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纪世浮士德-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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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水银起爆器,不过有远程操控装置,另外一共四个防拆卸的机关,大概是为了拖延拆卸的时间而设下的。”既然是他就一定是同样的炸弹……白马探的脑中仿佛被一道银针刺过,而针的那头,牵连着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去回想的经历和画面。
“知道了!”得到了很大帮助的拆弹人员一下子有了底,便将手机放到耳边。
暗号暗号!都是因为这张暗号的关系……白马探恼羞成怒地将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张纸条掏出来,展开在眼前细细琢磨。几个形状各异的图案在他的眼里幻化为解救这一切的钥匙。
注视着一切的柯南意外地没有很大的反映,他的心中一只在思考刚才困扰已久的问题,既然犯人的目标是侦探,为什么会选中不符合要求的凉久歌央……如果说凉久歌央和已经死去的苍井衣梵之间有某种联系的话,可不可能呢?
“白马侦探,对面的少女要求你接电话。”正在指导拆弹的工作人员突然将手机指向白马探的方向。白马探猛然一怔,夺过电话,急切地吼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马……他,他来电话了!”歌央歇斯底里地叫声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什么?是犯人吗!”目暮警官不过只是听到一点模糊的单音节,却也敏感地凑上来,死死盯住旋转木马里的动向,“他说什么?”
“只,只说了一句就挂了……好像是……‘警视厅的直升机声音太大了,还是上次静悄悄的毁灭比较舒服’……什么的……”歌央的嗓音里带有浓厚的哽咽。
直升机……!柯南和白马几乎同时抬起头去,只见一架直升机缓缓从南边的天空而来,螺旋桨掀起的风猛烈刮着地面的沙土,扬起的灰尘顿时迷了眼睛。白马探依旧站立着,若有所思地看着缓缓上升盘旋的直升机。
“在南边,白马!”柯南脑中灵光一现,犯人的大意和张狂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也将自己黑暗的隐藏地点暴露在外。他不由得心中一喜,有什么耀眼的一丝光线穿透重重云层而照射下来。“上次的事件里,为了清楚知道是一个侦探进入自己的陷阱,他必须在不远处监视旋转木马的情况,也就是表明,他在某一个容易监视而不容易暴露的地方,现在也一样!”
“南边山坡上的观景台!”
“是的,比我们还早看到直升机的到来的,只有从直升机来时的方向。”说着,柯南熟练地反手从自己背包里一把扔出滑板踩在脚下,短暂涡轮加力后,滑板腾起一圈涟漪似的烟尘,在轮胎与地面摩擦而起的噪音里,柯南毫不犹豫地向着南方观景台的方向赶去。
“好!D小组的警员立刻去观景台寻找可疑的人员,务必将他逮捕!”随着目暮警官一声令下,十几个警官坚定而果断地向柯南离开的方向追赶去。
拜托你了,小侦探。风从不知名的地方旋转,直直吹开了他彷徨的心境,茶色发丝缭绕着在额前舞出美丽的花样,他转身看着远处的歌央,敛下红褐色的眼眸。
一定会让你活下来,一定!
滑板的速度很快就使柯南率先到达了观景台,而一行警察还远远被甩在身后。他如此迅速来到犯人可能藏身的这里,不仅仅是为歌央拆弹的时间考虑,而更让他无比不安的是,这所有事件下隐藏的真正黑手。
没错,如果是单纯憎恨侦探,在绑架他的那一晚完全就可以动手杀了他,没必要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吸引苍井找到,而故意留下一张写有暗号的纸条,不就表明犯人当时有了下一步计划。而从他自己的失踪到两个月前苍井遭遇的不测看来,这一切都是被计划好的。
犯人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苍井衣梵一个!
可恶,是他们吗?从消灭了赤井秀一后又瞄准了她。柯南侧身让刮板拐过最后一个弯道,速度过大甚至让滑板的轮胎都冒出了一缕青烟。他利落地身体一倒,从滑板上跳下,没有停滞地在观景台的人群里搜寻。
因为离宫本游乐园的垂直距离已经超过安全范围,所以这个位于游乐园南面的观景台并没有被封锁,但是这也给柯南的搜索带来了很大的难度,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值得怀疑……他焦急地看看手表,不好,没多少时间了……
但是仅仅环顾了观景台一眼,敏锐的观察力就轻而易举地揭示了谜底。柯南原本紧咬下唇的上唇缓缓放开,那双蔚蓝的眸子对着目标的背影微笑,以一种绝对胜利者的姿态。“好了宫本峰先生,你的游戏是结束的时间了。”他将手揣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踱步过去。
柯南的面前是一个穿风衣的男子,他正趴在栏杆上用望远镜看风景一样的悠闲和自如,不过在听到如此稚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是忍不住一愣,慢慢开口道:“小弟弟,你在说什么啊?”
