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已尽,思慕无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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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澄湖最令人称奇的是那十里红莲,碧澄湖的莲花红得纯净,开得热烈,绝无杂色。平日里出尘离染,端方无瑕的莲花,此时经过夏雨润泽,花叶上缀满了晶莹的水珠,倒平添了几分妖冶。
夏风习习,碧水荡漾。微露沾襟,荷香染袖。美景如斯,玉人在畔。
慕容绫和卫郁坐于画舫内,画舫正中的几案上放着一把古琴,还有一壶玉楼春和几盘精致的点心。
卫郁专注地抚弄着案上古琴,慕容绫用手托着腮,微偏着头,静静聆听。两名侍女默立一旁,不时为二人杯中添酒。
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长流,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
如此便是,不负时光,不负君。
一曲奏罢,二人又闲谈了几句,这时,有侍卫来报:“二公主殿下,燕王陛下请您到紫阳宫议事。”
燕国皇室到了慕容绫这一代,令人意外的阴盛阳衰。燕王慕容威子嗣众多,但皇子们不是懦弱无能,便是游手好闲。唯皇后所出的长公主慕容仪与二公主慕容绫,从小聪慧伶俐,且容貌出众,颇受燕王宠爱。
如今长公主年方十七,二公主年方十六,却已表现出治国方面的才能,故倍受燕王器重。
燕王时常传召慕容仪,慕容绫姐妹二人到紫阳宫议事。
今日慕容绫在陪同卫郁游玩途中受到传召,虽觉得有些扫兴,但帝王之令毕竟是不可违抗的。于是慕容绫向卫郁说明了原因,便匆匆登上侍卫来接她的小舟,往紫阳宫方向赶去。
慕容绫离开后,卫郁一边抚琴,一边欣赏着碧澄湖的秀丽景色,一时也是心旷神怡。
过了一会儿,卫郁发现远处湖面驶来一艘富丽堂皇的画舫,船头站着一位身着紫色宫装的少女,由于距离较远,卫郁看不清她的相貌。
待到两艘画舫靠的近一些了,卫郁从雕花木窗往外望去,这才看清了那紫衣少女的容貌,不由得呼吸一滞。
少女有着一双妩媚的丹凤眼,眉如远山含黛,唇若芍药吐蕊,头上梳着在燕国贵族中流行的发式,一袭锦绣华服更是衬得少女贵气逼人。
若说慕容绫的容貌是清丽无暇,面前这名女子的容貌绝对称得上艳丽无双。
想到这里,卫郁又发现这紫衣少女的容貌竟与慕容绫有几分相似。
“不知对面画舫抚琴者谁?可否赏脸一见?”
远处传来女子清越的询问声,卫郁回过神来,发现对面的紫衣少女正含笑望着自己这边。
卫郁正茫然无措,慕容绫留下服侍他的两名侍女寒烟和胧烟却是面色一变。
寒烟在卫郁耳边低声说道:“郁公子,这是长公主殿下。”
卫郁讶然,原来这就是慕容绫一母同胞的姐姐慕容仪?
“我瞧着这画舫似是绫儿妹妹的,船上可是妹妹的贵客?”对面传来慕容仪不依不挠的声音。
卫郁心想,无论对方是谁,自己就这么不理不睬也太没风度了些,于是他走出画舫,来到船头处,对慕容仪说道:“参见长公主殿下,在下卫郁。”
寒烟、胧烟二人也纷纷行礼。
“哦?你就是卫长林卫大人的公子?听闻郁公子善古琴,今日一闻,果然如听仙乐! ”慕容仪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卫郁一番,说道。
“长公主过誉了。”卫郁见慕容仪并未提及自己的男宠身份,且言语落落大方,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怎么,绫儿妹妹不在吗?”慕容仪望向卫郁等人身后的船舱,好奇地问道。
“回长公主殿下,方才燕王陛下召二公主去紫阳宫议事了。”寒烟回答道。
“原来如此,郁公子一个人游湖一定觉得很无聊吧?不如到我的画舫上去,我代绫儿妹妹来招待郁公子。”
“这……”卫郁正想婉言拒绝,但看见慕容仪殷切的神色,又有些不好意思,心想对方是慕容绫的姐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说道,“那……好吧,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卫郁抱着古琴登上慕容仪的画舫,二人有说有笑地走进船舱。
寒烟和胧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胧烟顿时明悟,说道:“我这就去禀告二公主殿下!”
