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告白-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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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海生放下手里的购物篮,他仍旧笑盈盈地看着布丁:“布丁,你不喜欢我,是么?”
布丁脸色未变,他也放下手里的菜,抬头笑笑望着顾海生:“顾先生这么觉得么?”
顾海生点点头:“你一直就不喜欢我。虽然我不大清楚原因,也许单纯是气质不投。但你更不高兴我和小墨在一起。”
布丁盯着他的眼睛,而后者毫不躲闪地迎着他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布丁把目光移回到货架上的白菜:“我只是不愿看见豆腐痛苦。”
“你觉得小墨和我在一起,会痛苦?”
“坦白说,我不知道。”布丁淡淡地说,并不抬头看顾海生,“只是我感觉,豆腐和顾先生在一起,变得痛苦的可能性有点大。”
顾海生没有被激怒,他好像真的对此非常好奇,因此继续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布丁索性放下娃娃菜,抬起头,烦恼地看着顾海生:“你的过去不单纯。顾先生,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感觉得到。那甚至不止是‘不单纯’三个字可以概括的,你是一个有着非常复杂过去的男人,你的过去,充满了痛苦,而且你至今都未能从那里面摆脱出来。就你现在这样子,我很难想象你不会把你的痛苦带给豆腐。”
这男孩如此的敏锐,顾海生暗想,甚至出乎意料的大胆,有主见。
“或许你说得对。”顾海生心平气和地说,“过去已经铸成,就算我想改变它,也无能为力。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必须一个人忍受下去。”
布丁更加烦恼地盯着他:“但是豆腐没有责任替你缓解痛苦……”
“他确实没有这责任。”顾海生打断了他,“你忘记了一点,布丁,我和小墨是两情相悦,我们走在一起,是互相的结果。这并非只是我单方面的渴望。”
“可是你掌握着主动,”布丁冷冷道,“豆腐比你小二十岁,只是个酒童,对他而言,你像一块致命的磁石,可在你眼里,豆腐只是吸附在磁石上的一枚小图钉。”
“我并不认为小墨只是一枚小图钉。”顾海生淡淡地说,“布丁,我想,你把我和小墨的关系简化了。”
“简化也好,夸张也罢。总之,我不希望看见豆腐最终落得满身伤痕。”布丁说到这儿,甚至笑了一下,“我当然没能力威胁您。就算真的出了那样的事,这世上也只是多了一个痛恨您的人,而且他毫不起眼。”
顾海生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慢言细语道:“布丁,我从来就没有认为你是毫不起眼的。”
布丁凝视着他,直至此时,他目光中那种刺目的冰冷,终于慢慢收敛,像劲敌已退的猫。
他微微一笑:“如果您能那么想,那真是太好了。”
☆、第 104 章
和布丁的这场交锋,顾海生并未告诉豆腐。他只对豆腐说,布丁是个非常可靠的朋友,有着少见的坚定立场和明犀的眼光。
顾海生说这话的时候,充满了感慨。
豆腐非常好奇,他问顾海生是由何得出这样的结论。
“俩人在超市里谈了很多事?”
“嗯,很多事。”
“比如说?”
“比如说,茄子的五种做法,红烧鱼的火候判断,炒菜花到底要不要放生姜末……”
顾海生还没说完,豆腐就笑倒在床上。
“那你到底是从哪儿判断出他有‘坚定的立场’和‘明犀的眼光’的呢?”
“就是从他炒菜的态度判断出来的啊!说不放生抽就不放生抽!菜花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最新鲜的。”
豆腐已然笑得不知所以。
大概俩人是真的谈了点什么,他暗想,不过看来顾海生不打算告诉他。
“布丁那个人,心思很深。”豆腐后来说,“我这也不是在说他,心思深,但同时心又是好的,这两样加在一块儿就非常难得。不过就有一样,以前我们经理说,布丁应该牢记四个字,强极则辱。他说,布丁这人性子太硬,过于追求完满无缺,有些地方转不过弯,其实很伤他自己。”
顾海生喃喃念着那四个字,他笑起来:“那么你们经理是怎么说你的?”
“经理说,这句话有八个字,那四个字给布丁,剩下四个字给我。”
顾海生一怔:“情深不寿?”
豆腐点点头,他又郁闷道:“其实我不懂经理的意思,我问他,不寿,是说我命不长么?他说不是,不是那种解释,后来他说……哎呀反正我当时也没听懂,我们经理一说起这些玄妙的话来,我就像听天书。他还说,爱得太深,会失去荣耀和价值。”
“欧里皮德斯。”顾海生说,“一个古希腊人的名言。”
豆腐眼睛一亮:“你也知道啊!唉,你们这些人,念的书多,就是不一样。”
顾海生只是沉吟,情深不寿,是说用情太深,恐感情难以持久的意思,苏誉为什么这么形容豆腐呢?