“果然是死到临头的苟延残喘吗……观景台上已经备有几个观景用望远镜了,可是你为何还要用自己的望远镜看风景呢,一定是观景望远镜不能看到你布置下的游戏全貌吧。要我在说一次你的名字吗?宫本峰先生。”
宫本峰丝毫没有以往犯人被揭发时的极力否认,他只是静静听完柯南的推理,默默转过身体将望远镜放到了栏杆上,然后死死盯住了柯南的眼睛,仿佛在深处寻找什么东西。“果然……所以她就提醒我要注意一个你这样大小的男孩……”
“她?!”柯南心里咯噔一紧。
“在我绑架工藤新一的那天晚上,就像已经知道我的计划一样打电话来阻止我,并说有什么‘更好的复仇计划’,‘将工藤新一作为诱饵,由我提供给你的炸弹和暗号去报仇’……没错,她就是这样说的。上次计划成功后她就没在限制我什么,好在这个金色头发的少女如同上次的侦探一样,果真又来了。”
“那个自称为‘贝尔摩德’的女人。”
贝尔摩德!那个妩媚而又冷艳的女人顿时出现在脑海里,柯南心中的预测得到了验证,果然是组织方面下的手,而且还很卑鄙地利用了宫本峰达到了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又减小了暴露率的计划。
“好啦,带我去现场吧,我也很想看看自己的游戏能否成功呢……”宫本峰完全没有任何要逃跑的意思,他向着朝他围拢的警方安分地伸出了手,直到一拥而上的警察们为他拷上了手铐才又开口。宫本峰转向柯南,低沉的声音响起,犹如耳语,“选择生,还是死,这是所有人都无法左右的……”
无法左右的生死,你就利用苍井的这一点让她心甘情愿选择了死亡……柯南悻悻跟在赶往现场的警察身后,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里无限腾升。
随后一行警察带着宫本峰赶回了旋转木马。在看到被警察控制的宫本峰后,谁都能猜到他现在的身份了。白马探表情在看到他的时候凝固,狠狠将手里的手机甩回拆弹人员的手里,一脸愤怒地冲上去,四散的冰冷气场几步外都能真实感觉到。
“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他不停重复着,再也无法压抑住突如其来的改变带给自己无法丈量的怒意,更加无法抑制目睹宫本峰一脸无所谓地站在自己面前,没有带一丝一毫忏悔和表情。
几个警察手忙脚乱拉住白马探,好不容易使他在宫本峰面前几步停住了,而白马探,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哦~”宫本峰淡然地勾起尾音,讽刺地看看自己面前狠不得冲上来掐死他的少年,再看看身边人数众多的警察,视线最后落到了瘫倒在旋转木马里少女的侧影上。
“那个侦探死了吗?你们警察做的保密工作还真好,我以为那里面的女孩就是她呢。”宫本峰似乎对自己认错了目标有些许遗憾,他喃喃着,一边轻轻摇着头,“要是知道她会死在两个月前的爆炸里,我就……”
“你就怎样……”白马探的脸色突然铁青。
“我就换一个更加美丽烟花送给她!哈哈哈……”宫本峰仰天长笑,狂妄的笑声和悠然自若的表情像一把未开刃的刀,刺入白马探鲜血淋漓的心脏。“混蛋!”白马探用尽力气甩开控制他的所有警察的手,却意外跑向了旋转木马的方向,“怎么样?可以让她先出来吗……犯人已经被控制了。”他似乎有了一点希望,只要让歌央离开炸弹,不管炸弹会爆炸还是会被摘除,都会没事的。
“你以为我再次出现在这里会让你们这么容易逃走吗?白马侦探,在里面那位小姐接到我第二个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打开了所有炸弹的倒计时开关,而那五个炸弹加起来的威力,足以将这个游乐园夷为平地,你们谁也逃不了!要是有人触碰到我设置在旋转木马入口的红外线,炸弹会怎么样我就不敢肯定了。”
宫本峰的话里是明显的不屑,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行警察手忙脚乱在身前奔走,甚至更喜(…提供下载)欢看所有人绝望的表情,如同吸血鬼面对艳如玫瑰般的血液。这个人……还是不肯放弃自己的计划,他到底有多么嗜血!“其他五个炸弹在哪?”柯南冲到他面前问,怒火中烧。
“抱歉。”宫本峰轻蔑地低头看他一眼,“我忘了,唯一的线索不过是你们掌握的纸条罢了。”说完他抬头看着苍白色的天空,没有一只飞鸟经过,是无尽的荒凉。“珞瑶……珞瑶……我要让所有带走你的东西一起消失……”
他已经丧失理智了,宫本峰已经被对女儿畸形的爱蒙蔽了双眼,根本就不可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不过,那个暗号到底是什么意思,暗示了什么地方呢?那张有着白色圆圈、黑色三角、绿色螺旋、红色S、蓝色方块……还有,纸条角落里的倾斜十字……等等!十字!
