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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利维坦的恋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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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中枢和美歌子产生了共鸣。或许现在响彻天际的军团士兵咆哮,也是一种对她的共鸣的表现。


——不可以再陷进去了。


薰如此叮嘱自己。


这是美歌子的陷阱。她肯定是想利用这个方式展现自己的领袖气质,藉此怀柔候补生。无论她再怎么美丽,无论她怀有什么样的哀痛,美歌子依旧是我的敌人。是一个把杀人当割榖,心狠手辣地杀死我那无力抵抗的父母的女人。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忘记。


就在薰一边瞪着美歌子的背影,一边强迫自己激起内心愤慨的那个当下——


“啊。”


握在手中的军旗握柄因为手汗而滑掉了。


“咦?”


薰急忙想重新握牢,可是军旗早已整个向后倾倒。大面的旗帜不停受到强风吹拂,握柄硬生生地从薰的指缝间滑走了。


“啊啊啊!”


薰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悲鸣。


即使叫得再大声也于事无补,贝西莫斯的军旗无情地向薰身后的远方飞去,弹了一下之后无力地躺在雪原上。


现场的士兵登时鸦雀无声。有几名士兵赶忙前去回收旗帜。就连观览区域的观众间也隐约有股不安的气氛。


薰的脸一口气褪成了苍白。


我闯祸了。


太过分神想着美歌子的事,以致犯下如此夸张的大错。没有东西可握的右手颤抖不止。现在也不可能再回头去把旗帜捡起来。


一路并肩同行的舜和武不约而同地向薰露出了僵硬的表情。他们深明薰闯祸所代表的意义,两个人的眼睛都睁得浑圆,先前的激昂情绪顿时化作乌有,脸上失去了血气。


旗手失手掉下军旗。


那不单是旗手,更是整个军团的耻辱。贝西摩斯是姬路全军力量的象征,代表着构成了这个军团的战士们的荣耀。薰却让姬路军的力量和荣耀变得灰头土脸。


‘破坏队形的人将处以死刑。’


美歌子在演习前交代的话言犹在耳。如果单是破坏队形就会被处以死刑,那失手弄掉旗帜不就要被碎尸万段了吗?


——我会被杀掉。


握着缰绳的手颤抖了起来,牙齿也不由自主地喀喀作响。


前方以甲牛为中心,接下来准备要进行全体机动演习的重骑兵团开始了移动。


美歌子将高高举起的帖拉托玛向下一挥,于半空中留下一道紫色火焰,再把剑收回鞘内。一确认八根银针从手腕抽离,她立刻转头回望身后,把冷彻的紫蓝色眼眸射向了薰。美歌子早已发现军旗掉在地上的事情。


薰感觉胃变得沉甸甸的,不安的凝块一直顶着横膈膜。


——没救了。我要被处死了。


薰左手边的兵团各自展开了行动。数千双军靴所制造出的波涛使朔夜脚下的地面不祥地晃动着。在死气沉沉的薰旁边,舜和武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结束短暂的交谈后,舜的座狼“立待”靠向了薰。虽然舜的表情就像闲聊一样从容自若,可是眼镜后方的瞳孔却放出了严肃的光芒。他双唇微张到旁人看不出的程度,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我们逃吧。”


“……咦?”


“现在就逃!拖到演习结束你就要被抓去处死了。”


“可是要怎么逃……”


“别害怕。我们跟你一起。”


武的座狼“十六夜”也靠了过来。朔夜的两旁被立待和十六夜包夹住。


“不用担心。反正我们有座狼,只要三人同心协力,一定可以平安脱逃的。岂能就这样默默坐以待毙。”


武如此说完后,就像平常一样咧嘴一笑。


薰的眼眶顿时盈满了泪水。


明明继续坐以待毙死的人会是薰,武却当成自己的事在关心。他的温柔深深地打动了薰。


但是——


“算了啦。犯错的人是我。而且我们早就说好,不管谁遭到毒打,都不会出面袒护吧?”


舜闭上眼睛摇摇头,以少见的强硬语调说道:


“如果毒打就能解决问题,我们也不会袒护了。问题是这不是皮肉痛就能带过的骚动。你在姬路全军面前失手弄掉了军旗耶?绝对免不了重罚好杀鸡儆猴啊。”


舜的话深深刺入了薰的五脏六腑。虽然薰早已心里有数,可是话经由别人口中说出还是感到相当痛楚,一股沉甸甸的感觉又重压在胃里。


薰向旁边扬起泫然欲泣的脸。


只见武面露无忧无虑的微笑。


“这是个大好机会,可以试试我们的身手能逃到什么地方。这是让美歌子吃鳖最好方法。”


