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都佚事-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母亲说一不二,决定的事情不容更改。夫妻两人只能低头沉默、缄口不语。
瞅瞅二人闷不吭声,不予回应?老太太意识守旧,简直顽固透顶,怒声斥责道;“当初,你们俩个定亲的时候,先瑞就是筛筛选选、挑来挑去。媳妇倒是哪样都好,就是一直没有怀上身孕、没有给郑家生养后代?”这时,她目光尖锐,声音提高八度,而且下了最后通牒;“这回,听我的一准没错?若是想为郑门留下后人,就必须按照算卦先生确定的方案操办婚事,此事就这么定了。”
婆母在上,局势已经无法扭转。于氏只能唯命是从,声色黯然地回应;“讷娘,设坛抓阄也好,我们听从安排就是。”
此时,老太太面色缓和一些,却是仍然自作主张;“只要你们听从讷娘的安排就好。咱们郑门也是体面人家,总得把这件事情办理的喜庆隆重一些!”
当即,先瑞很想转移老人思路,故意推卸;“讷娘,这次设坛仪式,我看还是由您老亲自“中阄”才好?只要母亲满意,儿子完全服从。”
老太太神色不屑,狠狠拨瞪儿子一眼,并且立刻吩咐事宜;“先瑞,这次纳妾,是关系到家庭兴旺的头等大事,我们要公开设坛抓阄,把事情办理的有声有色、有些声势。为了做到妥善圆满一些,我想请来一位贵人、主持这场仪式才好。”
郑先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又婉言提出了不同意见;“讷娘,这件事情甭用请来别人主持,仪式还是简单一些,没有必要搞的大张旗鼓。”
老太太根本不加理会儿子的感受。而是维持己见,口气越发强硬;“这件事情,当然要请来贵人主持仪式才好。但凡操办喜事,尚且有贵人在场,事情就会喜上加喜、更呈吉祥。”
郑先瑞一脸无奈,怏声回问;“讷娘,按照您的意思,是要请哪一位贵人来做现场主持呢?”
原来,老太太心里早有人选。她眼皮一眨,立刻就说了出来;“我们郑家的大贵人,就是那年救过你阿玛一命的庄魁义。要是请来庄老太爷主持这场设坛抓阄仪式,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郑先瑞心有抵触,还在借故推脱;“讷娘,庄老太爷对待郑家恩重如山,我们将永世不忘!可是现在,庄老太爷已经六十大多,年老体迈,身体不如从前。来回翻山涉水,怎好轻意劳他大驾?”
老太太听罢之后,沉静地想了一想,转而改口道;“如果不劳恩人大驾,尚且把庄老太爷的儿子——庄凤山请来主持设坛仪式也好。只要有恩家贵人在场,就会令人感到喜事呈祥、福音在即!”
郑先瑞不想打扰恩人一家,又借口推迟;“讷娘,自从父亲过世之后,庄郑两家已经两三年没走动了?”
这个时候,郑老太面色凝重,仿佛若有所思,语气慢然地接着说;“咳,这些年来,庄家的生活境况一直不很景气。庄魁义为人厚道,性格刚强,他是有意与咱们郑家疏远的。”话到此处,她回忆起铭刻在心底的一段往事,遂慈了眉眼、认真地回问;“先瑞,你阿玛在世的时候,立下庄郑两家的那桩联婚亲约,你可还曾记得?”
