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爱-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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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环住我的颈，紧紧靠了上来。
就像要感觉我的体温一样紧抱着我。
「我一直，好寂寞……。好、好……好高兴啊……。密……。密……」
不久，她就像抑制不住一样。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泪落了下来。
「呜呜……啊……。密……」
像个小孩子一样擦着脸哭泣了起来。
如果，是在梦中相逢的话。
咲夜，会这么说吗？
会紧抱我吗……？
这，就是她真正的心意吗……？
「……呜」
咲夜的眉突然痛苦的拧了起来。是痛让她清醒了吧。理解了情况的对天使兵器把我推开了。
「放，放开我！」
她蹒跚的和我拉开距离，用制服袖子擦着满是泪水的面，怒视着我。
「这……这不是梦……？」
我微一犹豫，点了点头。
「你受了重伤。要赶快处理。出血很严重」
咲夜就像确认一样，反手模向自己的背。
「……这是，失去翼的证明……。我肯定是《暴走》了。《暴走》的对天使兵器，几乎都应该发疯了啊……」
似乎想起什么目光彷徨起来的咲夜，小声道
「……对了。我听到声音了。我感到密在呼唤我了。是你，救了我？」
「不。我……救不了任何人」
「才不会！你不是救了我吗！就是现在，你也想为我包扎的啊？」
「…………。我……没想救你。就算是能多少延长生命，那也不过是暂时的。你，终究会死」
是啊。我不是已经醒悟了吗？
不是已经醒悟到抵抗是没意义的了吗？
我和来夏想抗拒欧米加的命运，一同生活下去。想不是作为欧米加，而是作为椎堂密这个人，来迎接最后的瞬间。我发誓即使牺牲整个世界都无所谓，要为来夏的幸福而活。
可——那都是徒劳的。
我，连来夏一个人都守不住。
正是因为这样，我接受了命运。
因为我发现只有接受身为欧米加的命运，才是唯一不会增加痛苦的方法。所以，我决心作为欧米加，将这走向灭亡的世界印在眼中。
我，为什么要救咲夜？
为什么，想着一定要为她包扎？
在这里死去才该是咲夜的幸运……
这才是命运的啊……
咲夜，大大的摇着头。
「死掉才是幸运绝对不可能！只要我不死……明天就还能去学校！就还能见《同学》！就、就还能和你这样说话的啊！」
这样反驳着的咲夜，忽然惊讶般的大睁起了眼。
「密，你受伤了」
我的衬衣被染得通红。
我瞥了眼伤，耸了耸肩。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知道我是不死身。马上就会痊愈的」
我早就注意到受伤，不过根本不在意。毕竟这是常有的了。
可，咲夜再次摇起了头。
「……你骗人。伤一点都没痊愈」
我侧头看向肩膀。只要身体受到创伤，明明马上就会开始治愈的，可，拥有治愈之力的光粒却没有喷出。
「伤，为什么治不好？」
伤口，此时还在流着血。血沿着我的臂，从指尖滴答而落。
「那莫非——」
声中交织着希望与绝望的咲夜，道
「——是我伤的？」
在带雪的海风中，我被咲夜咬出的伤痕疼痛着。
我是，《欧米加》。
是在目睹世界终结前绝不容许死去的，《最后的人类》。
不死身的我死去，意味着《世界灭亡》的终结。
而，能将我杀死的，
只有与我相爱的人。
也就是说，咲夜留下的这伤——
「我能伤到密……」
这不能痊愈的伤——
「你会被我所伤……」
是我们相爱的，证据。
感到剧烈疼痛的我，抓握了染血的衬衣。
这不是伤在痛。是我的心在痛。
为什么恋，为什么恋心，会是如此的，残酷？
我明明已经抹杀掉对咲夜的感情了。
我明明已经发誓只爱来夏了。
我的心明明以死相殉自己的恋人了。
但即使这样，恋心也没有消失。