虽然武的样子活像是在打歪主意的顽皮小孩,可是在演习途中集体逃亡,不可能当恶作剧就算了。一旦被抓,舜和武都难逃被处以同样惩罚的下场。


这时,有几个鹤木山楼的教官身影出现在薰视线的余光里。每个教官都面露可怕的表情,踩着积了一层薄雪的地面朝这里快步走来。教官后面有十来个身强力壮的近卫兵随行。看来如果薰胆敢抵抗,他们不排除以蛮力捆绑制伏。


舜和武对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同时转头面向薰。


薰浑身都在发抖。


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得那么凄惨。可是也不希望把舜和武拖下水。与其害他们受到牵连,干脆让我自己在这里被抓走就算了——


“我没什么体力,其实旗子早已经快拿不住了。”


“啊啊。我的手也是麻痹很久了,没有握力了呢。”


仿佛看破薰犹豫不决的心思似地舜和武两人如此说道后,同时抛开了手中的旗子。


代表姬路荣耀的贝西莫斯军旗和移民地市旗就像纸屑一样在空中飞舞,然后应声掉在雪原上。


薰的双眼吃惊地睁得大大的。


急忙向这里赶来的教官们有人发出了怒吼。


三个人都当着全军的而丢掉姬路移民地的旗子——


这分明就是天子候补生的叛变。


两手空无一物的舜一副看似开心的模样,眼镜后而的眼珠子亮了起来。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啦。”


武也仿佛终于赶走了附身妖魔般,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跟着答腔。


“对啊,真是神清气爽啊。”


两人挥动缰绳掉过狼头面向着薰。脸色大变的教官和近卫兵正从他们的后方全速接近。


“我们出发吧。”


舜的语气就像在邀人去后山散步一样轻松自然。


从旁边通过的同时,武顺手拉了朔夜的缰绳一把,硬是让狼头转向。


“不要发呆了。快跑!”


“薰,走吧。”


武和舜一同带头冲在薰的前方。后面则有追兵的脚步声。


薰下定决心挥下手中的缰绳,紧跟在武和舜的后面。


再也克制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亮晶晶地向朔夜的后方洒落。教官们的怒吼和叫唤声不断自背后传来。


朔夜的脚程很快,一眨眼就追上冲在前头的两人。薰向那两张面向自己的笑容高声骂了起来。


“笨死了,真的笨死了。你们两个真的笨死了!”


薰哭着怒骂。接着她踩下马镫挥拍缰绳一马当先,在空中洒下晶莹剔透的泪珠奔驰于雪原上。


对于薰的逞强之辞,武和舜只是痛快地放声大笑,二人皆以半蹲的姿态在马鞍上踩了马镫。


三匹狼冲进了茂密地座落在雪原东侧旳高耸针叶林里。


发生得过于堂而皇之的天子候补生的集体逃亡剧,令姬路军完全措手不及。即便夜晚的山楼平时都有做好防止脱逃的准备,却没有人加料到他们三人居然会大白天当着姬路市民和姬路全军的面从容地逃走。反应慢半拍的结果导致错失了追踪的最佳时机。


当轻骑兵团接获教官的报告,急忙动身前去追踪时,三人早已穿过了幽深的森林,爬上冰天雪地的中国山地,一路朝着东方逃亡了——


“啊哈哈!逃走了,他们逃走了!好夸张喔,爹地,三个天子候补生全都逃走了耶!”


待在观览区域观看了全程经过的福克斯混在其他游客里,被突发的奇事逗得乐不可支。只见三头座狼在遥远的彼方掀起一阵仿佛尘烟的白色雾霭,飞也似地逃走了。后头则有数名士兵在后追赶,以及乱了阵脚的近卫兵团。


“没想到那群小萝卜头还挺有一套的嘛,说不定往后值得观察。就我所见,位居团体中心的是那个名叫薰的女孩。另外那两人感觉上是拼了命想吸引她的注意。嗯,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不过爹地应该能懂那个意思吧?”


福克斯重整呼吸,修正了激动的语调。她反省自己不该因为看到有趣的场面就兴奋过头,她以沉着的声音下了结论。


“他们能不能平安脱逃我也不知道,端看他们三人的努力了。不过,我认为今后先好好观察那个薰小妹妹不会有错。当姊姊拔出帖拉托玛时,其他两个男生不是慑服于她的气势就是受到感化,唯独薰小妹妹格外冷静。要说谁才是潜力股,一定非她莫属了。希望她能平安活下来呢。”


