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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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没有一丝多余的浮云,月光洒落,地面被映得雪亮,竹影交错,雪吟慢慢向林中走去,仿佛踏水而行。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她忽然立住,对着竹林深处说。
然而,无人回应。
微风吹动衣袂,她漫不经心地整理耳边的碎发,随着她似是无心的动作,面前的竹子竟如被利刃切割,一路横倒,露出竹林深处那一道欣长的影子来。
“哈哈哈哈哈,妹妹果然好功夫。”那人笑道,闲庭漫步般,缓缓走来在她身前三丈远站定:“这么快就来见我,可是想姐姐了?”以纱掩面的女子轻笑着,亲昵的妹妹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带了某种刻薄的味道。
“这些年你从苗疆一路尾随我到中原,又从中原一路返回苗疆,我若再不见你,岂不失了礼数。”雪吟淡淡道,冷漠的眼睛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我可是好心好意担心妹妹路上有个什么闪失一路暗中保护呢。”她娇声道,眼底有戏谑的神情:“我这个做师姐的考虑一向周到,你说是不是啊,我的好师妹——千烬。”
千烬!
千烬冷笑:“是啊,千烈姐姐可真是周到,在江南参家祠堂留我姓名,让我被无数杀手追杀了整整一年,这份恩情,千烬铭记在心。”
千烈笑道:“只可惜那些杀手不入流得很,竟没能杀了妹妹,妹妹不愧是深得师父真传。只是妹妹这躲藏的功夫也甚是了得,我一路跟随却始终差你一步,不知这门功夫又是哪位教的,还是说妹妹从娘胎出来,便无师自通呢。”
千烬也不恼:“不劳烈师姐费心,若论功夫,姐姐落荒而逃的功夫。我也是学不来呢。”
“如此说来妹妹倒是该好好感谢那叶风兮。凉夷寨那日本该与妹妹一决高下,可恨那叶风兮竟使我受创,让妹妹你多逍遥了几日。”
“我自听闻销魂香现世,便知道是你。世上拥有销魂香的可不止我一人。你费尽心机血屠西江二寨,诱使莫清河下令封城,可是算准了我会回苗疆,想在这西江城来个瓮中捉鳖?”
“千烬妹妹真是聪颖。你那张面孔千变万化,就算是姐姐我也未见过你真容,只好费了万般心机,慢慢将你从西江地域揪出来。明知我为迫你现身竟还将我引去凉夷寨,妹妹尽可放心,凉夷寨的所有人都会在地狱里诅咒你。”
千烬冷笑,淡淡道:“凉夷寨人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如此无情果不负妹妹江湖盛名,枉费凉夷寨那个小子死到临头还苦苦恳求我放过你,你是没有听到他临死前说的那句‘雪吟姑娘,快逃。’真是撕心裂肺,连我都有些不忍下手了。还有那个小女孩,才那么小就被你送进了地狱。”
千烬僵了一下,眼中划过丝愧疚和不忍。
千烈捕捉到她为微妙的情绪变化,嘲讽道:“别装出这种表情了,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千烬脸上居然会有仁慈的神情,太可笑了。”
“你真是丧心病狂。”
千烈闻言微怔,忽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有趣的事:“论起丧心病狂我自认不如妹妹十之一二,参家五百四十二人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更清楚,连襁褓里的孩子你都不放过,你这种人竟来指责我丧心病狂。千烬、千烬,千里烈火苍生烬,你真是没有辜负师父给你取的名字。”
千烬无所谓道:“没有自保能力的可怜东西,还是死了比较好,免得在世间多受磨难,生不如死。”
“妹妹对此深有体会吧。”
千烬脸色微变,只一瞬便又恢复,她泰然道:“我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管。我更好奇的是莫清河若是知道五年来一直在暗中助她的人真实面目竟是这样,会做何表情。据我所知,若是没有你的扶持,莫清河一辈子也达不到今天的高度吧,什么千山浪子常九歌,鬼枯手谭梦婆,与其说是栽在她的手里,倒不如说是毁在你手上。莫清河空有一腔抱负,却没有那份才能,真可怜。”
千烈表情微冷。
千烬继续道:“对了,若是莫清河知道岭南千山浪子常九歌、鬼枯手谭梦婆、蜈蚣岭胡奇峰、江南千面公子这些歹毒之人是被你引到西江城为非作歹又会如何作想。她以为她护得了西江城太平,却不想,一切灾祸由她而起。”