郑先瑞接了话题,郑重地回答;“讷娘,父亲的嘱托——孩儿一直铭记在心。尚若庄郑两家有了联姻的机缘,我们一定实现父亲的遗愿,报答庄家人的大恩大德。”
老太太微微地皱起眉头,似乎想得很远,长长地叹了一口粗气说;“现在,庄凤山家里已经儿女双全,只差我们郑家人丁待出。这次设坛抓阄纳妾,不仅关系到家族传宗接代的大事,而且要完成你父亲盟誓的那桩遗愿,回报庄老太爷的大恩大德!冥冥之中,我总是有个坚定信念;上有你阿玛的神灵保佑,再若请来庄姓家人添贵加喜,庄郑两家盟誓的那桩婚约——就将福缘双全、有期可待喽。”
郑先瑞听到这里,倍感肩负使命、重任在身。他没有理由,也无可回绝,只能乖乖顺从地允诺说;“讷娘,您放心好了,设坛抓阄,我派人请来庄凤山主持仪式。”
老太太这才抿嘴一笑,算是点头作罢。殊不知,就是源于老人这项抓阄娶妾的决定,给后来的家庭生活、带来了无尽的悔恨和烦恼。给儿子经营的事业,造成了严重的灾难和致命的打击,这便就是故事的后话了。
(3)
郑老太要请的庄凤山,年龄将近四十,祖籍乃山东牟平人氏。道光年间,由于家乡连年灾荒,凤山爹的爷爷挑着担子,一路逃难来到东北,落户在城东沟的虎岭村。
庄郑两家的深厚交情,要从二十多年前的一件事情说起。当时,郑先瑞的父亲郑世清也就三十几岁。
那是一年夏季间,郑世清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矿区到城里办事。归来途中,经过偏岭河与哈达河的交汇处,一条山高陡峭的滚马岭路段的时侯,一群出殡送葬的队伍绕过山岗,突然从对面迎头而来。马蹄疾驶,狭路相逢,一阵悲亢的喇叭声,夹杂着送殡人群的嚎啕声震天齐鸣。郑世清胯下的烈马突然受到惊吓,顿时高尥起蹶子,扬鬃撒蹄,狂飙疾嘶……。由于地势险恶,一时措不及手,不等郑世清缓过神来,就被暴惊的烈马甩进了崖坡下面的河流之中。
灾难突于其来,晃若从天而降。河深莫测,水势湍急,郑世清不识水性,掉落进河水里面,竭力地扑腾挣扎了几下,就身不由己、失去了重心。
岸上的人群望着水面,皆惊慌乱叫、不知所措。恰时,庄魁义正在附近的山坡上帮助亲友砍柴。看见有人落入河流之中,情况紧急,十分危险?他立即奔下山岗,冲到了前面,不顾脱去衣服,就崖势高处一个鱼跃,纵身跳入了河水之中。
庄魁义个头不高,动作敏捷、擅长水性。经过一阵奋勇拼搏,才把身材高大的郑世清托出了水面。当时,将溺水者救上岸边,空尽了腹中积水,郑世清才算慢慢地苏醒过来。
救命之恩,郑世清自然是感激不尽。得知庄魁义年长几岁,便认做兄长。之后,郑世清曾经多次到城东沟登门拜访,并以重金财物答谢恩人。然而,庄魁义的家庭境况虽然不很富裕,却是勤劳节俭,胸怀广阔,为人刚直不阿,每次都以:行善不图名,施恩不图报。而屡屡拒之。
郑世清有情有义,更是看重兄长的道德和为人,便想与庄魁义结为亲家,以结百年之好,希望庄郑两家能够世代血脉相传。可是,当时庄郑两家各有一子,即庄凤山和郑先瑞都是男儿,此项意愿一直未能实现。为此,郑世清在临终之即,面对妻儿留下嘱托;凡是郑家后代,无论男女,尚且有与庄家结亲的机缘,就务必完成此项遗愿。
如今,庄魁义家里孙儿孙女齐全,只有期盼郑氏家族孙辈待出。逝者的嘱托,郑老太一直铭刻在心,天长日久,竟是成为老太太的一块心病。此项誓愿没有完成,她一直心有愧疚,耿耿于怀,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感觉没有脸面向丈夫和祖宗交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第二章
第二章
(1)
郑先瑞抓阄纳妾的消息一经传出。古镇内外,各方提婚、保媒、送庚贴者都纷纷欲试,积极地要求上门投标。为此,郑老太选定了设坛吉日,相告各方媒人,预期准时前来府上投阄。
郑先瑞敬尊母命,提前邀请庄凤山前来主持仪式。庄凤山得知口信,不负重托,欣然应诺,设坛纳妾仪式如期举行。
吉日上午,天空忽阴忽晴。郑家客厅里布置的焕然一新,正墙的楹联、也换上新的条幅;
新基鼎定人兴旺
瑞霭华堂子成群
