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告白-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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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看不见了。
泪水毫无预兆涌上来,苏誉差点没有忍住!
也察觉到门外站着的不止是岳龄,布丁愣了愣:“岳龄,这位……”
岳龄赶紧说:“哦哦,这个,这个是张先生!是……是给你请的家政!上回我不是和你说过这事儿么?”
布丁呆了两秒,他赶紧打开门:“快请进来吧!”
岳龄冲着苏誉使了个眼色,俩人默不作声走进布丁的家。
布丁又笑道:“张先生,请坐。”
岳龄慌忙道:“哦,不用那么客气,布丁,张先生……呃,他和你一样,也是有点……有点不方便,他不能开口讲话,听力也不大好。”
布丁一怔:“是么?”
岳龄看看苏誉,决定把刚才在车里俩人编的台词背出来:“咳,其实是这样,布丁,张先生幼年因为用药的缘故,听力受损,后来虽然勉强能听到一点,但是没法开口讲话。哦!也是因为这,他很难找到家政的活儿。”
布丁点了点头,忽然又像是惊醒了一样,赶紧起身:“我去倒茶!”
岳龄赶紧上去拉住他:“唉,又不是外人!别客气了!”
他把布丁拉着回到沙发前,让他坐下来,又笑道:“上回我就和你说过,我妈那个同学是开家政中心的,找家政比别处靠谱。这回呢,我就把张先生给你找来了,你别看他听力有问题,做事是一点障碍都没有的!但是外头为这都不肯要他,他在家政中心早就登记了,但是好长时间找不到活干。”
布丁听着,同情地点点头:“哦,是这样啊。那是挺为难的。”
岳龄见状,赶紧趁热打铁:“所以我就把他推荐到你这儿来了,我是想,先积累点经验值也好啊!他在你这儿做一段时间,再回家政中心,这样小时数也不是零了,工作经验也有了,人家就愿意聘用他了。布丁,你就当……就当帮人家一个忙。”
他说完,看看苏誉,苏誉习惯性的刚想开口,岳龄吓得慌忙伸手,一把捂住苏誉的嘴!
苏誉这才醒悟。
他是真的一声都不能响,连咳嗽都不能咳,因为布丁和他比谁都亲近,就算他咳嗽一声,布丁都能听出来。
布丁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是没什么要求,可是岳龄,我现在……没有钱。”
他说着,低下头来,神色羞愧而为难:“我倒是想帮这位张先生,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聘请家政。”
苏誉看着布丁这窘迫的样子,一时只觉心如刀绞!
岳龄咳了一声:“真是的!都和你说了,请家政的钱我来给!”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啊!又没多少钱,布丁你不知道,这家政也是分等级的,像他这种新手,等级低,薪水也低,真用不着我给多少钱!”
布丁听岳龄这么说,只好点头,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岳龄,谢谢你。”
岳龄马上说:“咳!咱们谁跟谁啊!”
那天岳龄没呆多久,他谎称店里还有事,苏誉今天要提早开每周例会,所以就先走一步。
“至于张先生呢,你就让他先在你这儿干着,熟悉熟悉环境。”岳龄说,“放心,钥匙我给他配一把,往后他过来,你尽管把活儿给他干就行了。”
布丁点头微笑,又迟疑片刻,终于还是问:“岳龄,你没把这事儿告诉苏誉吧?”
苏誉在一旁,脸上神色一慌!他赶忙看岳龄,岳龄叹道:“我真的没和他说,布丁你也是,何必瞒着他?要是让经理知道,马上就拿出钱来,送你去做手术了……”
“那我还不如就这么瞎着。”布丁淡淡地说。
岳龄窘窘地看了苏誉一眼,他干咳了一声:“好吧,那我先走了,你就让……让张先生在这儿干吧。”
那天苏誉在布丁那儿干了不少活,他把脏衣服都洗了,干净的他也拿出来重新洗,因为布丁看不见,有些洗过的衣服上面,仍旧有污渍,苏誉就拿了肥皂,一点点的搓。
除了洗衣服他还做了饭。苏誉的手艺不行,但是填肚子足够了,来的路上,他和岳龄在超市买了不少菜,当时苏誉还担心买太多,等到了布丁这儿,打开冰箱一看,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就吃煮面条。”岳龄哑声说,“那个好做,看不见也能摸着煮。有时候煮的半生不熟,他也就那么吃。”
所以这一次,苏誉下大力气做了一桌菜。
毕竟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苏誉做菜,不再像当初和顾海生在一起时那么笨,不懂变通。
虽然味道称不上绝佳,但也够上家常菜的水平了。
布丁非常不安,他听见苏誉在厨房做菜,就摸索着走过来,按住苏誉的胳膊说:“张先生,不用做太多菜,我也吃不完的。”
苏誉差点说出“我陪你一块儿吃”,话到嘴边他险险的停住,吓得苏誉冒了一身冷汗!
