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生殿下:君若彼岸双华-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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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好歹!”宫烺轩低骂。
“我也警告你一次。不管你要对付谁,我要对付的人始终是你——烺纯!还有,言儿你先好生照顾着,你可别再把她弄哭了,我会心疼的。待我登基为帝,我必将风风光光纳她为皇妃。”宫瑾然学着宫烺轩的口吻和姿势,附耳低语,“你这个外来的人,没有资格跟我争夺。”
宫烺轩一步退后,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宫瑾然皱了皱眉,他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眼前这个人的这个古怪的笑。
俩人的谈话短暂而声低,没有人听见他们之间的交流内容。
宫瑾然退到李沛的身旁,宫烺轩退到寇翼的一边,瞬间形成天朝帝国最大的两股势力,暗潮涌动,波澜即掀。
“王爷,王爷……”
一声声急切的叫唤,毫无心机意识地硬生生插入两股势力中。
两股势力的领导者、当事人几乎是同一时刻看向会客厅的外面。
八王府的老管家领着一个同样年迈的老人走了过来,那个老人的脸色惨白,眼珠子黯淡无神,苍苍鹤发被初夏的熏风吹得凌乱如鸟巢。
老人走到会客厅的门口,瞧见满屋的人影晃动,不由愣了一下。他眼神不太好,距离太远的话就认不清人,现在这么多人影,他更加混乱。但是那曲悲伤的笛音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每日都会听到的乐曲。
“六王爷,您在里头吗?”他颤巍巍地喊道。
笛声戛然而止。
宫清容穿越过众人,急急走到门口扶住老人,“刘伯,你怎么出来了?”
此人正是不受世人关注的六王府的老管家。
“王爷,您怎么独自一人出府了?也不支会刘伯一声,刘伯找您找的好苦。”刘管家拉过宫清容的臂膀,“王爷,您该回家吃药了。”
六王爷失宠,六王府没落,唯独刘管家始终对宫清容照顾有加,不离左右,俩人虽为主仆,却堪比父子。
“嗯,是该去吃药了,不然又会犯糊涂。”宫清容温顺地道,然后搀着刘管家向外走,六月雪脱离母枝,打着旋从六王爷的脚下飞走。
明明才进入初夏,但看着六王爷的背影仿佛一下子到了深秋。
真相往往令人绝望(3)
六王爷前脚刚走,八王府的一个侍从便急忙上前,对宫烺轩悄声道:“三殿下正在后花园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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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廊的左侧栽种大片妩媚多姿的芍药,正值花期,花大色艳,景致壮观。成群的蝴蝶飞舞在芍药丛中忙碌采蜜。芍药另有一个名字叫“将离草”,易令人产生离愁之意。园廊的右侧是石阶,往下走几阶,是条幽静的人工湖。湖面上,小舟没有方向的随风飘摇,舟上空无一人,显得凄清。
顺着河岸线寻觅,园廊的尽头处停着木质轮椅。
忆涵安静地坐在轮椅里,脸上的面具泛着清冷的光泽,眼睛眺望着湖面上的小舟,沉思。
“三殿下何时到的?”宫烺轩在及远处停步,面无表情地问带路的侍从。
侍从有些心慌,颤颤道:“有一个多时辰了,比寇将军还要早些到的。”
“为何现在才告诉我?”宫烺轩皱眉,隐藏在广袖下的指甲陷进血肉,他在克制自己想伤人的举动。这几日他就是这么熬过来的,为了表现八皇子的温和善良,他不惜伤害自己。
“三殿下说,您忙着接待诸位大人,就不去打扰您了,等您忙完了再告诉您。”侍从战战兢兢地回答,“三殿下又让小的在后花园作陪,直到刚才一会儿,才让小的到会客厅通知您。”
“他一直在那里?”宫烺轩面色冷酷。
“不是的……三殿下说想逛逛八王府的后花园……小的就给三殿下引路……”侍从吓得直打哆嗦,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完整。
“知道了。”宫烺轩根本没在看侍从,他盯着忆涵,企图看进忆涵的内心,对侍从道:“找人时刻看紧苏简言,还有,你亲自去烟雨楼替花魁殷素素赎身,带她来见我。速速去办。”
“是,是。”
侍从不敢多做停留,飞奔离去。
宫烺轩放松手指,脸部也慢慢地放松,露出一个讥讽的笑,走向忆涵。
他还没有完全走近忆涵,就听见忆涵冷冷地出声责问:“天穹之神在哪里?”
