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爱-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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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让我下定了决心。

　　　　「……明白了。我放手」

　　　　我，收回了手上的力量。

　　　　放开了，抓住栏杆的左手。

　　　　我和咲夜，都被摔向距地三十米的空中。

　　　　瞬间，我左手紧抓住刺在身体中钩上的锁链。为了不让手松脱，将指插进锁链中间，紧紧的抓着。

　　　　右手，当然还抓着咲夜。

　　　　我们变成了吊在钩锁上。

　　　　天使想把钩把从我身上拔出。

　　　　可是——

　　　　「谁会放开！要掉就一起掉！」

　　　　我拼命紧抓着锁链。

　　　　天使像要甩落我们的，让钩甩了起来。

　　　　极大的力量，将我和咲夜的身体带到了空中。

　　　　我等的，就是这瞬间。

　　　　我拼尽全身力气，挥起咲夜的身体。对着屋顶，将对天使兵器扔了过去。

　　　　裙在暗夜中翻动的她，落到了屋顶。

　　　　虽然是满身伤痕，但咲夜的眼却没有死。

　　　　应该说，那燃烧着愤怒的烈焰。

　　　　她举起大剑，飞一般逼向天使。

　　　　天使挣扎般的拍动着翅膀，放出钩，抓到了栏杆上。想再次高速移动避开咲夜的攻击。

　　　　就在这时，她放出的所有钩，都被拉向熊的肚子。

　　　　「小姑娘。你虽然是个天使，不过近看也很可爱呢」

　　　　站在天使眼前的我，调侃着她。

　　　　天使就像吃惊了似的，碧蓝的眼大大的张开了。

　　　　「我说过不会放开的吧？」

　　　　我一直，都紧紧抓着钩。所以，也和被拉回的锁链一起，来到了天使身边。

　　　　我拔出藏在腰间的手枪，塞进满是利牙的天使的嘴。

　　　　「这种距离的话，不会射偏了吧」

　　　　不停的，扣动着扳机。

　　　　天使的面孔，就像破裂的石膏像一样布满了裂纹。

　　　　天使捂住了面。

　　　　那脸上的伤就像时光倒流一样不断修复着。

　　　　插画04

　　　　不过，那动作，只一瞬停了下来。

　　　　「喝————————！！！」

　　　　裂帛的怒喝回响着——嚓！

　　　　剑影无法看到。

　　　　只是，看到那里，使过凌厉一击的对天使兵器的身影。

　　　　晚了一瞬的，长长的黑发和裙慢慢的在咲夜身周降了下来。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天使充满悲伤的高声恸哭起来，化为闪亮的结晶消失了。

　　　　「还是这声音，适合天使呢」

　　　　我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拥有治愈之力的光粒，自身体中喷涌出来。

　　　　唉……。就算是不死身，我也不是超人呢。希望不要再让我这么胡来啊……。

　　　　「那种天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嘴里这么逞强，不过咲夜就像拐杖一样拄着剑。她似乎已经支撑不住身体了。

　　　　在被我指摘之前，咲夜哼了一声，道

　　　　「虽然有些累……不过我还能战斗。没问题」

　　　　我集中起意识。没有感到《不协调感》。看来天使，一时还不会出现。

　　　　「先回喵美那里吧？来重新制定一下计划」

　　　　■五月十三日（周三）凌晨一时四分■

　　　　大概是因为事先用无线电联系过，我们一到十楼，喵美就迎了出来。

　　　　「欢迎回来，密学长。辛苦了，」

　　　　高兴的小跑过来的喵美，看到咲夜马上无语了。她会这么吃惊也是难怪，毕竟不过三个小时，咲夜就已是遍体鳞伤。

　　　　「……先，进去吧。我有事要报告」

　　　　表情严肃起来的喵美，推我们进客厅后，就消失在其他房间了。

　　　　一进到房中，咲夜就像无法支撑一样将身体倒在了沙发上。只是站着也很辛苦吧。

　　　　很快，《世界树》手上拿着急救箱回来了。喵美用手制住要站起来的咲夜，道

　　　　「久等了。啊，有栖川学姐，这样就可以的。虽然只能是应急处理，请让我包扎一下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做……我以为你讨厌我的」

　　　　咲夜不解的皱起了眉。喵美的猫眼注视着对天使兵器，道

　　　　「是啊，我讨厌你。不过，现在不是说喜欢讨厌的时候这点，我还是知道的。请让我看下伤口」

　　　　喵美意外熟练的开始给咲夜腿上的伤口消毒。

　　　　「密学长。我这样报告可以吧」

　　　　「拜托你了。发现什么了吗？」

　　　　「请看那边的显示器」

　　　　客厅中的大显示器，还是和刚才一样表示着城市地图。不过在那上面，追加了几个红色的点。

　　　　那是在表示天使出现的地点。

　　　　天使虽然有着《夜间出现率高》的规律，但基本上是无法预测的。虽然一之濑一佐直属的自卫队积极的打算寻找规律，不过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

