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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清代宫廷艳史-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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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泰官心中疑惑:这和尚深夜入人家,非奸即盗。他便站脚听时,只听得里面有女人低低的求哭的声音,说道:“师父饶了我罢!
我痛死了!鞍滋┕傩南略椒⒍艘桑闶┱顾氖侄危崆岬厍丝送馕葑拥拿牛浇谑胰ヒ豢矗患桓瞿昵崤颖话靡凰坎还姨稍诖餐觯砹锷胍髯牛灰桓龊蜕信涝诖惭叵拢绞植蛔〉卦谀抢锿啬桥说亩亲印0滋┕倏戳耍薪笈凰噬砬郎锨叭ィ话丫咀『蜕械囊铝欤嵯碌乩匆凰ぃ荒呛蜕姓窘挪蛔。瓜碌厝ィ滋┕俦闾嶙挪Ф频娜罚蚰呛蜕忻婷派喜蛔〉卮蛉ィ荒呛蜕新车靥首叛炖锊蛔〉靥肿湃摹D鞘北阌行矶嗳俗呓坷矗幻姘寻滋┕偃白。幻婧任誓呛蜕校呛蜕兴档溃骸闭庠桓晌业氖拢前呈Ω赣脖谱盼依慈≌饽锬锏奶ザ!鞍滋┕傥剩骸蹦闶δ闶鞘裁慈耍俊澳呛蜕兴担骸碧忌篮蜕小?
“白泰官在江湖亡了听得铁布衫的名气,便说:”好一个淫和尚!徒我见见他去。“说时,天色已明,这人家拿出饽饽稀饭来,请白泰官吃。“滋┕俣亲映员チ耍鹤耪夂蜕校辛艘桓鱿缦氯肆炻贰W叩饺章洌抛叩蕉脶疑浇畔隆<懊嬉灿幸桓龊蜕校诖笫飨履闪梗话滋┕偃鲜撬且宦返模纫簧骸痹敉海葑撸“抢步上前便交起手来,打了二十回合。两人手脚愈打愈紧,打到紧要关头,那和尚忽然跳出圈子,问道:”你敢是铁布衫和尚的门徒?“白泰官说:”俺是来捉拿这贼秃的。你敢是这贼秃的徒弟?“这大岩和尚也说:”俺是来捉拿铁布衫和尚的。“白泰官心想,打来打去原来打的是自家人。忙问道:”好汉奉谁的命来的?“那和尚把胸脯一拍,大拇指一伸,说道:”俺奉江苏抚台大人之命。
敢问好汉奉谁的命?“白泰官便把在村坊里遇到这和尚拓取胎儿的事一一说了。
大岩和尚气愤起来,骂道:”乌贼秃!你败俺佛门的规矩!八底牛囊簧纬鲅独矗峁苏飧龊蜕械男悦蛔砣ィ蚴髁掷镆徽惺郑闾鍪辶龃蠛豪础4笱液蜕写潘亲呱仙饺ァ?
看看到了山门口,大岩和尚便和白泰官商量分两路杀进去。白泰官把上风,他一耸身跳上瓦去。这里大岩和尚先把众人藏过,自己一人先上去打开山门,问铁布衫和尚,那守山门的见是和尚,便也不疑心,领着他走进内院去,留他在知客室暂坐;自己进去通报。这里大岩和尚招招手儿,一班大汉都跟了进来;大岩和尚悄悄地跟在那和尚身后,曲曲折折走过几个院子,到了一个所在,庭心里放着一张竹榻,一个胖大和尚,上身赤膊,赤着脚躺在竹榻上;一个女人,满脸抹着指粉,坐在和尚的身后,在那里替和尚搔背。和尚伸手到背后去,抚着那女人的脖子。另一个女人正送过一碗凉茶去,见把门的和尚进来了。她便站住通报道:“师父,有人来了。”那胖大和尚听了,忙坐起来看时,只见那把门和尚的身后也跟着一个和尚,便指着问道:“他是什么人?”大岩和尚给他一个措手不及,抢步上前,擒住他一条腿。这铁布衫和尚到底是本领高强,忙拿出看家的本领来,飞过鸳鸯腿去;大岩和尚见擒住他的左腿,他又把右腿飞过来,知是少林派的内家功,忙放了手。铁布衫和尚在地上站住,伸手在竹榻上拿起一件布衫来打过去,说也奇怪,这件布衫拿在他手里,迎着风要来打去,好似一杆铁棒一般。因此外人取他的绰号“铁布衫”。这时门外候着的许多大汉一拥进来,个个拿出兵器来围住了这和尚攻打。那和尚指东打东,指西打西,打了半天,休想近得他的身。但是这和尚被他们团团围住了,一时里也不得脱身。他正想耸身上屋时,只听得屋檐上一声大吼,跳下一个人来,一刀劈在铁布衫和尚的顶门上,那个脑袋顿时好似西瓜对破开,直劈到脖子上。和尚死了。那村坊上人听说和尚死了,个个快意;大家把和尚和尸首割成几十块。拿回家去熬油点灯。白泰官见打了抱不平,也不和大岩和尚招呼,一耸身上屋去了。∷拇ㄗ芏皆乐隅髅Π汛笱液蜕薪咏妹湃ィ诰依锕┭鹄础?