他一怔,旋即笑得嚣张而妖艳,“她是神,岂是我们凡人能知道的?”挑了挑眉,又道:“她走了?你现在算是病急乱投医吗?”
真相往往令人绝望(4)
“失去人类的拥戴,又耗尽千年灵气,她现在比任何人类都弱。”忆涵猛地侧过头,面具掩面,看不出是何表情,但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似能洞悉百态。
宫烺轩脚下一滞,顺势摘下那朵跳进园廊的芍药花,开放正艳的芍药花在宫烺轩的指间幽幽地旋转。
然后,他走近忆涵,带笑道:“我懂你的意思,天穹之神失踪了吧?你以为是我动的手脚,所以故意选在八王府最繁忙的今天,不走光明正大的正门,走那旁门左道的偏门,又假意参观八王府后花园。”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阴险而狡诈,“你亲自查看了一个多时辰,可有瞧见天穹之神的影子?”
“她碍不到你什么事,你又何必置她于死地。”忆涵清瘦的手紧紧握住轮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凸起,怒意显现。
但是,听他的语调是绝对听不出半点怒意的,温润的嗓音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看来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了。”宫烺轩收起阴毒的笑,脸色一沉,扔去手中把玩的粉紫色芍药花,冷酷地把鲜花踩踏在脚底,“既然如此,何须再问东问西,你想对付我就请便吧。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个世界上已经再没有值得我害怕的东西存在。”说完背一转,负手而立,面向湖面。
初夏的薰风暖洋洋的,似乎把白昼的时间越吹越长,傍晚的天空依旧明亮如午后,只是太阳往西下落了。湖面上的小舟孤零零的在傍晚时分飘飘荡荡,失去人的指引,它便没有了方向,任凭风牵引着它,自己失了心魂。
忆涵在夕照下久久地凝注着宫烺轩。
宫烺轩的半张脸印出烧红的晚霞,月牙白的盛装被染成艳红色,宛如黄泉路上盛开的妖异的曼珠沙华。白色洗不尽他身上的戾气,他又被黑夜降临前的最后的阳光出卖。
“是我莽撞了。”忆涵收回目光,犀利的眼光瞬间变得空茫无依。
他就像湖面上飘摇不定的小舟,终于失去方向。
他没有烺轩那颗坚定的复仇心,也没有烺纯那种彻底抛开身份去过普通生活的淡泊;他不能像清容那样痴情至疯,也不能像瑾然那般大胆表露内心的爱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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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往往令人绝望(5)
上天给了他超凡的智慧,却没有给他刚硬的心;上天又给他不俗的外貌,却没有给他至深的情。世人眼中的他,完美无缺,唯独他自己最清楚自己。
忆涵驱动轮椅,沿来时的园廊返回。他很了解烺轩的性格,烺轩没有骗他。天穹之神的失踪,与人无关。神,无所不在且无所不能,区区人类是理解不透神的,也威胁不了神,更不值得神去留恋人类。
所以,神离去了,回到无边无际的天地间,自由来去。
那么他呢?
他累了,也倦了!
父皇宠他,不是因为他的才能和忠孝,是因为他有一张酷似母亲的脸,一张模糊了性别的美丽脸庞;父皇爱他,不是世间最质朴的父子之爱,是违背了伦理的孽爱。
他害怕的想逃,可是南有灾荒,北有贼寇,百姓生活在水生火热中,至少他能用身份和权力为他们做些什么。然而贤明的背后,又有几个人知晓他也在水生火热中苦苦煎熬?
