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难做-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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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麦默然,这真相令他难过,甚至痛苦,像自己被人睡了。这就是他妈常挂在嘴边的那些破鞋了,她怎么就能受得了那老流氓呢?可是,⒌⑨㈡即便定了性,他仍不能做到去厌恶这个女人,他无法把挡在身前的马大葱和校长身下的马老师合为一个人。这太残忍了。
“这事不要说出去,说出去就不值钱了,口说无凭,他们也不会承认,明白么?咱琢磨一下,他们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咱们再看看。”他竟这么说。
“咱要不想办法给他们拍下来?蒌瓜你爸是电视台的,你家有录像机吧?咱们找机会给他们拍下来,看谁还敢拿咱陈麦和老梅开涮!”
“这么下流的事你也能做出来?不能!”陈麦绷着脸说。
“老大,这不都是跟你学的么?”蒌瓜和马桶惊异地看着他说。
陈麦低头不语,片刻猛地站起,冲着蒌瓜一记耳光,对着马桶就是一脚。二人被打得发懵,却不知何故。见陈麦一张板脸红里透着白,又蹲下狠狠抽烟,眼里露出要杀人的光来,便不敢说话了。
“马大葱待我不错,你们要说出去,我剁了你俩。”陈麦扭过脸,对着二人正色说。
“老大……那,那个蒙生?”马桶揉着被他踹疼的腿,怯怯地问。
“你们放心,他死定了!”陈麦说罢,将烟头在指尖拧灭了。
那个倒霉的蒙生第二天就遭了殃。一个家伙和他撞在一起,一个烂眼镜摔坏了要让他赔一百块钱。这显然是讹诈,蒙生叽里咕噜比划半天要讲理,陈麦早就一砖头拍了上去。蒙古人有俊挺刚毅的鼻梁,但它实在不如砖头结实。蒙生捂着鼻子正欲拼命,见后面冒出来七八个人,就落荒而逃了,没跑几步,迎头撞见蒌瓜和马桶,二人像抽羊角风一样扑上去一顿棍棒。陈麦忙拉住这两个狗仗人势不知轻重的家伙,说你们这个打法要破坏民族团结了。
有陈麦罩着,蒌瓜和马桶找到不曾有过的自信,学习依然很好,人却孔武起来。二人知恩图报,有什么好吃好喝都会想着他,但是帮他提高学习成绩,还要进入前二十名,这就不是一般的难度了。
陈麦前途堪忧,马大葱觉得不来点狠的,他考不上什么大学。这个家伙上课抄徐志摩,下课就打架,要么打人要么被人打,三天不打就不是他了。这小子穿得像附属医院的精神病,永远是一身绿军装,却偏偏蹬一双红色的皮鞋,头发乱得像草一样,要是戴副眼镜,活脱一个流氓版的爱因斯坦。这家伙不拉帮不结派,永远一个人战斗,别管你多少人,拿什么家伙,他从不会哆嗦,你就是把他打倒,他也要拉个垫背的,是个锤不烂砍不断的滚刀肉。
大哥走了,二哥住校,老梅很想他们,训练又很累,上课就常走神。山西来的英语老师一口醋味,毫不怜香惜玉,揪起昏昏欲睡的她,认定老梅是去火葬场筛热灰的料。老梅撅着嘴一言不发。陈麦心中生恨,琢磨着该收拾一下这该死的家伙。马桶和蒌瓜面露难色,说你是为了老梅,我们呢?他对我们挺好的。陈麦大怒,要和他俩撕袍断义,要和蒙生尽释前嫌。二人无计,遂决定两肋插刀。但英语老师毕竟是老师,不过是责备老梅重了点,也没什么天杀的罪过,蒌瓜就劝陈麦悠着点。马桶鬼点子最多,说他妈是阳关出名的中医,给他搞点巴豆吧?
