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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庙东轶事 作者:垂钓老人-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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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书杜木林他妈一年一度的寿辰眼看今年就又快要到了。党支书杜木林从不喜欢在这些事上张扬,加之近年来社会上一直提倡破四旧、立四新,移风易俗,所以他从来就没有给他妈祝过寿。尽管历年都有人在一直劝说他:“老人已经年近八十了,眼看就要步入耄耋之年,这在世上还能再活几天?从情理上说,是到该给老人好好操办操办寿辰之事的时候了,现在要不抓紧操办,老人有今儿没明儿的人了,如果有一天猝然驾鹤仙逝,到那时候你就是想操办就也都操办不成了。”但是这事从来没有谁能把杜木林说动过,他无产阶级革命立场无比坚定,坚决坚持办事一切从简的原则,每遇到他妈寿辰这前后,只是让他媳妇自己做点可口的饭菜,一家子人在一块儿改善改善生活,就算完事了,从不摆酒席宴请亲戚,更不要说是邀朋友来家。村里向来也很有几个人想借此巴结巴结杜支书,但他们折腾了一整,由于杜木林的态度坚如磐石,到头来竟然连杜木林母亲生辰的准确日子还都没能打听得出来,加之杜大支书平常在村里那一举一动无不合乎共产党员规范的为做和说一不二的工作作风,谁也就都望而生畏,不敢过分造次,节外生枝,自讨没趣了。
  然而今年与往年则大有不同,牛保国的儿媳妇郝芙蓉早早就在日常闲谈中趁木林媳妇不经意,把杜木林母亲的生辰八字给套问出来了;牛连学也在杜木林母亲寿辰的前四五天就趁木林到县上开会去了,不在家的机会,提着瓦刀,主动到杜木林家,给他们在当院里另砌了个专门用来炒菜的灶头;牛连学的媳妇郝芙蓉在木林母亲生日的前三天就起来个大早,来到杜木林家,拌酵子和面,张罗着蒸起馍来。任凭杜木林从县里回来一看,再有多么的不乐意,脸色多么的难看,芙蓉似乎全然都不在乎,因为她已经凭着她那张伶牙利齿的嘴,把杜木林他妈劝说得心悦诚服了:“人活六十稀,八十岁的老儿万选一呢。您老儿今年已是八十高寿(虚龄)的人了,寿辰可真是个大喜呀!不趁现在您身体还康健硬朗着的,儿孙满堂,热热闹闹地让村里人给您祝一祝寿——你可别怪我这乌鸦嘴,恕我说句不吉利的话——谁知道您老还能不能再有下一个‘十’呢!‘十’,这可是个难得的吉利数。你看,十全十美,大吉大利,实心实意,这可千万不能错过;一旦错过了,那以后想补也就都补不上了。”今年虚龄八十岁了的杜木林母亲经郝芙蓉这张八哥似的嘴,花言巧语地这么一说道,竟给说出了一大堆道理,一下子就心动了,乐呵呵的,一心想让今年给她操办这八十大寿。
  老太君心意已决,执意要儿女们给她祝寿,儿女们即使再有天大的不愿意也不敢执拗,去挡她的驾,惹她生气。杜木林当然也是这样,他尽管心里对给他母亲寿辰大操大办很想不通,但事情已经走到这步田地,嘴里再怎么也都说不出口——他不敢去硬顶撞他妈,违抗母命。事不由己的他欲进不得,欲退不能,也只好消极应对,违心顺从,心里只是一门心思想着,别为了碎碎的这点儿事情,让母亲老老的人了,和自己没来由过不去,闹别扭,叫村里人笑话。
  杜木林在给他妈祝寿这件事上不积极也没关系,一切都有牛连学和郝芙蓉忙前忙后地给策划着。你看,这些天,他俩就跟忙疯了一样,诚心实意地躺倒身子给支书杜木林家张罗,简直扑得就像个呱呱鸡,把什么事都料理得头头是道,有条不紊。
  到杜木林母亲大寿的前一天,牛保国在菜地里把他经过反复筹思谋划,算计出来的祝寿时都需要什么菜、什么菜都和什么菜搭配、各种菜蔬总共都得多少斤的菜单详详细细地开列出来,并且嘱咐人一一备办得齐齐全全的,按时送到杜木林家里。杜木林母亲祝寿的事情用不着杜木林和他媳妇有一点点儿的劳神费力,操半点儿的心,一切就都备办得井然有序,顺理成章了。
  杜木林为母亲操办八十大寿的消息在庙东村自然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得家喻户晓。自打他母亲寿诞之日的前一天午后起,送礼的人陆陆续续就都开始登门了,眨眼间就络绎不绝,热闹非常,这可忙坏了在礼房记账的人。农村的人虽然一般手头儿都紧,经济不宽裕,但村里的一把手——党支部书记他妈寿辰,这礼数可绝对是不能少的,千万马虎不得。他们来送的礼品,有七八个鸡蛋的,有封三五块钱的,也有蒸八个大寿桃(像个桃形的大馍,尖儿上抹点儿红)的。别看他们的礼品大多都不很重,然而异彩纷呈,说道不一,各有千秋,依照他们的意思,也都是有个讲究、有个说头儿的。
