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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庙东轶事 作者:垂钓老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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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叶见状禁不住吃惊地尖叫了一声,又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人们向她所投来的那鄙弃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赶紧就钻出了人群。
  这突如其来的一着使牛保国心里也确实吃了一惊,但他马上就又沉住了气,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并没因此而睁开眼睛,只是用手很快地在自己脸上摸了一下,一把抓去了粘在自己脸上的那黏糖与糖纸。就在这时候,有人惊呼了一声:“到了!”他的脚尖也已经踢住了萧墙的墙根儿,额头随即碰在了萧墙上。这意外使他有些显得忙乱,禁不住下意识地用手往墙上一摸。说来也怪,他那还粘着糖和糖纸的手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刚好就摸在了萧墙上那个大“福”字的正中央。那片带着糖的花花纸,随着他手的这一摸,也就又粘在了萧墙上的那个大“福”字上。围观的人们此时不约而同,全都发自肺腑地高喊了一声:“好!”
  牛保国睁开了眼睛,看着萧墙上所镌刻的这个硕大的“福”字笑了。他成功了,他赢了,他想在莲叶这个女子娃跟前夸耀一下自己,可是东瞅瞅,西看看,居然还给找不到莲叶的人了。这时有人笑着问他当初许的是个什么愿,他笑嘻嘻地回答说:“我根本就没许什么愿,从来也不信这一套,只是见人大都摸不着那‘福’字的正中央,就自己也想试试。”周围的人觉着他这样的回答不称心,没劲儿,于是也就都纷纷地散开,各人忙各人的事去了。
  西岳庙三月十五过庙会的这一天,不仅白天热闹非凡,而且晚上比白天甚至来人更多,更热闹。灏灵殿前搭了座好大好大的戏台,请来了关中东府有名的戏班子唱大戏。农村人很少能不掏钱就看上大戏,这个难逢的好机会可绝不可错过。一到下午,白天逛庙会的人还没有回去,晚上来看戏的人就又一拨接一拨地朝着西岳庙拥来。其实,越远的人还来得越早,有些远处的人为了看大戏,整晚上往返于家与西岳庙之间,连觉都不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县的人这时几乎都聚集到这里来了。还有些远处的人,嫌白天逛庙会回去以后,晚上再来看戏,往返一则劳累,二则时间也赶不上趟儿,干脆就都不回家去了,晚上和白天连在一起逛庙会。莲叶、保国就都属于这一类人,他们白天在西岳庙里逛了一天的庙会,下午在街上胡乱买了一点儿饭食一吃,就一心等着晚上在西岳庙里看戏了。
  晚上的西岳庙内灯火通明;圣母殿里木鱼声声,灏灵殿前万头攒动。然而人们大都还是聚集在临时搭建的舞台前面。近处的人来的时候,自己都带着板凳,自然不用站着看了,而是挤到了人群的里面,坐在离舞台近的地方;远处的人可就没有这个优越条件了,他们没坐具,就只好站在坐着的人周围看戏了。又有一些虽然有坐具但来得迟了的人,没办法再能挤进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到舞台跟前去看戏,坐在后边离舞台很远的地方,又被站在前边的人挡住了视线,根本就没法看得见,而且还一点儿也听不清,于是只好往板凳上一站看戏。