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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口袋里的小乌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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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听她的,呼统领的手下已经牵来了马匹,催促所有鞣然部落的人上马。
  “无耻的混蛋!要不是我们族里男人都在西北边界上跟你们的主力部队打仗,你们休想这么容易就能攻陷我们的营帐!”娜斯日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没种的孱头,就只会欺负我们老弱妇孺!”
  听她越骂越起劲,文诺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娜斯日,走吧。他们不是想要我的命。”
  小姑娘嘟着嘴翻身上马,提了马缰转头对文诺说:“小诺哥哥,我会回来救你的。”
  文诺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好好照顾奶奶,娜斯日。”
  “我会的——”娜斯日的话还没说完,她所骑的马屁股上被人拿马刺扎了一下,瞬间连人带马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确定那些马匹已经跑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文诺慢慢放下手中朴刀,这才发觉整只胳膊都已经麻木了。
  呼统领恢复了猥琐的笑容,走上一步,捉住少年手腕,下掉他手中兵器:“好了,到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这一拳来得毫无征兆,击打在少年柔软的腹部。文诺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感觉五脏六腑都扭曲在一起,刀绞般的疼痛。
  呼统领嘴角带着得意的奸笑,正要乘胜追击,脚下却被一股力量以四两拨千斤之技巧轻轻一绊,整个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文诺看准呼统领下落之势,一个鲤鱼打挺团身而上,反压住对方,手肘正卡在那家伙咽喉上。
  “呛啷”几声,好几柄刀剑同时架在了他脖颈旁。
  腹部的绞痛还未完全缓解,面对如此境地,再是倔强也无济于事了。
  文诺闭上眼睛,松开了卡着呼统领的胳膊,站起身来。
  那几柄刀剑如影随形,冰凉的锋刃也跟着由低到高。
  我可以不要织锦丽绸,却舍不下你这一身的雪肤冰肌;我可以不要武功重铠,却舍不下你这缠绕在我指间的秀发如云;我可以不要繁华利禄,却舍不下你这一对澄明乌黑的眼;我可以不要王位尊荣,却舍不下你这温软丰泽至柔至润的唇。任世间万物生生灭灭,小诺,我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从无限旖旎的梦中醒来,成深犹自阖上双目,依依不舍地回味着这寒冬里的一场春事与事后的情誓。
  那是心底最深处的誓言,绝无半点虚假。
  隐隐约约,有一缕馨香钻入鼻中,萦绕不去。
  成深悚然一惊:这香气婉约柔媚,与文诺体味的清幽恬淡有绝大不同。难道,梦中一切竟是事实?难道,与自己彻夜缠绵的,另有其人?
  颤抖着睁开眼睛,成深发现最不堪想象的噩梦已经成真:枕边,赫然飘散着的,是一头女子的长发,掩映着女子特有的柔软肩头和一抹雪脯。
  “你、你怎么在这里?”
  陌月眼中伤感一闪即逝。数月来的凄冷孤寂,让她尝尽酸甜苦辣,早已不是初嫁时稚气未脱的小公主。
  “你是我的夫君,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亡母生辰,宫中设筵,思念母亲的伤感与爱人不知所踪的迷惘,让成深不知不觉中喝下了太多的酒。这一刻想来,应该是酒中被人做下了手脚。
  想到此,成深像被蝎子蛰了一般,整个人跳了起来:“胡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知道、明知道——”
  他没有再说下去,慌乱地取过衣衫套在身上,夺门而去。从头至尾,再也没看过他的王后一眼。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
  陌月的嘴角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晶莹的泪滴却不听话地从眼尾渗出,洇湿了鬓边的发丝。
  就这样痴痴地望着罗帐的顶部,不知过了多久,门铃轻响,有人进来。
  “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陌月抬起眼睛,望着满脸焦虑的忠心女伴:“茗燕,我们这样做,真的没错吗?”