积雪早已剥落精光的大地扬起了阵阵尘烟。成群的战象再次出动,仗着那股惊人的威压感,硬是将候补生逃亡的余韵从场上赶走。


福克斯先是望了三名候补生消失不见的远方针叶林一眼,然后视线又飘回了正面的姬路全军。军团一如企图要粉饰刚才的脱序演出般,以迅速的动作开始了机动演习。


在演习结束前福克斯会一直继续报告下去,落幕之后她会放走记录了全程报告的亚伯拉罕飞回去找她的父亲。接下来福克斯将会踏上流浪的路途去寻找新鲜的见闻。她十分喜欢这个工作也乐在其中。基本上她都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虽然也曾有过几次克制不了感情而介入眼前事态的经验。当她战战兢兢地向父亲报告后,父亲大多会对此一笑置之。就连那种严重的事端,父亲也照样不予追究。福克斯再怎么思量也没办法理解父亲心中到底做何盘算。


或许爹地很乐见我介入事件也说不定……福克斯这么想,但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尽力避免情感的介入就对了。特别是以前那种撼动历史的事情,福克斯总是常常警惕自己。然而她毕竟是个性情中人,所以假如碰上了要紧关头,可能连自己最后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她自己也不会知道。


“我不过只是旁观者罢了。”


她把这个座右铭深深地刻印在心里,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福克斯把红色的眼眸转向了演习场。自己的工作无非是观察与报告,单纯就只是这样而已。心爱的父亲的慰劳与称赞就能激励她的心情,福克斯又名FOXP2的这位白人女性,将继续游走全日本搜寻趣闻。


?


?


第二卷 七


玉醒来一睁开眼,看到朝阳从残破的格子门洒落而下。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久坂家的起居室。


“咕……呜……”


玉发出呻吟移开身上的毛毯,坐起上半身伸了个懒腰。


玉顶着睡眼惺忪的脸,茫然地盯着隔在缘廊和起居室中间的白色格子门好一会儿。门上的格子纸破得乱七八糟,有的地方连框架都折断了。


为什么自己会睡在这里?玉如此自问,终于想起昨晚跟一批人在这里饮酒作乐。还记得好像除了士兵以外,连役场的人员、开店的商人、平常碰不到面的农家也全都群聚一堂,大家一起举办了一场热闹滚滚的酒会。场地现在之所以会收拾得这么干净,肯定是理绪在大家打道回府之后辛勤地打扫的关系吧。


喉咙好渴。印象中好像被灌了许多酒,但是想不太起来确切的情况。不知怎地全身关节酸痛。身上的T恤有些汗臭,还多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破洞。


“头好痛。”


玉嘀嘀咕咕地打开格子门,在缘廊穿上草鞋来到中庭,用储存在桶中备用的清水洗脸漱口。感觉自己仿佛久坂家的一分子,已经很熟悉这栋房子了。


抬头一看是晴朗的天空。太阳还没完全爬上高点,天空的颜色却非常蔚蓝。虽然现在已八月下旬,迈入夏天的尾声,但天气依旧酷热,蝉鸣也丝毫没有衰退的迹象。


正当玉把脖子弄得叩叩作响,用力挥动着手脚做体操时,一旁有个没好气的声音叫住了自己。


“早啊,笨蛋。”


身穿浅黄色睡衣的由纪,嘴里咬着一把牙刷,手拿漱口杯,用冷冷的眼神看着玉。


“劈头就骂人的笨蛋是怎样啊。”


由纪用杯子舀了桶里的水开始刷牙,摆明把玉挤到一旁。她的眼神还显得有些迷糊。


“泥汪挤了吗?”


“不要一边刷牙一边说话。”


“奔~滩。奔~滩。”


“我大概猜得出你在说什么东西,可是拜托你不要再边刷牙边说话了。”


由纪呸的一声把漱口过的水吐在地上,用袖子擦干嘴巴。她用冷漠的表情看着玉。


“昨晚你在居民面前做了些什么,你都不记得了吗?”


“一点都不记得。”


“你模仿了《少林寺木人巷》这部电影里的木人一整晚。”


“啥?”


“听说那好像是前文明时期流行过的电影,在场没半个人知道那是什么。而你却一整晚一整晚一整~~~晚都在用力摆动手脚模仿那个木人的动作。”


“咦,真的假的?我有吗?”


“明明一点都不好玩,你却自己一个人笑得要死。后来还一边模仿木人一边攻击阿牛,又是掀桌、又是打破格子门、又是踢倒雪洞,闹得天翻地覆。原本一场严肃的出阵前践行会,因为你传染了你的愚蠢给别人,结果变成单纯的发酒疯会。”


心急的玉想破了脑袋,勉强挖掘到昨晚记忆的碎片,赫然想了起来。


由纪说得确实没错。也不顾其他人脸都臭毙了,我还兀自一个人捧腹大笑,自以为是本人在胡闹。


一想起昨晚的事,玉的双颊立即变得红通通的,丢脸得好想一死了之算了。


“呜哇————我想起来了,呜哇————呜哇————好想死啊————”


“嗯。因为真的太丢人现眼了,所以我只好在你的心窝打入了好几次练气。要在不致死的前提下让人失去意识真的很难,还不快跟我道谢。”


“哦哦,真是谢谢你了。这样啊,原来我不是喝到烂醉睡着,只是失去意识而已吗?——你搞屁啊你!”


