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少女]采薇采薇 作者:半晌-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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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很想问,我哥和婷宜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一个明明白白说了没有可能,一个还抱着一丝希望不肯撒手,就这样耗着呗。”
“你不怪哥哥吗?”
“怪不到他头上……”廷皓朗声叹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的事情没法勉强,现在就希望能够出现一个什么契机,能让婷宜清醒。”他从扫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的女孩,笑了:“是不是觉得别人感情道路不太舒坦,而自己招招摇摇谈恋爱,很有罪恶感?”
初薇被他的话一睹,然后反驳,“我和若白哪里招摇?明明很低调。”
方廷皓浅笑不语,安静地开车。
是低调。
低调地让人觉得他们根本不像在谈恋爱。
他追女孩子,跑车、鲜花、高跟鞋,衣服、包包、烛光晚餐……
腻了,再换一个。
觉着没什么意思。
前天他到了晚上才过去的医院,本来想送初薇一程,却看到来接她的若白。
方廷皓做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跟他们打了招呼离开后,在一个路口停下了车。
远远地,步行跟在了两人后面。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没有牵手,也没有搂肩揽腰,中间隔了几寸的距离。时不时能够看到若白低头跟身边的人讲点什么,也能够看到初薇偶尔会拽住身边的人的胳膊,抬头说点什么。
方廷皓当然知道,交往中的情侣之间,肯定有亲密的事,即便清冷自持如若白、内敛宁远如初薇,也和一般的年轻人无甚差别。
可是那晚的场景,却触动了他心里某一块地方。
他荒唐地过了很多年,犬马声色,竟不知道什么是生活。
若白和初薇之间,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花样,是那么的真实。
“到了。”方廷皓拉起手刹。
喻初薇解下安全带,“谢了啊。”
看着女孩下车后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方廷皓勾了勾嘴角。
以真心换真情。
他打从心底里,羡慕起好友来。
什么时候,他也能够寻得一份朴素真挚的感情?
初薇走到约好的那家店门口,却发现同桌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么快。”
“我在街心花园采风呢。”对方晃了晃胸前的大单反,“走过来不就几分钟的时间。”
“进去吧。”初薇推开了“文轩斋”的大门。
这家文具店是老字号了,步行街翻新重建也没能将它关闭,在百里精致华美的新式店铺中,依然保持着古韵古香。
“你不是说你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医院照顾长辈么,现在有空出来了?”
“嗯,情况很好,没几天就应该能够出院了……”她熟门熟路地绕到东墙尽头,扑面而来的墨香却让同桌一下子凑了过来,“我说你没事逛什么文具店,敢情给你家男友买墨水啊。”
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初薇坦言:“不止墨水,他的宣纸也要没了。”
同桌贼兮兮地看着一大堆在她眼里分不出好坏的纸张,“你可是答应要给我若白学长墨宝的,都欠了这么久了,还没兑现。”
“成,那下次见面前你记得提醒我。”
“诶,对了……”女孩也跟着蹲在了初薇身边,“跟我讲讲呗,谈恋爱什么感受?”
初薇手里卷着一卷宣纸,“你之前不是不想听嘛,现在又想了?”
“此一时彼一时,我已经让我的心脏强大起来了……”
几分钟之后,两人坐在了一家冰饮甜品店里。
“……所以,总结一下,除了你们相互表白那天接过吻,之后的相处跟交往前没什么区别?”
“你声音轻点儿。”初薇放低了声音,看了看四周,好在她们这一桌四周没有其他的客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很奇怪好不好。”李诗园拿勺子戳着红豆沙冰,说的煞有其事,“怎么能没区别呢?有男女朋友和没有男女朋友,完全是两个概念。”
“可是……”初薇开口,“我们一起长大,都认识十多年了。”
“啊。”李诗园咬着勺子,“问题就在这里,你们太熟了,所以过了感情剖析这一阶段之后,就没激情了。这样不行,必要的身体接触还是要的,学长是高冷的禁欲系男神,你知道禁欲系是什么意思吗?算了,你肯定不知道,我给你普及一下,绝对不是什么控制住欲望、看上去没有什么七情六欲的人。通俗点来讲呢,就是床上禽兽、床下君子,衣冠禽兽的褒义用法,还是高颜值的衣冠禽兽,你咳什么呀……话糙理不糙,所以我就不明白了,若白学长吻过之后怎么能停的下来呢?”