后来他想了个法子,苏誉找了卷胶带,撕下来一块粘在嘴上。
这么一来,就算他想咳嗽都咳不出来了。
饭做好了,苏誉将菜端到桌上,他将布丁扶着在桌前坐下来,又去添了米饭放在布丁面前。
布丁摸着筷子,却没动,他扬起脸:“张先生,你也来吃吧!咱们一块儿吃。”
苏誉本打算坐下来,但又一想,哪有家政做好了饭,坐下来和主人一同吃的道理?那也太不职业了!
他摇摇头,又想起布丁看不见,于是用手抓着筷子,送到布丁手里,又把布丁的左手抓着,摸到碗沿上。
布丁笑道:“好吧,我自己吃。不过你们家政原来都这么专业啊!做事情都还得戴着手套。”
苏誉的手上戴着乳胶薄手套,否则肌肤的触摸,肯定会让布丁察觉是他。
苏誉没吃饭,但他也拿了一双筷子,他的任务是把布丁爱吃的菜,夹到布丁的碗里来,因为布丁自己看不见,无法挑选。
布丁吃得很香甜,苏誉明白自己的厨艺差,根本谈不上佳肴,之所以布丁狼吞虎咽,是因为他太久没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难怪那么瘦。
想到这儿,苏誉只觉得鼻子发酸,要不是心里一个劲儿警告自己,他真想放下筷子,把布丁紧紧抱在怀里。
一直忙到天黑,把家务都干完了,临走前,苏誉又拿了一盒今天买的纯牛奶,用开水烫了,插上吸管,送到布丁的手里。
布丁用手一摸,他吃了一惊:“哪儿来的牛奶?是岳龄买的么?”
说完他又想起这位张先生不能说话,于是布丁叹了口气:“再这么下去,我都不好意思见岳龄了。”
他摸着那盒牛奶,没有喝,半晌,却忽然抬头,轻声说:“苏誉?”
☆、第 187 章
苏誉站在那儿,冷汗爬满了背!
幸亏嘴上粘着胶纸,不然他真的要喊出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然而旋即,布丁又笑了笑:“抱歉,张先生,我认错了人。我把你……把你当成一个熟人了。”
他低下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忽然又小声自语:“奇怪,为什么这么熟?身上的味道都这么像……”
苏誉差点自抽耳光!
他今天用了须后水,这么多年他一直使用Paul Smith London,布丁是非常熟悉这个味道的,他怎么连这一点都忘了!
从明天起,他只用香皂!
把事情都安顿好了,苏誉又用力握了握布丁的胳膊,布丁醒悟:“哦,您要走了?也对,忙了这么久,您是该回去了。张先生,谢谢!”
苏誉望着布丁的笑脸,他在心里无声地说,明天,我会再来看你的。
回去的路上,苏誉的心中,悲伤和自责就像翻滚的沸水。
他为自己没能更早一些发现布丁的困境而自责,如今既然知道了,他就决不能放手不管。
苏誉打定主意,接下来他还要来照顾布丁,他不会过早的泄露自己身份,他不想那么做,只看看今天布丁对岳龄说的那句话,苏誉就明白,布丁根本不想再联系他,更无可能接受从他那儿来的怜悯和帮助。
所以他不会勉强布丁,如果布丁不想理他,那他就不违背布丁的意愿。只要布丁允许这个家政“张先生”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那么苏誉就继续扮演这个角色,继续照顾他。
回到店里,已经是营业时间了,看见苏誉进来,小寇和酒吧里的泉子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苏誉一脸没好气地走到吧台跟前,怨恨地盯着他们俩。
泉子抬了抬手:“唷,家政的张先生回来了?”
苏誉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把这么大的事情瞒着我!我该扣你们的薪水!”
小寇无辜地说:“经理,别怪我,我是想和你说的,他俩不让。”
泉子说:“经理,不是我们不让,是布丁不让。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真要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小寇看看苏誉:“经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苏誉闷闷道,“张先生继续上岗。先取得信任再说,等时机成熟,我再慢慢和他说实话。”
小寇点点头:“这是个办法,比囫囵的拉去医院强。”
苏誉将口袋里的乳胶手套扔在吧台上,他利索地说:“我想过了,到时候带他去国外做手术。这方面我会再去查一查。泉子,上回你和岳龄带着布丁去医院,检查报告什么的都还在么?”