千烈收起了戏谑的表情,目光泛寒:“你没资格指责清河,真要论起来,这可都是因为你啊。我从谭梦婆,胡奇峰等人身上学习蛊术毒术,从常九歌和千面公子身上学习易容,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为了你。之所以引到西江城,只是给清河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千烬默默地看着她,良久,轻轻道:“没想到你也会有一心相护的人,我原以为你只是利用她罢了,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人心本就是最难揣测的东西,我从未想过会如此对待一个人。”
“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千烈负手望月,眉间的一点朱红落寞如晚霞:“也许吧”
“千烬,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自你拜入师父门下,师父的眼中便再也没有我。你夺了所有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苗疆武林一脉只知醉花门下毒女千烬,我只是你的影子,所有人都只注视你,没有人会注意我的存在。我承认你比我更有天分,所以为了超越你,我付出的东西是你永远无法想象的。千烬,把本命蛊的炼制方法告诉我,自废武功,我饶你不死。”
“本命蛊乃我和师父呕心沥血共同研制,是为本门最高机密,你私自将之告予外人不说,竟想要本命蛊,千烈你未免想得太好了罢。”
同门二人已不屑于相互虚与委蛇,渐渐露出锋利的獠牙。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轻易就范,既然如此便不是师姐无情了。我若非保存气力来对付你,哪里轮得到叶风兮将我重创,不过幸好,她还是死在我的手下,她做鬼也想不到吧,身边的同伴便是苦苦寻觅的杀师仇人!哈哈哈哈哈。”她放肆的大笑起来:“千烬,来好好领略一下我的愤怒我的痛苦吧。”
千烬面无表情:“你这被嫉妒困扰的可悲女人。我本无意同门相残,一直对你避之不见,但你万不该伤了风兮,看来,今夜怕是留不住你了。”她抬头望着夜色,如水的月光从天际流淌:“好好记住这月色吧,到了下面,你再也没有机会看了。”
一抹黑色从千烬袖间划出,漆黑的短刀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泛不出一点金属的光泽。
千烈望着那柄短刀,刹那间有些失神:“贪鬼,与终南山含光剑齐名的无上神兵贪鬼,竟会传入你手里,师父、我们的好师父可真是偏心啊。”
含光,贪鬼同样出自三百年前的铸剑天才离修之手,刀剑由一炉锻造而出,传世百年几经流转,含光剑成为纯元宫至宝,掌门人的信物,这一代掌门决意退隐,虽仍占掌门之位,却早早将含光剑传予叶风兮。而至于贪鬼刀则落入苗疆醉花婆婆之手。
江湖传言,含光与冥鬼是毕生的死敌,它们的主人一旦相遇,必是不死不休。
千烬爱惜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师父死前叮嘱,本命蛊和贪鬼刀无论哪一样都不能落入你手。你心性残忍凶狠,此二物若被你所得,不知要在这江湖掀起多大的风浪。”
“呵呵,论残忍凶狠,你又差我多少!师父若是知道江南参家的那场屠杀还会把贪鬼传予你吗。连公平竞争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一句心性就使我永无出头之日,师父还要不公到什么地步!”
千烬看着她,淡淡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谁有资格来断定未来善恶,没有谁生来就喜杀好斗,却要因为不得已的自保行径而永远失去得到光明的机会,只能日夜与毒虫蛊物为伴,在黑暗里堕落到死。”
她这话是对着千烈说,然而空茫的眼神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千烬,往日的恩恩怨怨,今日一并来算个清楚,我要让师父知道,她最得意的弟子毁在了另一个被她丢在尘埃里的弟子的手里,九泉之下她会哭出声来吧。”
千烬沉默了半晌,忽然道:“师父其实是爱你的。”
“笑话!”说话间,她已化作一道闪电般的影子扑向千烬。极致的速度夹杂的磅礴怨怒,这一击竟有雷霆万钧之势。
“风雨无憾,不动如山!”千烬低喝一声,漆黑的贪鬼宛如山岳,稳稳地压上千烈的刀锋,千烈灵活地翻转手腕,苗刀脱出束缚眨眼间凌厉的杀气,再次扑来。
千烬有条不紊的应对。
“残阳颓景,月满霜天!”
“暗河冥火,千千烈焰!”
剑光交织,二人的招式竟似从一个模子出来,一模一样,平分秋色。
“武道之力,凭心而强,想不到对我的怨恨竟使会使你强大如斯。”千烬道,此刻二人的刀死死抵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分毫。
“如果你以为仅仅是这样,那你便大错特错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年我吃了多少苦,你知道绝命草吗,为了能够超越你,我连绝命草都吃了,用生命作交换而得来的力量,你不会明白的,千烬!”
