会她。
——她已经真真正正地,被无视了。
胶西王翁主支支吾吾地闹了一会儿,眼里慢慢地多了很多情绪,有愤恨,有不甘,有懊恼,有难过,她实在是没有想通,那两个人怎么能无视她呢?她一大活人在这里,她们怎么可以无视她呢?难道那些年年南下劫掠的匈奴人,比她这个翁主还要重要么?
——不得不说,在某种程度上,胶西王翁主终于想对了一回。
小姑娘担忧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两声咳嗽。
这是她和熟识的汉军约定的暗号,意味着今天的晚膳送过来了。
小姑娘说了声“榣翁主稍候”,便出到帐外,将今天的晚膳端了过来。说是晚膳,但也不过是粗糙一些的粟米和两片野菜。行军途中简陋得很,能有这些粗糙的吃食,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小姑娘三两下解开胶西王翁主口里的细麻布,又舀了一些饭食,强行喂到胶西王翁主的口里。
因为胶西王翁主每到饭点就要闹腾,她必须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喂她,才能让耳朵稍稍清静一些。
云瑶在饭食里拨了拨,忽然在盛装饭食的碗筷下面,发现了一片小小的布帛。
这片布帛像是从里衣里撕下来的,上面写着两行飘逸的行书:
——今晚我想见见你。
秦汉时是没有行书的。这里唯二两个会写行书的人,便是她和高肃。
云瑶莞尔一笑,感觉那些粗糙的粟米饭,似乎也不再那样粗粝生硬了。她三两下用了些饭食,便替换了小姑娘,给胶西王翁主喂饭。胶西王翁主终于找到了空闲,狠狠瞪着云瑶道:“刘榣!!!”
云瑶皱皱眉:“你用不着这样大声,我听得见。”已经是第二次了。
胶西王翁主狠狠地瞪她:“我迟早、迟早有一天……”
云瑶从容地笑笑,道:“你我都是翁主,而且都会在代国里住很长一段时间。”她瞥了一眼胶西王翁主,果然看见胶西王翁主一脸菜色,才有悠然道,“你我来日方长。好了,用饭罢。”
要是让胶西王翁主在这里累着饿着了,倒霉的是卫青、公孙敖和高肃。
云瑶三两下喂过了饭,又细心地替胶西王翁主漱口净面,便到一旁歇息去了。
她将那一小卷布帛塞到了袖子里,等候夜晚的到来。
————————
夜深人静,万籁无声。
一道淡淡的影子从云瑶身上飘了出来,直往高肃的营帐飘去。
周围来来往往的有许多汉军在巡逻,偶尔还能听到虫豸的鸣叫声。但因为现在是夜间,军士们大多都已经睡下了。即便有守夜巡逻的军士,也不如白日的热闹喧嚣。
她一路飘到高肃的营帐里,恰好看到高肃收拾齐整了,预备要走出来。
云瑶停住脚步,轻唤道:“长恭。”然后在夜色里,慢慢地显出了身形。
朦胧的影子一点点地显出轮廓来,在昏暗的火光里显得有些幽淡。她往前走了两步,停留在高肃面前,将自己身影的轮廓一点点地变深了,又低低唤了一声:“长恭。”
营帐昏暗的微光里,高肃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愣怔了一下。
“我本想去找你的。”他无奈地笑笑,“刚好趁着夜里无人,与你说说话。但不想你却自己过来了。阿瑶,”他朝她伸出手,“陪我出去走走,好么?”