泉子点头:“在。在岳龄那儿,他上礼拜才拿去给同济的医生看过。”
“都给我。我要去好好打听一下。”
第二天,苏誉又跑去了布丁那儿。
这一次他学乖了,没用须后水,更没喷古龙水,香皂也不用原先的进口皂液,换了两块六的力士。身上更是不敢沾一点旧日的气息,他还特意买了些新衣服。
他在手机上装了个语音软件,按着手机,语音就能说话,让布丁知道是“家政张先生”来了。布丁听见他来,非常高兴,高兴又不安,岳龄打电话给他问情况,他嘟囔着说,岳龄这得花多少钱啊!
岳龄笑嘻嘻地说不贵不贵,家政中心还得感谢布丁照顾他们生意呢。
苏誉这回没再做菜,他也知道自己手艺不行,索性请店里的厨子做了好几个荤菜,布丁就愿意吃肉。
冬天还没过去,布丁这破屋子非常冷,苏誉又买了取暖器,他叫岳龄和布丁说,“张先生”有风湿病,怕冷,所以干活的时候喜欢环境暖和一些。
每天临走之前,苏誉还会烧一壶热水,给布丁烫脚。因为布丁常年末梢循环都不好,一到天冷了就手脚冰凉。布丁被他照顾的舒服又糊涂,他觉得有点过头了,但岳龄却一口咬定,这都是家政服务的范围。
时间长了,苏誉也知道了,布丁并不是每天坐在家里发呆,他会做一种手工活来换钱,是将长长短短的竹签子编起来,编成小猪小鸡小鸭的模样,然后再拿去上了彩漆,就可以往外售卖——布丁只把做好的雏形交出去,专门的公司收了之后再上色。
可想而知,这种手工活很便宜,赚不了多少钱,那点生活费就真的只够吃面条的。
有时候,苏誉坐在一边,屏气凝神看着布丁做这种手工活,看他那灵活的手指在竹签之间穿来穿去,一个玩具雏形慢慢出现在布丁手里。
布丁知道他在看,于是他笑道:“张先生你有子女么?”
苏誉无法回答他。
“要是有孩子的话,拿一个回家玩吧。”布丁又说,“只可惜还没上色。不过上了色就贵了,七八十块一个呢。”
……可是布丁做了三个才能得十块钱。苏誉忿忿地想,奸商!
有时候,布丁的手会被锋利的竹签边缘划伤,苏誉看见鲜血冒出来,唬得慌忙去拿药,又是喷剂又是药棉包扎,弄得布丁都笑起来。
“没关系,不用包这么严实。我早就习惯了,不疼的。”
苏誉握着他的手,眼睛发潮,心里一阵阵的揪着疼,他真想和布丁说,别受这份罪了!这就跟我回去,我给你把眼睛治好,你回店里来陪着我,往后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可他,又不敢。
他连哽咽都不敢出一声。
从岳龄那儿拿到的检查报告,苏誉找了熟人,送去给了一个业界知名的医生看过,对方也说,情况比较棘手,肿瘤长的位置太危险,不管主刀医生多么优秀,手术总是存在一定风险。
“而且国外这方技术确实更成熟一些。”
对方这一句话,让苏誉定下了送布丁出国手术的决心。可是他也知道,目前这种情况下,想劝布丁跟着他出国手术,布丁是不可能同意的。
可是,一直这样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那天,苏誉揣着满腹的愁绪来到布丁家里,以前每次都是他敲门,布丁来给他开门,但是这次他敲了半天,没动静。苏誉心里疑惑,索性掏出钥匙自己进屋。
他这才发现,布丁躺在床上,脸颊烧得绯红!
苏誉这下慌了手脚,他手忙脚乱给布丁穿上外套,用力背起他就下了楼。
开车到了医院,苏誉挂了急诊,收费的护士问他“姓名?有无医保卡?”
苏誉努力一张嘴,这才发现胶纸还贴在嘴上!
难怪护士刚才用那种眼神看他!
苏誉扯下胶纸,给布丁挂了号,手续办完,他回到病房,想了想,又把胶纸给重新贴上了。
护士已经给布丁打上了点滴。苏誉守在病床前,他伸手摸了摸布丁的额头,依然滚烫。好在布丁烧得神智不明,刚才那一通忙乱,估计他也没力气去觉察。
一两个钟头后,布丁的烧退下来,人也清醒过来,能讲话了。
他哑着嗓子向苏誉道谢,苏誉不能吭声,也只好隔着衣服,握了握他的小臂。
一瓶药物打完,护士进来给布丁更换另一瓶,她看看苏誉,不由诧异:“你这……怎么回事?”