但他没再问下去,只说:“布丁那个性子确实太烈,等闲之辈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真要相处起来,对对方是个不小的考验。”
豆腐随口道:“反正我们经理一向倚重他。”
“那你们经理对你呢?”
豆腐本来想说,苏誉虽倚重布丁,但情感上却更偏向自己。然而最近苏誉的变化,却让他说不出来这种话。
末了,他无力地笑了笑:“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经理能怎么看我?还不是和岳龄他们一样?”
顾海生听出他语气里的低沉,不由拥上前,抱住他,轻轻抚摸着豆腐的背。
“要不,我去和你们经理谈谈?”他低声问。
“唉你别去了,这有什么好谈的?又没闹什么矛盾。”
顾海生思索了良久,终于还是说:“小墨,这话,我一直想和你说。”
豆腐抬头看着他:“什么?”
“要是在独眼杰克做得不开心,你就不要做了。”顾海生说着,又笑道,“反正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豆腐的眼帘慢慢垂下来。
见他不说话,顾海生又说:“我也不是非得叫你在家里闲坐着,你可以做别的,读书也行,进瀛海,我给你找个事情也行,你放心,不会有人说闲话的,因为你也不是没能力的人……”
“我不想离开店里。”
顾海生停下来。
豆腐努力笑了一下,才又说:“我知道你怕我干得不开心。可是海生,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独眼杰克……那是不同的。那个地方并不仅仅是我上班的地方。苏誉也不仅仅只是我的上司。我之所以能变成如今这样,而不是十八/九岁的那个样子,这里面,有我们经理很多的努力。我很喜欢苏誉——不是那种喜欢,是像哥哥那样,我自己的亲哥哥,都没他对我那么好。”
顾海生轻轻叹了口气,抱了抱他:“我明白了。”
“布丁说,他一点儿也不想退回到十八/九岁去,我和他的想法一样。”豆腐笑道,“这么说吧,海生,要是我没有在独眼杰克做过,要是十年前你就遇上我,那你根本就不会喜欢我。”
顾海生笑道:“这可说不准!你十八/九岁的时候,是什么样?”
“傻样。傻头傻脑,不知天高地厚。”豆腐叹道,“浑浑噩噩,稀里糊涂,井底之蛙,蜀犬吠日,粤犬吠雪,夜郎自大,黔驴技穷……”
顾海生笑得前仰后合:“你背成语词典呢!”
豆腐笑道:“真的啊,真的就是那个样子。”
“那也没关系。”顾海生俯下身来,亲吻着他,“就算是傻乎乎像只青蛙的小墨,我也喜欢。”
和顾海生交锋的事,布丁却告诉了苏誉,按照他的话,“小小的吵了一架”。
苏誉吃惊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和他吵架?”
“其实,也算不上吵架。”布丁笑了笑,“我只是做了点警告。”
苏誉淡淡道:“嗯,你能耐,能警告瀛海的总裁。”
“别的事我当然管不了,但事关豆腐,我觉得如果再一声不吭,有违我做人的原则。”
布丁这么一说,苏誉好奇起来:“你警告他什么了?”
“叫他别害豆腐。”布丁耸耸肩,“豆腐如今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命门大开,全身都是死穴。这种关系太不平等,所以我叫他收敛着点。”
苏誉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布丁:“……豆腐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可不是。顾海生躺床上睡大觉,豆腐又拖地又洗衣服,做老妈子做得欢欣鼓舞。哼,那场面,百年难得一见。”
苏誉半晌,收回盯着他的目光:“或许豆腐只是喜欢做家务。”
“经理你说笑话呢?”布丁笑起来,“以前我问豆腐,怎么从来不把窗帘布取下来洗,结果他反而吃了一惊,问我,难道窗帘这东西是需要洗的么?”
“……”
布丁说到这儿,忽然语气微微一转:“说起来,顾海生对豆腐也不错,洗手做羹汤什么的,也干得开开心心的……”
“洗手什么?”
布丁翻了个白眼:“做饭啦!豆腐是那种连个鸡蛋都炒不熟的厨房白痴,那天晚上是顾先生做的晚饭——还把我叫过去一起吃了的。当然我也没白吃人家饭菜,我做了条鱼送过去。”
苏誉打断他:“你是说,顾海生做饭给豆腐吃?”