  茗燕坚定地点头,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就算有什么罪错,那也是茗燕一个人的罪,公主,你有幸福的权利,谁也不能剥夺。”
  

  ☆、第二十三章

  公元二OO九年。说好要来的雪失约了,这座城市在经历了一场降温后又恢复了它半冷不冷的状态。
  圣诞节临近,凑热闹的商家纷纷在门口摆放上塑料假松树,点缀得赤橙黄绿青蓝紫看得人眼花。用吴鸣的话来说:满大街都是土人,过啥洋节,简直地,磕碜到姥姥家了都。
  外表温文的吴帅哥那东北腔一冒出来,又成功地把囧孩子逗得笑个半死。
  笑完了,文诺照例蹲在片场角落打他的游戏,耳朵里塞着耳机,还剩一格电的手机打开来搁在手边,以防万一有机器需要修理。
  他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很明智,因为BH的制片人又跟钱梅二导呛上了。
  钱大胡子解释了几句,发现根本就插不进赵制片密不透风的话里去,于是很郁闷地闭了嘴,由棉花套子梅副导去跟那机关枪较量。
  听了半天,吴鸣只隐约听出事关预算超标。他对这种经济上的事务是一向不感兴趣兼不明就里,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上去劝阻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想想自己笨嘴拙舌根本不是那赵大小姐的对手,更何况上回为那娱乐小报的事已经惹得她生过了一场气,就低了头,假装专心研究剧本。
  瞄准了敌人的要害正要扣动扳机,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心头鹿撞的同时,文诺感觉到眼皮上一片温热:是有人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连耳机都被碰掉了。他想都没想一巴掌朝后拍过去:“搞什么,想吓死我啊?”
  眼前恢复光明,是李东行这不知死活的家伙,笑嘻嘻地眼睛贼亮:“我有好消息,你猜是什么?”
  哼,这无根浮萍似的的野小子能有什么好消息?文诺继续敲击键盘:“爱说不说,我才懒得猜。”
  东行倒也不恼,拿掌心在小孩毛茸茸的后脖颈上摩挲:“我跟人约好了后天去录音室,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录音室?”文诺高抬贵眼看看兴高采烈的李主唱,“你们乐队写的那些玩意儿终于有人要了?”
  “嗯!”东行使劲点头,手掌一路向下,且摸且掐,直到覆上某个关键部位,被文诺一巴掌拍掉。
  “那恭喜你们咯。”文诺不堪其扰地将游戏暂停,“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哪,你看这个!”东行变魔术般不知打哪儿掏出一张乐谱。
  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犹疑,文诺到底还是接过了那张纸,低头看去。
  是一首慢摇风格的谱子。简洁而优美的旋律,温柔得令人心醉,并且极易上口,看着看着文诺就不知不觉哼了起来。
  东行看着那个投入到音乐世界里物我两忘的小孩,笑意挥之不去,等他哼完一段,才开口问:“怎么样?不错吧?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文诺把乐谱还给他:“很适合你唱。”
  东行推他回去,十指交缠间艺术家居然有些脸红:“别啊!说了是为你定做的!我这音质不够厚实,唱不了!”
  文诺把电脑收起来,靠在身后一只道具箱上,黑色外套与灰色毛衫衬得肌肤近乎透明,眼珠越发黑得无法捉摸:“谁叫你来的?”
  “你什么意思啊?”东行色厉内荏地凶他,“合着我这好心你是当成驴肝肺啦?”
  文诺执拗地重复问:“谁叫你来的?”
  四目相对,两双同样晶澈透亮的黑眼睛对峙着。最终,还是东行败下阵来:“OKOK,就告诉你又怎样?是你那天在520工厂的演唱会上被人相中了!人上赶着要给你出唱片,哥们儿跟着沾你点光都不成吗?”
  空调开得太大,车厢里闷得透不过气来。子皓按下电钮,降下车窗玻璃,掏出雪茄烟盒。
  前排的成深咳嗽一声:“喂!”
  子皓装作没听到,点着了烟盒里附的木片,一股香柏木的香气在车厢里开始蔓延。
  成深叹口气:“我知道,你对我的决定很不满。可是你也听过了,他的声音难道不值得投资?”
  娃娃脸经理嘟着嘴生了几秒钟闷气,才开口回答:“值不值得是一回事,你这样做无用功是另一回事。”
  “什么叫无用功?我说过了,只要小诺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
  子皓已经点着了雪茄,不疾不徐地吸一口:“你还真当自己情圣了!”
  成深已经发动了车,向片场开去:“你想太多了,这不是一千年前,我不是梁王,他也不是什么文将军了。”
  “哈!”子皓向后座椅上一靠,发出一声怪笑,“你敢说你现在这样做不是为了补偿他?”