她将手放到他的手心里,如一团轻盈飘渺的雾。
高肃哑然失笑,正待再说些什么,忽然看见云瑶偏了偏头,又将自己凝成了小小的一团,飘到他的肩膀上,睁着一双眼睛望着他,糯糯道:“还是这样好一些。你带着我一起去吧。”
不知是否是身体变小的缘故,每每她缩成小小的一团,便显得软软的有些娇嫩。
高肃侧头望着那小小的一团,眼里有了些淡淡的笑意。
“好。”
————
他带着她走到一片无人的荒郊,周围满是虫豸的低鸣。
这里距离汉军的营帐,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汉营里微微的火光照到这里,与朦胧的月光融成了一片。她从他的肩膀上飘落下来,重新变成了自己的模样,与他并肩坐在一截枯木上。
高肃望着不远处的汉营,忽然开口道:“我欲杀中行说。”
那个人必须要除掉。现在他能对匈奴单于说,“在汉军的水源里投施瘟疫”,说不定明天就会在汉军的食水里大规模投毒,后天又在汉军战马的草料里投毒……那人出身汉庭,而且在长乐宫里服侍了不少时日,对长安城乃至整个汉军,都可以说是知之甚详。
这样一个人留在匈奴营里,对汉朝的数十万汉军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隐患。
再加上先前中行说差一点就成功了的,在汉军水源里投施瘟疫的举动——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中行说都必须要死,而且死得越早越好。
云瑶闻言,侧过头望着高肃,轻声道:“你要派人去杀他,还是——”自己去杀他?
要是高肃派人去暗杀他,那她便能稍稍感到安心一些,而且还可以为他们指路。但如果是高肃自己去,她……她牵挂他,因此会感到害怕。
虽然她也很想掐死那个死太监,但她同样担心高肃,能否在数十万的匈奴大军里全身而退。
高肃摊开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声道:“是我亲自去。我已同卫将军、公孙将军商议过了,两位将军亦认同此事。因此明日一早,我便要带人去匈奴营里,越快越好。”
他侧头望着她,目光如同大海一般温柔且蕴藏。
“阿瑶,你留在汉营里,哪里都不要去。不要跟着我,记住了么?”
——阿瑶,留在汉营里,哪里都不要去。
云瑶一霎间愣住了。她愣怔地望着高肃,喃喃问道:“为何?……”
假如她以魂体状态跟过去,那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呀。而且她还可以,还可以替他们指路。
“阿瑶。”高肃低声唤她,眼里的那一抹温柔之意,慢慢地变成了极深的眷恋,“你会让我分心的。别去。纵使你隐去形迹,我亦能感知到你的所在。”
☆、36。32。31
“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么?”
他低低的声音回荡在旷野上,一如往日的眷恋和温柔。
云瑶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趾尖。她知道高肃所言是事实,假如自己跟在他身边,弄不好他真会因为自己,没办法心无旁骛的。但是要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他回来,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良久之后,她才低低地说道:“好。”
声音如薄雾般轻轻渺渺,几不可闻。
高肃闻言,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这回要去匈奴营里,心里最记挂的便是云瑶。现在阿瑶留在汉营里哪里都不去,他反倒是最放心的。至于他自己,他自己一个人过去,更能放开手脚。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长发,低低地唤了一声“阿瑶”。
现在阿瑶是魂体,如薄雾一般轻盈飘渺。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却是碰不到的。
他的长指轻抚过她的发间,又缓缓地落在她的手背上,低低说道:“阿瑶,我想见一见你。”
不是想见见你的魂体,而是想见一见你的人,想要抱一抱你。
今晚,想要抱一抱你。
云瑶侧头望着高肃,毫无意外地,在他眼里看到了淡淡的眷恋和怀念之意。
刚刚高肃的那句“刚好趁着夜里人去找你,与你说说话”忽然掠过她的脑海,蓦然间明白过来,为何高肃刚刚在营里,会出现一些淡淡的遗憾之色。
他想要见一见她。因为明日他就要走了,他想要见一见她。
不是想要见到她的魂体,而是想要见一见她的本人。
她浅浅地笑了开来,轻声道:“好。”
一缕轻烟般的薄雾飘然散去,慢慢地融进夜色里不见了。
夜色里唯独余下她浅浅的声音:“在这里等我。长恭。”
高肃站起身来想要攥住她,但他凭空伸出手去,只抓到了一缕飘渺的薄雾。
微微的夜风从他的指间吹拂过,掠过一丝细微的凉意。
他低低地笑了:“阿瑶。”
她要他在这里等她。
