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生殿下:君若彼岸双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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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势接住,四顾寻找。
只见姚小弟等人抬着受伤的姚大,以及昏迷的辉夜,迅速撤进黑暗的巷子里。
姚大的声音从那巷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小妹子,这两把剑送给你们当见面礼,你们坚持一下,姚大叔先走一步了。”
双剑合璧(16)
声音由近及远,转瞬消弭。
烺轩体力渐渐不支,寇翼乘虚而入。
苏简言此刻已顾不上其他人,拔剑而上。
她不像烺轩是左撇子,右臂负伤也必须咬咬牙拿起剑。
这个情景如同当年的武术比赛一样,负伤也必须坚持上场,这是信念,是坚忍不拔的精神,是值得学习的榜样。
诡异的剑招,苏简言只看得一遍便已记了七八分。
她一剑扫来,烺轩迅速后退让位,这次他没有闲着旁观,而是在苏简言上攻的间隙退于防守位,也令这具不堪重负的身子得以舒缓。
苏简言的加入,原本胜券在握的寇翼顿时懊悔不已,方才忌惮着那张九王的脸庞,处处留心着敌手,因而错失良机。
如今只得效仿一开始的打法,乘苏简言与烺轩的不协调,进行挑拨离间。
“丫头,后防。”烺轩剑尖“铛铛”两下点中寇翼的虎狼刀,右手迅速揽过苏简言的纤腰,两人瞬间换位。
“你别逞强。”苏简言看出烺轩的体力已达到极限,紧张地提醒。
“仔细看好接下来的三招。”
烺轩不理睬她的关心,左手执剑,舞出一串剑花。随着他的动作,似有漫天飞雪。
雪衣翩翩,犹如雪中仙。
他身手飘逸潇洒,攻向寇翼的剑式凌厉而毒辣,一招间已逼得寇翼连连后退。
一招毕,他对苏简言道:“《忘前生》。接着《惜今生》。”
烺轩退步回剑,紧接着转身斜刺,剑式轻巧而迅猛,连绵不断,隐隐可见苏简言的苏家剑法被融入其中。
“再来是,《问来生》。”
第三招,虚步反刺,犹如魅影。
倏忽往来之间,寇翼无法靠近烺轩分毫,竟有种自乱阵脚的错觉。
“这几招好,简单又好记,还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有成效。”苏简言看得过瘾,见烺轩让出攻位,她便纵身上前,剑如飞雪,刺向寇翼,“这招叫‘忘前生’。”
双剑合璧(17)
她退步回剑,转身斜刺,双生酒窝隐隐泛现,对着寇翼笑道:“这招是‘惜今生’,最后一招……”
她步步为虚,身如魅影,道:“问来生。”
烺轩淡淡一笑,那个笑容犹似烺纯的神韵。
他剑换右手,配合苏简言的习惯,又顺着她最后一招的最后一式,行若无事般攻来。
此时,苏简言与他心意相通,彼此默契,双剑齐发,拈花一笑。
寇翼刀落人倒,双剑架在他的双肩,再无还手之力。
“这招叫什么?”苏简言开心地看向烺轩。
烺轩没理会她,而是看着寇翼,冷冷道:“死此生彼,循环往复。”
谁也不会知道,这短短的几招,是烺轩融汇了苏简言的苏家剑法,以及她那个不愿伤人的性情,配合烺纯这个元气不足的身子,最后加上自身的情感、习性等,临时创造的剑术——忘前生、惜今生、问来生,死此生彼,循环往复。
烺轩忽觉一阵晕眩,咽喉处血腥弥漫。
他紧握古剑,剑尖割破寇翼的皮肤,自己则扭头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恍若无事状,依旧笑得残艳而刻毒。然而他的脸已然苍白如透明,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
“烺轩……”
苏简言心惊。
烺轩一挥手,示意她闭嘴。
“看清我的脸。”他对着寇翼阴阴笑道,“记住,我的名字叫‘烺纯’。”
苏简言惊疑不定,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地看着烺轩。那分明是烺轩的眼神,烺轩的口吻,烺轩为什么说自己叫“烺纯”?
突然,一个很不好的预感袭上她的心头——烺轩利用了这里的所有人,他想知道烺纯是谁,所以出现在这里,不惜闹个天翻地覆,也必须让寇翼知道有烺纯的存在,他想利用寇翼调查烺纯的身份。
可是,烺纯是很讨厌别人调查他的身世的啊。
“混蛋!你想害烺纯!我不帮你了!”苏简言痛心不已,弃剑而跑。
记忆的交替(1)
烺轩头晕目眩,哪里还顾得上苏简言的行为,脚下踉踉跄跄,手已不能稳剑,又猛地呕出一口血。
苏简言跟着心惊,转身扶着烺轩。
那个刹那,她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名字,是烺轩?还是烺纯?