也有些大人为了能让自己来所带的孩子能看得清楚,就把他们扛了起来,让孩子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或是骑在脖子上看戏。这样以来,在场坐着的人周围就又形成了一圈圈高高低底的人墙,把一个戏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再要有那些来得迟的看戏人,就站在人墙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干着急了。于是在这些人中就有些不甘寂寞的年轻小伙子,想法子恶作剧,寻开心,心想:“我看不见,也要叫你们看不安宁。”他们在人墙外面就几个人抱成了团,使劲地往里挤。本来就挤得人挨人、人靠人,密密匝匝的人群,哪里经得起他们再这样挤?他们一挤,就有许多人站不稳了脚跟,丧失了自主能力,一下子朝前仆去。前边的人发觉背后的人朝前挤了过来,就竭尽全力地向后扛。这一扛,后边朝前挤的那些年轻小伙子就挤不前去了,然而他们别出心裁,紧跟着又一松劲,前边朝后扛的人不提防,就又纷纷向后倒去。这样以来,这些在戏场看戏的人一个个就像喝醉了酒似的,一会儿向前仆,一会儿往后倾。如果站在舞台上向下看,就能见黑压压一片人头,分不清谁是谁,就像大海里的潮水一样,一会儿涌过来,一会儿又退了回去,一浪推一浪,且一浪高过一浪,甚是壮观。不过让人担心的是这么众多的人在一齐拥来挤去,那所产生的力是很大很大的,竟然能把用很粗很粗的圆木搭建得很结实很结实的舞台也挤得“咯吱咯吱”地作响,甚至东摇西晃起来。戏班的班主一见着了忙,担心舞台会这样被挤倒,惊慌得不住声地直呼叫管台的。剧场内当然也有西岳庙里所安排的维持秩序的保安员。这些担任保安工作的人尽都是附近的一些愣头小伙子,一个个也都不是些省油的灯。他们一天专好打架,只要看见剧场的哪一块儿地方挤得凶了,就朝着哪里奔了过来,而且一旦抓住了那么一两个故意拥挤的,远处来的年轻小伙子,就不问东长西短,拉到一边去,先狠狠地打一顿再说。他们总是拳脚相加如雨点,要直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腰腿疼,嘴里不住求饶叫“八爷”、“亲爹”,反复说再也不敢挤了时,这才肯住手罢休。
  你看这些保安员们,他们一会儿跑到这儿,一会儿又跑到那儿,顾此失彼,简直都能给忙坏坏了。
  在这些看戏的人里边,不可避免的还有着另外一些人,他们尽都是些十六七岁的半大小伙子。这些人来这儿可以说根本就不是为了看戏的,压根儿也就不懂戏。他们来这儿纯粹是为了凑热闹,上皇会,寻求另一种刺激的。这些人在剧场一会儿跑到这儿,一会儿钻到那儿,在人窝里故意挤来钻去,一刻也不安分,在乘乱投机,不是瞅空儿捏一把这个年轻女人的腰,就是掐一下那个姑娘娃的屁股蛋子,或者是揉揉哪一个小媳妇丰腴高耸的乳房,过一把自己那种不可言传的瘾。他们所干的那些不可告人的勾当,在人群中时不时地引起了一声声娇滴滴的惊叫或恶狠狠的唾骂。然而他们只有听到了女人的惊叫或者唾骂,这才会心满意足地嘿嘿嘿干笑着赶紧溜开。庙东村有个叫吉生的就是这伙儿半大小伙子的头儿。他们三五成群,摸够了舞台前那些看戏的女人,当对此不再感到新鲜,以为还不够过瘾、不够刺激了的时候,吉生就又招呼着他的那群小伙伴们说:“走,咱到戏台子底下,看兴中社的那杜建蓝走!我这人一晚上不见杜建蓝就睡不着觉。”他这话无意中被旁边的一个仪表堂堂、举止端庄,很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给听见了。这人禁不住就狠狠地冲着他们骂道:“鸟大一点儿个娃,一天懂得个屁!往常不见杜建蓝,我看你晚上还能整夜整夜地在床上站着不成?”
