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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十七夜-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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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胆!”一旁的武广将军闻此拍案而起,“大胆蛮夷,何出此言?我大夏国运正昌,尔等前来议和,莫忘了身份!”
  锁阳挥手,并不计较,他缓步下台阶,慢慢走近银白色长发的男人。
  因为总要留一处地方,等他回来。那是锁阳未说出口的话。他在他面前站定,歪着头微微一笑,“姬昌可识得鬼白?”除了蓖麻和一旁角落里的癸鱼,其余人等都面面相觑,诧异帝君为何忽然道出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
  姬昌却不答,只是扇子一拢,直指锁阳,朗声道,“我们突厥的要求,便是帝君。”
  整个桓清宫一片哗然。旁边蜃中楼门前的两头兽依旧巍然不动。

  第十夜

  “什么是喜欢?”一日書卿忽然凑过去问他,语气天真得不得了。
  “就是你想到那样东西的时候很开心。”修明翻一页书停下来,尽量解释的简单些,又道,“你又祸害哪家小仙娥给你表白了?”書卿牡丹锦绣的衣裳滚着金边,在太阳下面晃得修明眼睛疼。
  “那我一定是不喜欢你的。”書卿歪着头想了想,脱口而出。
  “什么?”修明一愣。
  “因为每次想到你的时候,我都会很难过。”
  他站在诛仙台前莫名想起这句话来,然后兀自笑了,因为自己没有告诉他,喜欢一个人会开心,爱一个人才会心痛。他转头望了眼重重雾霭里自己远远的宫殿,想着那人滚着金边花里胡哨的锦衣,诧异自己也会有舍不得的情绪。
  “修明,他醒来会气疯的。”蒲昌摇着芙蓉锦绣的扇子没心没肺晃过来时修明皱了皱眉,他是这九重天唯二会径直喊自己名字的仙君。另一个在司书府上的书里被他封着。修明转头看他,蒲昌生得极美,甚至可以算得上妖艳,書卿的美好歹带着仙气,是玲珑剔透的好看,但蒲昌不一样,他飞起的眼角总会让修明想到十里黄泉路上的彼岸花。而现在,修明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蒲卿,回去。”
  “怎么?你怕了?”蒲昌笑得有些颤抖,其实这并不好笑,“你怕本座看着你灰飞烟灭,还是横尸旷野?修明,跟我回去。”蒲昌漆黑的眼睛开始转红,那是他进入战斗模式的前兆。
  修明谨慎退后一步,无意多说,“今日你若阻我,我必血刃。”转瞬蒲昌的扇子就飞上来,带着呼啸的风擦过修明耳侧,修明只是收手反转,那把绣着牡丹花的扇子就生生折成两半,“你修为不及我的,蒲卿,从来都是。”蒲昌的眼睛变得血红,他似乎听不进去一言,“今日除非我死,否则你便难成所愿。”
  “我回去了他就得死!”修明回话的声音开始歇斯底里,“这是我的选择,蒲卿,你还不明白吗?他是我书阁中孕育而出的一只鬼,但不是一只鬼那么简单,那是我的元神,也是劫数,这九重天只能有一个司书神君,他是我的欲望,我的爱情,我所有的记忆,你明白吗?蒲昌,我必须走,为了保全他,也是保全我,我必须离开!”
  “那我呢?”蒲昌的扇子漏了风,直直摔在地上,眼睛里的红色慢慢隐退,露出些微的苦痛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荒谬的天真和不知所谓,一字一字道,“我呢?修明,我问你,你的欲望,你的爱情,你的劫数,是因谁而起?”