初薇面色不自然地听着同桌的话,脸颊染上红晕,觉得她一本正经地在胡说八道,“若白不是那样的人。”
“好吧,我相信学长持身刚正……”
初薇刚要点头,耳膜却被对方又一番轰炸:“可再持身周正他也是男人好嘛,总有点欲望什么的,这样的年龄,有个词叫‘血气方刚’,你听过没有?总要宣泄点什么……你们这样相处无波无澜的,这才不正常好不好?”
“你又没交过男朋友,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小说里、电视剧里,哪怕就是现实生活中好了,咱班那谁谁谁,还有隔壁班,楼下的,学校里那么多明目张胆秀恩爱的,看都能看出一堆经验来。”
“园宝。”初薇吃着香草奶昔,知道同桌说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觉得两个人不像是在谈恋爱,“我觉得我和若白现在的相处挺好的,最自然不过,哪有那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桥段,我还局促呢。”
“拜托,谈恋爱就是要脸红心跳。”李诗园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不脸红心跳哪儿来的感情啊,所以感情的维持也是需要脸红心跳。”
初薇低叹一口气,默默吃着奶昔不说话。她突然有点后悔把事情一五一十跟对方讲,自己被她的话堵得很不好意思,而且,好像还反驳不了。不愧是打定主意要学法的,她想。
“初薇,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相处模式。”同桌突然敛色,“我呢,所谓的经验虽然都是旁观者的经验,但还是想跟你说说。谈恋爱脸皮不能太薄,也不需要矜持,你可不能还像学校里那样装得那么清高,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样子。让你撒娇卖萌什么的不太可能,但是温柔小意你总会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他面前就没有温柔小意呢?”初薇舀了一大勺奶昔伸到对面,“园宝,我也想象过谈恋爱是什么样的,但是真的发生之后,那样自然而然,用不着刻意造作。”
用不着刻意造作。
因为爱情是掩盖不住的。
她暖心同桌的提点。
她的情商和智商不见得有那么低。
对方说了这么多话,就是希望她能够配合男友一点,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别死顾着自己的自尊和矜贵。
可是,喻初薇想,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若白一直用最真诚的心呵护她,她也愿意给他,她所能给的一切。
她喜欢得很坦荡,不需要有任何保留。
“这样——”李诗园埋头刷着手机,“微博还有微信,我关注很多了,一会儿都发给你啊,一些小窍门,我觉得特有意思,你先试验试验,到时候告诉我成不成。”
“敢情你是打着这个主意?”
“拾人牙慧这种事情,要信,但也不能全信……咱俩姐妹多年感情,你就当帮帮我,先实践一下,要是我以后交男朋友了,向你取经啊。”
“我拒绝。”
“初薇……”
窗明几净,艳阳的光线已经渐渐铺染上粉色的光晕。
☆、平淡
“百草,这道题不对,这是定语从句,不是状语从句,刚刚跟你讲的几个类型你还记得吗?”
“嗯。”百草点了点头。
“好,那剩下这张试卷的这些单选你全部做好,我一会儿检查。”
“好。”
初薇转过身,另一边,萍萍举着一张数学试卷已经好久了。她接过,看着上面的图形,“立体几何?”
“嗯。”萍萍眨巴着眼,“我从来就是建直角坐标系的,但是这个三角柱体是斜的。”
“你不知道直角坐标系一步错,一分都没有?”
“知道。”萍萍咬着笔尾,“可是这个简单啊。”
“数学书。”
“这儿。”
“靠过来,给你讲例题。”
“哦……”
其实松柏弟子的成绩都不差,在各自的班级和学校里,中等水平总归是有的。然而平日里若白管大家管得比较严,因此“不差”二字也是有区分标准的。
胡亦枫进来的时候,大门没关,他被这满屋子的人吓着了,“初薇,别告诉我说,你叫我到会议室就是给她们补习?”
“帮帮忙,期末考试舒坦了,大家都舒坦。”
亦枫顺手抄起晓萤正在写的物理试卷,边看边叹气,“得亏若白没看见,要不然肯定要气死,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你能告诉我,这些公式是你自己造出来的吗?”
