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浮生记-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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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鸣川给叶大哥比划一个大拇指,由衷的佩服他的总结能力。叶闻昭挺受用。没一会儿两个人就聊到生意上去,正说着新千年网站这边踌躇满志,叶家爸爸悄没声息地走到他们两人面前来。
谢鸣川比叶闻昭先瞧见他老人家,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干爹。叶爸嗯一声算是答应了,顿了顿看着谢鸣川说:“我有个东西给你,跟我过那边院里拿。”
叶闻昭不知死活打趣说:“爸,您偏心啊,我结婚都没东西给我,小川就有。”叶爸凉着脸瞪他一眼,他赶紧噤声。谢鸣川对着叶闻昭笑笑跟着叶爸往叶家院子里去。
谢鸣川心中有些意外,又不那么的意外。他意外的是,异常沉得住气的干爹竟然率先找了自己;不那么意外的是就算干爹不找自己,自己也会在稍后找上门去。这件事情自己和叶闻放清楚明白之外,最重要的那个清楚明白要给叶爸。
跨过叶家大院门槛,谢鸣川转身关上门。跟在叶爸的后面,一步一步走向他的书房去。进了书房,叶爸就拎出凳子让谢鸣川坐。谢鸣川摇摇头,他不敢坐下去,也不配坐下去,这点他心里还是清楚地。笔直得站在那里,等着叶爸发话。
叶爸却是没说话,从柜子里拿出个织锦覆面的小盒子,拿在手里踟蹰半晌终究还是递到了谢鸣川的手里。
谢鸣川不明就里不敢收,叶爸低声说:“原本是要给叶闻放的,现在你和他这个样子了,就给你了。”
谢鸣川觉得干爹这话风有些不对头,小心翼翼着开口说:“不是就这个样子了……”
“就是这个样子了。”叶爸不等谢鸣川把话说完,一口咬定道,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是个玉镯子,给你媳妇。”
谢鸣川紧紧捏着小盒子,望着叶爸一字一顿说:“结婚是假的,是朋友帮忙。”
“婚姻大事,没有假的。”叶爸面色比刚才更加不好,约莫他猜到有这个嫌疑,这个时候谢鸣川一点儿不避讳就说了,让他想把这事给了断的想法变得更渺茫了,因此更生气,“我看得出来,是个好女子。你一句朋友帮忙,让一个好女子名声清白都折进来,这是帮的什么忙?!”
谢鸣川听得明白,干爹的意思是结婚了就不要再提和叶闻放的事情了,这块原本传给叶闻放的玉镯子现在给你了,是个念想,那些事就此打住了,再来,带上门的是个好女子,从今往后,好好地过日子,要真还有什么心思,看看媳妇手上的玉镯子便好了。可是,谢鸣川和叶闻放都不是这样决定的。
“干爹。”谢鸣川高高地个子忽然就跪了下去,抬头望着叶爸说:“谢鸣川和叶闻放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们心里有数。”
叶爸看着跪在地上的谢鸣川,听完他说的话皱起了眉头,拳头捏的死紧,想要发作却拼命压抑的样子。
谢鸣川把这重话放出来了,接着也不知道说什么,看着手里的小盒子,等了半响说:“既然原本是要给叶闻放的,也就是我的。我收下了。干爹,您还有什么话跟我交代么?”