她担心烺纯,可是也担心着烺轩。
最后,索性什么都不叫。
“我们走了,不打了,不打了,我们回去。”可是,该回到哪里呢?
烺纯有济世,有慕容雅,有许许多多的亲朋好友。她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而烺轩与她也是相同的。烺轩没有回去的地方,没有人看得见他,没有人能与他说话,他是孤独的,如同她一样。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寇翼借机脱离危机。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再不敢以一敌二,挥手示下,两千轻骑将苏简言与烺轩团团围困。
烺轩的魂魄无法脱离烺纯的身子。
他越来越能体会到这个身子传出来的感觉,好像他与烺纯融为了一体,好像他就是烺纯,而烺纯也是他。
“好冷……”这个身体好冷……
“好冷?怎么办?”苏简言全然不顾寇翼的步步逼近,茫然无措地扶着烺轩,只觉的他的身子越来越冷,到达了冰点。
烺轩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他的身子越冷,苏简言传给他的感觉便越暖。
他霍然抱住了她,紧紧贴着她温暖的身子。
思维也出现从未有过的混乱,脑海里烺纯的意识也似痛苦万分,那种痛苦传达给他,他又冷又痛苦,记忆突然倒流。
烺纯的记忆、他自己的记忆,一幕幕地展现。
“烺轩,烺轩,快出来,烺纯会受不了的,你也会受不了的。”苏简言抱着烺轩的灵魂、烺纯的身子。
她似乎能透过烺纯的身子,感觉到里面两个灵魂的痛苦。
她心中又害怕又恐惧,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眼泪也随着他们的痛苦而一颗颗地往下掉,似乎是他们的泪由她代而落下。
记忆的交替(2)
“不……行……”烺轩冷得瑟瑟发抖,紧紧抱着此刻唯一的温暖,“我出不来……”
“你……你别闹了。”苏简言心慌纠结,声音犹如泡沫般虚幻,落下的泪似因烺纯身子的寒冷而化成碎冰,颤抖而又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不是你的身体……你的身体不在这里,在九王陵。你不能忘啊,是我们一起把镇灵珠放在你的口中,阎王爷说过镇灵珠可以保护你的身体不损坏。”
“不行……”烺轩痛苦的回答,“不是不想……出来,是我出不来……我们的灵魂被什么力量捆缚了……我现在很混乱……我的记忆,还有烺纯的记忆……”
“不,不,烺轩快出来,你一定要出来,你们……你们……”她不敢再说下去。
烺轩和烺纯——完全相同的五官、体形和声音,烺轩是左撇子,烺纯并不是,这个特征令他们更像是镜子里外的同一个人。
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同一个人,又为何有着截然不同的个性?
他们的灵魂被捆缚在一起。
那么,会有一人消失吗?
她不敢想象……
心好痛!
世界宛如混沌之初。
天空那么的暗。
夜是如此的漫长,仿佛不会再有曙光降临。
这是神的指引吗?是烺轩的重生之法吗?