“对啊,他做菜水平还行。”布丁说着咧嘴一笑,“当然,赶不上我。但我的天赋好嘛。”
苏誉淡淡道:“又开始吹牛了。”
布丁这人向来收敛,唯一会忍不住自夸的就是关于他的厨艺。
“真没吹牛。”布丁笑道,“经理你尝尝就知道了,你吃过顾先生做的菜没?”
苏誉低头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半晌,才道:“……没有。”
“嗯,那就没法比较了。”布丁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豆腐根本不客观,非要说他老公做得更好。反正在他眼里顾海生千好万好,任何缺点他都看不到。”
苏誉忽然问:“顾海生有什么缺点?”
他陡然这么一问,倒把布丁给问愣了。
“你不喜欢顾海生,单纯是气质方面的排斥吧?”苏誉平静地问,“能说出具体原因和确凿证据么?”
布丁斜坐在苏誉的办公桌上,他低头,玩着桌上的铜镇纸。
“顾海生是个心肠特别狠的人,除非他是真的爱着豆腐,否则,一旦爱情冷淡,豆腐会倒大霉的。”
苏誉扬了扬眉毛:“你怎么知道顾海生心肠狠?你又没在商界混过。”
布丁抬头笑起来:“这还用问么?一个连自己都不在乎的人,他会去在乎别人?经理你看看他这十几年,那是人过的日子么?能把这样的日子忍耐下来,还一忍就这么多年,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苏誉仔细端详布丁:“你怎么那么反感顾海生?”
布丁耸耸肩:“经理你不也反感他么?就为了他和豆腐在一起,我看你连豆腐一块儿反感上了。不用瞒着我,傻子都看得出来。”
苏誉沉默片刻,才道:“我确实不喜欢顾海生,豆腐和他在一起,是豆腐的选择,我掩饰不了自己的反感,只能拉开距离。豆腐若是误会我,你去和他澄清一下。”
布丁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去澄清?他情场得意还不知足,难道还想八面玲珑不成?我巴不得豆腐离你远一点儿,给我腾出地方来,往后你也好多宠宠我。”
他一说这话,办公室里的气氛就有点改变。
苏誉看了布丁一眼,他没说话,只是坐下来,低头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这是不想再谈下去的信号。
布丁忽然觉得伤心,那天晚上的尴尬过后,虽然俩人都佯装无事,仿佛那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们还是像从前那样,是配合出色的上下级——然而毕竟是回不去了。
布丁起身走到门口,但他又停下来。
“我没死心。”他低着头,没有转回身,“只要有一线机会,我还是会往前走的。如果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那就解聘我,也用不着为此愧疚。”
布丁的嗓音有些嘶哑,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苏誉的脸。
好半天,他听见了苏誉的回答:“我不会解聘你,独眼杰克的经理从不无故解聘员工。”
布丁最近情绪很差,岳龄看出来了,他问布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得到回答。
布丁和豆腐不一样,遇上事情,豆腐如果不肯说,你要真想知道,多磨他几次,他终究还是会和你说的,但布丁如果不肯说,那么你就算拿撬棍来撬他的嘴,他也不会漏一个字。
所以岳龄只是开玩笑道:“是不是瞧见人家豆腐双宿双/飞,布丁你嫉妒了?”
布丁也没不悦,他淡淡笑道:“是啊,嫉妒死了,豆腐先下手为强,把顾先生抢走了,我可怎么好呢?当年励志要找富豪的,这下泡汤了。”
岳龄笑道:“还有一个富豪,咱们经理家境也不错,往后老爷子不在了,分了家,指不定比顾先生拿到的钱还多!”
“可不是。”布丁没精打采地说,“我就指望傍咱们经理呢,可他光让我加班不给我傍。我这儿裤子都脱了,他说,布丁,快把酒水单拿来我好盘账。”
酒童们全都乐了,谁也没把布丁这番话当真。
布丁看他们乐,心里却泛酸,他说的是实话,结果呢?没人肯信。
但他心情低落这是个事实,岳龄想来想去,就约了布丁去打壁球,他说,做一场激烈运动,出出汗,对心理健康有好处。
那天他们去的是以往常去的一家壁球馆,三个小时打下来,俩人都跟水鸭子似的。岳龄先去结账,布丁则去地下停车场把车开出来。
结果岳龄出了大厅,左等右等都不见布丁的车,他心生疑惑,自己下到地下停车场,找着了车位,不禁大吃一惊!
车门大敞着,零碎东西落了一地,布丁却无影无踪!