(七)
“绫儿,对于这天下大势,你怎么看?”燕王慕容威站在紫阳宫的一处密室中,指着楠木桌上一幅东陵王朝的国家势力图说道。
慕容绫沉思片刻,斟酌了一下字句,说道:“儿臣以为,当下……”
慕容绫一边说着一边暗暗观察燕王的表情,见其神色无异,这才慢慢说下去。
这时,等候在紫阳宫外的胧烟早已心急如焚。
“这都已经一个时辰了,公主殿下怎么还没出来?”胧烟焦急地往里面张望着。
“胧烟姑娘,你急也没用呀!燕王陛下正与二公主商量要事,两三个时辰也属正常。你还是耐心等等吧!”把守宫门的侍卫无奈地朝胧烟解释道。
胧烟见侍卫把手搭在佩刀上,毫无通融的意思,只好继续等着。
燕王平日虽很是宠爱慕容仪、慕容绫姐妹,但在教导二人国家大事时非常严厉,这也是对她们二人寄予厚望的表现。因此,慕容绫每次回答燕王提出的问题时总是小心翼翼。
慕容绫觉得今天燕王的表现很是反常。以往,只要她一提出有悖于他的观点,一定会立即被呵斥纠正。而今日,无论她说什么,燕王都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父皇到底怎么了?策论结束后,慕容绫心事重重地从紫阳宫走出来。
“公主殿下!”胧烟马上迎了上去。
“胧烟?你怎么在这?”慕容绫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胧烟。
“郁……郁公子现在在长公主的画舫上!”胧烟焦急地说道。
“什么?!”慕容绫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出来吧!”慕容威朝密室角落的书架说道,书架后面立即走出两个身着朝服的大臣来,二人正是燕国的左右丞相。
“看了仪儿和绫儿的表现,二位爱卿考虑得怎么样了?谁才是储君的最佳人选?”慕容威迫不及待地问道。
左丞相先开了口:“臣以为,二公主殿下较为合适。”
右丞相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左丞相一眼,犹豫片刻,也开口说道:“臣的看法与左丞相一致。”
“二位爱卿不是在和朕开玩笑吧?”慕容威面露不愉,心下更多是惊讶。他的这两位丞相虽然都是才能出众的贤臣,脾气却向来不和,政见上也多有抵触。他之前也试过调和他们二人的关系,但都以失败告终。
左右丞相如此意见一致,倒还是第一次。但这个结果和慕容威心中所想相去甚远。
“臣不敢!”见燕王面露怀疑之色,左右丞相连忙告罪道。
“你们二人可是觉得仪儿有什么不好?”慕容威知道左右丞相忠心于他,断然不会是被自己的女儿收买,才偏向某一方的。于是又换了个问法。
“平心而论,长公主殿下的眼光、谋略……均优于二公主殿下,只是行事手段过于狠辣,争胜之心甚强。为国者,当心怀天下苍生,如此心性,恐怕不能长久……”左丞相分析道。
右丞相也说了自己的看法,理由与左丞相大同小异。慕容威越听脸色越阴沉。
“够了!朕不认为行事狠辣些有什么不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择手段。我倒觉得绫儿性子不够稳重,不能担此重任。”慕容威语带怒意地说道。
左右丞相见此情形,心下了然,看来禁宫流传已久的燕王偏爱长公主的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
“你们退下吧。这个问题改日再议。”慕容威摆了摆手。
“臣等告退。”二位大臣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地离开了,只余燕王一人立于桌前,面色凝重地盯着眼前的地图。
地图上,秦、燕、魏三国鼎立,其中,秦国又是燕国的邻国,其它的小国零星分散于三大强国之间。慕容威看着燕国的势力分布,又看了看秦国的,眼带狂热之色:总有一天,他慕容威要将整个东陵王朝收于囊中!
