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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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循着声音悄悄潜到前头去,台上数个乐师正在吹曲,台下坐着许多人,四周小楼上又有为喜好清净的客人设置的隔间,装修华丽,端得是个气派之所。
“咦?”
一抬头,便见到一张笑脸,正是在外头遇到的那女子。乐菱赶紧低头掩面,逃到她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等待开场的客人们正三五成群的闲聊着。乐菱找了个不起眼位置坐着,不管她乐不乐意,总也得听些。
“听说了么?因着棉花肚扈大宰喜好音律,韩公子也来系玉坊了呢。”
“何止是听说,我还亲眼瞧见了呢。韩公子我认得,端得是一表人才,那扈大宰也正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呵呵,好大个肚子!只是,我瞧见还有一位俊俏公子,与他们同来的,模样甚至不凡,不知是江湖上哪位少侠?”
“哪里是什么少侠。”旁有人笑起来,“你说的那个,明明是韩家的大小姐,卓公子的长姐——甯小姐。”
“什么?是甯小姐?”
原来他们就是南安韩家的人,乐菱暗道,若是那韩甯知道这几个老头连她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不知作何感想。
“我朝女着男装实为常事,韩家是武林名门,这甯小姐自然不似寻常女儿家娇弱,远远看来,雌雄莫辨也怪不得你。我也是因着与她同为系玉坊常客,这才不至于混淆。”
“是了,我是不常来的,若非此次玉老板下帖相邀,我也是不来的。只是甯小姐是系玉坊常客,卓公子难道是稀客不成?”
“可不是么。韩老家主常年闭关,偌大一个韩家都由他掌着,哪儿有那么多功夫风花雪月?这次若非是要投其所好招揽扈大宰,他恐怕也是不来的。”
“扈大宰虽有三十余年棉花肚功力,但在人才济济的韩家恐怕也排不上号,韩公子能这般礼贤下士,实为难得啊。”
乐菱听得正欢,全然不知乐师什么时候已经退了下去,玉老板一身曳地的紫罗裙,手弄兰草合欢扇,穿花拂柳而来,还未说话,台下便起哄的起哄,叫好的叫好,她掩扇一笑,此间媚态,比之泊花水榭拜访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身后一片啧啧声,乐菱浑身起鸡皮疙瘩,更往偏僻处挪了挪,盼着她千万不要发现自己。
“多谢各位赏脸光临,我也不会叫各位失望,今儿这位乐师,乃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多的不说,只提醒各位,待会儿听曲的时候,可得竖起耳朵,错过了,别说我没提醒。”
“不知玉老板说的究竟是谁,真是叫人心痒难耐啊。”
“我听说江南善才杨五亭近日将会路过南安城,会不会是他?”
风柔柔的,乐菱探了探脑袋,见台上已经挂起了层层薄纱的帷幔,众人的猜测一时是得不到验证了。
场内静了下来,一道绰约的影子方才姗姗来迟,那人坐下,那人抱琴,阳光刹那间转过飞檐。
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望眼欲穿地想要知道那人是不是她的莲心姐姐,正是万众屏息只待曲声之时,忽一声“慢来”硬生生响起。
是谁这般可恶?众人一同看去,见一布衣麻鞋的老人,怀抱着一把品相不俗的紫檀琵琶,踏着议论声而来。
“此人是谁?”
“这便是江南善才杨五亭。”
有人道。乐菱看他的眼神便多了几分警惕。杨五亭目不斜视,向台上道:“自半年前江南一遇,老夫追寻仙子,不敢稍歇,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此觅得,想请仙子赐教。”
还真是冲着莲心来的,乐菱蹙眉。
玉老板摇着团扇走了过来,“老丈,台上那位可是我好不容易邀来的贵客,你就是想要求她赐教,是不是改日为好?”
“老夫听得仙子一曲,日思夜想,已经等了半年,再也等不下去。”老人激动道:“盼仙子怜悯,圆吾所愿!”
帷幔后女子声音不疾不徐响起:“既然杨善才寻到了这里,不切磋一二,倒显得失礼了。”
“是姐姐。”听出莲心声音来,乐菱一喜,旋即一忧,这杨五亭应有几分本事,莫叫他扰了姐姐。
既然莲心都已这么说了,玉老板也不再坚持,命人送上一张圆杌,台上台下,呈掎角之势。
哪儿有人看不出来,这杨五亭并非为着“赐教”而来,甚至连“切磋”也客气了,显然是大有比较争胜之意的,他早已声名远播,更显得那另一人身份神秘起来,众人安静下来,以免打扰了他,然这实也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仿佛在杨五亭眼中,这场中只有一人一琵琶而已。
他的手在弦上轻轻抚过,饱含无限深情。
一声弦响,满场肃静,他不愧为善才之名,短短几下,已勾得人心。
清灵之声,泠泠如雨,淡淡的愁绪,恍如断桥抚波之少女,潺潺的溪在她微粉的指尖穿过;溪汇入江,滚滚来去,高楼望归之妇,遥遥见白衣,白衣犹远远……
曲至此处,引人唏嘘。
而杨五亭,却突然停了下来,昂首望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乐声,未止。
“五亭竟歇……”有人喃喃自语,“那,那人是何时开始弹奏的?”
