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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警察难做-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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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干吗来了?又来骗我们边疆人民的钱?”见妈咪率队离场,陈麦笑问老四。老四瞪起小眼:“大买卖,我们的委托人看上了这边一块地,就在市中心,离你家不远,想再造一个城市综合体,我俩打前站来摸摸道儿。”
“哦?那得找人啊?好地皮很紧俏呢,到哪一步了?”
“……听说那周围底价不菲,⑸⑼⑵招拍挂要五六百万一亩,委托人想让我们找找区政府一把手,先规划个东西,和政府签个协议,用特殊价格拿下来……”老四用手指头在大理石桌面上写了“拿下!”,又一把将它抹去。
“没那么容易吧?现在土地不都要招拍挂么?这么个地段,这么个价格,你以为别人是傻子?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瞒天过海吃独食?我看拍过八百万都有可能。”陈麦不以为然道。
老二一脸高深凑过来说:“陈麦,这你就不懂了,你这想法早就out了,这鸡巴不行。你们这里的土地政策和外边不太一样,招拍挂是可以限定条件的,协议在先就是历史遗留问题,可以区别对待,有人来硬抢,政府就以协议在先劝他们退出去。我们去年就和区政府签了协议,规划和效果图都做完了。”
“那你们找我干啥?都和政府签了协议了,去找政府就行了。”
“那不是,政府我们有办法,但是备不住你们阳关的一些有实力的公司非要高价来抢。政府能出面拦一拦,但也不会拼命挡着,政府里头也不是铁板一块。所以,你看你能不能找人从下面使劲,协助政府劝退这些不识相的。他们不来搅和,这块地没准挂出来就是四百万,没人哄抬,一把就这么拿了。这事你要是帮忙,我就觉得咱能办。”老二眯着眼睛,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儿,像是已经赚了这笔大钱。
“嘿嘿嘿!干吗呢?别扯你们的大生意了,倒酒啊!”老六揪住了老四的衣领,瞪着眼嚷嚷起来。
“就是的,还以为你们是想我们俩了,原来是算计我们来了,倒酒倒酒,废话少说。”陈麦语气不屑,但心里记住了这事。
老四和老二立刻把话头收了,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来。陈麦正要举杯,已然酒酣的老六拉过他:“嗨!今晚你不走了吧?新来的那几个,一人俩?”
“你下面不是废了么?一个都勉强还俩?那得吃多少药啊?”
“老三,你诚心恶心我是吧?你真以为我抬不了娘们了?”老六瞪着布满血丝的眼说。
老四果然不信,宽恕式地拍着老六的背说:“就你这酒色掏空的身子?”他笑着举起了酒杯。老六愣了片刻,脸上竟露出了杀气。他一把将老四的胳膊打开,斟满的酒杯飞出老远,摔在地上碎了,黏黏的洋酒染了墙上的人造牛皮。老六把自己的酒一饮而尽,指着老四的头大喝:“少你妈给我装,别以为你成了大律师就牛逼了,别管你穿成啥样,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坨屎!跟我比这个?妈了个逼的,看我给你们现场直播,你过来……”老六指着那个女孩说。
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愤怒,老六脸色通红,胸前也泛起红红的一片。他一把将女孩揪过来,将她前身按在茶几上,撩起她的纱巾,一边解着裤带一边骂道:“你妈逼的,老二,老三,老四,你们都别和我磨叽,看哥们儿给你们现场直播,现场直播!”
