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小乌龟-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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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了,就算我杀了人,他也会想出一百条理由为我辩护,不喜欢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跟你有什么关系?”
游危猛然一震,从来是我行我素游戏世间的一个人,心底竟像被狠狠剜了一刀,痛不可挡。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柔声问:“其实你是知道的对不对?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只是一直在装傻,是吗?”
小孩显然没想到他会挑这个时候告白,火烫着一般瑟缩了一下,没说什么。
“我认识你的时间不比吴鸣短,当初为什么不选我?”
文诺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笑笑:“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
“讨厌你?”游危大叫起来,“你这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呀?怎么会以为我讨厌你?从前到现在,哪回你有事,只要我在,不都是竭尽所能帮你的?”
“可是你总是骂我,说我是呆子,只会打游戏……”
游危满脸被噎住的表情百年难遇堪称奇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缓过劲来:“那是我在乎你!换一个人我才懒得骂他呢!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说你呆子一点也不冤枉!”
又被骂了。文诺没生气,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啊。”
微弱的路灯光照进车内,映得男孩侧脸莹白如玉,睫毛在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挥之不去的忧郁让人联想到笼中的小动物,所有倔强暂时收敛起来,看上去安静而温驯。
“你这傻瓜……”
吻上那两瓣冰凉的嘴唇时,游危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却是食髓知味,捧住男孩两颊的手用力将他拉向自己,舌尖慢慢挑开男孩唇瓣,探进灼热的口腔中。
文诺没有反抗,任由对方的手从领口伸进衣底,摩挲着温热柔滑的肌肤,从突出的锁骨到柔软的腋下,然后来到敏感的□□上,细细捻动,坚硬的长指甲不时在上面掐一下,惹得□□胀大到了原本的两倍大。
一旦放开男孩的唇,却听见这么一句问话:“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忘记他吗?”
所有□□绮思被这一句话浇得透湿彻底冷却。游危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难得我游大人主动一回,被老子看上是你小子三生有幸!丫居然以为老子想做圣人!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全天下的兴致都能给你个小混蛋一人扫光!”
被游危半真半假地在脑袋上拍了好几下,小混蛋照样正襟危坐全当没这回事,认认真真问:“看这样子,你不准备带我去找警察啦?”
“找!”游危没好气地发车挂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会再找机会的!”
“哎?”听力不好的小孩侧着脑袋,样子着实有几分呆气。
游危的手指从他脸颊上滑过,语气变得温柔:“没什么,小傻瓜,放心,危哥会保护你的。”
午夜的城市,总有一些地方,有人在彻夜不眠。例如,灯火通明的市交通大厦。
申东官搁下电话,沉吟片刻,忽然自己摇头笑起来:“这都第几个说情的了?从大明星靳成深开始,到袁大制作,再到甘总经理,如今连这个一贯清高得要死世人都不在他眼里的游大人都来跟我灌迷汤!这个文诺,到底什么来头?”
旁边陪着值夜班的人没有回答。
他回头一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郑直,我把你借调到市大队来,不是为了让你工作时间跟你们家兔子聊天的!”
☆、第四十四章
公元九一五年。
飒飒秋风吹起片片落叶,离离原上一片金黄,肃杀中带着醉人的美感。
在这美丽的秋景中,却有人在絮絮叨叨大煞风景:“……我跟你说哦,师父,这个梦可古怪了,你那只黑眼小白兔变成了好大一只兔子精,可吓人了,我的妈呀,我这腿吓得发软啊,那兔子精还一个劲追着我跑——”
听着听着,方可续终于忍耐不住,手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圆圆的眼一瞪:“你说兔子精,老看着我做什么?”
郑直一缩脖子,小小声说道:“你比兔子精还凶哪!”
“呛啷”一声,宝剑终于出鞘,直指乱犯舌孽的小道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直在前头引路的楼道长对他俩的吵闹充耳不闻,却在此时停住脚步道:“小声点,到地方了。”
“到什么地方了?”
那俩人同声问道,不靠谱的小道长又被兔子狠狠瞪了一眼。
前方出现一弯金色池塘,水草丛生芦苇环绕,风吹起万卷芦花,是夕阳下醉人的美景。
池塘边,孤零零坐着一个黑色身影,手执钓竿纹丝不动。
楼道长赶上几步,拱手招呼道:“窦兄,一向可好?”