客厅前面,放置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客人的位置安排一些长凳和坐椅。桌子中间,端放一个称粮的大斗,大斗上面浮盖一块大红方布。大斗的旁边,摆放一些毛笔和几大砚墨汁,还有一摞裁剪规格、三寸见方的红色纸张。
大宅门前,各路的媒人纷至赶来,其中不乏当地的名门望族和显贵人物。他们衣着整齐,满面热情,似乎都怀有一股“中阄”的势头,陆陆续续地走进郑家大门。
守门的孙头,面孔清瘦,头发斑白。虽然年龄未到五十,却是因为长的有些老相,再加上身体腰弯屈背,看上去就像是一位行动迟缓的老人了。当时,他承客于门外,引领客人进入大厅,疏导让坐,忙呼照应,里外地迎接不暇。
就在这个时候,有位个头不高,身材稍瘦,大约四十多岁年纪的人、在大宅门外观察徘徊了好一阵子。此人眼睛很小,嘴巴挺大,脸上长满了深深的麻坑,一直在窥探着门前局势。趁着孙头里外忙呼的空档,他尾随在人后,行色机警地遛进了郑家大门。
掩随着人群,麻脸子混入了客厅,找一个里边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他眯觑一双小眼,默默地不露声色、心里在暗暗地打着算盘。
稍近的一位紫装客人,瞥见麻脸人衣冠不整,样子邋遢,感觉在这种场合有些另类?一时心里好奇,他便捅了一下身旁的青装客人,嘴巴一努、小声嘀咕说;“哎,你转脸瞅瞅——角落位置上的那位麻脸子,也能是前来保媒投阄的吗?”
青装客人顺势朝角落瞅了一眼,面色不屑地回复;“呃,可别瞎猜,就他那个熊瘪模样,体面人家谁能派他前来投阄呀。”
“咳,你说这人不是前来投阄,那他来到这种场合干什么呀?”紫装人睥睨地瞥着麻脸,还在与邻坐搭仙。
青装客人则是筋鼻一笑,不以为然,讥诮地回答说;“哎唷,我说老哥,就瞧那人的瘪遢样子,你都不用合计?若是郑先瑞‘射中’了他的纸阄,保准会反悔弃约的。”
媒人到齐,一切准备就绪。此时,一位身材不高,五官端正,脚步健硕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客厅里面。此人身穿一身古铜色汉民服装,衣冠整洁,举止稳重,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站在大厅前面,他环视一下场内的摆设和气氛,自我介绍地做个开场白说;“本人庄凤山,受郑家老太之托——前来为郑先瑞老板主持设坛纳妾仪式。看到现场的媒介人员如此众多,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感到无比的欢庆和喜悦。在这样气氛热烈的场面之中,就能使人感觉和预见到;郑先瑞老爷必将家道中兴,事业蒸蒸日上,而且能够子孙满堂,世世代代传继下去!郑先瑞真是鸿运高升,福份不浅哟。在此,我作为郑先瑞老板设坛纳妾的主持监证人,感到非常的欣慰和荣兴。”
主持人话语一出,场内立刻安静下来。接着,庄凤山面色庄重,带着一种兴奋的心情,嗓音洪亮地郑重宣布道;“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郑先瑞老板在此举行设坛纳妾仪式,此举可谓——祥征凤律,天作之合。欢迎各位朋友,各位来宾加入人选,积极投标,大家为此前来同喜同贺。在如此众多的投坛人选之中,郑先瑞尚且入瓮射中纸阄者,就将成为郑先瑞老爷的第二房夫人。现在,媒介人员已经到齐,设坛投阄仪式即将开始。在此设坛仪式其间,场内的规范和程序我不必多说,相信大家都能本着公平竞争的原则,遵循秩序,墨守成规!然后,请出郑先瑞老板当场入瓮抓阄,现场公布纳妾人选。”
随即,庄凤山转过脸去,将大斗上面的红色盖布掀了下来,放在了一边。接着,他拿起桌子上面的那摞红纸,举在手里,向在场的来宾们郑重地示意说明;“现在,我要按照现场的顺序,将投阄的纸张逐一地发放到大家手里。要求各位来宾;把您所提供的女方地址、门第姓氏、父亲大名,以及姑娘的年龄和芳名?要求简单扼要,详尽细致地书写在这张红方的阄纸上面。”话到此处,他担心大家听不明白,便是很形象地做个搓揉纸团的示范动作。然后,他手指着大斗,认真地宣告;“诸位要把设标的纸张写好以后,轻轻地把它揉成一团,再将揉好的纸团——投进到大斗里面即可。大家听明白没有?”