  蒲昌笑了,朱红色尚未褪尽眼睛开始泛潮,“你答不上来,对吗?好,我替你答,因为我,因为你爱上一个离经叛道的仙君,你对他生出欲望,生出爱情,生出劫数。你自知罪孽深重,于是分离出了这部分,才有了書卿这只鬼。你知道事情迟早会败露,现在他只是你府上的一只没有来历没有气味的小精怪,众仙都只道你养了个宠物,但他留得越久,身上生出你的仙气也会越浓,离事情大白天下的日子就越近,于是你为了保全那个离经叛道的仙人,决定自毁仙籍,好为書卿洗白,留着他继承你的位子,做真正的司书神君。”
  他一步一步欺身上前,几乎碰上修明的嘴巴,“到时候,整个九重天都会以为,跳下去的是你的罪孽,你的欲望,你的爱情,留着的書卿,是你真正的六根清净。您说,我说的对么?修明大人。”
  “为何要如此自作主张呢?修明,我从未怕过爱你,更不怕担爱你的这份责。你擅自把那份爱剥离出来,以为就此我们便可两清,却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蒲昌的脸上露出少有的迷茫脆弱来,虚无缥缈永无止境的仙途多漫长,四海八荒浩大绵延的人世间多薄情,留他一人,又该当如何呢。下一刻,修明惊诧的瞪大眼睛,他被眼前的人猛地推了一把,仰身直直落入九万里云霄的诛仙台,“但我未曾料到啊,我未曾料到你会爱上他,爱上你的欲望,你的爱情,你的劫数。修明,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因我而生,却夺走了你。”
  修明耳边的风走得太疾,他不可置信的望著他,错愕得似乎并不相信他会亲手成全他,于是修明也没来得及告诉蒲昌,
  “你是这九重天最最声名狼藉的仙君,他们都说你捉摸不定性格诡异,我却都不曾怕过,你会暴怒,会大笑,会有疯狂的情绪,那是我遇见你之后才习得的。我爱你,更爱爱你的感觉,所以我才会爱上書卿,爱上因你而生的那只鬼。”

  第十一夜

  “你的修为真真是极好的,质地纯净,他确确是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给你了。”东君围着他上蹿下跳把書卿闻了个遍,这旮旯仙洞潮湿而邋遢,書卿找见东君老头子时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乞丐窝,眼前的老头疯疯癫癫,讲话前言不搭后语,“哎呀呀,我这仙洞可几百年没进过神仙啦,你当真要拿这身修为来换?啧啧啧,我都觉得自己是暴殄天物啊。可这世上还没有我东君不知道的东西,你只要付得起代价,就是阎王老儿那进了油锅的魂,我都能给你揪出来。”
  “我有什么能给的,你尽管拿去,我要问那个人的魂,还在不在,他的今生和后世,我该去何处寻。”書卿的回答很慢,也坚定。
  东君老头子挠了挠不晓得几百年没洗过的头发,捉出两只跳蚤来,吹了吹,接着神神叨叨,“从那诛仙台跳下去,要说搁常人,早就魂飞魄散死得什么都不剩了,但那司书神君不一样,他的真身是没了,但这恰恰是百年劫数的开始,”东君小眼睛珠子一转,话只说了一半,然后看向書卿,笑眯眯做了个入座的姿势,“请——”
  那是一个半尺高的石榻,质地坚硬,書卿躺上去的时候心有点发凉,东君站在石榻边开始凝神,他的身边便渐渐泛起白色的光华,“且慢。”
  东君手一顿,略有不悦看向他,竖起眉毛凶巴巴道,“你个小兔崽子是想反悔不成?我这封口都开了,不吃饱了它可关不上。”
  “我并非此意,只是想问了清楚,这取尽修为,可是连记忆一并取走的?”書卿不放心的皱起眉。
  “这可说不准,全凭你的念想了。”东君丢下这么一句高深莫测的话,便加紧了手里的动作,整个东君的洞府开始放出白色的光晕,越来越浩大,越来越耀眼,直直漫出了山间,凡世的人家都跑出来看这所谓天降福瑞的吉兆,大夏帝君甚至为此龙颜大悦特赦天下,举国上下一片欢庆之声,而那洞中石榻上躺着的男子,慢慢睁开琉璃血红的眼睛,“我……是何人?”