陈麦见他上火,竟真的要当众做这荒唐事,就起身来拦他。老六一把打开了他的手,怒骂道:“你坐下,坐下看着表,我干一分钟,你们就喝一大杯。”
老四脑门上全是汗,眼镜都戴不住了,眼巴巴瞅着陈麦,像灾民望着讲话的领导;老二强自镇定,手里的酒有点抖,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大龙叼着烟卷翘着二郎腿,和没事人一样。
“老六,差不多就行了,少吸点,让大龙给你开间房,实在等不及你就到卫生间里办去,在这不太好,把老四和老二吓着了事小,传出去,大龙不好办呢。”陈麦想拉开他。
老六梗着脖子喊道:“怎么啦?嫌我丢你的人啦?他们当律师什么没见过?法官们半夜还不都是这个操行?在哪儿干不都是干?这丫头开个口,我不还价,反正哥们就在这办了,小妞你有意见么?你有意见没?你妈逼的说句话啊?”老六猛拍着她的屁股。女孩疼得脸一甩,腰直了起来,像一只跳出水盆的虾,她一转身,一耳光抽了回来!脆响声里,老六歪着脸愣了,众人也都愣了。
“你要干就干,干什么打人?有种你就把我干爽了,动手打女人,你算什么鸟男人,这里一炮一千,把套戴上,你爱干不干,要不然我他妈不挣你这钱。”
陈麦最讨厌的就是男人打女人,见老六胡来,就有点搓火,正要发作,见这姑娘如此强悍,小胸脯气得起起伏伏,登时笑了。他拦住要动手的老六说:“丫头说得对,你有种就把她弄爽了,再打人,我就把你给维稳了。”
老六骂着天南海北的脏话,拿过小皮包,掏出崭新一扎万元,往茶几上一摔,指着那姑娘叫:“趴下!”
陈麦示意大龙出去把门儿。他拉着两个兄弟坐下,拿过酒瓶给他们倒酒。
“行,老六,你来吧!让老二和老四看看你那玩意儿好不好使?姑娘你要是不爽,我们今天羞死他,⑸9⒉给他看表!他要是顶过半小时,我小费加倍!”
众人鼓起掌来。老六已然赤条条了,扶起蔫巴巴的器具戴套子。“妈的,弄死你,看我不弄死你……”他的四肢和在学校时一样瘦弱,肚子却像装满了蛔虫撅起老高。女孩子不再说话,弯腰趴在了茶几上。
老六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有一面墙,镶着千奇百怪的性具。得势后的老六为把漂亮女人弄上床可以不择手段,不惜血本。每个男人心中都有那无法言说的痛,老六造出了世界上最为坚挺的塑料阳具,却扶不起自己那根提前磨损的寸短之物。不知何时,这混蛋又沾了毒,整天和一帮道友混得晕乎乎的,身体就更加糜废,如今阳刚势去,精神萎顿,举起来好是艰难,说起来那个心酸。
坐在角落的小白突然出声:“我来伴奏吧……”他抱起吉他,旋律一起,竟是斗牛士进行曲。女孩子撅臀低腰,等着他硬起来。老六低头摆弄半天,杵上去又退回来,又摆弄几下,杵上去,又退下来,连套子都快要掉下来了。陈麦知道这家伙不举,不知说什么好。
“再给两千,我帮你舔起来。”女孩子回头道。老六一愣,扬起手来要打,却放下了。他扭身拿过皮包,又掏出一扎钱来,往桌上一丢。
“来吧,爽了全给你!”