  吉生厚着脸皮,也不在乎人家骂他的这些话有多难听,照样带着他身后所紧跟着的那一群小伙子,说说笑笑,来到舞台背后,乘人一不注意,一下子就都钻到舞台底下去了。原来这舞台是用圆木支撑,用很厚的棺材板铺底搭建而成的,下面离地面有三四尺高都是空的,而且舞台在横着的圆木上铺着的那些棺材板,一块与一块之间都会有一些缝隙的。这会儿,舞台上正演着的戏是《劈山救母》,兴中社里的女演员杜建蓝在这出戏中扮演的是生角刘彦昌。戏这会儿正演到刘彦昌去雒州上任,路上碰着了二郎神杨戬的哮天犬偷着离开天庭,下到凡间作怪,拦路杀人越货。被吓昏的刘彦昌躺倒在舞台上,他那长长的头发梢子正好从板缝间漏了下来。吉生这伙毛手毛脚的小伙子一见就来劲儿了,他们无事生非,用手去不住地一个劲儿拽演员杜建蓝那从板缝漏下来的头发,一个个脸都朝上仰着,直瞅着杜建蓝傻笑。令人可恶的是吉生还把手硬往板缝里塞,尽力想去摸一摸杜建蓝那白皙的脸蛋儿。可惜板缝太窄,他的手不管怎样努力,也全塞不进去,摸不着杜建蓝的那脸,而只能硬塞进去两个指头。于是他就用手指头不住地去挠杜建蓝的脖颈子,直把杜建蓝骚扰得心焦火乱,忍无可忍。于是杜建蓝就乘他们只顾仰着脸、张开嘴、开心笑,不注意的当口儿,猛一翻身,扭头“呸”地一口稠痰,不偏不斜,刚好就吐进了吉生的嘴里。吉生见状连忙低头,想把它再从嘴里吐了出来,不提防却被他们同伙中一个缺德的猛不丁在他胳肢窝里给捅了一下,于是忍不住就“咕儿”一下子把杜建蓝吐在他嘴里的那口稠痰给咽到肚子里去了。一时间他恶心得不行,“哇—哇—”地直想吐,但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他们这伙人,这下子可乐坏了,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吉生:“怎么样,吉生?吃出来味儿了没有?到底是个什么味儿?香死你了吧?杜建蓝的那口痰我怕好吃得很嘞,这一下你可把生日给过了!”另一个无不惋惜地说:“唉,可惜呀,太可惜了!咱怎么那样没福气呢?想吃也还吃不上哟!”吉生听着他们说的这些挖苦人的话,看着他们一个个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得追这个、撵那个,只想抓住一个,美美地打上一顿,出出自己的这一肚子窝囊气。“这下吉生恐怕要像《西游记》里的猪八戒一样了,在去西天取经的路上喝了子母河里的水,说不定也要闹出个奇迹来:男的怀娃,生出个小建蓝或者赛建蓝什么的了。”“我倒是日你妈哩!”吉生气急败坏地骂着他的那些同伙儿们,直恨得咬牙切齿。他们这伙人在一起尽情地追逐赶打着,直闹腾得一个个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这真又算得上是这里的另一道匪夷所思的风景线了。
  不过,这要是能算得上剧场的一道风景线的话,那么人群中还有另一道更鲜为人知的风景线。牛保国个头高,看戏站在哪儿都不怕被他前边的人挡住了视线,可谁要是站在他的身后,那就惨了,非被他给遮挡得严严实实不可,就别想看得见舞台上在演什么了。所以说,他要是站在人窝,他背后的地方,人总是比较稀少,宽松,有空隙。他个头高,有体魄,不怕挤。他一旦站在哪儿,就像在哪儿矗起了一座铁塔,周围人有他的庇护,也就多少能少受些拥挤。他一般站在哪里总是老不动的,很少再挪地方。然而莲叶呢,却是另一种人,从不安分。别的女孩儿都不愿意往人稠密的地方挤,这是因为一方面觉着和男人在一起站着,挨得太紧了害羞,不自然,另一方面也害怕有些不规矩的小伙子会乘机对她们进行骚扰,占她们的便宜。莲叶偏不在乎这些,她是看哪里人多,哪里人挤得严实,才偏往哪里挤,觉着这样才有刺激,才过瘾。