叶爸气得拳头发抖,听了谢鸣川这句话,扭身走出书房去。谢鸣川看不见他的背影了,才松下一口气,晃晃手上的小盒子,心中开始发慌:这下是完全把也干爹给得罪了,要怎么死才能赔罪啊?要交代的没能交代,要沟通的没能沟通,搁下了一句狠话而已,谢鸣川啊谢鸣川,怎么就不能搞定干爹,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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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谢鸣川和钱小雪的婚期已定,谢家爸爸突然迸发出了生机,连续恶化一个多月的病情得到了控制。调养了半个月后,面色好转,多少看着顺眼些了。
这一日,谢鸣川得空回来陪他老人家半天,爷俩在房间里说话。谢爸说得少,听得多,最想听的就是谢鸣川说婚礼准备的事情。酒店什么样子,场地什么样子,有些什么仪式,请帖发得怎么样,谢鸣川原本是没管这些的,这时候却不得不编瞎话来凑数,老头子就喜欢听这些。听够了拉着谢鸣川的手交代,婚礼要朴实些,不要搞太多华而不实的东西,礼数要周全不能慢待上门的兵客……
谢鸣川一面听老头交代,一面想要是老头没有因病躺下,为了自己结婚是要多么的忙碌与操心。忽然心里酸涩,双手握住老头干枯的指头,微微笑着说:“爸,来,再多交代两句,没结过,都不懂,全靠你指点了。”
这话换来老头满是病容的一个笑,谢鸣川却撇过头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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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宽敞的总设计师办公室里,叶闻放一个人坐着,手上端着电脑,一面敲击键盘,一面嘴里默念着什么。正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头子走进来。叶闻放顾着眼前的数据,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进来人了。直到老头子把水杯放到叶闻放面前的茶几上,叶闻放才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抬头看向他,赶紧收手,站起来喊了一声“宋老”。
宋老挥挥手叫叶闻放坐下,自己也坐到叶闻放身边,没等宋老坐好,叶闻放就笑着问:“告我状的人有点多吧?”
宋老呵呵笑两声,说:“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还好。”叶闻放笑着回话,“我知道这个时候要改设计无异于找死,可是,这个时候只是麻烦,还没有更大的问题,要是等到更大的问题出现了,那就来不及了,宋老。”
宋老笑着拍拍叶闻放的肩头,笑着说:“我把设计院和科工委的头头们说动了,下面的生产方我老头子没有精力再去了,小叶,那就要靠你这个副总设计师自己去了……”
叶闻放看着这个笑得略有狡黠的老头子,终于也是会心地笑了出来。“半年。”叶闻放笑过了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宋老端起水杯喝一口后,笑着说:“这是立得军令状么?”
叶闻放笑而不答,抱起电脑说:“我跟312厂的领导约了研讨会,就不陪您了。”
“去吧。”宋老扬扬手,“我这个老头子就等着沾你们年轻人的光咯。”
叶闻放收起电脑,快步离开宋老的种设计师办公室。诚如宋老说得,和设计部门与生产单位的协调和研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既然已经铁了心要改设计,叶闻放只能拼命到底。
这之后的半年时间,叶闻放几乎都在和各个单位做协调与博弈,十几个研制单位之间辗转来去,周旋协调其间的叶闻放得了个“叶铁嘴”的称号。当叶闻放从宋老的嘴里知道这个称号的时候,修改工作已经顺利开始了。那些给叶闻放取绰号的人这时候还不知道,他们将要被叶闻放这张“铁嘴”给监督着创造出十八个月生产六架改型飞机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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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花童,媛媛兴奋过了头,龙思齐冷静过了头。谢鸣川先是把对戒交给媛媛,媛媛咋咋呼呼地表示舅舅我不敢拿我害怕忘了我害怕丢了,看她一脸惊慌,谢鸣川把戒指递到龙思齐的面前。小朋友穿着合身的白西服,面色冷静,接过戒指后放进花篮里,一句话没说就算了,还挥挥手叫谢鸣川赶快走,因为司仪在话筒里说婚典开始了。
谢鸣川没能把婚礼的环节记得清楚,整个过程都有点糊涂,每每需要旁的人指点。终于进行到交换戒指,司仪喊了两遍“请爱的小天使送上对戒”,龙思齐站在礼堂的大门口就是不动身。小天使龙思齐和主礼台隔了十多米远,音响声音巨大不可能听不见,可是他就是站在门口不动,偏头望着旁边。大家笑了起来,说小天使被这阵仗吓住了。司仪趁着这个时候说了一席的漂亮话救场,小天使的爹赶紧跑过去救场。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了?”龙铁军拖着龙思齐往大门外一躲,哭笑不得地问儿子。
龙思齐没把爹的着急看进眼里,指指外面树荫下站着的人。龙铁军顺着儿子的手看过去,和儿子一样没话说了。能说什么,照理谢鸣川结婚的正主儿应该是他叶闻放啊。
龙铁军现在特别不能跟上节奏,他脑子里想得是难道叶闻放准备像外国电影里那样冲进来说一句我反对,然后拖着谢鸣川的手逃婚。那哪儿行啊,谢千万结婚这件事情太大了,来的都是些台面上的人,绝对不能这样搞,再浪漫也不能这样搞。
龙思齐推开他爹,小腿跑得飞快冲到叶闻放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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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叫我送戒指。”龙思齐把花篮里的戒指盒指给叶闻放看,“你同意吗?”
