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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历史同人)[聂卫]一念成魔-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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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口气,眸光比孤星更寒戾、比冷月更清绝。盖聂几番攻城未果就再没动静,卫庄不信他会放弃。撤兵是不可能的,弯唇晒笑,当真很是期待盖聂接下来会怎么做。如若能狠的下心不顾忌蓟城百姓死活,卫庄理应欣慰,他迂腐不化的师哥终于领悟了这个时代的生存之道。十分矛盾地,心里竟似隐隐排斥这种变化的可能。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始终未变
长街直通城门,不知不觉城楼渐渐映入眼帘,略站了站,正要回去,一瞬白影凌波踏月般凭空出现,越过城墙稳稳落在城碟。利刃出鞘,守卫尚不及惊呼便已做了剑下亡魂。

一人、一剑、一轮冷月。卫庄站在长街的阴影里,看得分明。

挥臂夺过一只火把、烽火燎燃,纵身跃下城楼,血顺着渊虹剑槽一线下滑,滴了一路。守卫惊醒,吹响号角操戈冲来。盖聂却只管朝城门走,唯有周身清晰可感的杀气明白无误地诏示着他晓得这是杀场,兵士靠近,翻天覆海般强大的剑气突然掠起,步法精准快速,如闪电划破夜空、似剪刀割裂锦帛,月光下的地面冷白如霜绛,顷刻染了无数殷红斑驳。

一剑劈开门栓,城门开、索桥下。盖聂临风立在门侧,马蹄奔腾如迅雷、人声呼呵如潮水,顺风传入耳中。始料未及一柄长剑刺来,盖聂挥剑格挡,入下肋数寸,血流潺潺。手腕一旋,剑挑上峰将刺进身体的钝刃拨开,距离拉开回身凝眸,盖聂蹙眉,黑衣、斗笠、剑不开锋,墨家巨子!不等他想更多,杀气十足的剑光横扫眉宇,渊虹探出自下而上翻转卷住剑尖借势荡向城墙,锵然一声炸响,两柄剑撞上城砖、火星迸溅,城砖碎裂。

马蹄声近,已过护城河,收剑、掠身与夜色融为一体,没了踪迹。盖聂亦不追,抬袖拭了嘴角血渍。

“燕丹!”薄唇微动,出口的两个字尤似含了坚冰。这个人,要伤只能由他来出手;要死也只有他够资格挥剑!燕丹、他怎么敢!卫庄暴怒。移目再看那人,心里恨到了极致。

时光荏苒,盖聂始终是盖聂,追逐着他那愚妄的梦想,为那些愚蠢的废物洒一腔热血、不惜性命。卫庄当真想仰天大笑一场,却终究没有。转身、折步而回。

演卯之时,睡得最香,这档口扰人清梦无疑是不人道的。红莲揉了揉惺忪妙目,往拄剑而立面掺铁青的卫庄斜了斜,不无哀怨地想:看这情景硬被从梦里拉出来挨冻受寒的倒像是自家王兄了。偏此时卫庄转眸暼过来,吓得红莲心尖一颤。

“现在,有一件事儿需要你做”不知想到什么,话说完脸上更黑。“白凤,你同红莲一起去。”

“秦军攻进来了?”夜半兵戈起,这一问委实多余,索性张良也需要有人回答,抬眼望着泼墨绘染般的夜色,幽幽叹息。

盖聂一行经大道直入王宫,不点火照明、不扰民,暗夜行军,军容整齐步伐统一,极似阴兵过境。

燕王宫、一反常态地止了糜糜声乐、停了酒宴歌舞,四方灯火大亮、灯笼高照,耀黑夜如白昼,颇显出几分宫廷应有的盛世威严来。

“砰”一声,质感厚重的宫门被王贲一脚踹开,大殿之上居高临下端坐了一个人,衮服王冠、一丝不苟,神情微敛、纹丝不动,端正近于麻木。见人进来也无太大反应,机械地缓缓抬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些微“咔嚓”声响扶手下沉。

“火媚术”盖聂紧盯着燕王的黯淡空茫的眼睛,直觉不对,下一瞬,脚下震动,四壁摇晃,龙吟低嘶,危险的死亡气息弥漫开来。盖聂执剑当胸挡在王翦等人身前,背对着他们步步后退道“快撤出王宫!”