只是因为自己在拼命想要遗忘，没有发觉到。
但有一个人，只有来夏一个人，早已发觉了这点。
她知道我把对咲夜的感情，一直，一直深深埋在心底……
「啊啊，是吗。原来是这样吗……」
我明明已经决定要让世界毁灭了，
但我，却无法放任咲夜去死。
可这，没有丝毫矛盾。
我会救快要死掉的咲夜的理由……非常的单纯。
因为我还，喜欢着咲夜。
「密。告诉我……」
在漫天大雪下，满身血污的咲夜，唇颤抖的问。
「我们是，相爱的……？」
「…………」
「这…这或许不该说出来……但我、我……」
在无数次，无数次犹豫后，咲夜轻声道
「喜欢，密」
径直接受那真挚的目光很痛苦，我不由得闭上了眼。
「我想密把你的心意告诉我」
「我……」紧闭的眼中，浮现出了来夏的笑容。「我，在和来夏交往……。我觉得她很重要……」
与青梅竹马一同度过的，那短暂而又幸福的日子在我脑中复苏了。
「我……喜欢来夏」
「可、可是……！」
咲夜的声音似乎就在近前。我张开眼，她就站在我旁边，注视着我依然流血的伤口。
「这伤，为什么没有痊愈？」
「这……」
我，无法做出那单纯的回答。
就像要让血渗出般的，紧咬着唇。
来夏在信中写道『我知道小希喜欢咲夜』。
而不只这样，那下面还这样写着
即使我死去，小希你也一定要活的像你自己。
小希你或许会因为太过善良而自责。
但请一定，不要厌恶自己。
因为小希就是我的英雄啊。
是永远那么让人倾心的男孩儿。
恋人的遗言在期望我《活下去》的同时，也或许，是对我的《宽恕》。
来夏比起我会为她的死难过，更希望我能按照自己的本心活下去。
可……对不起，来夏。
我，做不到。
让我忘记你去为咲夜而《活》，我做不到。
「我求你，回答我，密……！你要是喜欢来夏，那我，愿意放弃这段感情……。只要是能让受伤的密多少振作过来……就算是让我作为《同学》和你一起，我也愿意……」
不管受到我再怎么冷酷的对待，咲夜还是一直找我『一起去上学』。即使是独自坚守城市遍体鳞伤，仍拖着病体来接我。
在隐藏自己真正的感情，拼命的想要治愈我。
「但，如果……」
泪，再次出现在咲夜眼中。
「如果密你喜欢的是我……我……我……」
咲夜的口自此紧闭，紧咬住了唇。那拼命忍耐泪水的她的样子，是如此的痛苦。
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不想伤害咲夜。
可，我绝无法坦诚自己心中对咲夜的感情……
我，到底该怎么做……
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我，卑鄙选择了的沉默。与沉默一同降下的雪，在我们身上渐渐积了起来。
到底过了多少时间啊。
一阵海风，从我们之间吹过。
白色的结晶随着轻舞而起。
就像被那寒冷的风催动的一样，
滴答，泪，自咲夜眼中落下。
温暖的泪珠落到了雪上。
注视着那泪痕的我，最终得出了一个回答。
「能，杀死我吗？现在，就在这里」
这，是承认与咲夜相爱的同时，否定与她共同《生》的，二律相悖的提议。
是我竭尽所能得出的，回答。
「这样世界就会和平。你就能和同学们一起，幸福的生活了」
流着泪的咲夜，不住摇着头。
「我不要……。我杀不了密……！」
「那，我……」
该怎么办……？
我，找不出这以外的答案啊……
在破坏殆尽的世界一隅，满身鲜血无能为力的我们，呆站着。
就在此时——咲夜的身体摇晃了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倒下。
我赶忙上前抱住了她。
她背后的伤还在流血。就算身体再怎么强化，也还是有极限的。那脸已经苍白，唇已经发青了。
「对不起。应该先为你包扎……」
我急忙抱起她，在雪中走了出去。
朦胧中拼命维持着意识的咲夜，轻抓住了我衬衣的袖子。
「……我，忘记道歉了……。虽然是无意识……可我，还是伤到了密。对不起」
「不要道歉啊」
道歉的，应该是我。你会受这样的重伤，都是因为我……
咲夜呓语般的道
「不要，再说让我杀你……。我……想和密一起活下去……」