☆、荼蘼已尽,思慕无期(中)
(八)
慕容绫火急火燎地赶到碧澄湖,好不容易找到了慕容仪和卫郁所在的画舫,只听见画舫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和微弱的谈笑声,顿时怒火中烧。一个飞身从自己乘的小船跳到慕容仪的画舫上。
“二公主殿下!”守在门外的侍女素水和碧水想要拦住慕容绫。
“滚开!”看到画舫上还有不长眼的侍女想拦自己,慕容绫更是气的将她们一把推开,直接闯了进去。
谁知一进去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卫郁面色泛红,许是多喝了酒的缘故,正一边抚琴一边和慕容仪谈笑,而慕容仪正端着酒杯,嘴角含笑地望着卫郁。见状慕容绫不由得心中一沉。
“绫儿?你回来啦!”卫郁看到慕容绫突然出现,面露惊喜之色。
“阿郁,你过来。”慕容绫面无表情地朝卫郁说道。
卫郁方才与慕容仪谈论古琴的鉴赏,发现慕容仪对此也颇有研究,二人交谈十分愉快。卫郁甚至有了灵感,当场创作了一支乐曲。他见慕容绫回来了,正想与她分享方才创作的内容。不料慕容绫一脸严肃冰冷,室内气氛也不太对。卫郁虽心怀疑惑,但还是决定走到慕容绫身边去。
“慕容仪,你下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快。”慕容绫直视着自己姐姐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绫儿妹妹这是什么话,姐姐我怎么听不懂呢?”慕容仪仍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笑意盈盈地说道。
“不要告诉我卫郁出现在你的画舫上是偶然。”
“哎呀,可不就是偶然吗?妹妹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心知肚明!”
卫郁见慕容姐妹俩剑拔弩张,顿时明白慕容绫可能是见自己和她姐姐相谈甚欢,心里不高兴了,忍不住开口劝道:“绫儿,我与长公主殿下确是偶遇,我……”
“谁准你说话了?!”慕容绫正心烦意乱,见卫郁竟然还帮着慕容仪说话,一时急怒攻心,扬手便给了卫郁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之后,船舱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见此情景,慕容仪嘴角的笑意却益发明显。
“阿郁,我……”慕容绫立马后悔了,她看着自己的手,一时无法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想先回去。”卫郁平静地对慕容绫说道。
“好。”慕容绫不敢看卫郁的眼睛,只好吩咐了胧烟带卫郁乘自己来时的小舟离开。
暮色四合,碧澄湖浮光跃金,十里红莲渐渐隐身于光影中,两岸的柳树在晚风中摇曳。
胧烟看着身边郁公子明显带着怒色的脸,又回头看了看远处早已点上灯火的画舫,轻轻地叹了口气。
“阿郁怎么样了?”慕容绫与慕容仪在画舫上进行了激烈的争吵。回到澄怀殿,慕容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卫郁的情况。
“回公主殿下,郁公子一直待在房内,没有出来过。”守在门外的胧烟说道。
“晚膳用了吗?”
“没有。郁公子不许人打扰。”
“没有?你派人把晚膳端过来。”慕容绫皱了皱眉,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吗?