  牛德草这小伙对趋炎附势这种社会现象历来是看不惯的,他当然也知道这是自己的一个致命弱点——社会时尚的潜规则,自己要想改变无能为力,根本就不可能,但又实在无法使能够承欢、顺应。他和他媳妇腊梅晚上在一块儿说闲话时也曾商量过如何应对杜支书他妈寿辰这事,他的态度是置若罔闻,不去赶这个浪头,凑这个热闹,坚持要本本分分做人,自自然然处世,别一天只顾念那些歪门邪道的处世经,至于自己的前途到底是上天堂还是入地狱,任其自然。他现在似乎已经淡泊一切,超然物外了,觉着没必要挖空心思、投机钻营去刻意求成,以致于把人整天活得那么累,到头来还落个像《红楼梦》里的王熙凤,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轻轻性命。惟独他母亲刘碧霞一看全村人都挨家挨户,一家不缺地给党支书杜木林他妈寿诞送贺礼,坐不住了,觉着自家如果没有行动,就是个大缺憾,说不定以后还会因此招来不测,对己不利,于是着急得不行。可怎奈她平素是个很小气、很吝啬的人,过日子很仔细,连一根针、一条线都是舍不得送人。现在处于这地步她不得不忍痛割爱,从她的柜里取出一包不知是谁那年那月送给她的一盒包装很精致的大荔水晶饼。她这个人平常是舍不得吃一点儿闲嘴的,这盒水晶饼好长时间她一直都珍藏着,虽然也让儿子德草看过好几次它的保质期,但她没有文化,不懂得保质期的意思,总以为食品到了保质期才能吃;谁要是在食品没到保质期时就把它吃掉,那么这个人肯定就是个不知道心疼东西、不会过日子的败家子。她一直都坚持着自己的这一观点,并且以此严格地要求和训导着自己的儿孙。现在她估摸着这盒水晶饼也该过保质期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是该到能吃的时候了——包装这样精致的食品,她根本就想不到里面的东西是会坏的,而且以为它会像文物一样,时间放得越长越金贵。“他们别人谁送的礼物再好,能有像我保存了这么长时间的这东西?”于是她无比虔诚,自我感觉无限良好地把它从锁得严严实实的柜里取出来,再用块红帕儿包上,双手托着,夹杂在来来往往、出出进进的人群中间,走进党支书杜木林的家门。
  杜木林的母亲一见牛德草他妈刘碧霞也来她家了,一下子高兴得不得了,又是让坐,又是倒茶,嘘寒问暖,一时间就有说不完的亲热话。她一会儿回忆起早年她俩在合作互助组里劳动的事情,一会儿又不住口地夸赞起刘碧霞养了一个很能成的好儿子——牛德草。
  然而有谁知道就在刘碧霞起身告辞走了以后,前脚可能刚迈出杜家大门,她所送的那盒礼品——金贵金贵的大荔水晶饼就被眼尖嘴快的郝芙蓉一眼看出了问题——那是包早已过保质期了的东西:“哎,碧霞婶这人怎么这样做事呢?拿这不知道哪朝哪代,都过保质期多长时间了的东西给人当礼品送?你看你看,来拿这包水晶饼也不知道是费尽心思从谁家粪坑里捡来的?这东西也能送人?这岂不是明明地在作践人嘛。她这人,也弄不清楚这样做是什么意思?”说着一把就撕开了那盒水晶饼的外包装,取出里面的所谓水晶饼。这水晶饼不往出取倒还不要紧,谁知一取出来,在座的人无不瞠目结舌,一片哗然:“啊?怎么竟然霉成这个样子了!”刘碧霞给杜木林他妈贺寿来送的这盒礼品,里面所装的水晶饼早已都变质了,干硬得跟石块儿一样不消说,上面还因发霉而满是绿色的菌点儿。“这人还能吃吗?这东西扔到猪圈里,恐怕猪都不吃!还当作是宝贝似的拿来给人祝寿当寿礼送,你说,居心何在?这岂不是咒人……”郝芙蓉忿忿不平地说着说着,猛然醒悟自己说走了嘴——因为在这喜庆、祥和的日子,一般是不许说那些晦气,不吉利的话的,于是连忙改口说,“明天她要是来了,就让她把她所拿的这东西先吃了再说。”