小白的琴声停了,电视的声音关了,于是所有人的笑和呼吸就都屏住了。女孩扭过身来单膝跪下,纤细的手扶起老六的东西,用灵巧的舌头开始逗弄他。老六闭眼向天,像抬不起杠铃的运动员,绷足了力气在那器物上。陈麦一阵反胃,忙喝了口酒。小白抱着琴不知所措,琴弦冰冷,发着奇怪的光。大龙在门外抽着烟,头都不回,后脑勺上白发森森,僵直得像具树根做的雕像。
老四端坐如堂上的法官,喉结一松一紧地动。老二把眼镜揣进了兜里,眉头紧锁,一支烟叼在嘴里,却忘了点火。屋里静得像太平间,只有老六的喘息呼呼作响。
女孩子也不再看他,她长发盖头,露出鲜红的口舌,深入浅出,左拧右旋,瘦弱的身体微微扭动。桌上的两万块钱崭新刺眼,亲切如上面主席的微笑。
老二自饮一杯没加冰块的“约翰走路”,低声对陈麦说:“老三,老六这是怎么了?以前不这样,这鸡巴怎么不行了?这鸡巴不行啊!”陈麦也低头道:“别说他了,没准哪天,我们也不行了。”
他猛然想起健康街那个大夫的话,心里一阵发毛,不由得摸了一下下面,还好,硬得很。
“你别在意,老六不是给你们脸色看,他就是喜欢折腾自己。”陈麦又和老四干下一杯。
“我怎会怪他,是心疼他……”老四竟有些眼泪汪汪了。
老四和老六在学校打过一架。老六无法忍受下铺老四无休无止的臭屁,半夜发难,老四认为这是基本人权,天经地义;老六认为这是侵犯相邻权,必须道歉。二人理论吵光便动了手,耳光扇得响亮。陈麦被吵醒时,二人在地上打得不亦乐乎,被兄弟们拉开还在吐唾沫。这件屁事令宿舍里气氛黯淡了很久,但老四终于改了放屁的习惯,毕业时老六求他放几个送行,他倒放不出来了。
“老大身体怎么样了?”陈麦突然想起麻技如神的福建老大来。
“尿毒症,在福州一个医院治呢,听说过不了今年……”老二皱着眉说。
老大一心当官,毕业就回了老家,在县政府干活,天天喝大酒,如今成了县长,眼看要升书记,身子却垮了。
三人避开这个话题,但也没更合适的话题可说,就麻木地看着老六。陈麦和身边的女孩打听这女孩的来历,得知她叫小梅,四川来的,大地震时父母双亡,亲戚没活几个,就留下她和剩了一条腿的十四岁的弟弟,一年前经朋友介绍,她就做了这一行。
“好了,好了,快快……”老六似乎来了感觉,急匆匆地将女孩翻转过来,撕开一个新套子哆嗦着戴,还没戴上,却一激灵就射了。稀淡的一溜东西像初生童子滋出的尿,飞在茶几上。老六低号一声,那绝望似乎从丹田里来。他又骂了一声娘,便颓然跪倒在地。
陈麦忙上去扶他,老六滑腻如泥塘的鳗鱼,猛然泪如雨下。
“陈麦,爷真的没用了……”
女孩厌恶地躲开老六,踮着脚站在一边。㈤⒐⒉陈麦不想让她们旁观老六的悲伤,就让她们先出去。女孩拿起一沓万元,对陈麦说:“我就拿一个,他没成事儿,但我让他硬起来了。”
陈麦把老六交给老二和老四,他俩抱着他劝起来。陈麦又拿起一沓给了女孩说:“说好的,他干不了是他的事。”
女孩也不推辞,拿在手里,扬起头笑了,他这才清晰地看到她清瘦如梅的脸,心里竟感到一下刺痛。她穿上亮边黑袍,把钱抱在了怀里。
“陈麦,你给我干她!你给我干她!她还没爽!这婊子还没爽!我给了钱的!你别走,你叫什么?你妈逼的叫什么?”
老六歇斯底里地指着女孩大叫起来,老四和老二各抓着他一条胳膊,像抓着精神病院的病人。陈麦又对回头的女孩做了手势,示意她快点走人。
“我叫小梅。”
女孩说完就走,到门口时回头,感激地看了陈麦一眼。他很久没有被一个女人这样看,只觉得那双眼睛中的伤感和无助,还有他说不出来的熟悉,令他麻木已久的心感动起来……
4
和老梅找话茬,仿佛比找茬砍人还难。都几天了,他总不能得逞。老梅要么和女同学打成一片,要么就是带搭不理。这天下午,陈麦悄悄去看老梅锻炼,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装腔作势地看书。
老梅一次次飞过那些栏杆,她穿着职业运动员才有的深蓝色宽松套头衫和窄小的纯棉运动短裤,俏皮的马尾辫随着跨越飞舞。每次到了终点,她都会慢跑回跑道的起点,然后稍加活动就再飞跑起来。她盯着眼前的栏杆,像要去抓羚羊的猎豹,白健的长腿波浪一样轻巧平滑。老梅俏丽的脸庞随着跳跃上下起伏,这韵律迷醉着他,让他不由站起来。她还剩最后一根栏杆,她的呼吸传到了他的耳朵,他就忍不住大喊一声:“跳得好!”