　　　　但，今晚不同。

　　　　今晚的天使是依亚当的意识出现的。所以说不定能找出什么规律——我就是这么想，所以才会拜托喵美协助。

　　　　喵美沙沙的给咲夜的腿缠着绷带，张口道

　　　　「现在，总共出现了十五个天使。而那出现中，有着几个类似于特征的点。首先——回避开民宅」

　　　　喵美手伸向茶几，操作起笔记本电脑。

　　　　《仓库（早濑商事所有）》《柏青哥店停车场》等……按照我们交战的顺序，在什么场所进行战斗的一览表出现了。

　　　　她再次帮咲夜包扎起来，

　　　　「天使出现的全都是没人的地方。当然，附近就有民宅……，不过没有出现在住宅区正中」

　　　　「原来如此……继续说」

　　　　「呃，因为手不能离开，能帮我安下《Tab键》吗？」

　　　　「好的」

　　　　我按她说的进行了操作，画面刷的变换了。

　　　　结束腿部包扎的喵美，接着处理起咲夜肩上的伤来。

　　　　咲夜的眉因疼痛皱起，道

　　　　「那里不用缠绷带，会让手臂无法行动」

　　　　「我明白了。打止痛药可以吗？」

　　　　「……拜托了」

　　　　喵美从急救箱中拿出药和注射器。很熟练的将药液吸到注射器中。

　　　　「手法很熟练啊。是想当护士吗？」

　　　　「嘿嘿。谢谢。请叫我《魔法护士☆喵美》」

　　　　「魔法护士☆喵美」

　　　　「抱歉。对不起。还是不要叫了。……我会这样熟练，是因为《吸血鬼》啊」

　　　　「啊，明白了。在吸我以外的人类的血时……」

　　　　「是的。那时当然有必要进行止血。在从我那割腕自杀的朋友那里得到血时，做过好多急救。所以很熟练的喔」

　　　　这么说的喵美，微有些难过的微笑起来。她就是因为吸血行为被过度夸张，才被当成要杀死朋友的。说不定她还在意着那。

　　　　笑容与喘吸一同消失，喵美将注射器接近了咲夜的肩。

　　　　「要稍微扎一下」

　　　　「呜……嗯」

　　　　害怕似点了下头的咲夜，就像个孩子一样紧闭上了眼。看来她怕打针啊。

　　　　熟练注射完止痛药的喵美，侧目看向显示器。画面里，表示着天使在城市中出现的地点，并同时标示着出现的顺序。

　　　　「继续报告。第二个特征——天使经常会在距你们遥远的地方出现」

　　　　「那我也察觉到了」

　　　　打倒天使后，我会感到下一个天使要出现的《不协调感》，并会赶往那边……不过，每次离下一个出现地点都非常的远。让我们陷入了东西南北，不停在神代市里奔波的困境。

　　　　综合这两个特征，我大致能看透亚当的计划了。

　　　　他，说过《到黎明前，保护住城市的话就算你赢》这样的话。

　　　　但他最初，就没真心打算破坏城市。

　　　　如果，他是真的想破坏城市的话，就该让天使降临在住宅区正中。

　　　　因为只有那样，才能造成最大伤害。可亚当，却选择了郊外大楼的屋顶，停车场等等那些与民宅有些距离的地方——都是在似乎就要说让我们和天使战斗的地方让天使出现。

　　　　再加上亚当让天使出现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让我们在城中四处奔走。

　　　　也就是说，亚当的目的是——根本没什么。

　　　　那混蛋小子，只是望着我们焦急的样子在好笑。

　　　　虽然说过《只要你亲手杀掉咲夜，就能退出游戏》，可那家伙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我会放弃咲夜。

　　　　他的目的应该是通过不断战斗，让咲夜渐渐受伤，削弱体力，最后油尽灯枯吧。

　　　　「最后还有第三个特征。这或许可以说是好倾向，就是——天使必定只出现一个。今晚没出现过同时出现两个的情况」

　　　　她会加《仅限今晚》，是因为这在平时根本不可能。

　　　　「嗯……」

　　　　我不清楚那是亚当出于某种意图，还是说他能力的极限是《只能召唤出一个天使》。不过，这的确，或许是个好消息……。

　　　　为数不多的材料，渐渐在我脑中形成了逻辑。

　　　　我们该采取什么行动？什么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指上让喵美贴过创可贴的咲夜，对她道了谢，转头对我说道