话音甫落,地动山摇,柱石滚滚,殿宇宫墙顷刻坍塌,脚下震裂屋瓦陷落。剑啸苍冥,幽蓝的剑光和着惨白月色漫空挥洒,剑气绞织成一张缜密无缝的人网罩在身后之人头顶,碎石劈裂、木屑横飞。宫门倒塌火焰燃燃不熄,众人且走且退。

临近阶下,盖聂侧目回望,王座上那具行尸走肉已然伏倒,血肉模糊尸骨无存。不知谁开口说了一句“亡国之主合该如此”,传入耳中心脏被人发力捏住一般、疼痛无以复加,身体一时僵冷一时焚烫,怔忡看着不知名的某个地方、愣愣失神。

一根梁柱狠狠砸下,脊背一弯,撑手半跪,一口鲜血咳出,眼前发黑。支剑站直,竟似茫怔,身前身后屋陷墙塌。

“上将军!”王贲失声大吼。

轰隆震响远胜雷鸣,火光大盛绵延成海。张良回头很有些惊叹“倒是低估了青龙的威力”

银发迎风缭绕,闻言步子稍有凝滞却仿若未闻般阔步不停。

张良瞧了瞧卫庄冷毅的背影道“委实没有必要这样对燕王”即便燕丹不会因此而翻脸,可到底是同盟,这样做、实在不厚道。

“哼,我成全他像一个真正的君王一样死去,他在地下也该感激我”

张良嘴角一抽。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燕王那个贪生怕死的?!再怎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只要不是他自愿,莫说到了地下,便是再世为人他也不会感激你!抚了抚额,居然想着让他厚道,果然是自己没睡醒。


“上将军!”

霞光曦照,雾霭淡薄,朦胧一片惨然冷白,映在那个从荒烟废墟中走出来血透衣衫的青年男子身上,更添一重寒寂。

王贲从未见过这样的盖聂,素日薄红的唇隐隐泛青,口齿微张,呼出的热气瞬间冷凝,脸色惨白堪比死人!汗滴循着眉眼一寸一寸滑落,若非亲眼瞧见那水珠自他额头渗出几乎要误以为是泪了。眸底深红,不知是源于赤瞳还是源于东升朝霞,抑或、都不是。长长睫羽开开阖阖、轻缓翼动,再遮不住眼中浓重哀伤彻骨,一贯挺拔的身躯仿若不能承受般杖剑微弯。满城丧乱亦不及他眼睛里的悲痛来的深刻。

一直以来,盖聂的一言一行无不叫人将他误作神人。担大义、无私情,胸襟似海、双肩似铁,永远淡泊从容。言必信、行必果,诸般决断在胸,无爱无恨,无嗜无欲。

到这一刻王贲方才惊觉,面前的盖聂,非是草木、非是铁石、更非神祗。他和自己一样,一样是有血有肉会悲会哀的区区凡人而已。痛而不言,并非不痛……

无措地踌躇两步,想去扶却又不敢。转头望向自家老爹,他倒是镇定得很、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盖聂闭了闭眼,调稳内息勉力站直,以一贯的没有起伏的声线平静道“燕国已灭,燕王已死,接下来的事就有劳王将军了。我今日便率五百兵士走川山狭道回秦。”那点子转瞬即逝经不起推敲的伤痛脆弱仿佛不曾存在过。直叫看见的人怀疑自己花了眼。

川山狭道极易被伏,何况一直从中做梗的韩国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只带五百兵甲,莫不是忘了庞娟身葬马陵道的教训?!还是当真以为大秦铁骑无坚不摧、万夫不挡!

但,盖聂的决定谁能改变?王翦无奈。只得悄悄嘱咐王贲“你带一万骑兵和蒙恬的二百驽手暗中护送上将军回秦”

王贲撇嘴“万一给上将军察觉定会以为咱们不从军令居心叵测了。再说,我们都能想到的事儿,上将军会想不到?”

王翦虑了虑,觉得这话不无道理,也便作罢。事后回想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认为这浑小子的话有道理!