那他便在这里,等着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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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一口气飘回到汉营,直直掠过那些夜间巡逻的汉军,躺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她倏然睁开了眼睛。
四周围一片沉沉的黑暗,唯有营帐外边还能透进来一点朦胧的微光。那位胶西王翁主已经睡过去了,不过手脚却被缚在了营帐边上,确保她不会在夜里乱来;而且她手边还缠着一根绳子,另一端系在了那位小姑娘身上,如果胶西王翁主想要起夜,只需拉一拉那根绳索即可。
云瑶定了定神,起身走出帐外。随后从衣袖里抖落出三枚铜钱来。
既然高肃不让她跟着,那她便替他卜上一卦罢。
叮、叮、叮。
三枚铜钱掉落在地上,呈现出一个漂亮的形状来。
其势坤,其位兑,上坤下兑,以尊莅卑。
享厚爱眷爱,刚正和顺化育不息。
上吉。
云瑶彻底松了口气。眼前卦象为上吉,那自当是此行顺利,从混入匈奴营里到诛杀中行说,无往而不利。假如说刚刚她还有些担心,现在的卦象一出,她心里的忧虑便淡去了大半。
不过一次卦辞或许不准,她接连又卜了三卦。
上吉。
上吉。
上吉。
接连三次卦象都是上吉,云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她俯身将铜钱拾到衣袖里,仔细辨认了自己刚刚来时的方向,慢慢朝汉营外走去。途中偶尔碰到巡逻的汉军,盘问两句之后,便放行了。
她用的借口是如厕。这里都是男子,她一个翁主,总不好在这里如厕罢。
等走到汉营边上的时候,云瑶鬼使神差地,又为高肃的随从们卜了一卦。
卦辞曰:上吉,吉中有凶,利有攸往。
她心里忽然一惊,紧接着又感到有些迷惘。
这卦辞,到底是什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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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肃坐在那截枯木上,一动不动地望着那座汉营。
朦胧的月光下,汉营里透出一些微微的火光。他看到那里跑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薄薄的秋衫,身子也稍有些单薄了。她一处汉营,便有些匆忙地朝这边跑过来,表情有些微微的迷惘。
他站起身来,两步迎上前去。她一头撞在了他的怀里。
“阿瑶。”
高肃低低唤了一声。一缕淡淡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端,如同雨后竹叶的清新气息。他埋首在她的颈侧,含糊不清地又唤了一声阿瑶,如一只慵懒的大猫,将昔日的锋芒全数都收了起来。
温软的肌肤在他的指下微微凹陷,连一丝细微的脉搏跳动都显得分外清晰。
他细细摩挲着她的面颊,忽然俯下/身,在她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轻轻浅浅的吻从她的面颊一路往下,直到她的唇瓣上反复碾转流连。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肌肤上,将她微凉的肌肤熨得有些微微发烫,连带着目光也有些朦胧起来。
他低低地唤道:“阿瑶。”
她怔怔地呆住了,目光也有些朦胧。
耳旁响起低低沉沉的笑,温热的呼吸与微烫的指腹在她的肌肤上肆意流连,连淡淡的月光都仿佛有些迷离起来。静谧的旷野,断成半截的枯木旁边,他拥着她,有些放肆地轻吻着。
“阿瑶……”他的吻渐渐移到她的颈侧,在她的耳旁低低问道,“你会不会偷偷跑去寻我?”
低哑的嗓音犹如鼓声重重擂响,在她的脑海里翻搅着,将她的思绪搅得一团乱。她会不会……偷偷跑去找他?其实在刚刚卜出最后一道卦辞的时候,她想过偷偷跑去找他的;但后来她又想到,刚刚高肃说过,如果她也在那里,会使他分心的。
她闭着眼睛,喃喃道:“你不让我去。”
一个温热且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随后便是高肃低沉且带着几分沙哑的笑声。
“阿瑶。”他哑然笑道,“你果然还是想去寻我,果然还是……”
——果然还是,心里放不下他。
高肃抚过她的面颊,浅浅地吻了吻她的耳垂,而后才在她耳旁低声道:“莫要跟着我。阿瑶,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平平安安地回来。阿瑶,莫要跟着我。”
但凡阿瑶跟在自己身边,不管自己能不能看到她,他都会分心的。
这回诛杀之事,断断容不得他半点分心,也断断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攥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放在唇边一根根地轻吻着,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指背上,连她微凉的肌肤都熨得微微发烫起来。“阿瑶。”他低声道,“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微微仰起头,望着高肃的眼睛,轻声问道:“你此去一回,要多少日才能回来?”