  街灯的光芒投映在靳大明星那双著名的俊目里,流光璀璨,却带着说不出的寂寥:“补偿?那样深的伤害,无论做什么,又如何能补偿?”唇角牵动,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子皓,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还会梦见那日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时间过去得越久,影像反而越清晰。”
  后座上静默无声,仿佛方才还在出言讥讽的人已经凭空蒸发。
  再拐过一个弯,片场就到了。成深心事重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点住刹车,一任车身高速倾侧,驶向目的地。
  那辆自行车的出现毫无征兆。成深只来得及看见它自黑暗中突然浮现,形同鬼魅。
  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本能地转动,刺耳的刹车声响了起来。
  可惜,已经晚了。
  一刹那,曾经听过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那小子,会害死所有爱他的人。”
  从交警队出来,一行人都默默无语,SUV里静得人昏昏欲睡。
  赵晚亭口袋里传出的午夜凶铃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她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几秒才掏出手机:“喂?是我。”电话那端的人急急忙忙说着什么,她却始终毫无表情,最后恹恹地答一句,“知道了。”就合上了手机盖子。
  梅瘦子小心翼翼地问:“谁啊?”
  赵暴君也许是累了,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金总打来的。他说手术已经结束,12小时内如果不出问题,基本就没生命危险了。不过,可能脸上会留疤。”
  “这样啊。”瘦子抠着下巴上的一颗痘痘,“那他以后还能演戏吗?”
  钱大胡子重重一拳砸在椅背上,把开车的吴鸣吓了一跳:“这臭小子!他到底是搞什么鬼会横到人家道上去?害得人靳成深为了不撞到他只好去撞树!”
  瘦子和暴君都没出声,倒是吴鸣接了一句:“好像骑自行车那个不是小诺吧,他只是坐在后座上。”
  做舅舅的开始蛮不讲理了:“反正都是他的错!不好好搁片场呆着,就想着跑出去玩儿!”
  这颗豆腐心的刀子嘴又来了。吴鸣摇头笑笑,没再说什么。
  走廊里很安静。白惨惨的灯光照在绿色的等候椅上,让人总有种幽灵即将浮现的错觉。
  看到那个背着黑色背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有那么一秒钟,子皓还真以为自己看见的是鬼。
  然而不是。隔着略带凉意的棉质布料,子皓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肌体,幽深的黑眸里虽然没有热度,却很明显是有血有肉的人的眼神。
  看起来是扶着文诺的手实际上紧紧抠进了肩头的肉里,那小子却像完全没有痛神经似的平静地问:“他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会没事的。”子皓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脸,也说不上是有多倾国倾城啊,为什么偏能教那么些优质男人一个个飞蛾扑火般被吸进他的光焰里去?
  顾自想着心事的甘总没有控制手底的力度,文诺锁骨几乎要被他卡碎,忍不住向后靠去,却被椅背挡住了,于是抬手想要拨开那只有力的手,却被对方顺势攥住了手腕。
  子皓将文诺双手都收入掌握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若有所思:“那么,是因为你这死犟到底的性格吧?可是这又有什么吸引的?没嘴葫芦一个,闷都闷死了。”
  “你发什么疯?”文诺终于顾不上得罪大客户,起脚去踢那没完没了自言自语的家伙胫骨,“放开我!”
  子皓逼上一步,膝盖卡在文诺两只膝盖中间,强迫他停止动作,并且俯身将他双腕压在椅背两侧。两人姿势一时间看上去暧昧至极。
  “告诉你,靳成深,他就是那个幕后操作想要给你出唱片的人。怎么,觉得意外?而你的回报呢,就是害得他出车祸!你就是个天生的害人精!”娃娃脸嘴唇几乎贴在了文诺耳朵上,厉声的训斥震得他脑中嗡嗡直响,“离他远点!离吴鸣也远点!你要真喜欢他们的话,就不要再害他们了!”
  这小孩的性格确实特别。被一番语言轰炸后,并没有试图反驳或辩白,只是静静地看着子皓,直到后者松开手站起来,泄气地耸耸肩:“好吧,那是你的生活,你自己考虑,好自为之。”
  说过之后,子皓就转身朝观察室走去,也懒得去管身后那人反应了。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乱糟糟人声传来,瞬间被空旷的走廊放大了数倍。是剧组的人到了。
  人群中,第一眼看到的,仍然是吴鸣。那双熟悉的眼中目光依然柔和,就算有什么疑惑,也已经被深深隐藏。
  “臭小子,等会儿再找你算账!”钱导目不斜视,准确地一掐,在外甥耳朵上留下一道红印,匆匆随着人群走进了观察室。
  吴鸣落在后面,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委屈揉着自己耳朵的小孩,抬起右手食指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第二十四章

  公元九一O年。
  荒原上积雪无人打扫,只有马蹄踏过的地方才露出苍黄的草皮。半融的雪看上去很肮脏,与细碎的冰碴混在一起,散发着清冽的寒气。
  “行了,停下来,歇一会儿。”
  呼统领发出命令,勒住马头,回转身看着被缚住双手拖在自己马后的那个人。此刻,他正利用难得的休息机会靠在旁边一棵孤零零的白杨树干上,微微喘着气。
  黑色的衣襟已经破碎,沾满了泥泞,手腕上被缚的地方已经被磨出了血,膝盖和脚趾处也渗着血渍。
  仿佛感觉到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少年转开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一只深褐色的皮质水袋被打开塞子,举到他的鼻端下面:“渴了吗?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我就不信你不想喝水!”