十二月,天空飘雪,一瓣一瓣、晶莹洁白,绕过北风扑开的帘幔飞进车内,粘在墨底回纹袖口上、淡漠如秋水的面颊上,凉丝丝的,不等拂开就已融化。盖聂轻轻按压着阵痛不止的伤口,失血的薄唇紧呡,无端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相爱相杀
抬臂支起车窗,风携着雪花强硬侵入车内,盖聂收手,眯了眯眼,但见兵士列队前行黑甲凛凛,脚步踏过雪地铿然有声。

数年征战,本是极为熟悉的景象恍恍惚惚只觉陌生,脑海一副副模糊的画面稍纵即逝,似有什么将要破土而出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压制,无法把画面看清,心里隐隐明白那一定是与小庄相关。

一别七年,足够长的时间让他忘了该忘的,仅记得该记的,心无旁骛地去做要做的,不敢多想。

然而,只要牵涉到小庄,即应证了四个字——知易行难!尤其目睹了燕王的血下场后,再无达克制不去想:

倘若韩国灭亡,身为韩王的那人、会当如何?而且,还是由自己统兵所灭!

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亦是他自己一手促成了今日局面,可事到临头却反而承受不起。

同样明白,即使天地间没有他盖聂也会有别人,应其时、顺其势,济此乱世。偏偏生在当下,独善其身坐等太平、他办不到!除非一死,否则无论如何都办不到。这一次卫庄当真发了狠想要自己的命,索性如他所愿便是了。

来来去去几经辗转,终究还是死在他手上,这、是不是亦可称、人生快事?

认了忍了,眸底再无挣扎、徒留浩浩荡荡一片银装素裹的静默。

马车突然停顿,操戈之声骤响。盖聂手握渊虹推门下车。

前方百余精锐迅速围拢过来,将五百秦军困在中间、杀气腾腾。以一敌五还这般有恃无恐,委实够自信。

盖聂并不理会,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个身披玄金大氅、银丝纷飞,背向而立的高大男子,无人敢拦。

抬眸、温润似暖阳的赤色双瞳一瞬不瞬将他凝视,缓缓开言说了两个字:“小庄”。

卫庄转身回头,鲨齿挥出、剑锋直指盖聂,嘴角上扬,掀唇回敬他:“师哥!”。话里的语气比漫天白雪更能让人意识到这是地冻天寒的隆冬。

盖聂再不多话,拔剑出鞘,蓝芒冷凝覆盖渊虹周身。“动手吧”

闻言,鲨齿霎时火红。

不远的距离瞬间缩成咫尺,两剑相抵、四目相接、呼吸绞织,洋洋洒洒的绵绵细雪自眼前纷落,视线纷繁。

七载流年似白驹过隙,恍如一梦,彼此眼中的倒影是七年前同吃同住日日相对的少年,还是七年后必须执剑打个你死我活的曾经同门?两人都有些辨不清。

数招过后,两人错步分开,盖聂迅速回首横劈一剑,血、滴在雪地上,尤为刺目,卫庄竟不及反身格挡!

白凤捏了一根白羽,双目大睁,甚为讶异。挑眉晒笑:“看来,他的心态远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好”

红莲狠狠瞪了瞪这种时候还说风凉话的白凤,抽手拿了一只箭递给正拉弓的黑麒麟,恨声道:“用这只!”

地上的血,卫庄暼都不暼一眼,侧身回望、已然动了真怒。待要出剑,却见一只飞矢直冲盖聂后心射去。

盖聂没看到,但察觉到了,移步旋身、偏了几寸,箭矢入体、穿肩透背。流出的血却是黑色。

盖聂勉力抬头又看了一看卫庄,玉山倾倒。

心头惊跳,卫庄收剑蹲身查看盖聂伤势,确定没有伤及要害紧握着的手才松了松,神色骤冷,骨节分明强而有力的手搭上盖聂颈项、五指渐拢,当真想掐死他!

动作僵持着,始终没有更进一步。垂下眼帘,睨了睨闭着双目无知无觉面容灰败、掐死他他也感受不到半分痛楚的盖聂,眼底情绪澎湃、复杂难明,手掌下移,两指夹起箭翎施力拔出,黑血汹涌、污了衣裳。

眸光沉暗,冷然侧目望向黑麒麟等人、目光凌厉如刀,“谁允许你们擅自出手的?滚回去!”