  东君摇着头收了手,脸上却没有了方才喜悦的模样,他捻着胡子沉吟半响,只道,“此后你便叫鬼白,大夏立国五百年,会诞一龙子,取名锁阳,你需护着他周全,但无论如何,他是活不过二十五岁的。此后一切全看你造化。”
  書卿茫然转头望着他,眼里的红色渐渐消退,恢复了墨一般的黑,他似乎想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现今的处境,“谢过东君,那鬼白就此告辞。”
  东君耷拉着破烂草鞋站在洞口望着离去的清瘦身影,那一头银白的发还是書卿本来的样子,但他初才睁眼时那诡异妖艳的红色,却着实令自己惊出一身冷汗,那不是他,有那么一个瞬间,东君恍然记起很多年前九重天上一个眼睛也会变红的仙君。
  据说那个仙君犯了大忌讳,被杀死了,这些个年也寻不到他的仙元,莫不是……东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头锁得紧得能夹死苍蝇,他淡出仙界多年,这些仙人的劫数啊转世啊他早已经不管了的,也罢,东君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准备回自己的旮旯洞补觉,那孩子体内蛰伏着两个元神,不告诉他也是好的,哪个先苏醒吞噬了另一个,剩下的便是那躯壳的主人,他刚刚一瞬间的失忆,记不起来名字,便是他体内两个仙元打架的结果,他不会忘记太多东西,反而会有双重的记忆,那庞大的信息量可能会冲垮他,也可能会让他获得新生。但从刚刚書卿的反应来看,除却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外,其余他是没有忘记的。
  只是,让东君想不明白的唯一一点,好好的两个元神,干嘛会抢这一副躯壳呢?只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有何要紧的?
  老啦老啦,东君摇着头缓缓封了洞门,转身去找周公下棋了。

  第十二夜

  蒲昌跌跌撞撞走在九重天的十里桃林,他喝了三天三夜的酒,一直等到那人找来。“恭贺司书神君上任。”蒲昌笑着,带着浓重的酒气转头看他,那双勾起的眼睛带着蛊惑迷离的水色,“听说你一把火烧了整个司书郡府,又不怕死得去天帝他老人家那里闹了一宿。啧啧啧,真有本座当年的风范。”
  書卿提着一把刀,不说话,只是歪着头一步一步走向他。蒲昌带着桃花香和酒气欺身上前,“你一定很好奇,为何本座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卿字,又或者,你是水墨而生的鬼,为何爱穿花里胡哨的衣服。”他出其不意凑过去,吻到他的唇,很凉,也温润,后者猛地推开他,瞳孔有一瞬间的散发,蒲昌勾着唇漫不经心笑着,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你也一定好奇,为何在你还不知情为何物的时候,就会爱上修明。”
  “是不是很熟悉?嗯?”蒲昌仰头,一字一句声音略带挑衅,他直直望着書卿,递过去半壶酒,
  “要尝尝吗?十里桃林的桃花酒,听说喝过可以忘却所有愁苦。以前都是我坑你才有的喝。”
  “为何?”書卿一挥手打碎了递过来的酒壶,银白的发倾泻了月光,泛着琉璃的光泽。“为何推他下去?为何不是我?”
  蒲昌却不答他,似乎略心疼的望着碎了一地的残酒,’“是了,我记得你是不爱喝酒的,那为何每次找你下棋,你的府上总会备满好酒呢。”他抬起眼睛勾起嘴角兀自说了下去,像个十足的疯子,也不知是给面前的人说,还是给那个已经跳下诛仙台的人说,“你知道荆芥么?我三日前爱上一个男人,然后把他化成了一尊石像,地上现在恐怕已经过了三千年。他不肯爱我,我便让他恨我,总要有一种情绪,让他记住我。而那些愚蠢的凡人,还把他们奉若神明。呵,连自己也守护不好的东西,还有什么资格守护别人?传言神话里我爱茯神,真是荒谬,世有荆芥,何须茯神?”