这天下课,老梅让陈麦送她,说和二哥吵架了。二哥认为大哥马上退伍复员了,不该再申请去前线,为这场战争要是牺牲了一点不值,全家人都很反感二哥这样说。
老梅问他要是派你去战场你去么?陈麦说有你在这,哪我都不去。老梅笑了,红着脸说请他吃烤红薯。
二人来到回民区一条小街,这里有一流的烤红薯和烤羊肉串,每天都排着长队。陈麦拉着老梅,举着一把零钱钻进人群,买了两个热乎乎的红薯。红薯仍然很烫,老梅拿不住,陈麦就像杂技演员一样把两个红薯换着扔来扔去,不留神演砸了,一个掉在地上,正要低头拣,被一个急匆匆的回民踩了一脚,成了一块红薯饼。老梅拽住要揍人的陈麦,说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逞脸?
二人带着最后的红薯来到河边,坐在河堤上剥皮。陈麦把红薯剥得漂漂亮亮,将最香甜的部分喂给老梅,自己啃着皮上的精华。老梅让他也吃瓤,他却说挨着皮的甜,这东西和锅巴一样,都是糊了的好吃。他翻来覆去地啃,腮帮子上狼狈不堪。老梅吃得仔细,小嘴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被他滑稽的吃法逗得直笑。
老梅塞了块瓤给他,烫得他直吸溜嘴。吃完后他要用手去擦嘴,老梅不让,她低头去书包里找手帕,发现没带。陈麦见她嘴上清爽,就说自己好办,去下面的河里洗一下就好了。老梅一个劲摇头,说那水太脏,很多像你一样的人在里面撒尿。陈麦没了辙。老梅脸突然红了,说你把眼闭上,我给你擦。
陈麦闭上了眼。天渐渐地冷了下去,夜晚就要盖下来,秋风在他耳边丝丝掠过,泛着甜蜜的味道。他预感到要有美好的事情发生。老梅的手捧起了他的脸颊,他的脸还没来得及变热,老梅的嘴唇已经在他脸上滑动了。她一点点吃掉了粘在他脸上和嘴边的红薯渣子,耐心而周密地把她的吻印上来,她灵巧的舌头游走在他的嘴角和脸庞,舔化了他的心,舔化了这个黄昏。
陈麦僵坐着陶醉在她的红唇里,眼睛都闭得有些生疼。她的唇让他化成一缕青烟,飘摇着飞离了坐在岸边的躯壳。老梅像是在他脸上寻着答案,找来找去,在没有什么可以找之后,双唇和他的合在了一起。他们生涩地吻着,嘴唇颤抖着,牙齿磕碰着,呼吸交织着,火热的双手反复交缠着。他贪婪而害怕,嘴唇上像掠过火焰,身体内如岩浆流淌。他抱住了她。她的吻如此美好,令他明白少年和春天的意义。他偷偷睁开眼,霞光刚好照亮了她美丽的脸,洁净如山丹花上的露水。
时间凝固了,暮色笼罩了河岸。河边人家的炊烟弥漫过来,在河道里顺风流淌,在他们身边黏黏地萦绕。风是甜的,带着米饭的香味,远处的狗吠鸡鸣悠扬着,婴儿没完没了的哭声也不令人厌烦,河对岸忽远忽近飘来那首土得掉渣的《黄土高坡》,⒌㈨2竟也带着雨后的清香了。
“走吧,天黑了,我妈要着急了……”老梅低声说,她的头发扎着他的脖子。
陈麦轻轻应了一声,又抱了她一下才站起来。老梅揪了揪衣服,拿出一个小梳子梳头。他让她背过身去,笨拙地帮她梳头。这情景让他陌生,这是徐志摩和叶赛宁常说的爱情吗?他像被丘比特打了一针,而非射了一箭。闻着老梅发间的清香,看着她如云的发,他竟想起了马大葱。他赶紧驱赶这无耻的念头,心像偷了东西一样怦怦乱跳。
二人在回家路上尴尬起来。到了她家门口,陈麦推着车站着,呆呆看着要进去的老梅,仿佛在盼着什么发生;而她只微笑了一下就进去了,然后又回头看他。灯下的老梅手作喇叭状,羞羞地说了句什么,他听不到。老梅又蹦跳着跑过来,四看无人,抱住他的脑袋,在他嘴上狠狠亲出一个响,又扭头跑回去了。陈麦傻笑起来,直到她消失在那道窄门之中。
电线杆上的喇叭播着单田芳的《百年风云》,城市笼罩在这乌鸦般的声音里,带着回声。陈麦嫌它干扰他回味老梅的甜蜜,就撒开车把,双手捂在耳朵上,晃晃悠悠地往家骑去。