不多几天,北京密旨到来,赏大岩和尚白银一万两。岳大将军又派了材官护送他回南方;下几下道札子给沿途的地方官,叫他们舟车迎送,随地照料。大岩和尚回到扬州,便大兴土木,造仓圣殿,殿旁造一座吴园,园里建一座华严堂。那些工程材料,都是地方上各绅董捐助的。大岩和尚天天在华严堂里会客吃酒。
这时扬州地方有三个地痞,仗着自己力大,专一敲诈百姓:一个是魏五,善骑马,又能懂得马的话。几年前有个狼山总兵到扬州来阅兵,那营里的马忽然齐声嘶叫起来。魏五听得了,对人说道:“这个总兵官三个月后要死了。”后来那总兵官回去,果然隔了三个月死去。一个是张饮源,善舞双刀,舞成一团,任他几十个人,近不得他身。一个是薛三,能够拉五十石的硬弓;这时扬州人称他们“魏马张刀薛硬弓。”自从大岩和尚来了以后,这三个人不服气,常常到天宁寺去寻事,都被大岩和尚打败出来。这三个人没有面目住在扬州,便悄悄避到别的地方去了。
有一天,大岩和尚正从方丈室里送客出来;才走到阶下,忽然见一个铁香炉劈空飞来,大岩眼快,忙伸手接祝看时,原来是薛三来报仇的。谁知那薛三因用力过分,嘴里呕出一口血来,踉踉跄跄地逃回家去,连呕了几口血,便死了。
接着,那张三拿着双刀,到华严堂去找大岩和尚;两人交起手来,被大岩斩去了一条臂膀。剩下的一个魏五,他知道明攻不能得胜,打听得大岩尚身上长癣疥的,每天起身用热水洗澡。
魏五便邀了七八个同党,趁大岩在浴池里洗澡的进候打门进去,个个拿出兵器来攻打。大岩和尚赤手空拳,又是浑身赤条条的,如何敌得住,虽也打死了两个人,后来到底被魏五斩去一条腿,死在浴池里。大岩和尚死的消息报到京里,雍正皇帝十分可惜,但他想,这种有本领的人留在世上终是心腹之患。
如今那班好汉都收拾完了,剩下几个没本领的人,也不去怕他。
从此雍正皇帝依旧是寻欢作乐,不去防备了。
吕四娘住在京城里,天天出去打探,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心中十分焦躁。朱蓉镜和虬髯公劝她耐心等待。这时满京城沸沸扬传说,宝亲王要大婚了。这宝亲王是什么人?便是钮钴禄皇后从陈世倌家里换来的儿子,取名弘历。只因他出落得一表人材,性情温和,语言伶利;在他弟兄辈中,有谁赶得上他那种清秀白净?雍正皇帝又因他是皇后的嫡子,便也格外欢喜他。这时打听得湖北将军常明,有一个女儿出落得端庄美丽。
那常明的夫人郭尔额氏和皇后钮钻禄氏是幼时的邻居,十分要好。后来郭尔额氏嫁了丈夫,生了一个女儿,她母女两人常常被皇后宣召进宫去游玩。那皇后也很爱她女儿,时时赏赐首饰手帕许多东西;后来常明带了家眷到湖北做将军去,皇后也常常记念他们,有时和皇上提起,皇上说:“你既爱他家的女儿,俺们何妨指婚给弘历,做了你的媳妇,岂不可以常常见面?”