  “现在你知道了么?司书大人,”蒲昌望着他语气天真喋喋不休,“修明不爱我了,便只能让他恨我,否则迟早一日,他定会忘了我。”
  書卿那时还没有太多叫做情绪的东西,他被修明忽然封进书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仙使候在门外,一板一眼宣读了封他为新一任司书神君的玉帝圣旨,彼时整个九重天都在传蒲昌仙君因情生恨将修明推下诛仙台,那刻書卿只觉得心里很凉,他在那人的府邸里生出来,因为对那位仙人的执念,有了身形,有了眼睛,他还来不及知道爱是个什么东西,那刻却对蒲昌这个名字生出刻骨的恨来。
  “書卿,你不配。”蒲昌笑起来的样子像祸国的妖姬,他凑过去挨到書卿耳边一字一句道,“你不配成为他,不配取代他司书神君的位子,更不配爱他。”
  下一刻蒲昌猛地睁大眼睛,身侧人手里的刀蓦地穿过他胸口,鲜红的血溅开,温热妖冶,顺着落了一地的桃花蜿蜒而下,他似乎料定这疼痛,“真聪明,不愧是他的情绪。要想杀死我必定要等三月三夜,血刃流尽末血。我死了你便将这身子抛去凡间吧,我活得够久了,也确确是腻味了。”他最后一次认真看着什么人,眼神恢复初见修明时的清丽,“書卿,你知道吗?你很美,他爱着我的样子,美极了。”
  身后書卿猛地抽回刀,月光亮亮的,泄了一地的悲欢离合,血顺着刀口一滴一滴落下去,所浸之处的桃花都成了精,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那夜在天庭被载入史册,旧历闫年三月三夜,司书神君手刃蒲昌仙君于桃金林,蒲昌仙君血尽而亡,后司书神君自堕凡尘,寻无果,除仙籍。陶金林因受仙血浸润而得灵气,遂赐名桃锦山投放凡间。
  你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吗?是我的样子。
  可悲吗?也是我的样子。

  第十三夜

  “说起来,我为陛下死过两回。”姬昌偏着头笑盈盈看他,“两回的死法出奇的一致,都是血尽而亡。”
  “我却只记得一回。”锁阳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他挥退炸成一锅粥的群臣,随他一并走在宫里,自然群臣里分了两拨,抵死不从者有之,暗自希望这昏君赶快腾出位子滚人者亦有之,但在面对突厥军队重重压在宫门外随时待命的现况,都只能盼着蜃帝和那异邦人和谈的结果。路过蜃中楼的时候,姬昌望了眼其中一只石兽,脚下顿了顿,“是了,陛下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记得鬼白罢。”
  锁阳上下看了看他,“你不是鬼白,我却莫名熟悉。”他住了步子,“这些年我总会莫名忘记很多东西……我可曾识得你?”姬昌笑眯眯得凑上前,竖起一根指头指了指天,“对呀对呀,陛下可要快些想起来,前世我与你可都是这天上的神仙。”
  年轻的帝王闻言微微皱眉,把话题拉回正事,“我想不通你们突厥要我一个病秧子皇帝作何用?”
  姬昌不怕死的又凑近了点,“陛下为何不问,我,要一个病秧子皇帝作何用?”他挑起一缕锁阳散落在衣前流苏一般的长发,“自然是因为喜欢帝君你呀。”仿若耳语般的声音,直白热烈,仿若蛛丝一般的记忆似曾相识一股脑的涌上来,锁阳忽然猛地退后一步,“放肆!”