只有乐菱知道莲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她弹奏的第一下,她便听见了她。在乐声中,仿佛可以看见白纱之后,莲心怀抱琵琶,
琴弦在她指下轻颤,暮暮之风,恍若漂泊林海,风声雨歇,又似日暮西山,鬓染霜色,独坐窗前,犹记昔年,白衣郎少,美人薄媚……
虽不知何为情思愁绪,也不觉有些怅然了。
“王公子。青春更才美。风流慕连理。耶溪一日,悠悠回首凝思。云鬟烟鬓,玉佩霞裾,依约露妍姿。送目惊喜。俄迂玉趾。同仙骑。洞府归去,帘栊窈窕戏鱼水。正一点犀通,遽别恨何已。媚魄千载,教人属意。况当时。金殿里。”不知是何人低吟,词中意境,倒是极相衬的。
词尽之时,曲亦终了。
长久寂静。
小楼上响起一声叫好,众人方才如梦初醒,掌声雷动。
乐菱抬头望去,见第一个叫好的韩甯热烈地鼓着掌,边把自己的玉佩往下掷,玉老板一手接了,似乎是玉佩颇为贵重,她笑了笑,满意地收了起来,韩甯身边的棉花肚扈大宰更是激动地面色潮红,双掌拍击之猛,只恨不能与锣鼓相比,一派热闹之中,唯有韩卓镇定不改。
在众誉声中,杨五亭抱琴而起,未有一言,离场而去,众人皆知,经此一役,一代善才,怕是会销声匿迹很长时间了。
微风轻拂,那薄纱之后,仿佛从未有人落座。
☆、小贼
表演圆满结束,向玉老板询问乐师身份的人踩破了门槛,皆被她挡了回去,系玉坊的下人们开始送客,乐菱仍痴痴站着,就连她,也不知道莲心的曲艺已到了这般境界。
“曲子,好听吗?”
“好听。”
不假思索地答了,才惊觉韩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乐菱吓得几乎没叫起来,忙捂住了嘴巴免得别人注意,韩甯的眼神在她身上兜转了几圈,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将她一把拉到了无人之处。
“干什么你,鬼鬼祟祟的。”乐菱甩开她的手,她抱臂而笑:“到底是谁鬼鬼祟祟?我可光明正大地很呢,你没有请帖,怎么进来的?”
“我……关你什么事!”
“不如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凭什么?”
“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叫嚷起来,说我抓住了一个混进来的小贼。”
乐菱瞪大了眼睛,惊讶于自己遇到了如此无耻之人,她微微一笑,不以为意,“你若是觉得不公,不如我大方些先告诉你我的名字?在下韩甯。”
“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乐菱后退一步,心说自己已经知道了,有什么可交换的。
韩甯道:“你不怕我叫人……”
“哼。怕极了!”话音未落,乐菱已一纵而远了,闵姑姑说不能随便用武功,但用来摆脱这样无耻之人,该不算随随便便吧。
正得意着,身后突然传来悠悠的叹,乐菱扭头一看,韩甯就在她身后咫尺之间跟着呢,冲她眨了眨眼睛,便伸出手来抓她……
“妈呀。”乐菱吓得加紧了脚力,她倒是忘了,这韩甯乃是韩家大小姐,少不得是会武功的了。
韩甯哈哈大笑,“小贼,看你往哪儿跑。”
经过一处街坊,眼角扫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乐菱一跃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正在吃面的木殷阿施桌下。两只猴子举着半个馒头愣着,乐菱咧嘴,朝他们安抚地笑笑。
“喂,你干什么来的!”主人掀起桌布怒目而视,猴子放松了警惕,重又欢快地啃了起来,乐菱嘘了一声,“有人在追我。”
“胡说,哪儿有人追你,你……”
正说着,一人稳稳落了地。
“哎呀,筷子掉在地上了,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木殷一边儿喃喃着一边儿直起身子,“阿施,都脏了,给我换一双。”
“是。”
“打扰,不知两位可看见一个穿圆领袍,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从这里过去?”乐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情不自禁地朝着木殷那儿靠了靠。
乐菱踹了她一脚,“什么小姑娘?我没瞧见啊,阿施,你瞧见了吗?”