　　　　「密。我觉得你想下去也没用。ARICE也对天使的出现进行过是不是有什么规律的研究，不过却没有成果。正因为如此，我们对天使兵器才要为能尽早发现天使，能再快一秒消灭天使在磨练自己的技术」

　　　　「抱歉。能先别说话吗」

　　　　我制住咲夜，盯着显示器里的地图。

　　　　「呃……喵美。这地图，能再加上神代市的人口密度和重要设施等等信息吗？顺便，还有我校学生家的位置」

　　　　「嗯，可以的。我以前按照密学长说的做过类似的资料。不过，用这笔记本处理起来太麻烦……请稍微等一下」

　　　　喵美抱着急救箱，跑出了客厅。似乎是到那电脑堆积如山的房间去了。

　　　　没过三十秒，她就在地图里加上了各种信息。

　　　　几乎同时——我感到心脏就像被抓住了一样狂跳起来。感到了强烈的恶寒，和恶心。这是《不协调感》。表示天使很快就要出现了。

　　　　我闭上眼，集中起精神。

　　　　接受那恶心的波动，寻找大致的距离和方位……

　　　　回来客厅的喵美，担心的对我说道

　　　　「密学长，出什么事了？你脸色好难看」

　　　　「……嗯。天使马上就要出现了」

　　　　咲夜听到当即站起，从腿上的皮套中抽出了大剑的柄。

　　　　「你还发什么呆？走了！」

　　　　「咲夜，可以不用去的」

　　　　张开眼的我，望着显示器中的地图。综合比较着人口密度，同学的家，关乎城市运转的重要设施等等数据。

　　　　随后，决定了。

　　　　「这天使，不用消灭」

　　　　「你，你说什么？要是放着不管，城市会被破坏的吧？」

　　　　「应该是吧」

　　　　「既然这样……！」

　　　　「不过，造不成大伤害」

　　　　《不协调感》是从北面传来的。城市北面的高级住宅区，有着数栋别墅。片桐凪纱的家，也是在那附近。那里人口密度很小，就算造成危害，也就只是失去一间有钱人家的别墅吧。

　　　　所以，不勉强去消灭它才是上策。

　　　　亚当的目标是，咲夜。目的是让她在战斗中逐渐消磨，直到油尽灯枯。

　　　　所以我——想保存咲夜。

　　　　通过喵美战时的数据和我拥有的读取《不协调感》的能力，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事先预测出天使所造成的损害。按照那预测，选择该消灭的天使。只限定在会对城市造成大损害可能性的前提下。

　　　　当然，我不愿意城市受到伤害，但失去咲夜，才是更大的损失了就像《抛车保帅》……不，是《断肢求生》一样。

　　　　另外，

　　　　这方法还有另一个好处。

　　　　亚当至今都是《只召唤出一个天使》。没有同时出现过两个。

　　　　也就是说，只要不消灭放置不管，让单个天使出现时间延长的话——就能赚到下一个天使出现前的时间。

　　　　如果相信亚当所说，那只要逃到黎明这游戏就算赢了。

　　　　既然如此，争取时间才更有效。因为争取到时间，也就意味着到黎明前出现的天使总数会减少。

　　　　对我来说，城市终究不过是《指标》。不过是为了在毕业那天之前让学校那系统顺利运转的《尺度》。

　　　　说过分一些，就算维持学校不必要的部分被破坏多少都没关系。

　　　　只是牺牲掉少许设施，就能得到更大利益的话——我，不会犹豫。

　　　　「密！」

　　　　似乎也感到《不协调感》的咲夜，焦急的叫了起来。

　　　　我仍坐在沙发上，作出了笑脸。尽可能的，用柔和的声音说道

　　　　「不用担心啊。这天使，就算不消灭也没事的。我想城市几乎不会受到损伤。而且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专心休息身体。因为我们要消灭出现在会造成更大损伤地方的天使」

　　　　不过，咲夜的反应很激烈。她凌厉的瞪着我，应该很痛的腿用力跺着木地板。

　　　　「休息？怎么可能！天使现在马上就要出现了啊！」

　　　　「我的话，你没听到吗？城市几乎不会有损……」

　　　　「《几乎》，就表明还是会有损失吧！？」

　　　　「是可以无视的程度」

　　　　「……我，无法坐视！算了！我一个人去！」

　　　　咲夜就像受不了似的奔了出去。冲出了喵美的房间。

　　　　我忙紧追在后。

　　　　「喂，等等啊！咲夜！」

　　　　我能抓到咲夜的手，是在喵美公寓前。……要是平时，想追上奔跑的咲夜根本是不可能的。或许是因为受了伤，还她跑的速度都下降了吧。

　　　　在月光照耀下的大楼门口，我们对视着。

　　　　「……为什么，你会说那种话？」

　　　　「这还用说吗。是为了你啊」

　　　　「我一点都不高兴」

　　　　「不管高不高兴……以这种速度持续战斗下去，咲夜你会被打败的啊。而那，你也不可能不清楚吧？」

　　　　「没那种事。我没问题」

　　　　咲夜加重语气断言道。但，那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反论。看你这遍体鳞伤的状态，为什么还会断言自己没问题啊？