高肃略微松开了手,眼里也骤然多了一抹锋锐之意。从这里到匈奴人的大营,大约需要三日左右;他不能留在匈奴营里太久,至多一到两个晚上,不论是否得手,都必须要回转。留在那里太久,便会夜长梦多;如此细细推算起来,应当要花上六七日的时间。
他思量停当之后,便道:“大约六七日罢。”
云瑶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如果不甚顺利呢?”但她知道兰陵王此行顺利得很。
高肃缓缓摇头道:“不管顺利与否,至多七日都要归来。迟则生变。”
云瑶轻轻唔了一声,枕在他的肩窝里,轻声说道:“那等到第七日的夜里,我便去寻你。长恭,等到那时,不管你是否归来,我都会去寻你。”
按照高肃刚刚的设想,大约等到第四日、或是第五日,他便能顺利回转了。
她等到第七日夜里再去寻他,已是极大的宽和。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低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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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高肃便带人离开了汉营。
他们是趁着清晨离去的,天光尚有些朦胧。马蹄声在沾了露水的草叶间肆意蔓延,得得得得,一下下地击打在人的心脏上。等他们都离开之后,才有一个淡淡的影子从汉营飘出来,举目眺望。
十余骑汉军一路策马,昼夜兼程,趁着军臣单于还未派出第二波使者,连夜赶往匈奴大营。
他们在距离匈奴大营半里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高肃翻身下马,拣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安置,然后从马背上的皮囊里,翻出了一把弩。
细细的弩/箭从暗黑色的小孔里冒出了尖儿,从弩身到手握处,全都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
这是一把秦弩,他从一个积灰的角落里翻拣出来的,最适合在夜色里偷袭。
随后他又翻出了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开始改造这把弩。
秦弩虽然好用,但和后世的弩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他在后世擅用长/枪,不过他的同僚和麾下的将士们,却多半都擅长使弓/弩,因此高肃对于弓/弩并不陌生。
现在他改造这把秦弩,就是为了让它更适合在夜里,暗杀一个藏在营里的人。
咔咔。
咔咔。
弩上的两个小东西被拆卸了下来,又有两个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被重新安了上去。今晚的月光很好,明明净净的如水一般,即便不用火光灯烛,也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张弩上的每一个细节。
最后一声咔咔声响过后,高肃握着那张微微发亮的秦弩,站起身来。
今晚要偷袭匈奴营的人,是高肃。
但如果高肃被人发现了,便会有一个人过来替他,引开匈奴人的视线。
如果高肃再被人发现了,便会又有一个人过来替他,引开匈奴人的视线。
这里总共有十余位身体轻捷的汉军军士,预备时时接替他,引开匈奴人的视线;在匈奴营里,还有三四个人在等着接应他。假如在这样的情形下,高肃仍旧失败的话——
那便意味着暗杀一途,从此断绝。
高肃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低沉道:“走罢。”
汉军们借着夜色掩映,朝匈奴人营里直掠过去。高肃的速度极快,身体矮矮地贴着地面,不多时便掠过了两处营帐。阿瑶曾对他仔细描述过周围的地貌和地势,甚至连周围到底有多少个匈奴营帐、匈奴人又会在那几处营帐之间巡逻,都曾仔仔细细地说给他听了。
因此今天夜里,他的行动甚是顺利。
高肃不是西汉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因此他知道,匈奴人的这位军臣单于,已经没有几年寿命了;现在太子于单和大单于的王弟伊稚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