她的话刺痛了我的心。
在《变身》为恶魔的时候，咲夜曾这样大叫过。
大叫『我想和密一起活下去』。
而咲夜，就是为这混蛋的我在拼命。
要说心里没有回报她感情的想法，那是骗人。
我想拭去咲夜的泪。
可我，无法为咲夜而《活》。
我不想背叛死去的来夏。
这当然有着这理由，不过，我注意到了那之上的什么。
身为欧米加的我，无法为任何人而《活》。虽然我曾祈愿为了“那个人”，为了来夏而活，可，那结果都是——死。
我所爱的人必定都会失去。
因此欧米加的我，无法为心爱的人而《活》。
到头来，我无法为自己心爱的人做任何一点——
「……不，不对」
我能做到，还有一点。只有作为欧米加的我才能做到的，不是还有一点吗？
「我受再多伤都没关系……。不要说去死……」
我，径直注视着自己怀中难过喃喃着的咲夜。
将自己无数次与她擦身而过时想表达，却都没能够的心意告诉了她。
「……咲夜。我，喜欢你」
「真的……？」
感受着背叛来夏罪恶感的我，点了点头。
「我的伤没有痊愈，是因为和你是相爱的啊……」
我没有露出平时的那种假笑。而是尽可能严肃的对咲夜提议道
「能和我，订立最后的契约吗？」
「最后的……契约？」
「就是和我一起保护城市的契约……」
「今后也和密一起保护城市？」
「嗯。一起保护城市……一同活到毕业那天……。并且，在全身心的恋爱之后……」
「把我，杀死」
对——我终于，明白了。
终于知道自己能为心爱的少女付出什么了。
那就是，为她去死。
不是为拯救世界。
只是为她一人。
不是为救所有人。
只是为自己心爱少女的未来。
我——要去死。
我会竭尽全力活到最后的瞬间。
之后，让咲夜，杀死。
承认自己喜欢咲夜，让我心中有种背叛来夏的感觉……不过，我会像自己的活着，会像自己的去死的。这样，她或许能原谅我的吧。
「……你，果然是个坏蛋」
咲夜呆呆的抬头注视着我，刷的一下把头转到了一边。
「我，杀不了你……。可，定下那契约不就不得不去做了吗。我……喜欢密。我一直，期盼能和你像过去一样一起保护城市！」
「那，你答应了？」
「如果你发誓到毕业那天……与我好好恋爱的话……我答应」
感受着咲夜留下伤痕痛苦的我，点了点头。
「……我发誓。那么，咲夜你也会真的杀了我吧」
对天使兵器微微的，微微的点了下头，将脸埋到了我怀中——
†；
那之后，我带咲夜潜入了附近的空宅。应该是遭到天使袭击了吧。这里的部分墙壁已经被破坏。而且，里面非常的杂乱。
不过，卧室里有相对干净的床与床上用品，柜橱深处还发现了全新的床单。
我把床单撕开做成绷带，想为坐在床上的咲夜包扎，可她却说着「我自己能行！」死活不让我动手。
「你能行什么。这可是背上的伤。而且你已经虚弱了啊。再不快点止血，就算是你也要出麻烦的吧？」
「可，可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啊，对了。要想包绷带，就必须要把衣服脱下来。啊，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吧。
「我会尽量不看的，让我给你包扎吧」
「敢，敢看我就砍……虽然下不去手，但我会揍你！会狠狠揍你！」
「揍我也无所谓。好了，拜托」
犹豫着的咲夜脱下了自己破掉的制服，露出背后那深深的伤口。那是与这娇小身躯不相称的，巨大的伤痕。
我在为她包扎的时候，不经意的，回想起了过去的情景。
「在刚遇到那会儿。我有看到咲夜自己包扎的啊」
「嗯，是我转学第一天。那时候胳膊受伤了。这怎么了？」
「你那时一点都不在意我看的就把制服脱了下来，让我吓了一跳呢」
在那同时，我得知了咲夜有着连治疗都无法满足的境遇——决心，让这对天使兵器少女过上普通的生活。
「哼。那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虽然很讨厌被你看到吧」
「那，为什么现在会难为情啊？」
「这……」想说什么的咲夜，呼的一下把头别到了一边。「无，无所谓的吧？不要死追着问」