一句话提醒了钮钴禄氏。看看宝亲王也到了大婚之年,便催着皇帝下圣旨,指婚湖北将军常明的女儿富察氏为福晋。一面把常明内调进京,做军机大臣;一面派亲信大臣鄂尔泰和史贻直两人做大媒,到常明家里去行聘。到了吉期,雍正皇帝便把从前圣祖赏他的圆明园转赏给了宝亲王,做他们新夫妇的洞房。
这一天,满园灯彩,笙萧聒耳,把富察氏迎进园来。交拜成礼。
宝亲王见富察氏长得妩媚秀美,便一刻也不舍得离开她。皇后钮钴禄氏见了这一对佳儿佳妇,心中也十分快乐。
谁知天底下的事体大都乐极生悲。雍正皇帝自从宝亲王大婚以后,身体便觉不快,这也是他平日好色太过,积下的病根。
他每日非有两个妃子轮流侍寝不可。起初还仗着喇嘛的阿苏肌丸勉强支持,后来渐渐有点不济了。那班妃嫔,为固宠起见,还夜夜缠着皇上。后来看皇帝实在动不得了,皇后钮钴禄氏便把那班妃子赶开,亲自守着皇上,侍奉汤药。御医轮流住在宫里,诊脉处方。看看皇帝病势略略清健好转,忽然宫里一班太监们吵嚷起来,说:“在长春宫、钟粹宫一带,常常听得有人在瓦上走动的声间,又有门窗开阉的声音。”接着那翊坤宫、永和宫一带的太监侍卫们也吵嚷起来,说:“每夜见屋顶上有两道白光飞来飞去;又有咸安宫的宫女被人杀死在廊下。”顿时把一座皇宫闹得人心惶乱,鸡犬不宁。皇后也曾派侍卫们四处搜寻,又是毫无踪迹。后来愈闹愈厉害了,所有延禧宫、承乾宫、景阳宫、景仁宫、咸福宫、永寿宫、启祥宫、储秀宫的一班宫女太监们,每当夜静更深的时候就惊扰起来,不是说见屋上有人行走,便是说屋内有白光来去。雍正皇帝害病在床,听了这种消息,知道必缘故,只是不便说出。
这时史贻直当勇健统领,是皇上最亲信的。那勇健军又是由各省将军举荐奇才异能的好汉编练成的,一共有四千人员。
如今宫廷不安,雍正皇帝便把史贻直传进宫来,吩咐他带领全队勇健军在宫中值宿。这宫廷里面凭空里添了四千个人马,便觉得安静起来,白光不见了,响动也没有了。那雍正皇帝的病体,也一天一天有起色了。后来皇后直待皇帝起了床,行动如常,才回宫去。雍正皇帝一病几个月,在病势沉重的时候,宝亲王带了他的福晋也天天进宫来问候;如今皇帝病好了,就想起他一双小夫妻来,便推说养病,自己也搬进圆明园去住着。
那班得宠的妃嫔也进园去伺候。富察氏面貌又长得俊,又能孝顺公公,雍正皇帝十分欢喜,已暗暗地把宝亲王的名字写在遗诏上了。
讲到那座圆明园,周围有四十里路大小,园里有极大的池沼,有茂密的森林,有小山,有高塔,有四时常生的花草,有终年不败的风景。宝亲王和富察氏两人终日游玩也游玩不荆起初他夫妻两人新婚燕尔,似漆如胶,专拣湖山幽静、花草深密的地方调笑作乐;便是那班伺候他的宫女太监们,他也嫌他们站在跟前碍眼,撵他们出去。后来他两人也玩够了,便觉得枯寂起来;虽一般也有妃嫔侍女,如何赶得上富察氏的姿色,一个也不在宝亲王眼里。