“神要把烺纯放在什么地方呢?”她的眼泪簌簌而落,脸色苍白,神经绷紧,身子如化石般僵硬。
“言儿……快……走……”
温柔而痛苦的声音飘飘渺渺地传进苏简言的耳中。
她蓦地一滞,眼泪止于眼眶,耳畔响起很久以前她对烺纯说过的话——“你也别叫我姑娘,你叫我的名字,叫我小言,或者言儿。还是叫言儿好了,言儿听起来亲切。”
“烺纯……”眼泪汹涌地夺眶而出,她颤抖地紧紧抱着他,“我害怕,我害怕……”
她的心中涌现出许许多多的害怕,害怕烺纯消失,也害怕烺轩消失,害怕自己无力保护他们,害怕自己把他们忘记。
记忆的交替(3)
“走……”
轻而短促的一个字,带着无比复杂的情感,平柔又似刻毒,仿佛是烺纯与烺轩同时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两个灵魂的意识与外界同时阻断。
失去灵魂的支撑,烺纯的身子如断了线的人偶,自苏简言的肩头缓缓滑倒。
苏简言无法做到弃烺纯不顾,自己一走了之的不仁不义。
她顺着烺纯倒下去的势态,跟着一起坐在了地上,让烺纯倒在她的怀里,也不至于接触那个冰冷而又血腥的地面。
她将烺纯的头轻轻靠着自己的肩,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腰。
她觉得这样能令他舒服一些,虽然他苍白的脸孔上呈现出的是无尽的痛苦。
她也没有看见烺轩,说明烺轩的灵魂还在烺纯的体内。
这样也很好,她抱着烺纯的同时,也紧紧地抱着烺轩了。
谁都不能伤害他们,她会倾尽全部的力量保护他们。
“你们这些坏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苏简言凶狠地扫视着包围他们的轻骑兵。
她像是受到围猎与家人失散的小野兽,用生命抱着自己的心爱之物。
一旦有人敢靠近他们,她就会用那个娇弱的小身子与之拼斗,用那个尖尖的小爪子撕破敌人的心脏。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凶狠,娇小的身子坚定不屈地护着怀里的人。
她怀里的人紧紧闭合着眼睛,似乎在梦魇。
宫瑾然被触动了心弦。
他可以坚定不移地对她说“我爱你”,也可以为她制造一个个浪漫美好的回忆。
可是他做不到挺身而出,用生命捍卫自己的爱。
小言儿可能笨拙地不敢对烺纯说一个“爱”字,也可能傻傻地远远地仰望那个人,可是一旦烺纯有危险,她就能用生命捍卫他。
值得吗?
他不禁扪心自问。
他自己是不值得小言儿付出生命。
但烺纯也同样不值得小言儿付出生命。
记忆的交替(4)
他看到的,是烺纯用鞭子狠毒地抽打小言儿。他虽做不到挺身而出,但却绝不会伤害小言儿。
所以,烺纯怎么值得小言儿如此用心呢?
宫瑾然自始自终都不愿承认眼前的烺纯可能是他所尊敬的九哥哥。
寇翼的两千轻骑将苏简言与烺纯死死围困,连一丝风都吹不进去。
苏简言自知敌不过眼前如此之多的兵力,她的身手敏捷但脑袋在关键时刻却不怎么好使,用她至今看见的学到的经历加以思索,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是死在这里,然后像烺轩一样化身成厉鬼回到这个世界向这些人报仇。
然而,“报仇”两个字陡然间令她想明白了很多不解之事——
烺轩的灵魂明明被阎罗王封印在地府,可是烺轩却以厉鬼的形态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记得烺轩不是正常死亡的,以烺轩的个性怎么可能放过杀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呢?
“烺轩,重生对你来说不重要吧?”苏简言喃喃低语,冰凉的脸轻轻靠着烺纯的额,“报仇才是你的目的。如果我不跟你闹脾气,一心一意去找重生之法,现在或许已经找到了。这样阎王爷就能许我一个愿望,我愿烺纯往后的日子都是健健康康的,请让他站到阳光底下,温暖他。”
她又将他往自己的身子靠了靠,更紧地拥抱他。
由他的体内散发出诡异的寒气,寒冷令她颤抖起来,但她扔不愿放手,而是用更紧更紧地手段将他圈在自己已然没有温度的怀抱,她像是抱着一块亘古不化的万年寒冰,又像是十八层地狱传来了呼唤。
她的目光变得茫然起来,似乎透过层层阻碍的人群,望到了千里之外。
“爷爷说,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它只会让对手觉得我懦弱。”苏简言茫然地掉下眼泪,神情恍惚,自言自语:“可是,难过的时候不掉眼泪,会更难过。”
寇翼不愿再错失良机,一声令下。
记忆的交替(5)
他眼下胜券在握,所有的对手均已失去反抗能力,至于逃匿的姚大是属于陈年旧案,比之眼前这些个主宰将来的人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夜已深。
皎洁的月光照亮在场每个人的脸。
面无表情的两千轻骑、神情复杂的宫瑾然、忧心忡忡的元夕,还有得意的寇翼、茫然的苏简言,以及梦魇中的烺纯。
周围静得只有战马的响鼻声。
当所有人以为到此就是终结的时候——
陡然间,四下里响起一长串啸声,像是风急速穿过金属发出的声音。
包围圈的一角伴随着这股啸声霍然混乱起来,战马不安地嘶鸣,惊恐地踏着地面,前蹄突地高高举起,坐在上面的士兵也像是收到什么攻击,纷纷滚落地面,低低地呻吟。
“怎么回事?”寇翼大惊。
他还来不及下达命令,就见月光下金光一闪,有什么不易分辨的丝线缠上苏简言和烺纯的手臂,然后两人腾空飞起,被远处操控金线的人轻而易举地救了去。
宫瑾然见此变故,乘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抓起元夕,将她抛向苏简言——
小言儿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即使对他抱有敌意,也绝不会对元夕见死不救。他不敢断定元夕跟着烺纯他们就一定是安全的,但元夕肯定不能与他一起落到寇翼手中。
寇翼和李太师多年以来明里暗地里争斗不休,哪会那么好心地轻易送他回幽蓝城?