咲夜想挥起遮住胸部的手，可就那样摇晃的要倒下去了。我慌忙支撑着她，道
「对不起。啊，这样兴奋可不行。出血很厉害的。换做普通人，这时候在就晕过去了」
「都……都是密你瞎说的错」
为她包扎完的我，想让咲夜在床上休息一会儿。
「密的伤也必须要治疗」
「没关系。比你的轻多了」
「不行就是不行！不让我帮你治疗我会过意不去的！」
咲夜半强迫的为我治疗起来。
她背后的伤很痛吧。那眉不时的皱起，可还是认真的在为我的肩缠绷带。
「痛……痛吗？今后我会注意的。那个……会注意不砍密的」
我让帮我治疗后还在担心我伤的咲夜躺在床上，找来留在卧室中的被给她盖上了。
「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找高天原学姐把医生带来」
「等…等等！不要走！」
只脸露在被外的咲夜惊慌的叫住了我。
「我、我休息一会儿就能动了。不、不用去找医生。这不是一般的身体，让医生来只会是麻烦」
「可，至少也要消下毒啊……」
「不需要消毒」
咲夜还是摇着头，「密……密你要是走了，我会无法安心休息的。要是有一点担心我就和我在一起！」
「……好吧。不过，要是太难受要告诉我啊」
无可奈何的我，坐到了床边上。
对天使兵器紧抓着被边，望着我道
「等我伤好了，就是我照顾迷了。你受伤都是因为我啊」
躺在床上的咲夜，嗯嗯的点着头。那有些抱歉，又有些欣喜的表情，是我的错觉吧。
忽然，直望天花板的她，动起了被中的手，
「这、这也事照顾的一环……是为了彼此的伤更快好起来……」
口不停动着，轻轻将手重合到了床边的我手上。
「……那个，密你已经发誓要和我真心恋爱了……牵、牵手吧」
可，我没能立刻握住她的手。那些微的罪恶感还是在折磨我的心……
犹豫着的我，最终将自己的小指，勾在了她的小指上。
「这样，可以吗？」
「啊……嗯。可以」
我坐在床边，侧眼偷看着咲夜的样子。直盯天花板的她那苍白的面，此刻微微的泛着红。而那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今天我已经看过好几次咲夜的泪了……可只有这次，不会感到心痛啊。
就在这样的时间中，我忽然想到。
我与咲夜。欧米加与对天使兵器。伤害与彼此受伤。两人都满身伤痕，逃进了破败的人家。为彼此治疗，为彼此缠上绷带。在冰冷房间的床上，得到了一丝休息的时间。
并且，即使犹豫，我们的小指勾在了一起。
这种情况，我觉得，就像在表示我们一直走着到道路到达终点了一样。
无言的，咲夜微微拉紧了勾住的小指。
简直，就像拉钩一样。
我也，轻轻，拉紧了那重合在一起的指。
†；
我们，就像这样定下了最后的契约。
为了杀人而相恋×为了被杀而相爱
可，这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是只为拯救心爱少女的，恋。
我只为拯救心爱的少女，决意去死。
【距毕业还有43天】
DoomsdayⅢ——三月十日缘远丹暗
《禁止进入》
这样一块警告牌，竖在神代站附近，一幢十层公寓的废墟边。被土弄得肮脏的黄黑相间的警告带，将那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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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学低年级的男生拉着一个青梅竹马女孩儿的手，钻进了公寓中。
「人家的腿受伤了啊！走不了那么快的！」
女孩儿膝上贴着一块大创可贴。
「真是，不要再抱怨了！我扔下你了啊！」
「我、我会加油的，不要扔下我！」
少年不停发着牢骚，脚步微微慢了下来。
他留心着少女，穿过大块瓦砾间的缝隙，走了进去。
区域内是那幢受到了天使袭击，连那瓦砾都没被撤去，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