众人异口同声;“听明白啦。”“听明白了。”
庄凤山将仪式程序讲解完毕。接着,便是按照现场顺序,将红色的纸张逐一地发送到各位手里。那位麻脸子站在人群后面,行为狡讹诡秘、也机智地拿到了一张阄纸。
来宾们得到纸张,都陆陆续续地走到桌子前面。他们相继地执起毛笔,将自己所提供的女方住址、门第、父亲姓名、以及姑娘的年龄和芳名,都简单规范,清清楚楚地填写在红方纸上。然后,再把纸张轻轻地揉成一团,遂将纸团一个一个地投进了大斗里面。
麻脸子腹藏秘笈,有备而来。在无人旁顾的时候,他贼眉鼠眼,暗自把发放的纸张做了调换,并且擅自采用一张大块的红纸,趁着大家忙乎书写之际,将之填上了女方住址、父亲名字、姑娘的年龄和芳名。接着,他把写好的纸张揉成一团,掩握在手心,紧随在人群后面,迅速将纸团投进了大斗里面。
随即,麻脸子行为机灵敏捷,赶快地转回到边角坐位。他觑眯着一双小眼,不声不响,窃然得意,悄默声地等待着抓阄结果。
大家写好了纸张,陆陆续续地投阄完毕。然后,庄凤山拿起红方盖布,将之盖在了大斗上面。接着,按照仪式的步骤和程序,他郑重地宣布;“现在,大家投阄完毕,我们要请出征婚人郑先瑞老板出席现场,公开抓阄,人选结果当场公布。今天,不论郑先瑞老板入瓮射中了哪一家的姑娘,都是二人前世修来的婚配姻缘,请大家示目以待?”
这个时候,郑先瑞身穿紫檀色丝绸长衫,兰色软缎马褂,从客厅的侧门走了进来。以往,这位郑先瑞老板,不论在外面遇到什么大事小情,都被商界人士以头脑灵活,周密慎重,办事稳健而诸称。然而,此时此刻,他思虑沉重,形色有些拘谨,感到足下如履薄冰。走近了大斗跟前,只是略微地朝大家点了点头、就算是简单地打了招呼。
场内众目睽睽,一时鸦雀无声。郑先瑞心里紧张,神经倍感压抑,感到无数双眼珠都在尖刻地审视自己?他机械地抬起左手,掀起大斗上面的盖布一角,遂即将右手伸进了大斗里面。大斗的底部,投进去的纸阄密密匝匝,足有厚厚的一层。当他把手掌——触及到下面的那一层纸阄的时侯,则是心神不定,六神无主,不知道应当抓起哪一个纸阄才好?一时迷惑茫然,魂不守舍,手掌不禁在纸团的上面——来回地捋搠了几下。其中,一个略大的纸阄,总是在手掌下面挡来挡去。当时,他精神恍惚,大脑一片空白,手指竟然不由自主,颤颤兢兢地抓起了那个挡手的大阄。随即,便是抽出手来,把纸阄交给了主持人。
这时,场内的气氛立即松弛下来。大家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都在聚精会神地聆听中阄的结果?