  姬昌噗嗤一声笑了,啪的一声打开折扇,“陛下的反应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从前他刚刚从凡间的泥巴地修成正果,玉帝赏光赐了个蒲昌仙君的名号把他提到九重天做个散仙,他不知不觉晃到一处仙气腾腾的府邸,雾气里隐约望见一道清瘦的身影,黑发高束,着一身白衣,正只身坐在石桌边下棋。他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仙界的礼数规矩,只看这人穿得这么朴素又这么闲,定是哪家仙人的侍从之类,趁着主人外出躲到外面偷懒来了。又觉得这人好生无趣自己跟自己有什么好下的?但蒲昌天生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喜欢好看的东西,尤其是男人,而且喜欢了就要去逗逗,管他是人是鬼,逗到了才是正经,这也是这些年蒲昌的名声在九重天这么臭的原因。于是蒲昌想也不想便挪过去看了半响,脱口而出,“你这是一步死棋。”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生气,只道,“哦?这棋我走了三百年,不知这位仙君可有解开的法子?”蒲昌等的就是这句话,心下一喜,眉飞色舞道,“解开了,你便要应我一件事。”手下一动,落了一颗白子,棋局登时一派清明,那人嘴边似乎有了笑意,还来不及道谢,蒲昌就凑上前手一拉,那人绾发的发带就被他直直拉了下去,登时三千青丝行云流水般披散,裹着他一张苍白俊秀泛着怒气的脸,“放肆!”
  修明彼时才将将千岁的仙龄,放到世间也不过是十七八的少年,而且自出生就被王母娘娘带在身边养大,哪里遇见过这种登徒子,猛地退后一步,带着怒气又有些无措的望着蒲昌,竟不知道说什么反击。蒲昌便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就算被骂无礼也值了,复把发带又递回去,耸耸肩笑嘻嘻说,“本座就是觉得你绾发肯定更好看,你是这家仙人的侍童吧?我叫蒲昌,是个散仙,才修上来的,你没事的话可以来找我下棋。一个人下多无趣呀。”
  第二回见到修明,却是西天一年一度的清谈会上,蒲昌窝在角落啃着蟠桃,眯眼远远望见浩浩汤汤一队人围着一位仙气腾腾的仙人往佛主座下行来,近了才看清,那被围在正中,着一身白衣清高出尘的身影,可不就是那日被自己调戏了的小仙童么?
  “恭迎司书神君——”这时周围的众仙都规规矩矩的俯身朝那人行了一礼,蒲昌差点没被啃下去的一口蟠桃噎死,接下来的清谈会他在修明的口若悬河中百思不得其解,那日他是如何,究竟是如何眼瞎,把这锦绣华丽的白衣,看出了朴素的感觉呢?
  如今想来,那人就算是死了一次,放肆这句话倒还是原模原样奉还给自己了。姬昌望着身旁年轻的帝王,摇了摇扇子,叹道,“陛下说话的语气没变,词也没变,只是可惜,少了好酒和残棋。”锁阳眸中似乎有光闪动,却也很快隐匿了情绪,“想来我与阁下是旧相识了。只是不知,旧相识如今为何苦苦相逼?”
  “如果陛下还在等一个人的话,大可不必。”姬昌似乎是看穿他所想一般,忽然拿着扇子指了指自己,“那人冷血的很,陛下如果是为了长着这张脸的人,确确不值得。”
  “如果不跟你走呢?”锁阳眼里有隐隐的峥嵘果决,他远远听见宫门处兵戈交错的喊杀声,脸色苍白。但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没有了刚刚的僵硬。
  “陛下是明君,自然明事理的很。”姬昌啪的收拢扇子,用一端挑起他的下颚来,“陛下如果不怕到时候没地方等那人,就眼看着大夏亡国吧。”姬昌弯起眼睛,笑得甚是好看,“护国是为你,亡国是为你,陛下真是善始善终之人。”
  兵戈交错的声音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冲入宫门,锁阳忽的抬头看他,“我答应跟你走。”姬昌闻此言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欣喜,只是草草向后挥了挥手,冷声道,“收兵。”接着他看着锁阳,看着眼前年轻单薄的帝王,仿佛要看够这阔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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