绝命草——世上奇迹。
服用绝命草的人会最大激发自身的潜力,稍加修炼便可得到一些人穷极一生都无法练就的功力。
然而这个世上从来都没用可以凭白得到的力量。
绝命草,顾名思义吃下它的人是以自己的性命换取无上功力,即便是有人找到这种奇草,也无人会轻易服用。
千烬微微叹息:“你为了超越我,连性命都不顾了吗。难怪你一定要得到本命蛊,你以时日无多了吧。”
“性命?”千烈忽然大笑起来:“我付出的何止是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
刀身一震,千烬立刻弹出一段距离。
她掀开面纱。饶是以千烬的定力见到面纱下的那张脸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面纱之下的脸简直已不能称做脸。嘴唇完全干枯萎缩,牙床暴漏在外面,一边脸皮如一层薄纸贴在头骨上,而另一边半边脸皮则完全消失了,露出雪白的头骨,透过开阖的下颌骨甚至能看到柔软鲜红的舌头!
那真是一张鬼都不愿意见的脸。
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疯狂,竟让一个女子不惜毁掉自己娇美的容貌。仇恨的力量,强大如斯吗。
“你看到了吧,我的脸是不是很可怕。”千烈放下面纱:“这张脸可是生生吓死过一个大活人呢,连我自己看了都会恶心作呕。千烬,你呢。你那副易容来的倾城容貌下又是怎样的一张脸,敢不敢揭下面具,给姐姐看看呢。”
千烬忽然笑出声来,眼底尽是讥讽:“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师姐。我这张脸可不是易容来的。”
千烈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仰天大笑道:“不公,不公啊。师父不公,连老天也如此不公!千烬,凭什么,凭什么你得到了师父的绝世武功还会得到老天眷顾的容颜!不公!”
“你说我得天眷顾?”她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她竭力止住笑,似有怜惜的看着同门师姐:“你何苦作践自己,以你的天分,不必如此。”
千烈盯着她的眼睛,恶毒的冷笑:“天分,我的天分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我为了打败你,为了追求武学的至高境界,付出什么我都愿意,而你却像一座山一样,稳稳的挡在我面前!”
“你就算是超越我,也无法得到武学的真谛。”千烬淡淡道。
“你胡说!”千烈被激怒,刀锋一转再度袭来:“别以为师父说你是最能接近武学无上境界的人你就可以自以为是的来教训我,我会让你知道,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千烬叹了口气,面露怜悯,然而看在千烈眼里却是无尽的讥笑。
“千烬,你不配得到贪鬼,你不配拥有本命蛊,你更不配窥探武学的至高境界,到地府里为你的狂妄忏悔去吧!”她疯狂的咆哮着,脸色赤红仿佛要滴血,她彻底激发了身体的全部潜能,这样做会再次提升她的实力,却也会加速透支她所剩不多的生命。
千烬素来冷漠的眼神也有了一点震动,她叹息般道:“我从未想过窥探武学至境,也不知师父为何会说我会是最近接你们所谓无上境界的人,我武学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报仇和自保,现下我要做的事我都已经做到了再无意于江湖中事,即使身死,也了无遗憾。但既然你不惜性命也要与我誓死一战,念在昔日同门情谊,我便以我毕生所学来回应你的心意,来告诉你我的武道!”
她的眼神瞬间凝聚,然而却没有任何杀气,挥刀的弧度变得圆润而不锋利,像是在一瞬间掩藏了所有的光芒,她的身姿曼妙仿佛在月光竹影下翩翩起舞,带着春花的浪漫,夏月的优雅,秋风的萧瑟,冬雪的肃杀。
“仇恨会带给人短暂的力量,然而仇恨却不能永恒维持这份力量,这是我在仇恨之中领悟到的,真正使你强大的是一颗坚定的心。千烈以你对武学的执着本可以使你登上巅峰,但你却被嫉妒演化的仇恨所困,这样的你永远无法体会武学真谛,用你的生命,来领悟这份仇恨之外的力量吧。”
漆黑的贪鬼刀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流转出宛若眼泪的光彩,稍纵即逝。
“四海八荒,烈火焚千烬!”
一切毁灭,终将复苏;一切生命,必定湮灭;死生轮回,生生不息。
没有任何的缭乱的招式的一刀,只是轻轻的一挑间却仿佛带着无尽的“斩”之意志,在千烈不可思议的眼光里,,锋利无比,无坚不摧的昆吾竟碎成千万片,她的胸口也瞬间被鲜血染红。
“不,不可能,我不会输,我不会输的,明明已经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输给你,什么仇恨之外的力量,只要是力量通通就好!”她在一次催动体内的力量,双目变得血红,她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却不可阻挡地朝千烬扑来,高高举起只剩下存许刀刃的刀狠狠朝千烬劈下:“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没有你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困住我,杀了你我就可以从仇恨中解脱,就能见到你说的那样的力量了,千烬,去死吧!”