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挤个不停,本分的看戏人见她是个女子娃,就一方面鄙夷地看着她,另一方面也会主动地给她让开一点儿地方。于是她三挤两挤,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给挤到了人窝中牛保国的背后。这个位置虽然是靠前了好一些,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舞台上演员唱的都是些什么了,可是牛保国的个头儿太高,把她的视线给遮挡得完完的,台上演的是什么,她却一点儿都看不见。莲叶并不怯生、害羞,索性用手就从后面扳住了牛保国的那两个肩膀头儿,使劲儿踮起脚后跟,努力朝前看戏。她那丰腴的胸部紧紧地就贴着了牛保国的后背,从她鼻孔里呼出来的热气,直喷到牛保国的后脖颈子上,弄得牛保国的脖颈子怪痒痒的。牛保国不知身后是谁和他贴得这么紧,不由得就扭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让他对他身后的情景十分诧异,没想到爬在他脊背上看戏的人竟然就是邻村那个白天和他较过劲的活波好动的姑娘娃。这时莲叶也趁着牛保国回头看她的那一瞬间,看清楚了站在她前面并被她扳着肩膀头的这人究竟是谁了,于是冲着牛保国嫣然一笑。借着舞台上射来照在莲叶脸上的灯光,牛保国看见莲叶的脸笑得跟朵花儿一样,是那样的妩媚甜美、温馨可人,不由得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时,他意识到这女子娃站在他的背后肯定是被他挡得舞台上什么也看不见了,才使劲攀着他肩膀头的,于是很友好地把身子一侧,就给莲叶让出了点儿地方。乖巧的莲叶见机也不谦让,出溜一下子就挤进了保国给她让出的那条人缝,进而挤到了保国的正前面。按理说,莲叶挤到牛保国的前面,就能看得见舞台上的演出了,应该是到安心看戏的时候了,可是她并不以为然,依然还是不很安分,用脊背一个劲儿地朝后挤,往牛保国的胸脯上靠。说不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是不声不响地抓住了牛保国的手,紧紧攥着,借助这个力把脚后跟直往起踮不说,头还不住地一会儿摆过来,一会儿扭过去,把个牛保国直干扰得连戏也看不安宁了。
  牛保国起初还尽力忍耐着,可怎奈他的一只手被莲叶那细腻柔软的小手握得越来越紧,直握得他心神不定起来。常言说得好:“棉花见火,岂有不燃之理?”正当青春年少的牛保国按捺不住,心头由不得就渐渐骚动了起来,他试探着暗暗用另一只手插进了莲叶的腋窝,从衣服外面悄悄地去摸莲叶的前胸,慢慢地就按住了莲叶那两只像个蒸馍似的,圆兜兜的乳房。这会儿他的心紧张得连喘气都急促了起来,惟恐莲叶回头给他个对不起,让他在这稠人广众中丢丑。说也奇怪,莲叶对此竟然似乎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依旧头摆来摆去地在看她的戏。唯一不同的是她比刚才靠他靠得更紧了,要不是有他在后面有力地支撑着,看来莲叶恐怕是立马就会倒了下去的。
  牛保国这时候发觉他的行为莲叶并不反对,于是胆子就大起来了,把手又慢慢地从莲叶的袄下边伸了进去,不停地揉捏起莲叶的**来。莲叶此时扭回头向他投来了娇嗔地微笑。这样的事情,年轻人谁都十分敏感,牛保国心有灵犀一点通,马上就警惕地朝着周围看戏的人瞥了一眼,留意看有没有人发现他的这一苟且行为。这会儿人们一个个都正在伸长脖子,想尽办法往舞台上看演戏,对于他这会儿究竟在干什么,是没有一个人注意的。于是牛保国色胆包天起来,他得陇望蜀地把摸莲叶乳房的那只手轻轻地从上边向下移去。渐渐地,他的手就伸过了莲叶的裤带,从莲叶的裤腰里侧继续往下摸,摸着了莲叶的肚脐眼,再往下摸,摸着的就是莲叶那细腻腻、柔嫩嫩的小肚子。然而牛保国并不以此满足,得寸进尺地在一直往下摸……不一会儿,他隐隐约约地就听见莲叶的嘴里在轻轻地不住“咝—咝—”倒吸气,她的两腿好像也有点儿站不稳了,身子一个劲儿地往他自己怀里倒。