  眼神照例被长睫毛挡着,少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这使他的样子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成熟。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
  少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终于抬起眼皮。
  打人的倒像是受到了极大侮辱:“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当我是虫子吗?”
  又是一记耳光。这回少年脸上的红晕变得对称了。
  开始有血从少年唇角渗出来,偏偏呼统领不甘就此罢休,死卡住他的下颌,将水袋对着他口中乱灌一气:“爷爷就不信制不服你个小混蛋!”
  少年被呛得连连咳嗽,衣领都被淋湿了。
  一众下属看着统领奇怪的举动,目瞪口呆。
  忽然,有个机灵的叫了起来:“呼统领,西南方向有动静!”
  众人连同呼统领都抬起了头观望。果然,远方地平线上,隐隐出现了一列黑影。
  黑影迅速扩大,已经可以看出是一支马队。从马背上驮的大包货物和驭者的衣着来看,应该是商队而非军人。
  呼统领松了手,将水袋随手塞给身旁一个下属,握紧了腰间刀柄:“MD,这些人打哪儿冒出来的?”
  说着话那商队已经到了跟前,商人们纷纷下马,安顿马匹整理货物喝水歇脚忙个不停。
  领头的是个焦黄面孔的中年汉子,颌下留着三缕短须,未语先笑典型生意人做派:“不好意思打扰了,敢问官爷们,祁家堡可是往这个方向去的?”
  祁家堡的名字一说出来,耶律部落这些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城堡的存在由来已久,地盘不大却兵勇将谋,契丹各部落之间再怎么争斗,却都不约而同地不去招惹堡里的人——犯不着为这牛毛之地耗费军力。而且,传说祁家堡的创始人是南方过来的,每月都雇人到故地去运很多新奇货物回来贩卖,久而久之,那些织锦绣帕彩绳珠钗已经成了各部落姑娘媳妇们的心头爱物,不可或缺。
  看情形,这支商队也是受雇于祁家堡,才从南方运货回来。
  中年汉子倒也上道,见一众官爷们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赶紧从腰包里掏出一堆细巧玩意儿,笑容满面地奉上:“莫嫌丑,回去给妹子媳妇赏玩一回罢了。”
  散尽了手里物件,那汉子回转头,目光正与依然斜斜靠在树干上的文诺对上。
  文诺挺直了背脊,等待迎接那人的讥嘲蔑视抑或轻薄。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那汉子目光中竟然满是怜惜。温和的目光落在少年冰封的鬓发、湿透的衣襟和身上透过破碎衣料渗出的斑斑血迹之间,渐渐地,有熊熊火焰在那汉子眼底燃烧起来。
  “动手!”
  蓦地里一声怒吼,藏在袍袖之下的刀剑纷纷出鞘,兔起鹜落之间,呼统领这边的人已经全被制住。待呼某人反应过来时,他自己的颈项上,也已经架上了一柄雪亮的朴刀。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中年汉子冷冷答道:“不必管我们是什么人,现在放你们一条生路,想活命的,赶紧骑了这些马滚吧!”
  说话间那些假扮的商贾们已经下了呼统领等人的兵器,拉过几匹矮脚驽马来,示意他们两人甚或三人骑上一匹。
  呼某人其实早已经吓得腿软,身为统领却不得不再说两句撑门面的话:“这次爷爷是被你们暗算到了,下回别让我碰见——”
  没等他将这无力的威胁说完,中年汉子一振臂,手中朴刀如箭离弦,直直插入他的胸口。
  方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呼统领身子一晃,僵硬地倒地,两只眼珠鼓突了出来。一直到死,这卑劣的男人对发生的一切尚难以置信。
  现场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汉子走上两步,负着手问道:“还在等什么?”
  这回不用他再多说一个字,呼统领的手下们争先恐后地上了马,拥挤翻跌狼狈不堪地蜗速驰离。
  汉子回转身,缓缓解开外罩的狐皮大氅,来到文诺跟前。
  少年后退半步,背心抵住了身后树干,眼底满是犹疑。
  汉子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还记得它吗?”
  深黑色的眼珠定定地看着汉子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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