父皇宠他,有人便害他。
他做善事,又有人嫉恨。
于是,他在残废的四年里,好事、坏事各做一半。杀瑾然逼其走到绝境,同时又手下留情,助他锻炼心性,强大体魄。以自己的血延续烺纯的命,同时又将他引到帝都,引上难归路。烺轩的暴毙虽非是他所杀也胜似他所为……
一正一邪的作风都是由那一夜开始……
……
那是个月圆之月。
月光穿透铁栏栅照亮阴暗死沉的天牢,照在那个淡紫色襦裙的女孩身上。女孩很美,他的六弟和九弟都为之倾倒,她的名字叫紫晴,眼角下方的褐色泪痣是他对她的最初印象和最后印象。
他是看着烺轩离开天牢以后,才进去看紫晴的。
紫晴哭过,眼角有余泪。她不是那种蠢笨的女孩,只因爱情催人不理智,也因宫廷太过阴暗。
无论多么聪慧的人都会有失足的那一天。
他没有想到无关紧要的紫晴会递毒茶给自己,就像紫晴没有想到自己会当场被缉捕,甚至没来得及把解药给他。她其实不想毒他的,只因她太爱六弟,急于解除与九弟的一纸婚约,爱情冲昏了头,干出了傻事,赔上了性命。
真相往往令人绝望(6)
“在你听信别人谗言的时候,有没有认真想过,你即将毒杀的人是当今的皇子,无论皇子最后的结局是死是活,你都会为此赌上自己的命。”那夜,他坐在轮椅里,古井无波地看着绝望而凄然的紫晴。
她坐在草堆上,背靠肮脏的墙面,双手抱膝。良久,她绝望地回答他,“那个人说会帮我解除跟九皇子的婚约,并祝福我和六皇子。我也没有真的想毒杀你,我给你服的毒在六个时辰内解毒就会没事的,可是……”
“可是你当场被捕。”他接下话,“你又担心过六个时辰会害死我,于是你把解药给看守你的士兵,让那个士兵带给我,可是你没有想到,那个士兵也想害我,他并没有把解药给我。我至今没死,是因为济世总算还有良心,可惜十个济世长老也解不了你下的毒,你真是个用毒的人才。”
她跪着爬到他的轮椅前,“我可以把解毒配方告诉他们,可是我见不到他们,我见不到任何人……”
“因为有人想我死,他们怎么会让你有机会为我解毒?”
“你……不是过来见到我了吗?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解毒……”
“我是过来了,那只因我还有一口气在。”他静静地看着她,不知该怜悯她,还是该憎恨她,“可是,你剩下的最后一口气,不足以将解毒配方说完整。”
说完这句话,他驱动轮椅行出天牢。
然后,赐死药的太监冷酷绝情地走了进去。
他完全可以出手救紫晴,但是他选择无视。
那是他此生做的第一件坏事——
冷眼旁观一个人的生死。
………
薰风掀起忆涵的衣角,干净的袖子擦着转动中的木轮,木轮带起的尘土沾在了上面,可是他不在乎,就像烺轩没有再害怕的东西存在,他亦没有再值得在乎的东西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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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城,百里开外。
三间普通的民宅,檐下悬挂成窜的干货,屋门前栽种着几样瓜果蔬菜,由木篱笆围成一个小小院子,篱笆上爬满白色的单瓣野蔷薇,枝上密生小刺,仿佛在警示生人免进。
真相往往令人绝望(7)
三间普通的民宅,檐下悬挂成窜的干货,屋门前栽种着几样瓜果蔬菜,由木篱笆围成一个小小院子,篱笆上爬满白色的单瓣野蔷薇,枝上密生小刺,仿佛在警示生人免进。小院子的前面是一条由东向西缓慢流淌的溪流,水质清澈透凉,驱赶走初夏午后闷热的气息。
一黑一白两条人影沿着小溪逆流而上,全然不顾炎热的阳光打在身上,从头到脚裹得严实,根本看不出他们的脸。
两人走到偏僻的小院子门口,黑衣人推开等人高的木头院门,院门上也爬满了白色野蔷薇,他没有留意眼前这些自然生长的“利器”,猝不及防地就被野蔷薇的刺扎痛了手指,猛然缩手。
白衣人相比于黑衣人的身材,显得弱不禁风。她眼看着黑衣人白皙如玉的手指沁出触目的血珠,不由得惊了一下。心里极想安抚他的伤口,但又想到他的阴鸷古怪,便安奈下心底的欲念,静立在旁,观察他阴晴不定的神色。
她是天下第一青楼烟雨楼的花魁殷素素,已经被八王爷重金买下。
这么多年的青楼生活,想为她赎身将她占为己有的人不计其数。但只要她本人不愿意离开烟雨楼,再高的价钱也无法得到她。可是,当听说这次要替她赎身的是刚被召回帝都不久的八王爷,她终于愿意了。因为,她无法忘记那日清晨在幽蓝城东门口的匆匆一瞥,那个静逸端坐、闭目如神的八王爷的身影已深深地烙刻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再次见到八王爷是在昨天傍晚。
烧红的夕阳下,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八王爷恍如浴血焚身,妖异得令人不得不想起昔日残暴成性的九王爷。在接下去几次短暂接触中,她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八王爷并非自己想象中的温润美好。他是另一个九王爷,只是不那么将戾气外露而已。