黑麒麟默默隐遁身形

红莲低头敛眉,眼角微红。她不晓得被呵令“滚回去”的人里有没有她,却清楚被斥责“擅自出手”的人里是包括她的。未曾受过疾颜厉色又是一片关切之心的红莲殿下怎能不委屈?

“红莲殿下”

温言软语带着抚慰之意的一声轻唤传入耳中,红莲呡了呡唇冲张良牵出一丝浅笑,示意无碍。

卫庄捞起盖聂越过接近尾声的兵戈厮杀踏上马车,朝白凤吩咐一句:“不留活口。”

将盖聂平放在车内,蹙了蹙眉,扯下大氅甩在他身上,隔着车门道:“解药”。言毕斜睨向张良又暼了瞥车辕,意思再明显不过。

张良扶额,接了解药认命地坐在车前做个临时车夫。

勾手抬起盖聂下鄂以烈酒强把解药灌了进去,眼见他肩头的血渐渐变成正常的红色才彻底松了口气。

曲膝撑肘单手支额坐在一旁,无意识一圈圈转动拇指上的板指,视线扫过他血迹斑斑的衣衫,偏手揉了揉额角。

原以为能征服盖聂,让他自愿回头,却不想终究还是强留。卫庄不晓得到底是他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盖聂。极其讽刺的一声低笑逸出口,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由他离开!

褪去少年的棱角锋芒,而今阖目静躺的青年失了当年自信十足的锐气,徒添一股类似返璞归真的磐石般的厚重温和,朴实、内敛芳华。这样的盖聂,自己当真能够掌控?卫庄没有把握。

睫羽颤了颤,似要醒了

卫庄扬手一挥将盖在盖聂身上的大氅扫落,好整以暇地瞅着这人很有些迷蒙地缓缓睁开双目、眨了眨,看过来的眼神透着茫然。

“你不杀我?”

任卫庄如何聪明才智也料不到盖聂醒来的第一句话说的竟是:你不杀我!

为什么没让红莲把他毒死或者自己把他掐死?!后悔莫及的滋味儿卫庄有生之年总算是尝到了。

暗自咬了咬牙,冷声嗤笑“活人比死人更有价值”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月神预言
盖聂对于自己活着比较有价值还是死了更有价值并无兴趣,当下深切感受到的倒有一样儿:生比死更受罪。

此刻平躺着,堪堪压迫被梁柱砸出的伤患,马车每一次颠动都是锥心噬骨的疼,疼得浑身虚乏、冷汗透衣,几乎连忍的气力也耗费殆尽。眉头紧皱,缓缓撑臂坐起。

习惯了盖聂的寡言,卫庄没觉察有何不妥,觑眼将他打量一番,瞅着他身上的粗布素衣,没事找事儿地挑刺寻衅,“师哥,你猜、你这么走出去,别人会以为你是秦国上将军还是、江湖落魄剑客?”

答案不言而喻

卫庄嗤鼻轻哼:“看来,外间传言未必可信”。

寒冬腊月,车内没点炭火,冷得厉害。盖聂却是薄汗涔涔,无暇揣摩卫庄话中含义,实事求是道:“秦王待我不薄”。

此一句不是反驳的反驳,登时惹得卫庄愠怒,颇为恼恨地冷声讥诮:“你可是赢政的救命恩人,他感激得恨不能以……,哼,岂会薄待!”

说完却见盖聂阖目蹙眉,似是讶然不解,心绪稍平。依旧嘲讽不减道:“你该不会忘了,早年、在淆函关你从樊于期刀下救了赢政之事吧?否则,你以为赢政为何非杀他不可”

盖聂默了默,文不对题地反问他:“燕丹告诉你的?”

“哼,我想知晓的事儿还需要借他人之口?”。话音甫落,旋即反应过来盖聂是在试探他!

这一问并非当真好奇他是怎么知晓的,而是为了印证燕丹还活着的猜测!