“我同意的。”叶闻放亲亲龙思齐的额头,“你快去。”
“那好吧。”龙思齐听了叶闻放的话,深深看一眼叶闻放又跑回去了,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爹,径直冲进礼堂,径直冲向舞台,喘着粗气儿把戒指交到了谢鸣川手里。司仪赶紧接上,让一对新人交换了戒指,一时间礼堂里掌声雷动,喝彩声传到外面来也是响亮。
龙铁军也没心思管儿子了,直直地朝着叶闻放走过来,也不晓得说什么,就喊了一声叶哥。
叶闻放看着他紧张地样子,淡淡地笑着说:“我不抢婚。只是办完事经过这儿,碰上了,又不想骗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就过来看一看,也没打算进去,我还急着去别的地方。”
“叶哥你还好吧?”龙铁军觉得问句废话也好,总不可能跟叶闻放谈天气吧。
“还好。”叶闻放笑了,“你进去吧,我马上就走。”
“饭点呢,我陪你换个地方吃饭。”龙铁军显然是在没话找话了。
叶闻放笑着转身,说:“我这就走。这事你别告诉他。”
“哎。”龙铁军点头,答应完了鬼使神差地把插在西装口袋里做装饰的手绢扯下来递给叶闻放,“我兜里没纸,将就用。”
叶闻放忽然就笑出了声,推开龙铁军的手,说:“我用不上。把你儿子给我好了,他最贴心,叫我声干爹怎么样?”
“成。”龙铁军干脆地答应了。话音刚落,一辆白色牌照的军车开过来,叶闻放对着龙铁军点点头,上了车。那车子无声无息地向着酒店外开去,龙铁军将就手绢给自己擦擦汗,这四月的天气怎么就能这么热了呢?