过个路口时,陈麦险些被一个飞奔的人撞倒。那人收不住,摔了个结实的跟头。陈麦正要开骂,认出是那个刀疤脸大龙,就有些纳闷。大龙也认出了他,却顾不上寻仇,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一帮手持刀枪棍棒的家伙风一般追了上去,喊着要取其狗命。
“二十个砍一个,太过分了吧。”陈麦自言自语道,“行,遇上我,算你小子走运。”陈麦扶起车子追去,从裤裆里抽出了铁管。落在后面的几个,都被他用铁管敲中后脑或是打中脖子,晕乎乎倒了下去。追击者发现有人捣乱,停下来要围住他,陈麦脚下发力,铁棍乱抡,撞开挡路的人,骑到了大龙的身边。大龙愣愣地看着他。
“腿儿挺快啊,我骑车都追不上你。”陈麦微笑道。
“少你妈装蒜,爷用不着你帮忙。”大龙并不买账。
“谁帮你了?我半个月没打架了,看见这热闹就来了,和他们一起揍你太丢人,我还是帮你揍他们吧。你爱帮就帮,不帮就接着跑。”说罢,陈麦把车子一推,自行车挂着书包滴溜溜跑了好远,潇洒地靠在路边的树上。他抹了一把鼻子,挥舞了一下铁管,发出呼呼的风声。
“他们跟我有仇,你没事别掺乎,你瞎掺乎了,我还跑不了了。”大龙从裤腰上解下根链条来,哗啦啦缠在胳膊上说。
“你还跑啥?不是要劈了我么?那也要等把这帮小子收拾了再劈吧。”陈麦打量着这帮人,迅速判断出了头领,那个一声不吭的就是。此人目光阴沉,别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儿,腰上却挂着一把宽刃的长蒙古刀。在阳关市的街头,敢挂这种刀的不是一般人,那是民族工艺用品厂特供的,专门用于外宾礼物。这种刀不敢乱挂,挂错了没准儿就被人灭了。
那人见陈麦死盯着他,就走出来说道:“附中的陈麦吧?听说过,这没你的事,我也不想和你结仇,大龙砍了我的弟兄,你要不问青红皂白非为他出头,也只能连你一勺烩了,你从中作梗丢了面子,传出去你丢人,爷不丢人。”
“他是谁啊?你怎么惹他了?”陈麦问大龙。“回民区的二巴图,我在卖炮,他们收爷的保护费,不给就砸爷摊子,我就砍了他们两刀。”大龙把铁链子在手心捋得哗哗响,手里的茧子令人生畏。
“大龙,少你妈跟爷装,这种事你也不是没干过,你在爷地头上卖炮,当然要给钱。不开眼的傻逼,今天爷就是要废了你,否则爷就不混了。”二巴图面露狰狞,一双小眼带着凶残的光。
“大龙,不是我说你,你也真是的,你就给他五毛钱不就得了?犯得着砍人么?二巴图,咱不打不相识,今天我既然撞见了,能不能给个面子,大龙道个歉,这事就算结了?”陈麦摇头晃脑,一会儿对大龙说,一会儿对众人说,俨然一副调解纠纷的和事佬样子。
“去你妈的,陈麦,你有多远滚多远,爷不用你在这充面子!他的人搞爷的摊子也就算了,连你妈一条腿在那卖袜子的残疾女人都不放过,爷没砍断他们的手,就是给他面子了。道歉?爷去你妈!”大龙愤怒的热血上头,攥着铁链指着陈麦,凶脸上的刀疤更加吓人。
“残疾人?”陈麦又装愣,扭头对二巴图骂道:“爷去你妈!二巴图,你的人吃屎长大的吧?这种下作事也能干出来?你还有脸接着混啊?大龙!爷也去你妈!他们要是撞见我,我非阉了他们不可,你连手都不砍?今天这事我掺乎定了,二巴图,你要非为这事砍大龙,我今天就砍了你个愣球。”陈麦歪着头指着二巴图。一个喽罗凑得近了点,被他上蹿一步,一棍打中肚子,再一把揪过来踩翻在地。
“操你妈的,给我上,劈了这两个愣球!”二巴图拔出蒙古刀,高声喊道。二十多人呼啦围了上来,陈麦和大龙虽然不熟,却都是老手,二人登时心照不宣地背靠背贴在一起。
“陈麦,爷不是不仗义的人,不管今天咋样儿,咱俩的仇都一笔勾销了。”
“废话少说!你要再敢堵老梅,咱俩这仇没完!”