殷素素不明真相,同其他人一样,把宫烺轩当作烺纯看待。
宫烺轩黑衣披身风帽遮面,带着同样遮面的殷素素来到幽蓝城外的这座隐蔽的民宅。手指上的刺痛片刻已消,然而他的头,在他再次推门准备入内的时候毫无预警地刺痛起来。
真相往往令人绝望(8)
那种莫名其妙的刺痛就像厉鬼时期的他附身在烺纯体内,每次都会伴随剧烈的疼痛,像是从内部暴烈般的剧痛,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欲从脑子里钻出来。
脸色瞬间惨白,他一手托住脑袋,遮着脸的风帽被他自己掀了去,另一只手颤抖地扶住木头院门,野蔷薇的刺再次深深地扎进他的血肉。
然后,他的眼前变成纯白一片。
……
他又看见了那座高可通天的白色宫殿,千级石阶笔直而上,远古浮雕透着神秘的宗教味道。那座令人类叹为观止的白色宫殿随处都散发出不容侵犯的神圣气息。
苍鹰在蓝天白云下盘旋,鹰啸声破空,却也透出威仪的神韵。他似乎感觉到了海的潮气,听见了海的涛声,波澜壮丽,是那种坚毅刚劲的美,有着人类无法逾越的距离。
又是那个人,那个长得跟他和烺纯一模一样的人,气质清远空灵,烺纯在那个人的面前都会显得逊色不少,他更及不上那个人的绝世风华,但那眉宇间的悲悯是跟烺纯一样的。
拾级而上的女孩貌似紫晴,眼角也有泪痣。
女孩走到那个人的面前,双手交错于胸,恭敬地行礼。
紧接着——
天地塌陷,烽烟四起。
女孩被熊熊烈火包围。
女孩说了一句话,他听不见。
但是,他看见了那个人眼角下的一滴泪,他能体会到那是那个人此生唯一的一滴泪,却被一阵猛烈而来的风带走了。
……
眼前回归现实。
野蔷薇的刺将他的手指扎出血,手指上传来刺痛时,脑袋突然间又不痛了。他微喘着气,胸口起伏,苍白的脸麻木地抬起来,他看到了殷素素。
殷素素的脸惊人的白,眼珠子轻颤,微仰起头,紧盯上方。
宫烺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三间连在一起的屋舍,正中的屋檐上,守陵人黄泉慵懒地坐在上面,他仍旧穿着白色丧服,似乎随时准备为死去的人哀悼,但他的手上已拉出满弓,箭在弦上,冷冰冰地指着殷素素。
宫烺轩微一摆手,黄泉便默默地收了弓,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他转了个身,面朝幽蓝城,平凡的脸上露出一贯的沧桑寂寞。
谁人知得落花情(1)
“你在外面等。”
推门进入紧闭的屋舍前,宫烺轩冷淡地扔了这句话给殷素素。他不担心留殷素素在外面,这所偏僻的小院子全在黄泉的监视范围,这个寂寞的守陵人曾经守过他的陵,也守过他的魂,现在听命于他,并且守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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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
坐在一张普普通通的方桌前,背对宫烺轩。
那个人长发披散,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
中衣白洁无暇,方桌干净整洁,而那个人的背影更是纤尘不染,冰清玉洁。
宫烺轩关上门,走近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人。
那人安安静静的,似乎并未察觉有人在身后看他。他单手执书卷,目光却是望向正前方的窗户。窗户开着一条通风的缝隙,他就透过这仅有的与外界有联系的缝隙,目不转睛地眺望远方蔚蓝的天空。
“你看起来过的不错。”宫烺轩肆无忌惮地讥笑起来,“比起幽蓝城里的权力角逐,烽烟四起,这地方清静雅致,远离俗世,最适合你。你看,我待你一点也不薄。”
只不过,他没有提供给烺纯多余的衣物,连一根束发的发带都没留下。吃食方面,虽然每餐都有人送过来,菜色也还能入口,却都挑了烺纯不喜爱的菜色。处处的刁难,又将人软禁,并派人监视。但是没有要了烺纯的命,总还是不至于太恶。
烺纯似乎没有在听,澄净的眼珠透着空灵,五官散发极致的美感,柔和中又有些疏远,悲悯中又透出威仪。他一动不动,恍惚之中,仿佛一尊圣洁高贵的神像。
“烺纯!”宫烺轩薄怒,单手按在桌面上,身子挡住烺纯的视线。
烺纯的眼珠就像他整个人那般,一动未动,他的眼前仿佛一片清明,目光似能穿越宫烺轩望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超越时间与空间极限的无极之地。
“你丢了魂吗?还是发了疯?”宫烺轩一把抽走烺纯手中的书卷。
烺纯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如梦初醒的神态,眼珠子颤了一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