第拾记·梦回芳草思依依
世界既没有毁灭,也没有太大的变化,被人们赋予太多期待的千禧年就这样一如既往的糟乱和匆忙着过去了。新的一年来临时,叶闻放抱着一大杯白开水,站在酒店客房窗户前默默地看着烟花在整个城市的上空盛开。
早些时候给家里打过电话,跟爸妈拜了年,然后让妈妈逮住絮絮叨叨半天,要叶闻放注意身体,要叶闻放假期的时候多出去走走,开阔心胸……绕着圈子说了许久的叶家妈妈,在最后的时候才说出她要表达的重点。她说:“小幺,你走南闯北的能遇见那么多的人,再找一个吧,爸爸妈妈没什么说的。”
叶闻放听了这话就没良心地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笑得叶家妈妈败坏了口气,在电话那头骂叶闻放不识好歹。叶闻放这才赶紧地收起没良心地笑,陪着小心把妈妈哄好。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是真原谅自己了还是真有点儿生气,挺突然的就挂了电话。心思回转一番,想是谢鸣川那边“生活美满”,爸爸妈妈换了一种和软的方式要叶闻放“就这样了吧……”
谢鸣川结婚后,谢干爹的病情奇迹般地转好。刚入秋的时候,甚至能扶着他在院子里走几圈。说不清楚是不是谢鸣川结婚的功劳,老人家病情好转却是不争的事实。
年前通电话,叶闻放听妈妈说干爹的病有反复,飞燕姐一个人忙不过来,钱小雪来照顾了半个多月,泼辣利落又孝顺,街坊邻居都夸赞说咱们这条街上是再找不出这么能干的儿媳妇了。叶闻放说嗯,妈妈说你原本也认识她的?叶闻放再嗯了一声,妈妈就说上回人家小雪还问你呢。叶闻放觉得不能再说“嗯”了,再默许下去,妈妈能说出“你也给我找个这么能干的儿媳妇回来”的话来。叶闻放轻轻咳了一声后,撒娇似的说:“妈,别撒盐了,我会痛。”妈妈猛地就闭了嘴,仿佛刚刚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而后匆匆挂了电话。
叶闻放把这前后两回通话想了想,苦笑一回,觉得自己也真是混蛋了,把父母二老折腾得不轻。今天大年夜的这通电话,这番要叶闻放再找一个人的言论,他们夫妻两个不知道想了多少个不眠夜,才艰难定了下来。老两口不纠结叶闻放是不是要娶一个女子,只说你再找个人吧,两位老同志的言下之意是只要你不再孤单单一个人凄凉,男女不忌。这番话既让叶闻放心暖,也让叶闻放心酸。刚才挂电话之前,叶闻放想说爸妈你们别操心,可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他们不可能不操心自己的事,既然不能让他们遂愿,那么至少不要这么随便地就用一句话推开他们。叶闻放心中的酸涩占了主导,倒了一大杯滚烫的开水抱在手里,暖着手,默默地看着烟花等新年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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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进门之前,钱小雪从手提袋里拿出几个红包,分别往谢鸣川大衣兜里揣,细心交代谢鸣川说:“左边这两个是给干爹和干妈的,这边的才是给小朋友的,待会儿你别拿错了。”
谢鸣川忙着生意上的事回来的晚了一些,这个事一点没准备,幸亏有钱小雪。点点头回应她的交代。钱小雪对着谢鸣川灿烂一笑,挽住他的手臂,两人推开了叶家的大门。
叶闻昭带着儿子正放烟花,小同学个儿挺高,胆子却小,不愿靠太近,和莱特一起站在堂屋门口,看客一般瞅着爸爸折腾。这时候看见谢鸣川和钱小雪进来,大声地招呼人。谢鸣川一面笑话热情招呼他的小同学不敢放烟花,一面摸摸莱特的下巴。接着才跟钱小雪一道进了堂屋。
谢鸣川看见干妈正在打电话,瞧见自己和钱小雪进来便飞快地挂了过来招呼。谢鸣川从干妈的动作里看出一丝紧张,对于她同谁通电话心中有了计议,面上却是笑着说:“干妈你趁着我干爹不再跟初恋打电话拜年呐?”
叶家妈妈被他逗乐,笑着说谢鸣川嘴巴坏,正说着叶家爸爸带着叶闻莺和儿子从书房那边过来,一人手里捏着一副对联,正要去贴。叶闻莺的儿子素来喜欢钱小雪,笑着叫她来帮忙,钱小雪便把手提袋扔给谢鸣川,接过叶干爹手里的对联和叶闻莺娘俩出去了。叶家爸爸从拿镯子那一回后,再没有给过谢鸣川好脸。今日虽是大年夜,老人家也没有打算和颜悦色,看谢鸣川一眼,端着浆糊要出去。
谢鸣川手快拉住叶干爹,笑着送上红包,嘴里说了一堆吉利话,叶干爹接过红包,交给老伴儿,还是没多看一眼谢鸣川走了出去。谢鸣川再把另一个红包送给干妈,待到干妈接过了,他双手捏上干妈的肩膀,把干妈摁到大藤椅上坐下,一边给干妈按摩一边笑着问:“我哥不回来过年,电话也不打一个么?”