宝亲王心中常常想:如此名园,不可无美人作伴;俺那福晋也可算得美的了,但她一个人枯寂无伴也觉无味。从此他存心要去寻访一个美人来给富察氏作伴。几个乖巧的太监看出亲王的心事,便悄悄地引导他出园去闯私娃子。那南池子一带有尽多的私娟,宝亲王尝着了这个味儿,如何肯舍?天天推说在涵德书屋读书,却天天在私门子里和窑姐儿温被头。但他玩私娃子只能在白天,因为父皇住在园中,要早晚请安去,那班窑姐儿,竟有几个长得俊的,宝亲王要把她们娶进园去,她们都不肯。只偶尔带一两姑娘进园去游玩,在安乐窝里吃酒行乐,只瞒着富察氏和父皇两个人,什么风流事都干出来。
有一天,宝亲王从安乐窝里出来,时候尚早,他已有三分酒意,悄悄地走进富察氏卧房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个侍女在房外打盹;宝亲王也不去唤醒她,踅进房里,只见罗帐低垂,宝亲王认是富察氏一个人午睡未醒,心想去赏识美人儿的睡态。便蹑着靴脚儿,掩近床前去;再一看,只见四只绣花帮儿的高底鞋子伸出在罗帐外面,宝亲王知道是有两个女人睡着,他心中十分诧异。走上前去,轻轻把帐门儿揭开一看,一个是他的福晋福察氏,另一个却不认识是谁家的眷属。只见她两人互搂着腰儿,脸贴着脸,沉沉地睡着。再看那女人时,不觉把宝亲王的魂灵儿吸出了腔子,飘飘荡荡的不知怎么是好。原来那女人长得真俊呢!鹅蛋式的脸儿,长着两道弯弯的眉儿;丰润的鼻子,两面粉腮上两点酒涡儿。露出满脸笑容来。那一点朱唇,血也似地红润。最动人的,是那一段白玉似的脖子上衬着一片乌云似的鬓角;鬓边插一朵大红的菊花,真是娇滴滴越显红白。她春葱也似的纤手,松松地捏着一方粉红手帕。宝亲王看够多时,不觉情不自持,轻轻地伸手把那方手帕从那女人手中抽出,送在鼻子边一嗅,奇香扑鼻。宝亲王不觉心中一荡,他一面把那手帕揣在自己怀里,一面凑近鼻子去,在那段粉也似的脖子上轻轻一嗅,急闪身在床背后躲着。那女人被宝亲王这一嗅,惊醒过来,低低地唤了一声:“妹妹!”那富察氏也被她唤醒了,便笑说道:“怎么俺两人说着话儿便睡熟了呢!”那女人说道:“妹妹屋里敢有野猫来着?我正好睡着,只觉得一只猫儿跳上床来在俺脖子上嗅着。待俺惊醒过来,那野猫已跳下床去了。”这几声说话,真是隔叶黄鹂,娇脆动人;宝亲王听了,忍不住了,忙从床背后跳出来,说笑道:“对不起!
那野猫便是俺!八底牛叵蚰桥俗飨乱救ィ诺媚桥嘶估癫坏?
宝亲王转过脸来,对富察氏说道:”那时俺把这位太太错认里你,正要凑近耳边去唤你起来,细细一看,才认出来;一时自己臊了,便急急躲到床后去。谁知这位太太说话也厉害,竟骂俺是野猫。俺原也是该骂的,只是俺很佩服老天爷,你也算是俊的了。怎么又生出这位太太来,比你长得还俊!