卫庄怒笑、笑容阴鸷残忍。揽手一勾压着盖聂脖颈把人带到身前,微微俯首,挨近他耳侧,用一个简直可以称之为鸳鸯交颈的暧昧姿势,咬牙阴恻恻道:“现在,我相信赢政待你不薄了。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仍替秦国算计!”

常年握剑的手指粗砺,不知轻重地在动脉上摩擦、尖锐刺痛,拇指卡着咽喉、呼吸困难,盖聂闭了闭眼,唇、紧呡成线,说不出话来。

手上的力道继续加重,出口语调益发悠缓,卫庄更近地贴着他,耳语道:“我委实好奇得很,赢政究竟许了你什么!值得你这般为他?不妨说说看,没准儿他能给的,孤、同样给得起”。眸光幽冷,露骨的轻蔑鄙弃如利刃、直刺人心。

窒息之感由心头漫上眼底,不甚明显的震怒铺陈赤色双瞳,不及蔓延便被闭上的眼帘阻隔,盖聂、彻底沉默。

卫庄甩手,一拳打在小几上、木屑横飞,几近失控地压抑低吼道:“白凤,告之赢政,盖聂应其师弟之邀留在韩国,再不回秦!”

门外驾车的张良汗颜不已,该听的不该听的悉数听了来,唉,委实是个苦命差事。

一封竹简传到咸阳宫,赢政抚案端坐,指尖无意识轻击案面,一手捏着竹简、目光胶灼其上,眉头紧拧,区区数十字,竟也看了半饷。

“啪”的一声,终于丢下竹简,按了按眉心,冷凝道:“召月神”。

进来的女人一袭浅蓝衣裳,周身红尘不染的气场仿佛泛着光,下鄂微抬,一条菱纱横遮眉眼,双手交叠平放腰间,王者威仪在前,亦是闲庭信步般的一派自在从容,神秘且神圣,端的是不负月神之名。

“王上”。月神拂衣跪坐,丹唇轻启,声音如碎雨落玉盘、沉凉悠远,带着股不可捉摸的缥缈意味,尤似天外之音。

赢政没有看她,扫了扫被掷在案上的竹简,抬目越过大殿望向高空,“孤要知道,如若没有盖聂、孤的统一大业能否顺利完成?”

月神承命。周遭当真泛起一层滢滢光泽,手臂收叠、万千影相重合交错,身形恍惚看不真切,衣袖拂过、蛛丝结网的图纹于地面呈现。

赢政笑叹:“阴阳术法果真神奇”。

月神坦然受了这句称赞,凝视着地上图纹,徐徐开口:“王上必将一统天下,千秋万世”。

对于这个预言,赢政殊无意外,收回目光略略沉吟,问:“盖聂、命途如何?”

“盖聂,活不过明年初冬的第一场雪”。好似宣读上天旨意般轻缓不带一丝情绪的语调、一如方才,十足十的客观、十足十的肃穆,叫人无法不信服。

“什么?!”

赢政闻言变色。搭在案角的手不受控制地狠力一抓,上好的油漆青木立现数道指痕。

盖聂、活不过明年初冬的第一场雪?怎么可能!赢政不信!但,他却不能反驳、不能质疑,尽管、他不愿去信。

震臂理了下衣摆顷刻间又恢复常态,挥手示意月神退下,单手撑额闭了闭眼,面容是一片冬雪冰原般的孤冷。起身步出大殿,赢政负手站在阶下,遥望东方,惶惶然心里空空的,一瞬的苦痛漫上眼底,不及凸显便被强行驱散。

“王上!”。蒙恬步履极快,方才入宫门,转瞬 便到了跟前。脚下不乱、面上也不见 分毫急躁,可话语里的焦灼却是难掩。

俯身单膝叩拜,抬手捧上八百里加急快报,同时口述道:“上将军率军返秦途中遇袭、全军覆没!上将军不知所踪。王翦等人自请降罪。然,臣以为此事着实不是王将军之过,还望王上宽恕才是”

赢政接了奏报,扶起蒙恬,淡淡道:“既然非是王翦之过,孤又怎会怪罪他。”

展开奏报浏览一遍,脸色顿黑,一把将奏报摔在地上怒意森然,“早前还说韩国必会插手。此番回秦仍只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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