  其实牛德草的母亲刘碧霞并不像郝芙蓉说的居心那样坏,还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一番用意,只是因为她是早年从河南逃难流落到这里,亲眼见过遭饥荒时人们的惨景,被吓怕了,解放以后又在三年经济困难时期拼死拼活地受煎熬,养成了一种抠抠掐掐,省吃俭用过日子的习惯,加之没有文化,不懂得生活中的一些小常识,以致才闹出了今天这样的丑事。事发虽然在意料之外,但细想起来却也在情理之中。要说她有什么用心,那实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在杜木林他妈的堂屋里,经郝芙蓉这么一嚷嚷,在场的人马上就产生了不小的波动,议论纷纷,一个个都觉着刘碧霞这人也太得不近情理,不懂事了,不管抠得抠不得,在啥事上都一味地抠门儿。你让你家的娃一天吃过期的食品,这别人只能有看法而没办法;你自己整天吃腐烂变质的饭菜,吃得直拉肚子,自己美誉为过日子会仔细节俭,别人也拿你没治。可给人送礼,这是人面子上的事,你怎么也能稀里糊涂地这样做呢?把过保质期了的东西给人送来,这该让人怎么说你好呢?原本的一件好事,活活地让你就这样把酒给做成醋了。你说你这样到底图个啥?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弄难堪,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说来这也全是无知招徕的愚昧,愚昧惹来的灾祸,自己亮了自己的相。(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攀龙附凤(下)
  
  (接前章)有人忍不住当下就大声喊叫起来:“赶快把那东西扔到后院茅坑里去算了,省得放在这儿恶心人。要是不小心让哪个不懂事的小娃拿上吃了,吃出病来还是麻烦。”随之大家就都眼看着郝芙蓉把刘碧霞所送的那盒包装十分精致的水晶饼连盒拿到后院里,忿忿扔进了茅厕里。“刘碧霞呀刘碧霞,你说说你这到底是想把事情办好呢还是办砸?你送寿礼送这样的东西倒还不如不送;你一心想讨好人,可惜你的生活准则、行为习惯让你事与愿违,给你平添了多少恩恩怨怨——你知道不?这以来,你的举措把你自己坑了,把你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完全毁了。你的这番良苦用心到头来图个啥?——你想过没有?”有人在心里这样暗暗地想着,“做人可不能大窍不通啊!古语说得好:‘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一点儿没错!”
  杜木林母亲过寿的正日子那天,牛连学、郝芙蓉两口子就更成大忙人了,跟给他家过事一样,指拨这个,编派那个,一时把杜木林倒还弄得无所事事,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其实这时候也实在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做,因为在牛连学和郝芙蓉的一手组织和策划下,乡党邻里们都给他把所有事情操办得停停当当、顺顺辙辙、恰到好处了,使他没有一点儿不放心的地方。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或者说适合他做的事就只有迎来送往,和所来的客人们打打招呼,寒暄几句。而牛连学、郝芙蓉夫妇俩则是差点儿跑断了腿,说破了嘴,指手画脚地前后寻这个、找那个,忙得不亦乐乎,正想方设法地全力以赴在杜木林面前表现自己。尽管杜家也还有其他得力、对劲的亲属也来管事,但牛连学两口子诸事大包大揽,弄得其他人想插手也一时都没办法插得上。这两口子好像这阵子谁办事他们都不放心,事必躬亲,或者一件事至少都要对所交给承办的人叮嘱三四遍。然而他们谁也不是铁打的,更不是什么特殊材料构成的,终于吃不消,支撑不住了,首先是不争气的嗓子渐渐嘶哑了,这样以来,与人交流就只好借助手势来帮忙。
  杜木林家的院子不够宽阔,只能摆放下十来张方桌。整个庙东村人几乎每家都给他行了礼,来赴宴的人一拨根本就坐不下,得分好几拨待客,一拨刚吃完接着就得赶紧安排下一拨,一天到晚不断头的流水席,一刻也不敢间断。抓得就是就这样紧,早饭的最后一拨也和午饭的头一拨给接住了。这时候的杜家,可真是人挤人,人撞人,出出进进,肩摩踵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牛连学惟恐自己给杜木林家办事因有所疏漏而惹人笑话,于是他办事相当慎重严谨,把所有该请来吃席的人列了个详细的名单,并且把名单上所列的人分成五六个组,分别安排给具体人责任包干,分头去请,以免漏掉哪个,以致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的这一举措确实得力,显得扎实而有序,事事忙而不乱,让来做客的人赞叹不已。