“你还,还给我!”晓萤瞪着眼睛,视线落在他身上,“就你厉害,别人都是傻子。”
“嗯,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胡亦枫!”
“又连名带姓喊我名字,范晓萤,你胆子够大啊。”
“就喊!”
“我说你们……”初薇抬起头缓缓开口,“亦枫师兄理科好的不得了,你们数理化那些东西就问他,不乐意的……”她看了一眼晓萤,“要不我喊若白过来?”
“别别别,千万别。”阿茵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上次让若白师兄帮忙补习英语,我觉得我简直连ABCD都不认识,说什么错什么,偏师兄还一言不发,吓得我呀……师姐我们有你就够了,嗯,现在再加一个亦枫师兄。”
亦枫长叹一声,在晓萤身边坐了下来,“放心吧,若白现在在会客厅。”
“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补课呗,你以为就你们这帮丫头片子要补?”
“哈哈……”晓萤大笑起来,“吴海、丰石他们成绩可比我差多了……”
“行了你。”亦枫伸手在女孩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赶紧的,邀请函让看到沈柠教练的要求了没,各科成绩必须尽数良好及以上,去基地报道的时候,成绩单可是要带过去的。”
“知道知道,不就良好吗?小意思……”
沈教练选人,向来不拘一格,硬指标只是用作参考,松柏有五个名额,若白、亦枫自然是有;秀琴与封静那一战,彻底帮她打开了道路,而且到时,她的伤也好了;百草的入选,其实也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但是据若白说,沈柠教练特意指出,说是婷宜想要在基地里跟她较量一番;本来还有喻初薇,但是她放弃了,这个名额就落到了晓萤的头上。
犹记得那一天,小姑娘难得露出蠢萌蠢萌的表情,只是她心大心宽,丝毫也不介意这是别人出让的。
“初薇师姐才不是别人!”她当时是这样说的。
初薇给萍萍讲解好例题后便让她继续做试卷上的那道立体几何,转而看向百草做好的英语单选,笑说:“其实要不是哥哥最近医院里太忙,就该让他来帮你补习,他英语也很好。”
百草的脸“腾”一下就红了,猛摇头起来。
初薇见状,也不好继续调侃她,便低头耐心给她讲起语法来。
百草在满目的英文单词中抬头,问:“师姐,廷皓前辈和婷宜师姐的妈妈,还好吗?”
“很好……你知道了?”
“初原师兄都跟我讲了。”
“百草……”初薇叫着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讲下去。
眼前的这个女孩,从小受尽苦难,唯一对她疼爱有加的师父,也出在那样支离破碎的场景当中。或许遇到哥哥,是她这短短的生命中最美好的事。
可是,婷宜……
婷宜又该如何自处呢?
“专心点。”她说,“你英语考不到八十,可是去不了沈柠教练的训练基地的。”
“嗯。”
大家都在忙着期末复习,初薇心里计算着时间,高考成绩,也快出来了。
六月上旬考的试。
六月下旬,也到了。
喻初薇不停地点击着鼠标,刷新页面。
然而即便她性情再好,看着怎么都点不进去、还时不时跳出错误代码的网页,终究忍不住叹气。
“别急。”若白清声开口。
“我能不急吗?”初薇说道,“再怎么样这也是高考。”
“我记得你说过,没有问题。”
“但是我现在真的很紧张。”
今天高考放榜。
下午的时候,省一批的分数线出来,她心里就开始慌乱慌乱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眼看现在已经八点二十,过去了二十分钟,但是省教育厅的系统依然处在奔溃状态中。
班级群里不断更新着每个同学的消息,不外乎就是“我还是进不去”、“你们都查到了没有”之类的话,稍稍平复了一下她焦虑的心情。
若白倒了一杯水递上去,无奈地看着她目光不离屏幕地一饮而尽,“要不你把电脑给我,我帮你查。”
初薇摇头,“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一叠复习资料看了起来。
他并没有告诉初薇,从她拎着她的电脑走进他房间的那一刻起,复习资料停留在这一张纸上已经快两个小时了,没有动过。
他根本没有看进去,紧张她的紧张。
其实细细想想,若白本不该这么紧张的,说到底,又不是他的高考,可就算他前两年高考放榜的时候,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
好像那个时候,最紧张的人,也是初薇。
他的成绩,也是她刷了好久的网页才查出来的。
初薇不断输着自己的准考证号和密码,除此之外,好像也不能做别的事情。
查成绩。
大家都这么查。
班级群的窗口里,已经有同学开始大方地秀成绩了。
无论考得好与差,都是对自己这三年学习的一个交代。
她一下一下点着“查询”。
终于,眼熟的浅绿色的页面跳了出来,她一下子想起了两年前帮若白查成绩的时候。
敛着呼吸将视线下移,看着最后一行的总分。
“若白……”她叫道,“查到了。”
“多少?”