“十三……”元夕瞪大眼睛,不明就里,想回抓宫瑾然的时候,为时已晚。
她身在半空无法自主,只能顺着坠势往下跌。惊惶无措之中,忽然被人紧紧抓牢手臂。当她艰难地回过头时,人已经飞出包围圈,而苏简言一手紧握烺纯,另一只受伤的手则牢牢地抓住了她。
三人一齐栽下地。
烺纯被慕容雅及时接手,苏简言和元夕双双跌了个四脚朝天,眼冒金星。
“快上车!”
记忆的交替(6)
“快上车!”
慕容雅显然没有怜香惜玉的君子之风,不耐烦地催促着两个惨遭不幸的女孩。
她们真的很不幸,没有被寇翼伤到一根毫毛,却被自己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摧残,何其的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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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山庄。
结构精巧,古朴大方的红木雕景架子床,四周垂挂着素雅的罗帐,其中一面被伶俐的丫鬟用丝绳悬挂于两侧,丫鬟纤巧的素手悄悄地为床上睡着的公子盖好天蚕丝绒被,然后回身,走到摆放精致小香炉的案几前,换上新的静心安神的檀香,熟练地点燃,这才蹑手蹑脚退出客房。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可是,睡在床上的人的意识却不能安静,这样一个脆弱的身子此刻必须承载两个不同的灵魂,两份不同的记忆。
烺纯的记忆;
烺轩的记忆;
两个人的记忆一幕幕地展现在彼此的意识中。
当幼儿的烺轩蹒跚学步的时候;烺纯躺在浸满药物的水桶中与死神搏斗。
当五岁的烺轩开始学习皇族的必修课业时;同是五岁的烺纯躺在床榻上,依靠每日服药延续孱弱的生命。
当七岁的烺轩拿起利剑于阳光下,挥斩御花园里娇艳的牡丹时;同是七岁的烺纯坐在廊下的阴影里,羡慕着阳光下嬉戏的孩子们。
那年,北钺国的元夕小公主入住天朝帝国,开始整天纠缠着瓷娃娃般漂亮的烺轩。烺轩撕毁元夕的风筝,警告她,离他远点。数日后,元夕联合年纪相仿的皇子们,设计将烺轩推入御花园的月亮湖。
同年,古悦领着徒儿紫晴回到济世山庄,小紫晴惊讶于烺纯的美丽,她开始有意接近这个济世山庄特殊的小公子。数日后,紫晴偕同慕容雅、白羽将一把纯白如羽的油纸伞送给烺纯,烺纯终于有了玩伴。
一年年花开花落。
一年年冬去春来。
他们从幼儿长到了少年,从少年成长为青年。
记忆的交替(7)
烺纯从烺轩的记忆里看到了紫晴——
紫晴与烺轩相遇于幽蓝城的城门口,嚣张的紫晴堵着烺轩的路,扬言要将其毁容。
烺轩对紫晴一见钟情,倾吐爱慕,却得到一句:“轩,对不起,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爱上你。你太像一个人了,那个人他叫烺纯。烺纯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就像我的哥哥。我看到你,只能把你当作哥哥,没有办法产生男女之爱。”
烺轩为得到紫晴用尽手段,明知紫晴与六皇子相爱,还故意逼着泰安皇帝下旨将紫晴赐婚于自己。
紫晴与烺纯的最后一面,是在一个月圆之夜,于阴暗的天牢里,紫晴揪着烺轩的衣角,不断地乞求:“轩……救救我……救救我……”
烺轩始终无动于衷。
光阴如梭。
三年飞逝。
烺纯跟随烺轩的记忆看见了鬼门关、黄泉路、盛开曼珠沙华的世界。他又看见了一个令自己思绪混乱的身影。
幽蓝城外,苏简言对着城楼上空的厉鬼大喊:“混蛋,就算你对我很差劲,但是我答应阎王爷要帮你忙,我就一定会信守诺言,绝不反悔。”
荒野里,苏简言对着远去的烺轩的背影,大喊:“我们是同舟共济的伙伴啊,你要去哪里啊?”
幻夜城,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