　　　　「这个，提前声明，我要是过小评价你的力量，是不会提出那种建议的啊。我就明白你的力量，才想出能最有效率维持城市的方法的」

　　　　「……效率？我不需要！」

　　　　可恶。不要火大啊……。每当咲夜反驳的时候，我心中都会一片嘈杂。

　　　　我拼命压抑着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柔和的说道

　　　　「你应该没忘记吧？你和我，定下了《契约》。为了拯救世界，我将和你相恋。而与之交换，你要保护这城市。我们定下了那样的《契约》——我按照你的愿望，和你恋爱。在为拯救世界，和你恋爱。所以，你不能按我说的做吗？」

　　　　在我认真注视下的咲夜，凝重的回答道

　　　　「嗯。我明白。我们，定下了契约。为了拯救世界，你和我相恋。而作为交换，我保护这城市。就是那样的《契约》——」

　　　　「既然这样——」

　　　　「正因为这样——」

　　　　咲夜向我走近了一步，在能互相感觉到对方气息的极近距离对视着。

　　　　「让我，保护这城市！」

　　　　「呃……？」

　　　　「既然要做，我想做到完美！我不希望任何被破坏——即使是任何一个人，也不愿他感到悲伤！」

　　　　对天使兵器仰望向月闪耀的夜空。她的眼，简直就像注视着这城市一样。

　　　　「《同学》居住在这城市里。虽然大家，都会因为笨蛋一样的事马上大笑出来……但都是非常好的人。而且，我还认识了《邻居》。他教会了连垃圾都不会放的我，很多的事。也与即使受到天使袭击，也顽强生存着的人们相遇了。明明亲人亡故，可大家还是拼命的笑着。……虽然没什么关系，但也找到了好吃的布丁店。那要是被破坏我就头痛了。所以，那个，呃……！」

　　　　这就像爆发出的心情来不及说出来一样。但，对天使兵器还在努力的寻找着语言。

　　　　「我以前在全世界转战，没有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的经验。所以这样生活，我还是第一次。明明是应该为杀掉你才不得已住在这里的……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想让这里被破坏掉！」

　　　　咲夜的瞳，无限的直率。

　　　　「天使就要出现了吧？如果这样下去城市会受到袭击的吧？只要我赢了，大家就都不用难过了吧？」

　　　　那精神，毫不扭曲的正直。

　　　　「既然这样——我不会输！」

　　　　她的话，就像儿童向英雄的理想论一样，无根据也毫无道理。

　　　　「所以，密。让我，保护这城市」

　　　　不过，正因此让我感受到了她强烈的意志。

　　　　「……对这城市来说，你是必须的。就算有万一，也绝不能失去你」

　　　　我的反驳，被她用非常简单的办法无力化了。

　　　　那总是面无表情的咲夜，

　　　　非常笨拙的，露出了笑容。

　　　　「既然这样，你就来协助我啊。因为我，是和密一起保护这城市的啊」

　　　　咲夜操纵大剑的柄，释放出了刃。

　　　　凌厉的目光，望向《不协调感》漂来的方向。

　　　　「来吧，带我到天使身边去。你来带路，我来消灭。那就是我们的做法吧？」

　　　　「…………」

　　　　咲夜——是我为了保护这城市的《棋子》。

　　　　我利用这对天使兵器的使命感，

　　　　给了她或许能相爱拯救世界的希望，

　　　　欺骗，讹诈，玩弄，折磨，蒙骗——是直到万劫不复前都要利用的《道具》。

　　　　是与喵美，一之濑一佐，五月、高天原学姐，死掉的《转学生》女孩子门同样——不过是一个《协助者》。

　　　　《道具》，不需要意识。

　　　　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我脑中，明明是这么想的，可与那思考相反，我的身体却跨到了摩托上。

　　　　让她战斗不是上策。那道理自己明明很清楚，可还是自相矛盾的说了出来。

　　　　「……我带你去。上来吧」

　　　　「没关系。我自己跑！」

　　　　对天使兵器就像激射出的箭一样，以自己的腿跃起。蹬着大地，极速飞奔而去。

　　　　我急忙发动引擎。追在她后面。

　　　　和她并排开着，出声道

　　　　「……亏你能跑这么快，刚才为什么被我追上了？」

　　　　奔跑着的咲夜，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