街头打架这事学问很大,⒌⑨⒉那些电视上港片里都是扯淡,李小龙转着圈放倒几十个,陈麦当时一边看一边不屑,说给他半块砖头,指定在李小龙踢出漂亮飞腿的时候准确悠到他后脑勺上。打群架时最危险的就是后背暴露,别管多结实的好汉,一砖就晕。陈麦和大龙背靠背转着圈,对方十多人竟近不了身,稍有胆大冲过来的,不是被陈麦的棍子打伤了胳膊腿,就是被大龙的铁链捎去一块皮肉,饶是二巴图叫得凶,竟拿这两人没招。
“去找砖头,你们几个,快去给爷找砖头……”二巴图对几个人嚷嚷着。陈麦心知不好,砖头一到,他和大龙可就完全被动了。
“大龙,先搞二巴图……”陈麦轻声在他耳边说。“没错,咱冲过去弄住他……”大龙早有此意。二人猛地分开,抡着家伙直取二巴图,也不管身上挨了几下。喽罗们哪里挡得住这两个生猛货。二巴图正在低头拆花坛,二人已经闪电般杀到了。陈麦敲掉了他的蒙古刀,大龙一铁链抽上去,他一闪,被陈麦抓个空,一脚踩住了前脚掌,陈麦在他咽喉上用棍一点,二巴图应声而倒,可脚不能抬起,于是被自己的重量压断了脚踝韧带,登时杀猪般嚎了。
大龙把链子往他脖子上一套,作势要勒死他,陈麦照着二巴图的腿又是一棍,见众人还往近靠,再来一棍,二巴图叫得狼嚎一样,众人见这两人凶狠,终不敢再往前靠。
“警察!”有人大喊一声,众人登时要作鸟兽散。陈麦大吼站住,众人还真站住了。陈麦见一辆警车亮着警灯慢悠悠过来,就对众人说:“把你们老大就这么扔了?抬他走!”二巴图的人战战兢兢过来,抬起仍在嘶喊的二巴图,一溜小跑去了。
“陈麦,爷饶不了你,你妈个逼!”二巴图被抬着仍在喊叫。陈麦嘿嘿一笑,和大龙也不跑了,让大龙掏烟出来抽。二人笑呵呵地叼着烟卷,解开裤门儿往花坛里撒尿。警察觉得有点不对劲,见砖头满地,还有打断的棍棒,就摇下窗户问刚才干吗呢?
“一个叫二巴图的被人揍了,抬走了,那边去了。”陈麦道。
“打人的人呢?”警察显然不信。
“一大帮人往那边去了。”陈麦又往另一边随手一指。
“你俩干啥呢?往花坛里撒尿是要罚款的。”
“我们没撒尿啊。”
“没撒尿你俩掏出鸡鸡来干啥?”警察指着他还没关上的裤门说。
陈麦低头看了一眼,嬉皮笑脸道:“警察叔叔,我自己的东西,想它了,我掏出来看看不行吗?”
警察骂了句小兔崽子,就懒洋洋地追人去了。陈麦冲着警察挺了下身子,拉起裤链,推车子准备走人。
“你和老梅已经定了?”大龙突然问。
“定了。”陈麦脱口而出。大龙垂头丧气,恨恨地说:“行,你牛逼,操你妈的!”