苏誉有些慌,赶忙站起身来,连手势带比划,布丁在一旁笑道:“抱歉,我眼睛看不见,这位是我请的家政,他也不大方便,没法讲话。”
护士愕然瞪着苏誉,她一脸的莫名其妙,心想这不废话么!嘴上粘着那么大一块胶带,当然是讲不了话的!
但是看苏誉那瞪眼抹脖子的凶样,护士小姐也没敢多说,只轻轻咳了一声:“打完了来叫我拔针。”
傍晚,苏誉又把布丁送了回去,他甚至没敢自己开车,怕布丁感觉不对,于是找了个的士,给了司机厚厚的小费,并且事先和他说好,不要透露自己嘴上粘胶纸这个细节。
那晚,苏誉索性留在了布丁家里,他叫岳龄和布丁打电话,就说“张先生”非常不放心他,所以今晚会留下来陪着。
幸好,布丁的卧房还有一张行军床,苏誉就睡那儿。
他给布丁喂了一碗粥,又帮他洗了脸洗了脚,这才扶着他,让他钻进被子里。
那晚春寒料峭,苏誉把取暖器开着,小小的卧房被取暖器一烘,温暖多了。
苏誉躺在床上,他睡不着,但也不敢频繁翻身,他的嘴上仍旧贴着胶纸,因为他发现自己太容易就张口出声了。
布丁也没有睡,屋里的灯关了,但是取暖器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苏誉能看见布丁睁着眼睛,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他听见布丁悄声道:“苏誉?你在那儿么?”
苏誉死死把自己定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一声也不敢出!
良久,布丁才轻轻叹了口气:“真奇怪,为什么总觉得是你在旁边?今天在医院也是,好像感觉是你的手在试探我的额头……”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不像是在和人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誉索性起身,他去厨房,找了个空的金银花露瓶子,倒上了一些开水,回到卧室,苏誉把瓶子递到布丁手里,又拿了棉衣披在布丁身上。
布丁在床上坐起身来,他“啊”了一声:“张先生,谢谢。”
苏誉回到床上,他也坐着,拿棉被围在身上,然后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布丁。
是他最熟悉的五官轮廓,一点都没变,眼角弯弯的弧度,秀挺的鼻子,还有画出来一样的漂亮眉毛……布丁还是那么好看,单单只是瘦了些,但,美依然存在。
“对不起,刚才,把张先生你错当成了别人。”布丁低声说,“都已经认错好几次了,您是不是也觉得不高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把你认成另一个人……你们俩在气息上,真的非常像。”
过了一会儿,布丁又摇摇头:“嗯,也可能是我弄错了,有个人曾经说,如果心里总想着一个人,就容易捕风捉影,一点点相似都会无限的扩大。张先生,说这话的人是我的一个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他叫豆腐,有一个我们共同的朋友死了,那个死了的叫小漆,后来,店里又进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叫阿栗,豆腐总是认错,看见阿栗的背影,就觉得是小漆。他就和我说,是因为他那段时间总是想着小漆,才会把新来的这个小伙子当成他。”
苏誉默不作声地听着。
“我现在,很想他们,非常想。但是我心里最想的,还是那个和张先生你很像的人。”布丁说到这儿,停了停,“那个人是我的男朋友。”
苏誉慢慢躺下来,他静静凝视着屋顶,陈旧的天花板上,有一块形状奇怪的水渍。暗沉沉的发黄,像一个云鬓高耸的女人。
“也不能算男朋友了。是前男友。”布丁说着,笑了一下, “分手的时候,我还和他说了大话,我说我要花个两三年的时间忘记他,再去找个新的。现在我才明白,我根本就忘不了他。”
布丁像是说累了,他也慢慢歪到床上,取暖器热烘烘的光芒正好照着他的脸,布丁睁着一双眼睛,他的脸在那种暗黄模糊的光泽里,显出病弱的憔悴。
“张先生,岳龄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脑子里长瘤的事?医生说,很难确定病因,也许是内分泌也许是环境污染,都有可能。不过我自己是非常清楚原因的:因为我每天每天都在想,想那个我爱的人,他为什么不爱我?我白天晚上想个不停,时间一长,问题就在脑子里打了结。喏,你看,最后它变成了一个肿瘤,干脆让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干不了,于是留下更多的时间来想这个问题。”
苏誉默不作声的听着,他不由想起海滩上的那个夜晚,那种呼吸都要中断了的无力感,再度汹涌而来。
“张先生,你有没有爱过什么人?你有妻子么?”布丁喃喃道,“你是不是特别爱她?”
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