他的视线胡乱一扫,落到之前被歌央遗弃的地图上……眼神一顿,继而恍然大悟。对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暗号要是知道了解法,可是出奇的简单啊!
☆、如云淡然的人
柯南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人群,转身跑开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要他再一次面对自己所不能控制的死亡吗……要他在一次看到与自己相关的人离他远去吗……要他再一次在深夜被难以磨灭的回忆惊醒,然后无语凝咽。
“白马……我不能剪断最后一根电线,是吗?”歌央的脸依旧是红的,因此依旧偏向另外一边,她突然啜泣的声音变得干净而温暖,她看向白马探的眼睛,有一抔纯澈的阳光,“刚才有警官先生这样叮嘱我,‘千万不要剪断最后的电线,她就是这样选择的’。”
“白马探,那个‘她’是谁呢?”她小心翼翼问道。
“……”
“不回答也没关系,我……”
“是我最重要的人,两个月就在你现在的位置。我们就像现在一样……我看得见她,却帮助不了她……”
歌央愣了愣,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为什么今天白马探会离开学校到这里来……为什么黑羽警告她要离白马探远一点……为什么白马探面对这样的自己会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仅仅就是因为,她现在的处境跟他两个月前面对自己重要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白马探你会让我出来的吧。”歌央半开玩笑认真地说,叹了口气。
白马探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思绪却宫本峰得意的声音打断。“放弃吧,你们不可能救出她的,她还是会像两个月前一样遭受无法阻止的命运。”
白马探蓦然惊醒,双瞳之中的灼热瞬间熄灭,双手无力地垂下,这个世界又安静了下来,缓缓坠落的树叶,静谧苍茫,覆盖着世间的泪水与悲伤。
“真的那样吗?宫本峰先生。”柯南的声音在宫本峰还未停下的猖狂笑声中获得了极大的反衬,是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冷静,“如果说,我们已经找到那五个炸弹了呢?”他一字一顿,没有给其他人惊诧的时间。
“纸条上的关键就是角落里的倾斜十字,那代表的就是地图角落你的方向标吧,一般都是指向北方的方向标。”他慢慢走入人群,在众人或疑惑或惊讶的目光里,云淡风轻地继续说着,“那样看来,那几个图案无非是代表地图上的符号罢了。”
“白色圆圈是白色的摩天轮,黑色三角是黑色的弹跳机,绿色螺旋是草藤迷宫,红色S是红色的过山车,蓝色方块一定是游乐园正中央的水池了。于是我知道后就马上告诉了拆弹组的警察,大概现在的拆除快要完成了。”
小鬼……这是宫本峰从未想到的结局,他从未想到过这个故意设下的暗号居然会被解开,眼中依旧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于是狠狠别过头去。看到他异样的表情,白马探缓缓转过身,身体投下的阴影在夕阳之下逐渐拉长,他望着旋转木马里神情憔悴的歌央,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了和煦阳光一样舒展的笑容,带着风吹皱的涟漪。
“好了,你现在就可以剪断电线了。”
“咦……不是不可以吗?”歌央原本苍白的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干涸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说出了这样的话。
“没关系了。”
她轻挑刀刃,最后红色的电线就浅浅覆在一片银光之上,于是歌央闭上了眼睛,微微拨弄手指将刀刃竖起,只听见“啪”的一声如同花开,她紧咬下唇的上唇终于松开,留下一个不浅不深的紫色蝶翼型痕迹,然后她终于疲惫笑了,渗出的汗珠顺着额边的刘海画出一道水泽的霓虹。