  时间不言不语地再过了一会儿,莲叶抓住牛保国伸进她裤裆里的手,缓缓地拖了出来,娇声娇气地对他悄悄说了声:“人身上都让你给摸得快要困死了。看这戏没一点儿意思,我不看了。”说着她一扭身就往人群外边挤。莲叶说的这话可能周围的人谁也听不见,也不会在意,只有牛保国才理会她这话的意思,朦朦胧胧好像听出了莲叶话的弦外之音。于是他也就跟着莲叶挤出了看戏的人群。
  莲叶在前边走,牛保国在后边跟。莲叶走得离剧场看戏的那些人群有好大一截子路了,这才放慢了脚步,扭回头看了看紧跟了来的牛保国,轻声柔气地对牛保国说:“我不想看戏了。想回去,一路上又没个伴儿同行,怪怕人的……”牛保国说:“那咱俩走呗,我跟你做伴儿回去。”说着两个人就一前一后,默默地离开了西岳庙。
  他俩走出西岳庙,走在了通往孟至塬去的路上。路上此时连一个人影儿都没有,四周一片静悄悄的。牛保国于是伸过手去,又情不自禁地抓住了莲叶那只纤细的手。莲叶轻声说:“你看这三月的晚上,夜静了,刚从人窝里挤出来,还觉着天气怪冷的哩。”聪明过人的牛保国一听就猜出了莲叶说这话的意思,赶紧说:“那让我给你暖和暖和身子。”说着就抬起了胳膊,扳住莲叶的肩膀,把莲叶的半个身子搂在了自己的怀里。两人就这样继续缓缓地往前走着,心里都觉着挺舒服的。
  他俩就这样一直到了野外,三月十五晚上的月亮,圆得像个大铜盘,或者说像胖男人的银盆大脸。它撒向大地一派银辉,把四野映照得都明晃晃的,远处的树,高处的山都能在月光下见其一些大意,想来人世间的各种奥秘,月亮老儿此时大概也能看得出来个七厘八分吧。由于月明,天上的星星显得很稀很稀,它们忽闪忽闪地一隐一现,似乎是在窥探人世的隐情,又像是在向做悄悄事的人挤眉弄眼,得意地笑说它对大地的了如指掌,哪个人不可告人的隐私也都逃脱不过它的眼睛。田地里的油菜已在绿叶的顶端逐渐开出了黄花,花的黄和微黄的月光混在一起,让人对花产生了一种朦胧感,看得见,然而又看不十分清楚,但油菜花深夜里在空气中散发出的那缕缕清香却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麦苗早已从冬眠中苏醒过来,长得有多半尺高了,夜晚月光下人们尽管分辨不出来它的绿色,但要是踏在它上面就会感到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了地毯上一样,让人不由得想到这时如果躺在它上面了,肯定是一种特殊的享受;它的高正好能遮住躺在麦地里的人,像一幅青纱帐,任你躺在它上面去干什么,远处的人也都是不会发现的。
  牛保国偕同莲叶走着走着,谁也不肯在这时候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享受一种难言的幸福,然而两人的心情却都颇不平静。突然,莲叶终于笑着低声说话了:“你从外表上看,气质高雅,风度非凡,还怪斯文的,让人觉着高不可攀;没看出你实际上还挺坏挺坏的哟。”牛保国嘻嘻嘻地笑着,捏了莲叶一把那对高耸于胸脯的乳房说:“你说,我怎么对你使坏了?”莲叶假意一推牛保国的手说:“你还嘴犟?你不坏?你不坏刚才把手伸到人家裤裆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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