“少啰嗦,吵死了!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好。”


“要是失手的话,结果就不只是失去意识而已吧!”


“失手的话五脏六腑老早就爆炸了啦,是说爆炸了你应该也死不了。”


“虽然死不了可是大有关系!会痛的伤我还是会痛的好不好!”


就在两人感情很好地拌嘴时,后头响起了用勺子敲打锅面的铿锵声。


回头一肴,发现穿了围裙的理绪站在缘廊上。看来早餐似乎准备好了。玉把来到嘴边的牢骚收了回去,继续板着一长臭脸跨上缘廊,在起居室的矮桌前坐了下来。至于由纪则返回自己的卧房换衣服。


“哦哦,真棒。这是庆祝我们出阵吗?菜色也太豪华了吧。”


煎蛋、盐烤溪鱼、麦饭、炖马铃薯。看到理绪满桌的心意,玉的脸上绽开了喜悦的笑容。


脱下围裙的理绪在榻榻米坐下,难得面露紧绷的表情直盯着玉。


玉大概知道理绪想表达的意思。


“不用担心。大家会一起回来的。”


玉一如既往地露出轻佻的笑容,同时一手粗鲁地摸着理绪的头。


理绪哭丧着一张脸,一边被玉摸着头,一边在笔记本上仓促写道:


‘要保护由纪喔。’


看了上头的文字,玉先是一声嗤笑,然后川打趣的口吻回答道:


“有什么好保护的,她不会有事的,这家伙是被杀也死不了的类型耶。”


理绪紧闭双唇,眼珠子向上翻转,露出不满的眼神盯着玉。


拗不过那双纯洁无垢的眼睛,玉只得认真回答。玉“唉”的一声叹了口气,把嘴巴凑到理绪的耳边小声地咬耳朵。


“我知道了啦,包在我身上吧。”


脸就近在眼前的理绪转过头,向下露出盈盈微笑。玉则回了个苦笑。


“快把那张笔记丢掉啦。不要被由纪看到,不然她铁定又会大闹一番。”


理绪认真地点头答应后,把笔记纸撕下来,塞到了自己的裙子口袋里。


恰巧这时纸门打开,换好军服的由纪走进起居室。她所著的军服是夏季专用,浅褐色的裤子搭白色长袖上衣,与深蓝领带搭配而成。


“哦,好丰盛的一餐。理绪,你下了 番苦功喔。”


在矮桌前常堂盘起双腿,由纪立刻双手合十说“我要开动了”,伸出筷子去夹炖马铃薯。


“嗯?有什么事吗?”


由纪嘴里嚼着马铃薯,一脸狐疑地回看了脸上挂着嘻笑的理绪和玉。


“没事。”


面露贼笑的玉也开始享用早餐。


“你们在笑什么?是不是又在胡扯些什么无聊的鬼话了。”


“算是吧。呜哇,这鱼也太好吃了。煎蛋超顺口的。”


“嗯,很好吃。理绪,你煮得很美味喔。”


‘还可以添饭唷。’


“我要再一碗。”


“我也要再一碗。”


理绪笑盈盈地接下了两人递来的饭碗。


整理完用餐后的矮桌,玉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后说道:


“要出发了吗?”


由纪也站起身打量玉的穿着。


“你去换个军服啦。今天不可以穿T恤。上次不是有分配给你吗?”


“好啦好啦,衣服我放在长屋那边。是在河滨集合对吧,我换好就过去。”


“好,走吧。”


玉和由纪一同前往玄关,理绪跟在两人的身后。两人在玄关穿好鞋子,同过头面向理绪。理绪双手环在由纪的腰后,用力抱住了她。由纪温柔地摩娑着她的头发。


“不用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理绪抬头看着由纪,眼眶红了。


由纪面露微笑,弯下腰,手环向理绪的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两个人默默不语地抱在一起。尽管由纪和理绪并没有血缘关系,却情同真正的姊妹。


玉蹑手蹑脚地到玄关外面等待由纪出来。过了半晌,穿上了草鞋的理绪跑到外头,向玉张开了双臂。


玉一手将理绪扛到了自己的肩上,理绪则用双手搂住玉的脖子。


“我很期待你亲手做的美味晚餐喔。等我回来时,肚子应该早已经饿扁啦。”


理绪搂着脖子的手变得更用力了,然后把脸靠上玉的头发耳鬓厮磨。玉用手拍了拍理绪的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娇小的身躯放回地上。剑带上悬挂了西洋剑的由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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