千烬却已将贪鬼收入衣袖,淡淡的看着她,没有一丝表情。
“被仇恨驱使的野兽,去地狱里反思吧。”
“哈哈哈哈哈,我会下地狱,你也会去,以为你逃得掉吗!”她呕出一口血,再度向前,摇摇欲坠的样子,悲哀又壮烈
千烬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悲哀:“我知道,所以早就有了觉悟。”
利刃即将割破额头的一刻,千烈倒下了,血从她全身的毛孔里深处,瞬间将她染成了血人,她费力地翻转身体,使自己仰躺在地上,看着雪吟的眼睛,却胜利般大笑起来:“千烬你看到了吗,我是死于绝命草,我没有死在你的刀下,我没有输。”
明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她却依然能笑的如此张狂。
千里烈火苍生烬。
烈是火是生,烬是灰是死。
她们一个将死却热烈的活,一个活着却如同死。
千烬默默看着濒死的人,眼中竟有了淡淡的哀伤:“你一直说师父偏爱我,你却不知师父最爱的人其实是你。”
“你胡说!自从有了你,她就什么都不肯教我,武学蛊术,只传给你一人,只传给你一个人!”千烈激烈的反驳,过激的情绪牵动伤口。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鲜血里竟有内脏的碎块。
“师父正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不肯教你。她深知你性子偏执,担心你醉心武学蛊术,早晚有天会身陷歧途,也正是这样,师父才会收我为徒,要我传承她的衣钵,她只是把我当做能使她毕生所悟的武学蛊术发扬光大的工具,她心里从来只有你这一个徒儿,她并不在乎你武学造诣多深,只希望你一生平安喜乐。”千烬脸上罕见地爬上一丝苦涩。
“怎,怎么会!”千烈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你一定是在骗我!”
千烬哼了声,冷笑:“我没那么好心编一个故事来化解你们师徒恩怨。”
“师父,师父是为了保护我,才……”
千烬不语,无声冷笑。
那副样子,足以说明一切。
千烈的目光顷刻间松动:“竟……竟是如此吗。”她忽然爆发出一串大笑,一滴泪滑出眼角:“我,我真是太傻了,竟然一直无法体会师父的心意,师父,阿烈有愧于你。”
“你可以瞑目了。”千烬最后看了她一眼,复杂的眼神说不出情绪。
她真不知是该嘲笑还是嫉妒这位同门师姐。真正该嫉妒的人是她才对,师父对她好,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将绝世神兵交予她继承,却独独不肯施舍她一份真正的关爱,反倒是那个被师父倾注了全部爱的人来嫉妒她,真是可笑至极。
千烬转身欲走,突然顿住了脚步,没有人能看到,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忽然难以抑制的颤抖。
千烈似乎意识到什么,朝千烬的方向看去。
她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望向师妹的目光说不出的复杂:“你竟然……”她叹了口气,叹息道:“宿命真是奇妙,到了清算的时候,谁都逃不过。师妹,我在下面等你,等到了那边我们再来做……。真正相亲相爱……。的师……师姐妹吧。”
她慢慢合上了眼睛,面目竟无比安详,怕是她一生都没有过那样轻松的表情。这被嫉妒困扰的疯狂的女人,终于在最后获得解脱。
叶风兮和莫清河并肩站在千烬面前,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她们的表情。
“雪吟。”叶风兮试探地唤了一声,慢慢走出来,嘴角牵起的弧度竟无从辨别她此刻的心情:“还是,该改称你千烬。”
千烬认命地闭上眼睛,复又睁眼看着渐渐暗淡的月轮,轻声道:“五日之后,你我初见之地,做个了断吧。”身影迅速隐没进竹林深处,再看时,那空空荡荡的竹林岂还有半分人影。
叶风兮站在原地,仰着头与天上的那一轮明月对望,东方天际隐隐泛白,那只明亮的眼睛渐渐黯淡下去。
“今夜的月色,真寂寞。”她轻声说,莫清河分明看到,有晶莹的东西,从她眼角滑落,坠进了风里。
这一场可笑的轮回里,宿命会给出最终的答案,只是不知,又有几人完满。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
西江城人声鼎沸。无数披甲军士立于城墙,无数百姓在城下眺望。
这一切,只为了城墙上悬挂的尸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