“他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呀,就是没你妈妈福气好,你和小雪多孝顺。”叶家妈妈笑着和谢鸣川打太极。
“干妈,瞧你说的,夸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谢鸣川一面说着一面抽出一只手来翻看座机电话的通话记录,熟悉的号码映入眼帘。谢鸣川终于证实了心中由来已久的猜测,干爹和干妈,也许还要加上谢飞燕,一直致力于让谢鸣川和叶闻放“见不到”,最可气的是,叶闻放跟他们挺合拍。
“干妈,我哥上个月是不是回来过?”谢鸣川从媛媛嘴里听到了蛛丝马迹,结果那个小叛徒被她妈妈一瞪就不开口了。谢鸣川现在想想说不定那时候叶闻放就在家里。“之前重阳节回来我也没跟他见着,这都快一年没见过面了,我给他打个电话,帮你批评他不回来过年。”谢鸣川说着就拿出了手机,拨了叶闻放的电话,叶家妈妈眼明手快夺过谢鸣川的手机,将电话挂断,绷着脸看着谢鸣川。
谢鸣川轻轻一笑说:“干妈,别这样。”
“你也别这样。”叶家妈妈说着把电话扔还给谢鸣川,“小川,干妈承认是故意不让你们见面的。可你也要想想他叶闻放的心也是肉长的,见着了你就不怕他心痛?你已经和小雪结婚了,听干妈的话,过去的就过去了。”
“小雪跟我结婚那是朋友帮忙。”谢鸣川原本是想借这个电话轻飘飘地点破一下,叫二老知道“不让见”对谢鸣川来说也没什么,没想到干妈直接就把话挑明了。
“有朋友帮忙去赴死的,这叫刎颈之交,可干妈没听说过帮忙结婚的。她要是帮忙的会那么尽心尽力照顾你爸爸,会对你妈妈那么好,连你莺姐家的小坏蛋都那么喜欢她,她图什么?你给她金山还是银山了?小川,不要辜负了人家姑娘。”叶家妈妈拉过谢鸣川的手,使劲捏着,要他答应。
谢鸣川说不出话来。原本这戏是做给亲爹看的,谁料到戏太好,干爹干妈也看进去了,又或者一开始干爹干妈就没有把戏当做戏在看,一开始他们就打算把这假戏真做下去……谢鸣川瞟一眼和大家乐融融在大门处贴对联的钱小雪,心底里一声叹息。
正在这个时候,莱特悄无声息来到身边,咬住谢鸣川的裤腿。谢鸣川真不知道说什么,便弯腰揉揉莱特的头,莱特挺舒服的样子。谢鸣川对着叶家妈妈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莱特照理是要跟着谢鸣川走的,可它太老了,走得太慢。谢鸣川走两步,发觉莱特没跟上来,便站住了等它。等到莱特到了跟前,谢鸣川抱起莱特往院子里去。
刚跨进院子,叶闻莺大喊一声下雪了。谢鸣川抱着莱特,一人一狗仰头望着天空中飘飘洒洒落下来的雪沫,谢鸣川忽然想起谢飞燕嫁到海南那一年的除夕夜,也是这样细小的雪,也有莱特在身边,谢鸣川和叶闻放在一起了……又是雪,又是除夕,又有莱特,却没有了叶闻放,谢鸣川心中有莫大的难过涌动起来。
一点雪沫恰好落到莱特的鼻尖上,莱特低低地“啊呜”了一声,谢鸣川低头看着它说:“害怕啦?不怕。这雪太小,根本堆不起来。”说完这话的谢鸣川苦笑一下,觉得这话说给自己听也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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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闻莺家的小坏蛋抱着谢鸣川狠狠地亲了一口,谢谢他给的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