☆、第 105 章
惊慌失措的岳龄立即报了警,又在第一时间通知了苏誉,苏誉一听电话,马上道:“我这就过来!”
警方迅速调动了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录像。录像里,清清楚楚显示出,布丁在打开车门就要上车之际,被两个黑衣人从后方劫持,拖进了一辆比亚迪里。
“是绑架!”苏誉咬着牙道,“勒索的电话会打到哪儿呢?布丁又没什么亲友。”
“他不是有个妈妈么?”岳龄颤微微问。
“一个月回去见一次面,他妈又没什么钱,打牌输了还得找布丁要。”苏誉揉着眉心,“绑匪不可能找布丁的妈妈。”
警方的人员立即赶到,其中正好有和宗家有关联的,以前就认识苏誉。
对方问:“誉少爷,你这个酒童,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
苏誉努力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布丁一向待人客气有加,和客人,和酒童的关系都好,我没听说他和谁闹过矛盾。岳龄你说呢?”
岳龄也摇头:“真没有,布丁就没和人吵过。”
那刑侦队长皱眉道:“那么,有没有谁会为了他,出高额的赎金?他的……他的朋友里,有这样的人么?”
对方问得很隐晦,但苏誉立即明白了。
他摇摇头:“熟客是有,但布丁这两年,没有和任何人亲近到这个份上。”
“嗯,看来得多方查找线索了。”
苏誉说:“这样吧,邢局,你们警方该怎么办还怎么办,我这边,也让老冯派人去查查,一旦查出线索,他就告诉你们。”
“双管齐下,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于是把现场丢给警方侦查,苏誉带着岳龄回了独眼杰克。
岳龄非常自责,他说不该约布丁出来打球,要是布丁不出来,还不会遇上这档子事儿。
“这与你无关。”苏誉说,“你没看那两个黑衣人早做了准备?很明显他们已经有周详计划了,今天不下手,明天布丁自己去超市的路上,他们也会下手的。”
回到独眼杰克,苏誉找来冯振川,把布丁被绑架的事儿和他说了,冯振川说,他这就派人去查。
“不过,誉少爷,布丁最近真的没得罪谁么?”冯振川皱眉道,“无缘无故的,绑架一个酒童干什么呢?谁也不会为布丁出赎金呀!”
苏誉本来想立即否定,忽然间,他脑子里一闪!
“如果一定要说他得罪了人,那还真是得罪了一个。”
冯振川一愣:“谁?”
苏誉看着他,半晌,艰难地说:“我妈。”
当晚,苏誉接到了警方来电,对方通知他,那辆比亚迪也找到了。
“车被扔在郊外,空的,旁边还有新的轮胎印,想来是换了车。”警方说,“比亚迪也查了,是偷来的。这很显然都是计划好了的。”
苏誉挂了电话,一时间心急如焚。
正这时,冯振川也打来了电话,他说,事情被苏誉料到了。
“和大小姐有关。”他慢吞吞地说,“目前能追查到的线索,就只这些。”
冯振川自小在宗克己跟前长大,所以苏誉的生母宗柔在他口中,就是大小姐,哪怕如今这位大小姐早被家主扫地出门,他也还是改不了口。
“那现在怎么办?”他颤声问,“老冯,你们找不到作案人么?”
“我也叫黑豹继续查,但是誉少爷,他的人手就算再快,可能也得等明天才能抓到人,眼下布丁在人家手里,这一夜,我们不能坐着不动。”
“你的意思是?”
“这事儿得去找大小姐。”冯振川顿了一下,“她一定知道人在哪里!”
苏誉腾地站起身:“我去找她!”
“不行,你不能去。”冯振川赶紧道,“她就是冲着你来的,她根本就不会见你,你连门都进不去。这事儿咱得找别人帮忙。”
“那找谁帮忙?”
冯振川说:“让海生少爷出面,钱屹活着的时候和海生少爷交情不错,再加上你爹的关系,大小姐总不至于不肯见他。”
钱屹,是苏誉生母嫁的第二任丈夫,此人就和他的姓一样,除了钱,再没别的了,两年前这人过世,宗柔继承了他全部遗产。嫁了两次,得了两笔大财,宗柔这个富孀也成了被世人讥笑的克夫命,还有说,苏云藩幸亏没娶她,否则也不可能活到如今。
苏誉一听冯振川说要找顾海生,他握着手机,作声不得。
冯振川听出他的犹豫,他叹了口气:“誉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这个别扭?现在被绑架的是布丁,人命关天的事,别犹豫了!还是赶紧给海生少爷打电话吧!”
冯振川这么一说,顿时警醒了苏誉,他定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