老梅定被这驴嗓子惊着了,半空中扭脸一看,后脚就绊了蒜,生生卡在杆上,像飞鸟撞了树杈,一个标准的狗啃屎,在跑道上摔滚得烟尘弥漫。
陈麦大惊,浑身也是一疼,想跳下去搀扶,见她的同伴们都围上去了,这闯祸的家伙就犹豫起来。老梅坐在地上,半脸是灰,活像坟地爬出来的女鬼。她从人缝里射来一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歪头吐出一口痰。同伴们帮她揉腿看伤,擦脸吹灰。陈麦缩在看台上,跑也不是留也不是。老梅咬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被搀着走了。陈麦如蒙大赦,又觉丢人,忙向教室跑去。
晚自习就要开始,陈麦还在厕所边东张西望地抽烟。同学蒌瓜蹲在里面,求陈麦去帮他拿手纸,说话还带了哭腔。陈麦很不耐烦,就把一个空烟盒扔给了他。蒌瓜说这点纸够干啥的?陈麦也不理,见老梅来了,忙迎上去。
老梅果然来水池边洗手,见他也在,并不诧异,只绷着脸拿出一块香皂,慢慢洗着胳膊肘的伤口。陈麦干脆也洗手,时不时看她一眼。
“疼吗?还伤到哪儿了吗?”陈麦明知故问,他早看到了她腿上的那处伤。
老梅没有回答,木着脸慢慢扭过头来,额头上青了一块,还好没破。老梅又低头洗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想上去道个歉来着,怕挨骂……”。
他满以为老梅会破口大骂了,但她却温和地笑了。
“你就是那个诗人啊?看着不像啊?诗人怎么能上街当流氓呢?”
“我就是流氓,我就是流氓,别听他们瞎说,我不会写诗,流氓才是真格的。”陈麦忙接着话茬。老梅无奈道:“……又伤了,伍⑨㈨腿也破了,都是你整的,集训要受影响了,遇上你算我倒霉!”
老梅刷地放下袖管,拿起香皂盒。“早就习惯了,这还不算是什么伤,你别太在意。”
老梅掏出一方可爱的花手绢擦手,见陈麦就往身上一抹,就又笑了。她走起来也很快,像林子里的风。他赶紧走到她的身边,跟着她的节奏。楼道到教室有着长长的距离,足够他和她并肩前行,他时不时偷看一下她的脸。老梅却不看他,只微笑着,头昂得像只长颈鹿。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当即快走两步到了她身前,鸭子一样晃着手脚,大裆裤哗哗直响。老梅咯咯地笑起来。他气呼呼地回头问:“你笑啥?跟着你走被人笑,排着走你不给面子,不跟你走你笑我,那我搂着你走算了?”老梅俏皮地撅了撅嘴:“哼!给你个胆子,你敢么?”
哐当一声,楼道尽头的办公室被撞开了,里面撞出两个撕扯的男人。一个被打落了眼镜,眯缝着眼到处乱抓;一个被打破了鼻子,糊剌剌地往地板上滴血。陈麦认得一个是走路喜欢看地面的生物老师,一个是走路总是望天空的物理老师。如今二人都恶狠狠地看着对方,眼里充斥着知识分子那彬彬有礼的杀气和酸气。一个骂对方不学无术,一个骂敌人学历作假,一个说对方暗中诽谤,一个骂对手传播流言。陈麦原本想看个输赢,见他们跌跌撞撞要碰到老梅了,就上前推开了。
“两位老师,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哪?抓得都破相了,怎么给我们讲课?就是能厚着脸皮讲课,回去怎么和你们老婆交代?”陈麦站在中间叉着腰,像个居高临下的领导。老梅在一边扑哧哧地笑。校长阴着脸背着手来了,严肃的马大葱也来了。陈麦忙躬下身来溜到一边。校长黑着脸把两个老师拉走了,他们在路上仍然问候着彼此的妈。陈麦对马大葱赖皮地一笑,见她板着脸没反应,有些失落。上课铃响了。
“你站起来。”马大葱对老梅冷冷地说。
“嗯?老师什么事?”老梅紧张地站起来。
“长得挺漂亮,穿得也挺漂亮,怎么就不知道自爱?”