垂钓人回转头来,是一张慈眉善目的团团圆脸:“这里没外人,道长就叫我东官好了。”抬眼朝旁边的两个年轻人看了看,“方将军想必也早已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了。”
可续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想了想什么也没说。
“是这样,东官兄。”道长似乎很心急,直接引入正题,“梁王亲自领兵攻打鞣然,已经将他们王营所在地攻陷的事,你应该清楚吧。”
耶律在梁国都城的特务头子、素日以客栈老板身份为掩护的申东官满脸凝重,点了点头。
楼道长长叹一声:“现在梁王逼着他们交出前段时间失踪的文将军,不然就要屠族。”
申东官眼皮一跳,没说什么。
“小道不能眼看着数万之众无辜百姓白白丧命,就算是要对不起一个人,也顾不得了。”
与道长的咬牙切齿相比,掌柜的神情淡然:“也没什么对不起对得起,他回到梁王身边应该也不坏。”
道长苦笑:“但愿如你所言,只是——”
“只是梁王在情爱之道上已然入魔,只怕小文将军回去结果会很坏。”
小道长的插嘴换来小方将军的又一个白眼球:“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转向楼道长问,“你们知道小诺在哪里,为什么不把情况跟梁王说明?”
掌柜的嘿嘿一笑:“为什么要说?鞣然灭了,我们耶律在草原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这件事,还真得好好谢谢你们小文将军,若不是因为他,梁王也不会这么快就出兵。”
可续噎了一下,冷笑着摇头:“他到底在哪儿?”
掌柜的站起身,朝东北角方向指了指:“在那边,和林大人在一起呐。”
“林之安?他投到你们这边了?”郑道长猛然一惊。
申东官得意地笑着:“他本来就有一半我们耶律血统,不然当初于越大人也不会上了他的当。总算我们大人不计前嫌,他愿意回来戴罪立功,自然是好事一桩。”
可续已经急忙忙朝他指的方向赶了过去。
高个子年轻人立在一棵油松树底下,鼓着个脸在生气,笔挺的身影后面看上去活像一杆标枪。
文诺倒提着弓背,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轻轻捅了捅他的后背。
之安甩了甩袖子,没理他。
小文将军又捅了他一下:“喂,真的生气了?小气鬼,这么输不起!”
“什么叫输不起?明明是你耍赖!”林大人恼火地转身,猛攥住对方手腕,“有胆就再比一次!”
文诺笑得有牙没眼:“比就比,再比一百次也是你输!”
“你!”林之安被他气得怒发冲冠,一转头却发现旁边芦苇丛中有异动,“什么人?给我出来!”
这个林某算哪颗葱?小诺在他面前居然比和我在一起更放松更像个小孩。可续酸水直泛,迟疑着没有动弹。
倒是郑道长心直口快惊叹道:“这朝中内外都快翻了天了,小文将军你倒是好兴致,还躲这儿跟人比箭呐!”
之安脸一沉:“老老实实算你的卦去,小诺的事不用你管!”
可续走上一步:“他管不着,我也管不着吗?”
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文诺腾地一下红了脸,下意识地往之安身后躲了躲,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恨不能甩自己一个嘴巴。这是害的哪门子臊?又不是真的和可续有过什么不正常关系。
偏偏可续还要追着问:“小诺,今天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从此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
“啊………”
文诺犹豫着正要说话,突然又有人从芦苇丛中冒了出来。方才众人各怀心事,竟然都没发现一点征兆。
来人声调倨傲:“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说这话的人,是我。”
如果方才可续的出现是当头一棒,现在这个男人的突袭简直是雷霆万钧,足以令文诺粉身碎骨。
可续也吓了一跳,急忙施礼:“圣上!”
“免了!”成深冷冷应道,虚抬了一下手,眼睛却始终盯在文诺身上,“你……好你个文诺,害得我好苦!”
文诺正悄悄地小碎步移动,妄想在被人发现前离开,这么一点名,只好定住身形呆在原地,抬眼看着指责他的人。
这小孩真奇怪,明明没做什么,眼神里却总像是有万千心事,看得人真会以为他是个害人精。不过话说回来,最近梁王陛下着实消瘦不少,面色略带憔悴,很难说与小文将军无关。
楼道长想着,上前一躬:“陛下别来无恙?”