“谢谢了兄弟,以后我要是对她不好,你随时可以砍我。”陈麦握住他的手,把捡来的一把很好的菜刀塞给了他。陈麦认真地看着大龙,他有着强烈的预感,也许这一生都会和这个家伙打交道了。
第四章
少年陈麦:坏小子和女老师
青年陈麦:看禁片的大学生
警察陈麦:巨蟹妻子和狮子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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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麦如约来到一号楼下。在这里等候的男生都佯装轻松,或抽烟或看报,或故作潇洒地踱来踱去,也有傻乎乎望着窗口不眨眼的。女生们出出进进,对癞蛤蟆一样的男人叽喳地笑;见帅点的,就向人打听他在等谁,如果他等的是个丑女人,她们就又捂着嘴笑起来。看门老头出来打水,凶巴巴地看着这些小子。他抽的烟呛不可闻,像驴马圈里走了水。陈麦避而远之,抽烟踢着路边的小石头。
一只斑鸠飞过眼前,沉甸甸地落在刚抽芽的杨树上,可那里坐着一只打盹的喜鹊,它们便打了起来,⒌⑨2啄得羽毛乱飞。校园里人来人往,并无人注意它们。大家脸上都带着笑,眼睛都看着美的事物。微风和发白的泡桐树干,以及只穿着薄线毛衣出来的女孩们,昭示着一个美丽的春天已经来到了。
骆驼从澡堂回来,抱着脸盆趿着拖鞋,一路摆弄着湿漉漉的头发。见陈麦戳在门口,她张口就问等谁呢?陈麦巴不得她快走,但又觉得自己软弱。骆驼就是见识多些,情欲旺些,没什么对不住你的事,兵败军都山是自己练兵不够,并非人家欺负你。最近听说还有不少人追她,倒成了抢手货。骆驼虽然眼神暧昧,却待人真诚,朋友不少,学习也算不错。想到此,陈麦微笑道:“那天不好意思,有点肚子疼,改天我再约你吧。”
骆驼将信将疑,斜着眼正要说话,见辛兰光鲜地走了出来。两边一看,骆驼切了一嘴,仿佛早在意料之中,就哼着歌扭进去了。楼道里传来她和大爷嘹亮的对话,陈麦听得肚子直疼。辛兰抖了下腮帮子,缩回了就要浮现的笑容。
陈麦搓着手说:“还第一次见你穿运动服。”
“哦,是吗?真的么?”辛兰眼睛亮起来。女人的明知故问多半是对男人好感的流露。
“当然,很合适你的。”他双手又插进了兜,摆弄着里面的打火机。辛兰笑了一下道:“刚才聊什么呢?看你那么不自然,你和她怎么样了?”
“嗯?没什么,东拉西扯的,她就是不进去,很烦。”陈麦红着脸说,说完了才发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个狡猾的辛兰,漫不经心地给他下了套。
“是吗?”她又来了。
“我们只是一般朋友。”他压低声音说着,像在告诉辛兰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辛兰不再追问,甩了下头发说:“走吧,你老在这站着,看门大爷一会又要找你麻烦了。”陈麦回头看了一眼,老头果然在用两百瓦灯泡瞪着他,仿佛他拐走了自己的黄花闺女。
他们轻松地走向校门,不管谈到什么,都能会心一笑。一号楼半夜闹鬼,八号楼半夜捉奸,美学老师不留神穿了开裆裤,教务处主任上厕所时被扔进一枚二踢脚,陈章良在写《刑法哲学》,美术馆有罗丹雕塑展,《废都》里的方块到底是真是假……陈麦把听来的种种奇闻轶事一件件说着,还没有走出校园,辛兰就笑得走不动了。他潇洒地微笑着,对这个开场很满意。但这些只是咯吱人的东西,多了反遭人厌,想要俘获辛兰的心,不能光靠这个。于是他调整话题,开始聊海子和泰戈尔,聊村上春树和渡边淳一,聊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和曹桂明的《北京人在纽约》,甚至聊到卡夫卡的《城堡》和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最后又拐到洛克赛特和罗大佑。辛兰显然被提起了兴致,尤其是罗大佑,她很喜欢他的那首《坟》,是改编自徐志摩的一首英文诗,可陈麦竟还没听过,便说一定去听。辛兰忙说我借给你,正好手边有本他的英文诗集。
他们走进了油大,天色还好,云彩微薄,阳光充满善意。油大和它的名字一样,洋溢着油乎乎的富足味道和傻呵呵的学呆气息。建筑和雕塑真材实料地花了大钱,却没砸出一个大学该有的韵味。这边一个铁地球,那边一个钢火炬,楼房上的玻璃穹顶既像科技馆,又像乡镇企业总部,反正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