这位太太敢不是人,竟是天仙吗?“
看官,从来天下的女人,一般的性情是你若当面赞她长得俊,她没有不欢喜的。
这时这女人被宝亲王捧上天去,她心中如何不乐?只见她羞得粉腮儿十分红润,低着脖子坐在床沿上。只是两手儿弄着那围巾的排须,说不出话来,富察氏听了宝亲王的话,把小嘴儿一噘,笑说道:“你看俺这位王爷,真是不曾见过世面的馋嘴猫儿!怪不得俺嫂子骂你是野猫。你可在放尊重些,这位便是俺的嫂子;俺姑嫂俩在家里过得很好的,如今把我弄进园来,生生地把俺俩分散了。如今嫂子在家里想得我苦,悄悄地瞧我来,又吃你撞来。你既说她是天仙,快过去拜见天仙;拜过了,快出去!”那宝亲王巴不得富察氏一句话,忙抢上前去行礼;嘴里也唤嫂子,又问嫂子贵姓。那女人站起身来,一手摸着鬓,笑吟吟地说道:“俺母家姓董额氏,俺丈夫名傅恒。”宝亲王拍着手,笑说道:“俺这傅恒哥哥,几世修到嫂子这样天仙似的美人儿?”一句话,说得董额氏粉腮儿上又红晕起来。富察氏见嫂子害羞,忙把宝亲王推出房去。
这里董额氏也告辞出园去了。
宝亲王自从见了董额氏以后,时时把她的名儿提在嘴里。
他从此私娃子也不玩了,终日痴痴地想着董额氏那副美丽的容貌。要知宝亲王将来和董额氏闹出什么风流案件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 弓鞋到处天子被刺手帕传采郎君入彀
却说宝亲王,自从那日无意中领略了董额氏的香泽以后,时时把这美人儿搁在心里,眼前常常现出那副娇羞妩媚的面貌来,鼻管里常常好似有董额氏脖子上的粉花香味留着。因此他把眼前的一班庸脂俗粉丢在脑后,常常怂恿着自己福晋去把她舅嫂子接近园来。从来女人爱和自己娘家人亲近,如今得了王爷的允许,她姑嫂两人常常见面。那董额氏也乖觉,见宝亲王来了,她便立刻回避,把个宝亲王弄得心痒难搔。看看董额氏一举一动飘飘欲仙,越看越爱,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肚去,只是可惜没有下手的机会。后来富察氏也看出丈夫的心事来了,索兴把董额氏藏在密室里,姑嫂两人谈着心,不给宝亲王见面。
宝亲王许久不见董额氏了,心中好似势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坐立不安,废寝忘餐起来。宝亲王有一个心腹太监,名叫小富子,却长得十分伶俐,见王爷有心事,便悄悄地献计,如此如此,一定可叫王爷了却心愿。宝亲王听了他的计策,连称:“好孩子!快照办去。”那小富子奉了王爷的命令,先在园内竹林清响馆里预备下床帐镜台,一面打发两个小太监和两个侍女,押着一辆车儿,到常明家里去,把舅太太接了来。这董额氏见富察氏的帖身侍女前来迎接,也是常有的事,心中毫不疑惑,便略略梳妆,坐上车向圆明园来。照例车子到了藻园门外停住,便有八个小太监出来,抬着车子进园去,曲曲的折走了许多路。这时盛夏天气,在外面赤日当空,十分闷热;一进园来,树荫深密,清风吹拂,顿觉胸襟清爽起来。
董额氏坐在车子里,一路贪看景色,不觉到了一个清凉的所在。车子停下,两个侍女上来把董额氏扶下地来。抬头一看,只见四面竹林围着一座小院子,耳中只听得风吹竹叶,那竹梢上挂着金铃儿,一阵一阵叮铃的声音。走进院子去,小小一座客室,一面挂着一方匾额,写着“竹林清响馆”五个字;四壁挂着字画,满屋子都是紫竹几椅,十分清雅。侍女引导着走进侧室去,只见珠帘牙榻,纱帐水簟;镜台上放着梳具脂粉,黑漆的桌子上,琉璃盆中放着各色水果;窗前书桌上,一个水晶缸养着几尾金鱼。窗外面一丛翠竹映在窗纸上,成一片绿色,连屋子里的衣襟上也绿了。董额氏看了,不由得赞了一声:“好一个清凉所在!”见两个特女跟在她后面不住地打扇,一个侍女送上凉茶来。董额氏便问:“怎么不见你家福晋?”
一个侍女回道:“福晋在荷静轩洗澡。吩咐请舅太太在屋里略坐一坐。”董额氏便也不说话。停了一会,两个年纪略大的侍女捧着衣巾盆镜等物进来,说道:“请舅太太也洗个澡儿。”董额氏天性怕热,在家里又常洗澡惯的,听得请她洗澡,她也欢喜。
侍女们忙服侍她卸妆脱衣,披上浴衣,趿着睡鞋,两个侍女领着到后面一间密室里洗澡去。待她洗毕出来,自有侍女替她重行梳妆,再匀脂粉。便有一个人伸过手来,替她的鬓边插上一朵兰花。董额氏在镜中望去,见站在她身后替她戴花的,不是什么侍女,竟是那宝亲王。董额氏这一羞,直羞得她低着脖子,靠在妆台上,抬不起头来;溜过眼去看宝亲王时,只见了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天仙”“美人”地唤着,又说:“俺自从见了嫂子以后,顿觉得俺这人活在世上毫无趣味;那天在嫂子脖子上偷偷地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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