“六百,九十二。”她从电脑中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亮晶晶的,闪着微微的笑意,像是藏进了细碎点点的星芒,“文科一本分数线是六百十九,去年中医系的投档分数线超出一本线六十五分。”
若白看着她,目光如水般流淌而来,给了她一个淡和宁静的笑意。
她把电脑拿到若白跟前给他看,“原来考得最好的一门是自选模块,以前的模考,从来没拿到过满分。”
“挑了什么?”
“两道英语,两道数学,一道地理,还有一道生物。”
“文综考得也高。”
“差不多吧,也不能再高多少了,像理科,我记得你和亦枫,理综都能刷到两百八将近两百九……啊,对了,我给园宝打个电话,也不知道她考得怎么样,难得这一次,她说她把文综卷做完了。”
话音刚落,初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赫然就是话语里的人。
“初薇初薇!”一听这激动的声音,她就知道对方考得很好,“六百九六百九,原来我把题做完分数能这么高,我从来没考得这么好,政法法学,绰绰有余。”
“恭喜啊。”
“你呢?”
“绰绰有余。”她开口,“比你高两分。”
“太棒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我散布消息去了。”
“好。”
初薇挂了电话,也开始编辑起了说说和朋友圈,点击“确定”之后,侧头看到若白正看着她。视线落到他放在一边的法文资料,问:“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
“你什么时候考完试?”
“还有两门,明天晚上考完。”
“那我给你泡点茶。”初薇熟络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盒罐,里面的花茶还铺着一层,“这几天天气都好,那些花花草草晒个两三天就可以了。”
若白听着她明显比以往更加清越的声调,问:“很高兴?”
“难道不该高兴吗?”初薇按下按钮烧水,走到他身边坐下,“发挥稳定,虽然三模的分数比这还要高……自己考出来的,又不低,当然高兴。”
水壶煮水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显得这室内异常安静。
初薇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面容的轮廓骨骼棱角分明,五官清峻又有一种柔和,让她忍不住细细地打量他。
慢慢地,脸就红了。
若白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像是柔软地塌陷了一角,身姿微微俯下,在水壶发出“嗒”一下的声音的同时,印上她的唇。
略带清冽的气息直入肺腑,即便不是第一个吻了,喻初薇仍然觉得呼吸不过来,滚烫而急促,心里绷着的弦似乎随时会断掉。
他不轻不重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咬了一口,她并不懂得如何去回应,只能本能地反应,粗而麻的触感便入侵了进来,她的舌头被重重吮住了。
耳边断断续续响起了开水重新沸腾的声音。
“嗒”的声音再次出现的同时,他撤离了她的唇,伸臂抱住她,喘息着将头偎在她的肩膀上。
末了,他松开她,见到了她羞红又略带迷离的面容。
“那什么……”初薇从沙发上起身,“我去泡茶。”
滚烫的开水冲开了花叶,弥漫了一室淡淡的香味,热气扑腾开来,喻初薇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更烧了。
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而后呼了一口气,端了两杯茶水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若白继续复习着他要考试的学科,而初薇,看着手机里大家给她的回复,一条一条往下翻着。
拿过了笔记本放在腿上。
班群里的同学,都在讨论着要填报什么志愿,考得好的差的,都要根据分数调整自己的选择。
明天要返校,有毕业典礼,但是哥哥说他明天要跟着洪医生给琛姨做最后的出院前检查。她有些犹豫地看着若白,对方注意到她的视线,并没有抬头,只问:“什么事?”
“你方才说,你什么时候考试来着?”
“明天下午一场,晚上还有一场。”
“那你上午还要复习吗?”
若白抬眼,声线低沉清朗,“毕业典礼?”
初薇点头,“能陪我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