  牛保国呢,他今天穿戴一新,早早地也就来了,但没有轻易在大庭广众中抛头露面,而是以一副十足的长者姿态,一直端坐在杜木林家的上房堂屋,陪杜木林的母亲在优哉游哉地闲聊,给杜木林母亲谈天说地,为杜木林母亲寻开心解闷儿。村子里的那些有头有脸儿的人,或者杜木林的至亲厚友们,到上房堂屋来看望杜木林母亲或者给她祝寿请安,他就代替杜木林把所来的人给招呼招呼。在他招呼这些人的过程中自然也就和这些头面人物搭上了话,挂上了面儿,理所当然地也就在这些人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人们不言而喻地都会意识到,牛保国是很受杜木林敬重的,不要说,日后对牛保国就也都刮目相看起来。这时候,也会有人偶尔半开玩笑地冲他说:“保国叔,你老家儿也不出去到外面看看,单就这样在屋里坐镇能行?”牛保国一听这话,就很得意,坦然地为之一笑说:“外面的事情,有两个娃照看着的,要我这糟老头子做啥?去了,七老八十了,倒还显得碍手碍脚的,有什么用?现在是娃娃们的世事,凡事你就让他们折腾去吧,趁我们健在,如果不让他们好好历练历练,以后我们这些老一茬子作古了怎么办?”不过,你别看牛保国表面上对人是这么说的,实际上可操心不小,一刻也歇不下,时不时地都在把头伸出去朝院子里观望。牛连学和郝芙蓉也都顺事,不停地来上房堂屋,向他汇报、请示一些关键事宜。
  前些年爱唱戏却又在戏曲行当里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跑跑腿儿、叫个人的吉生,由于爱开玩笑,不知道啥时候在人们心目中竟变成个老顽童。他总爱拿取笑别人来求得自己开心、一乐。今天,他刚一进门就发现牛连学的嗓子不对劲,嘶哑了,几乎连一点儿声都发不出来,说话困难极了,急得给人直打手势,于是乐呵呵地冲着牛连学说:“连学,你过来,叔问你一句话。”牛连学不知道他有什么要紧事要问,连忙毕恭毕敬地就跑了过去。“你给邻家相忙可得要尽心尽力哟。”吉生一本正经地对牛连学叮咛说。牛连学这会儿还以为吉生是真心实意地在关心或者劝导他,笑容满面地嘶哑着嗓子说:“叔,那是那是,这你尽管放心,咱绝对没问题。你家迟早如果要我相忙,我也一样。”他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吉生也不管人家牛连学的忙闲,这会儿有空儿没空儿跟他磨牙拌嘴,一把拉住牛连学的袄袖,只管不让他走,并且一个劲儿神神秘秘地说:“嗳,那我看你给杜支书家管这事怎么是这么地不心疼他家东西呢?我可告诉你,谁家的东西都一样,钱买来的,不容易,可万万不敢看他是支书,以为啥都来得容易,在给他相忙的时候就把他家东西不当东西,胡乱糟蹋哟。”吉生这话可一下子把个牛连学说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迷迷瞪瞪地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又笑着说:“那当然那当然。我和杜支书都是一把子哩,从小在一块儿耍大的嘛,他的事其实也就跟我的事一样,我怎么能舍得胡乱糟蹋他家那东西呢?”谁知吉生一听这话马上就虎起脸说:“哦……依我看不一定。”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一定哟……”
  这话可把牛连学给说得毛骨悚然起来,在众人面前吉生说他这话,岂不是给他难堪,拆他的台吗?但是他在这时候又决不能对吉生翻脸,说什么难听话,而只能显出一副十分坦诚的神情,强颜悦色地笑着说:“吉叔,你老侄——我哪儿做得不好,不到位了,你就尽管指出来批评,请放心,不论说轻说重,我这人都不仅不会计较,而且还会闻过则喜,虚心接受的。”只听吉生一惊一诈地说:“那我就在人前公开说呀,说出来你可别受不了。”牛连欣依然笑眯眯的,看样子无比虚心地说:“您说吧说吧。我坚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言者无罪,闻者足戒’的原则,洗耳恭听。”吉生毫不留情面地开口说:“那你怎么能把人家木林家的油不心疼,拿来当水地喝?”他这话把牛连学给说懵了,傻愣愣地一个劲说:“我没有呀?油那东西再好,人怎么能纯喝得成呢?”“没有?你还敢嘴犟说没有?没有我怎么看你让油喝得一下子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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