陛下显然有恙,出气都不匀:“道长世外高人,怎么也管起这红尘俗事来了?”
高人露出神秘笑容:“一切皆是前缘注定,贫道亦无法置身事外。”
成深瞪着他,显然是不理解这位素日里只顾豢养珍禽异兽的道长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执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楼道长靠近梁王,低声问道:“陛下可是想将小文将军带回宫去?”
“当然!”成深觉得对方完全是多此一问。
道长微微一笑,道:“你觉得,他会愿意跟你回去吗?”
成深一怔,目光沿着道长所望方向看去,正看见文诺半咬住下嘴唇低垂着睫毛在想心事,当下小腹一紧,心中暗骂:这妖孽!这辈子我算是栽他手里了!
“不如,”楼道长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打算,“让小文将军随我到观里住些时日,陛下若有事垂询,到观里来找他就是了。”
听了道长的建议,成深眉头紧皱,没有答话。
一片静默中,可续忍不住开口道:“圣上,您就答应了吧。”
“多嘴!”梁王的声音很克制,但还是听得出隐藏的愠怒,“你诈死欺君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小方将军身子微微一颤,噤若寒蝉。倒是郑直胆子够肥,回道:“他要不诈死,现在就真的变成黄土一堆了。”
成深对郑道长倒还客气,缓声道:“我知道,这件事我会慢慢再查。但你们师徒瞒着我做这些事,现在居然还敢当面跟我要人——”一边说,一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一刻,梁王很像一头外表平静的凶猛野兽,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楼道长却视若无睹,依然是拿老虎当小猫的满不在乎劲头:“不妨听听小文将军自己的意见,如何?”
过了片刻,专心剥手指头的文诺才明白过来全场的静寂是在等他表态,有些慌乱地咳一声,挺直了脊背,照例装出老成稳重的样子道:“我去观里住。”
“小诺”
之安一声轻唤,换来梁王恶狠狠的一个杀人眼神。
文诺嘴角抽动一下,算是笑了笑:“你回耶律去吧。草原这么大,总能找到你喜欢的另一朵花。”
他指的是取代娜斯日的人选,满腹醋意的成深却完全听岔了:“林之安,我已经为你铲除了索阿大,你费尽心机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今后大可不必在我大梁国中出现了!”
蛮横的命令,却并未指明原因,让人无从解释。文诺苦笑一下,默然低头。也不知是为什么,他好像特别容易遭遇这种莫名其妙被误解却连解释机会都没有的情况。
一直没有言语的申东官干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林大人会安安静静呆在耶律的。贵国与我邦素来交好,我邦一定全力配合,为贵军扫平鞣然助一臂之力。”
成深冷冷答道:“多谢,不必了。下回不要再异想天开拿我大梁军队当枪使就行了。”
申掌柜的圆脸上布满汗珠,勉强笑道:“是是,下次绝对不敢。”斜眼看一下林之安,“还不快跟梁王赔罪!”
之安看看文诺,看不出那人心思,暗叹一声,躬身朝梁王施礼:“在下与索阿大有深仇大恨,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请梁王恕罪。”
他转头还想对文诺说什么,被申掌柜拦在了头里:“梁王陛下宽洪大量,小的们不打扰了,就此告退。”说罢死拉活拽地拖着之安离开了。
成深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好半天,哼了一声:“便宜了你!”转头看着文诺,斩钉截铁道,“好好休息,明天我去观里看你。”
文诺睫毛仍然低垂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梁王也没有计较他的态度,转向可续:“方将军,我可没准你也住在观里。”
“啊?”可续赶紧走上几步,跟在成深近旁。
“在你回府前,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成深看着年轻将军那张尚带几分孩子气的脸,“你夫人在你出事那天晚上失踪,到现在没有消息。”
可续瞪大眼睛:“真的?”
成深不耐烦地皱眉:“我堂堂一国之君,骗你作甚?”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待要解释,梁王却已一挥手,在侍从们的簇拥下大步朝前走去,头也不回丢下一句:“楼道长,照顾好小诺。”
“陛下放心好了。”楼道长笑眯眯。
芦苇丛一阵窸窣响动,只剩下道长师徒与文诺呆立原地。
小道士叹息:“一步一步,每个人都在走向他的宿命,嗟夫!”