“没有。”
“是吗?我明明瞧见她朝这边儿跑了,难道,遁了地不成?”韩甯笑盈盈的。
木殷不耐烦起来,抓了个桃子就往桌下塞,“猕大猕小,吃桃。”
一见桃子,两只猴子立刻连馒头都不要了,吱哇乱叫着就扑了出去,韩甯在两只猴子的喧闹中离去,还喃喃着:“奇怪,那小贼跑哪里去了?”
直到她走得远了,这一桌子三个人才松了口气,木殷掀开桌布,“你这家伙,快放开我的腿!”
“啊——”乐菱松了手便要起,脑袋“砰”得撞在了桌子上。
“你这蠢家伙。”木殷没好气地抓出直吸气的她,“怎么没撞昏你?”
“殷儿妹妹。”乐菱揉着脑袋,一脸委屈,猕大猕小已经将桃子分了个精光,举着手,学着乐菱的样子揉脑袋,乐不可支。
“别浑叫。”木殷和她划清界限,“刚才那人称你小贼,你偷了人家什么宝贝,被这样追?”
“我没偷她的。我只不过……没有请帖就溜进了系玉坊……”
“系玉坊?”木殷哼了一声,“原来是去了哪里。”
“系玉坊的表演你看了么?”想到她必然是没有看的,便喃喃道:“没有看到真是可惜了。”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弹琴唱曲儿。”木殷撇撇嘴,今天一路都是议论系玉坊表演的,实在是叫她听得够了。
“改日我带你去看?”
“不必。你还是离我有多远走多远的好。”
乐菱笑了起来,并不放在心上,吆喝小吃的摊子都出动了,乐菱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昏了了,急忙道:“我需回家去了,就此别过。”
“嗯?”木殷看了看天,又扫她一眼,挽了一勺辣椒,“不送。”
乐菱真的走了,她盯着她的背影,辣椒撒得停不下来,阿施看不下去地抓住勺子,“阿殷!”
“干嘛!”
“你的面……”
那几乎可以被称为辣椒盖面了。
…
乐菱紧赶慢赶地跑回泊花水榭,幸而莲心还未回来,她趁着大家都不注意跑回房去,只想做个乖乖模样,等着莲心回来夸她。
坐等又等,也不见她回来,等昏深时她终于回来,却不是一个人——竟是韩甯送的她回来。
瞧见她,乐菱又气又怕,气的是她扶莲心下车时碰了她的手,怕的是她已向莲心数了她的罪状,韩甯似有所感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乐菱躲虽躲了,却不确定她看见自己没有。
莲心总算回了房。乐菱扑上去便是一个熊抱,左蹭蹭右蹭蹭的,先把韩甯扶过的手多揉捏几遍,“姐姐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自然是知道她去了系玉坊,先发制人总要好些。
“你还问我?”莲心放开她的手,“你白天去了哪里?”
“我?我哪都没去啊。”
莲心盯住她的眼睛:“菱儿,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定是她告诉你的!那个坏女人!”见她已认定了,乐菱也瞒不下去,莲心疑惑道:“什么坏女人?是闵姑姑告诉我你出去了的啊。”
“啊?”乐菱急忙掩口。
莲心摇摇头,“是不是又惹事了?”
“没有——”
“没有?”
“好嘛。”乐菱干脆招了,也省得在韩甯手里落下把柄,“我去系玉坊找姐姐了。”
“你去系玉坊了?我怎么没有看见你,玉老板也未曾言及。”
“我没有请帖,系玉坊的人不放我进去,我是偷偷溜进去的,在角落里,姐姐未曾注意到。”
“没出什么事吧?”莲心略微紧张地直起身子。
想一想韩甯,还是先不提为好,乐菱摇摇头,莲心稍稍放下心来,眉头却还微蹙着,“菱儿,我知道你在家中呆着甚是无趣,出去逛逛也没什么。”
乐菱点头如捣蒜,莲心摸摸她的脑袋,温柔道:“不过系玉坊龙蛇混杂,你以后不要再去了,好吗?”
“可是,姐姐也去……”
“傻孩子。姐姐大了,可以保护好自己啊,你去了,姐姐会担心你的。”
“嗯……好吧!”反正她也不喜欢系玉坊,以后不去就是了,“不过,姐姐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姐姐不可以喜欢其他人!”
莲心拍拍她的脸颊,满是宠溺地答应着,“好好好,我最喜欢菱儿了,好吗?”
“嗯!”乐菱开心地跑去吩咐下人送来早已准备好的热水,“姐姐累了一天了,我帮姐姐沐浴更衣吧。”
浸泡在水中的胴体犹如凝脂白玉一般,乐菱乖乖地替她捶着肩,她微仰着头靠着,下巴一道柔和的曲线。
“菱儿,我会同闵姑姑商量,请她以后多许你出去玩儿,只是你出去之前需得同她说一声,不可再偷跑了,知道吗?”