庄凤山接过了纸阄,将纸团慢然地舒展开来。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歪歪扭扭,经过仔细辨认、他才郑重地宣读;“姑娘芳名;兰迎红、年方十九、家父兰守业、居住西下洼地。”
人选落定,众失所望。麻脸子坐在角落一边,小眼猛盯一眨,瞳仁诡异地转动了几下,脸上窃然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射中的人选,姓氏生疏,居址不佳。大家不由交头接耳,懵懵忽忽地猜忌了半天,却都一时摇头不知底细?间或,不免有人讯问;“西下洼地的兰守业,到底何许人也?”
其中,一位城西的来者似乎略知一二。当时,他禁不住伸了下舌头,撇一撇嘴角,嗔声怪气地说了一句;“岂不会是——西下洼地有个外号叫‘兰小鬼’的姑娘,叫兰迎红吧?”
设坛仪式结束,来宾们相继地走出客厅。麻脸子万分侥幸,内心窃然欢喜,便是遛着墙边,悄声不语地走出了郑家大门。
开阄之后,听得群众议论纷纷?郑先瑞就猜想到事情不妙,感到胸口憋闷,浑身发怵,额头和手心都沁出了冰凉的冷汗。未等客人散去,他就心情沮丧,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客厅。
(2)
东厢房里,摆设和布置,古朴典雅,舒适整洁。房屋外间里面,有一张紫褐色的方桌和两把坐椅,侧面有一个落地式的雕花书柜。书柜里面,陈例着各种书籍,书柜上端卷放一些装裱过的画卷。
窗台上,有一盆盛开的月季,润绿的叶片,奶黄色的花朵,淡郁的幽香置首可闻。
于氏很了解丈夫的品性,知道先瑞今天心情不好。她坐在房内外间,十分焦虑地等待抓阄结果?
此时,一个身穿藕荷色上衣,海兰色长裤的丫头、从上房那边走了过来。这个丫头名唤“美慈”,长的脸庞圆润,弯眉明眸,样子娇小俊美,神态平和恬淡,年龄有十七八岁。她迈进了屋子,缓步地走进跟前,声音低沉地向主人告知;“夫人,客厅那边,抓阄仪式已经结束,老爷一会儿就能回来。”
看到美慈面色不悦,夫人的脸上也增添了几分忧沉。随即,瞧见丈夫推开房门,迈进屋内,她迎面便问;“先瑞,你抓中了哪一家的姑娘?”
郑先瑞心里烦乱,一时口舌打结,懒得回言。他一脸晦气,目光淡然,穿过了外间屋子,直接进入了里间寝室,走近了床铺跟前,身子一趄——就倒在了被裰上。随即,则是两手托着脑勺,脸色有些发白,内心焦灼不安,并且胸部重喘、大叹粗气。
于氏随后跟进了寝室。看到丈夫愁容满面,目光里显出一种迷惘失神的样子,关切地询问;“先瑞,射中了纸阄,就是喜事告成,人选落定。不论抓到那一家的姑娘,还是结果怎样?咱们都算是了却了一份心思。而你,怎么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悲观样子?”
郑先瑞眉锋突起,脸色发青,似乎感觉有种不祥的兆头。他猛然地坐起身来,懊悔地两手一摊、灰心丧气地抱怨说;“抓阄纳妾,这本来就不是我的意愿,母亲却是非得逼我就范。这下可好;斗坛里面——投进去厚厚的一层纸阄,我伸进手去,简直无所适从,不知所措,不知道应当如何下手?一时头脑恍惚,鬼使神差,竟然抓中一个没有过眼的兰姓姑娘。从客人的评论和谈吐之中,就能猜测和预感到,这户兰姓人家的家风名声特别不好?令人十分沮丧,感到心里非常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