“学校有规定,我们班上也一再强调,女同学不要穿高跟鞋,不许擦香水,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昨天连校长都看见了,你蹬着高跟鞋在门口等人。校长刚才和我说了,你刚转学过来,不要把铁一中的坏风气带过来。”
老梅咬着嘴唇,低下了头。陈麦在想,她等谁呢?那个没用的后生她还要?
“你这样影响多不好?你们体育生本来学习就差,多用点心思在学习上。”
“鞋是我表姐的,她穿不了了,不穿也浪费……”她的声音低得像从肚子里发出来的,但马大葱仍然听到了。
“那也不行,规定就是规定,否则学校就没了规矩。”马大葱如此强调规定,这很不像平日的她。陈麦看着她那张过分严肃的脸,突然想起,他从未见马大葱穿过高跟鞋。老梅低头弄着衣角,眼泪在打转。
“老师,老梅没有影响我们啊,我觉得挺好的,外边流氓围着她转,说明咱们学校流氓少,美女多。”陈麦瞪着几个幸灾乐祸的同学,锁定了几个欠揍的,对马大葱阴阳怪气地说。
“你怎么这样说?”马大葱叉着腰。
“香点总比臭点好哪,班上老有人上课放屁,比如蛋鸡、阿源、尿布、骚羊,男的女的都放,还每堂课都放屁……老师你别惊讶,他们都是高手,放屁没动静,你看谁上课的时候身子突然歪了,脸却没歪,那就是在放屁,臭屁不响,他们放的一个比一个臭,老梅的香水多好闻啊!有她一个在,幸福一个班,要不然我们早被这些放屁精的臭屁熏死了啊!”
“你才放屁呢!老师他血口喷人,那都是地雷放的。”蛋鸡惹不起陈麦,遂嫁祸他人。“还有老豆腐,他也放。”阿源蔫蔫地说。“好汉放屁好汉当,敢放不敢承认啊?我是放过,谁没放过屁啊?”地雷暴跳如雷。骚羊脸憋得像年画上的娃娃。
“放屁没什么,关键是要承认,还要讲究技巧……我是放过,但我挨着窗户,都用手捧到窗户外面去了……这事要讲公德,不像某些男同学和女同学……”尿布酸酸地说。
放屁者互相指责,班里大乱,就差指到讲台上的马大葱了。马大葱把黑板擦在桌子上拍得烟尘四起。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们上课,这件屁事下课再说。”话音刚落,不知谁放了个响屁,像鸡窝里放了一枚鞭炮,全场登时轰然。
老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陈麦头几乎挨着课桌,坏笑着敬了个礼。见马大葱脸色铁青,他对她伸了下舌头。马大葱扭过脸去,在黑板上写着,粉笔力透墙壁,咔咔地响。陈麦并不讨厌这女人,琢磨着怎么也得和这美女老师缓和一下。Ⅴ⒐㈡教室前成排的迎春花怒放得有些嚣张,而天蓝得亲切,风也湿润起来。煞风景的上课铃驱鬼般刺耳叫着。职称风波还没过去,老师们来去的脸大多像学校门口那粗制滥造的雷锋雕塑,每天苦大仇深,仿佛这社会主义国家欠着他们的钱。
这天下午,马大葱在讲古文,两只狼和一个屠夫的故事。陈麦觉得那屠夫太蠢,手里有把菜刀还对付不了两只畜生。他就和窗外的乌鸦做手势,故意把书本掉在地上,时不时打个喷嚏,搞得一惊一乍的。同学敢鄙不敢言,可马大葱就当他不存在。陈麦见乍剌无效,老梅也不看他,就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一觉睡到下课。迷迷糊糊醒了,推醒他的却是老梅。
“干啥?”
“你干啥呢?大下午的怎么睡觉呢?”
“不睡觉……还能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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