“知道了,姐姐。”乐菱歪下头蹭了蹭她的脸颊,那白日一曲看似轻易也颇费精力,她果然是累了,闭上眼睛便昏昏欲睡,昏沉地擦干身体,便往床上歪去。
他们虽然亲密,但从小就在闵姑姑的管束下不得同塌而眠,乐菱仔细地给她盖好被子,跪在床边看她,不知过了多久,似已入睡的莲心忽而喃喃:“菱儿,糖藕已送去厨房了……”
乐菱开心地爬起来,找她的糖藕去了。
☆、家仇
“乐菱!”
一出门便被厉声喝止,乐菱心说倒霉,转头朝走过来的闵姑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闵姑姑刚要说话,她便竖起手指,示意莲心正在里头睡觉莫要吵醒了她,趁闵姑姑闭口噤声的当口,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蹦出去。
“跟我来。”压低的声音响起,乐菱哀叹了一声,手臂也垂了下来,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也不得不跟着走。一顿训斥是少不了的,只盼姑姑别发太大的火,好让她能别太晚见到她的亲亲糖藕。
厨房里的小丫头络儿打照面来,恭恭敬敬地候在一边儿,等他们走近时问:“二小姐,闵管家。大小姐带回来的糖藕已温好了,厨娘让我来问问小姐,可要送到您房里去?”
“现在不必。”乐菱刚要说话,闵姑姑就已经代她回答了,她吐了吐舌头,表示无奈,小猴子到了南安城称了小姐,老虎却到哪儿都是大王呢。
到了闵姑姑房里,乐菱已经做好了耍赖、撒娇、认错、装哭、逃跑、求救乃至于装死等种种应对措施,就等着她发威了,谁知闵姑姑在桌边坐下,只淡淡问她:“你今天出去,见闻如何?”
乍听到她的问题,乐菱还反应不过来,但旋即快答道:“菱儿很乖,没有闯祸。”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闯祸,否则现在人家早找上门来了,我是问你,你在南安城里,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遇到何人,有何思,有何想?”
“这……”乐菱摸摸脑袋,“姑姑的问题好多,菱儿不知从何说起。”
“只拣要紧的讲。”
“唔……”乐菱一边儿回忆一边儿讲,“我本以为系玉坊离咱们这儿很远,去了才知道,原也不太远呐。这城里真热闹,比山里热闹一百倍。有好多新奇的玩意,又有好吃的。那糖葫芦衣是甜,就是山楂酸了点儿,还好只吃了一串,否则多吃定要发腻。”眼看闵姑姑脸色一黑,赶忙改变话题:“那儿还有耍猴的,小猴子真可爱,还会学人走路……”
“拣要紧的讲。”
乐菱委屈道:“我讲的就是要紧的呀。”
叹了口气,闵姑姑提点道:“你在系玉坊可有见到什么人?”
“姑姑都知道我去系玉坊啦。”乐菱一边儿吃惊一边儿努力思考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方才你自己说的。”
“哦?”想想好像还真是,便接着说下去,“我在系玉坊瞧见个好大肚子的伯伯,有这么大。”她挺了挺腰,双手廓出七八个月的声量,“好像是叫棉花肚扈大宰的。”
“你以为他如何?”
“肚子真大。”
乐菱眼瞧着闵姑姑望着她不说话了,片刻,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哇,姑姑,怎么啦,是不是头疼症又犯啦,我去帮你请大夫……”
“站住!”
听闵姑姑已经发了怒,她只好停下。
“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出来之前是怎么说的?”
——“姐姐有大仇未报,菱儿不欲于山中袖手,愿尽绵薄之力。”心口被压得沉甸甸的,乐菱叹了口气,“菱儿没忘。”
“既然没忘,如何又装傻充愣?”
“姑姑,是菱儿愚笨……”
“你自小受我教导,处处都是聪明的,何以到了这武林之事,便愚笨起来?”见她垂头沉默,闵姑姑放柔了声音,“莲心的家仇,本就与你无关,她也不知你已知晓,你若是后悔了,现在就可以回遗梦山去,姑姑必不怪你。”
“菱儿不曾后悔!”她几乎是喊了出来,在她心里,莲心就是她的至亲,莲心的仇,便是她的仇舍生忘死亦不足俱,如何会后悔,瘪瘪嘴巴,带着无尽委屈,说出心底的话:“我只是舍不得姐姐陷入那刀光剑影里。”
沉默片刻,闵姑姑望向窗外,两只雀儿在树梢上吱喳相斗,扑棱乱飞,终于一只被啄得受不了了,哀鸣一声,狼狈而逃,只留下那胜者梳理羽毛,洋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