“好了。”什么也没发生,歌央长长出了一口气,像一只受伤的麋鹿,试图以最平静的方式宣布结束的到来。“成功了。”白马探轻启唇瓣,淡淡吐出这几个字眼,身后的欢呼声不绝于耳,“你可以出来了。”
“那个……”对面虚弱的女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支吾说着,“我,好像站不起来了,可能是脚软了吧……”
白马探的心里腾升起一丝安心,夏初微冷的风应以穿透了他的白色衬衣,刘海在风里覆在额上轻摇着,他有点无奈地对这电话道:“拿你没办法,我这就来接你。”说完他挂上了手机,将电话交给身边一个警员,就开始向着旋转木马里走去,一步又一步。他多想,在那个时候也这样……就这样不让自己遗憾地……白马回头对着宫本峰露出挑衅和鄙夷的神情。
就在他刚迈上旋转木马底座的时候,便听见身后宫本峰的叫嚣如同冬季的冰渣,夹杂着刺人的凉意而来。“你们真的以为这就安全了…!你们真的以为自己拆除了所有炸弹?”他冷哼道,是无情地最后宣言。
难道!柯南猛地看向旋转木马,瞳孔里多了满满意料之外的惶恐……
“在这个旋转木马的顶上,还有我最后的王牌!”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固了,景物霎时全部变为深重的黑白,弥漫着干枯腐朽的意味。“衣梵,趴下!”白马探突然向着歌央的方向奔去,他伸出左手,妄图在最后一秒抓住面前少女单薄的身体,随之而去的,还有宫本峰口中漠然倒数的数字,“五……四……”
“白马探,回来!”
歌央跪在地上,不明所以地看着白马探突然绝望的神情,如同雕刻在石膏板上一样棱角分明。白马探奔跑的身影在淡绿色的瞳仁里愈发接近,但是却虚幻得好似梦寐一样苍白。为什么呢……歌央呆呆留在原地,仔细看着白马探红褐色的深邃眼眸,黯然想着,为什么你眼里的忧伤还像浓雾一样化不开,宛若氤氲在宣纸上的墨迹。
白马探的身体像脱节的漫画,靠近得如此紧张,歌央诧异地微愣了一下,身体后仰。就在她失神的一瞬间,白马探顺手将伸出的左手覆在她瘦弱的肩膀下,狠狠将歌央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扣下,在巨大的惯性下,两个人的身体重重摔出,而歌央的身体被整个遮掩在白马探身下,她的头紧紧靠在白马探胸口的位置,听到他,坚定的心跳。
他的手指穿过歌央的头发,将她的头摁在怀里。
“三……二……”
忽而这一切让都像笼罩了一层夜晚的水雾,模糊不清。唯有体内传来的疲惫信号,她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的力气,不愿再想。她在白马探的怀里嗅着他衣服上的花香,静静地闭上眼睛。他唤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另一个有点熟悉的美丽字眼……没错,就是黑羽将她错认的那个人,她就是白马探最重要的人吗?
原来到底自己占据的依旧是一个傀儡的位置,白马探眼里看的一直都不是她,而是那个叫“苍井衣梵”的女孩,她根本无法替代的女孩。
宫本峰低沉嘶哑的声音咬下了“一”的字节,所有的警察面容惊悚地都做好了卧倒的姿势,而柯南眼神冷峻,密切观察着旋转木马顶部的情况,如果正像宫本峰所说的话,这个旋转木马将再次坍塌,白马探和凉久歌央都不可能活着回来……又叫他得逞了?
他终于叫出她的名字了,他终于亲手揭开了自己的伤疤,早已疼痛得麻木。白马探将头埋在歌央的肩膀上,微弱地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歌央疑惑地偏过头看他,感觉到肩膀上似乎有什么水珠一点一点在润湿。白马探的眼泪在脸上迅速流淌过,无声无息。
“白马……”她唤他,就像一只离家的小兽一样呻吟。
在白马朦胧的意识里居然看到了衣梵的身影,听到自己的名字,泪水在他的脸上戛然而止,他不能让她看见,懦弱的自己。但是他心爱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逾越了他所能到达的所有地方,并且渐行渐远。他再听不到她的声音,终日面对的只是一片永远无边的黑暗,并且找不到通向出口的路。
他到底是彻底迷失了。
一直都没有炸弹爆炸的任何征兆,白马探平复了心情漠然地小心起身,单膝跪在地上。膝盖接触到地面上的碎石,身上的痛苦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