正在捻胡须的楼道长惊讶地望着他:“郑直,这么多年,为师竟然不知道你还是个诗人!”
☆、第四十五章
公元二O一O年。
又下起雨来了。虽说是一层秋雨一层凉,但在中央空调全力开动的高级公寓里,仍然是暖融融春意盎然全不知秋之已至。
熟睡中的他,褪去了所有沉稳老成的伪装,微微张开的丰润嘴唇泛着粉色光泽,那份诱惑来得不知不觉。
成深深深吸气,最终还是忍耐不住,探手轻轻扳过那个乱发蓬蓬的脑袋,触手是柔软的耳垂与颈侧肌肤,带着沁人心脾的温热。
睡得迷迷糊糊的囧孩子居然把男人试探性的轻吻当作了美味食物,吧唧着嘴舌尖如粉色小蛇寻找着对方唇瓣。
按捺已久的火焰如被浇上一桶汽油,腾地一下熊熊燃烧起来。
“唔………”直到被男人某样器官硬邦邦顶住,囧孩子才终于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惊惶后退,“你?你怎么在这里?”
成深一把按住他肩膀,唇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文诺茫然四顾:“可我以为,这是在我舅舅的房子里呀……”
“是吗?”成深的笑意蓦地消失,脚底突然悬空,犹如一脚踏空,无法控制地惊出满身冷汗。
“不!!!”
从怪异的梦中惊醒,成深猛地坐起身,发现白色的被单已经被汗浸透。
这个梦意味着什么呢?扶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低声唤着梦中那个人的名字。梦里的一切触感如此真切,真切到像是确实发生过。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那是只有李东俊才知道的号码。
拿起话筒,经纪人焦急的声音透过电波刺激着耳膜:“总公司的招待酒会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你还在干什么?”
成深疲惫地闭上眼睛:“对不起,我睡着了。”
“祖宗!”本来就是紧张型的经纪人声音打颤,“这个酒会各方面的头头都要出席,你就是再大牌,也不能在这种场合迟到哇!”
门铃响的时候,文诺正在收拾行李。听见铃声,他想了想,把箱子盖合上,才走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根本不在预料之中的人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对方似乎很满意文诺的反应,照例露出迷人微笑:“表哥走不开,让我替他来接你。”
“接我?做什么?”文诺一头雾水。
子皓不由分说拉着他胳膊就往外走:“快点,要迟到了!”
“可是我还没穿外套——”
听了文诺的话子皓停住了脚步,一回头,就在两人的眼皮底下,那扇年代久远快要腐朽的烂木头门被风吹动,砰然锁上。
文诺看着子皓,子皓看着文诺。
好半天,子皓说:“我的风衣给你穿,反正我里面还套着西服。”
与一路点头微笑招呼的子皓并肩,穿行在厚得能把人鞋跟陷住的红毯上,文诺如蚁在背,满身的不自在:“这到底是什么酒会?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要来?”
子皓保持着微笑,从牙缝里挤出话回答:“好奇宝宝,等会儿酒会开始你不就知道啦?耐心点,我哥他马上就到,他对你那么好,你总不想让他失望吧?”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出席这个酒会成深就会失望,文诺还是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宴会厅里人影瞳瞳热闹非凡,估计成深就算到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们。
酒会正式开始,主持人满面春风说了一大通恭维话,请出了东道主——却是总公司的掌门人姜大平。
一部影片的成败,首先由总公司对其的态度来决定,因此,掌门人这一职位权力之大,可以说是翻手成云覆手为雨。
然而,这位几乎已成江湖传奇的人物看上去并无出奇之处,五官平淡,态度谦和。他上来先是笑容可掬地说了一通场面话,然后从身边人丛中拉出两个人来:“择日不如撞日,趁着今天的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女力琪,这位帅小伙儿呢,叫吴鸣。他们俩已经订下婚约,也就是说,吴鸣现在是我的准女婿了!今后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姜大小姐满脸惊诧。很显然,她父亲这个声明并没有事先征求过她的意见。
吴鸣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初听消息的震惊被他很快掩饰住了,展开一个温和的笑容,非常配合地揽过姜力琪的肩膀,任在场的娱乐记者拍照。
这笑容在吴帅哥的目光落在前排某人身上时,突然凝固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大胡子可能会想到带他来,但以他的拗脾气,应该会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