吩咐胧烟准备好晚膳后,慕容绫轻轻敲了几下房门,不见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我不是说过我不想吃吗?”卫郁正站在窗前赏月,听见开门声不耐烦地转过头来,看见是慕容绫,立马把目光移开了。
“把饭菜放下就可以出去了。”慕容绫对胧烟说道。
“是。”胧烟在几案上布好菜,便退了出去,不忘轻轻把门带上。出了房门,胧烟看见随慕容绫一起回来的寒烟,后者正一脸探询地望着她。
于是胧烟用食指轻触嘴唇,朝寒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九)
待室内只剩下慕容绫和卫郁二人,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见卫郁始终不肯回头,慕容绫只好移动脚步朝窗边走去。慕容绫来到卫郁身后,紧紧抱住了卫郁的腰,卫郁想要挣脱却被抱的更紧。
“阿郁,今天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打你,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好吗?”背后传来少女闷闷的恳求声。
卫郁叹了口气,终是不忍心,于是转过身来,双手扶住少女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说道:“绫儿,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打了我,而是因为你不肯听我解释。”
慕容绫闻言,马上说道:“阿郁,对不起,我错了。”
“我知道你看见我和长公主在一起心里不高兴,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和你姐姐闹得不愉快。”卫郁又说道。
听到这句,慕容绫苦笑着说道:“阿郁,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今天发生的事情绝不是偶然。我和慕容仪之间的恩怨,是绝对无法消除的。我给你讲讲我们的故事吧……”
慕容绫倚窗而望,只见窗外月光如流水般澄澈,倾泻于九州大地,为庄严肃穆的燕国皇宫平添了几分柔和。庭院中的一处角落,几株修竹长势正好,粗壮挺拔的枝干,碧玉般的叶子。清风徐来,疏影横斜,一片静谧。
“我与慕容仪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我们的母妃是燕国皇后。世人皆道燕国皇后所出的两位公主美丽聪慧,备受宠爱。其实高高在上的燕王、燕后与寻常父母一样,也有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从小到大,无论我多么努力,父皇和母后仍旧爱姐姐多于爱我。按理说,慕容仪得到了这么多的宠爱,也该满足了。但也许人性就是这样贪婪,得到一些就想着得到全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慕容仪的恶毒和善妒,温柔乖巧不过是她在外人面前的伪装。作为姐妹,我们的喜好很相似,往往我看上的东西,她也喜欢,而且,她不仅喜欢当着我的面抢走它,还喜欢毁掉它……
我小时候有一年生日,邻国的国君送了我一只品种稀有的小猫,那猫通体雪白,毫无杂色,一双眼睛如蓝宝石般璀璨夺目。然而,就是这样一只可爱的小猫,后来却被慕容仪残忍地杀死了。可笑的是,当我哭着把这件事告诉父皇和母后,他们非但没有责罚慕容仪,反倒责怪我不够大度……”
听到这里,卫郁打了个冷颤,他实在是无法将慕容绫口中的慕容仪与他今天下午遇到的慕容仪联系在一起。若慕容仪在他面前的表现全是伪装,那她该多么可怕!
“绫儿……你说的……都是真的?”
“阿郁,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不知道,今天下午得知你被慕容仪带走了,我心里有多着急多害怕!若她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来,我绝对不会放过她!”说到这里,慕容绫眼中闪过凶狠的光。
“我相信你!是我疏于防备了,我只道她是你姐姐,不会有什么问题,没想到……”卫郁连忙回答道。
“不,是我的错,我早该想到她会对你出手的。阿郁,答应我,以后离她远点好吗?”慕容绫恳求道。
“好,听你的。”卫郁将慕容绫拥入怀中,似是安抚一般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阿郁,先用膳吧,光顾着说话,饭菜都快凉了。”
“好。”
二人携手走到几案旁坐下,面对面用起晚膳来,并时不时朝对方碗里添菜,一顿饭吃的暖意融融。
月下花前,纵然无酒,对看亦能忘忧。此刻这对恋人的心思是一样的:这样美好的日子,若是能过一辈子那该有多好。
既得执手观卿笑,人生何处不清霄?
(十)
自上次画舫事件后,卫郁便刻意避开慕容仪,即使碰面也只是寒暄几句便借口离开。慕容仪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看见卫郁依旧热情地迎上来,举止有度,落落大方。反倒让卫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与慕容绫重修于好后,二人又过了一段平淡而甜蜜的日子。直到……卫郁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日,慕容绫出宫办事去了。卫郁想要在御花园散散心,便遣散了跟着他的侍卫和婢女。
独自一人走了一会儿,卫郁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拉到假山后面,他以为是遇到了刺客,顿时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
“兄长!是我!我来救你了!”挟持他的人摘下面巾,欣喜若狂地说道。
“子季?真的是你?!”卫郁看到卫子季的脸后,顿时停止了挣扎,面露喜色,他可是好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弟弟了。
“真的是我!兄长!”
然而,欣喜之余卫郁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怎么敢独闯禁宫?万一被侍卫发现了怎么办?”
“没事!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宫外安排了人接应,不会有问题!”卫子季自信满满地说道。
“父亲母亲他们……还好吗?”卫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家人为了复兴家族放弃了自己,若说没有恨,那是不可能的。但毕竟血浓于水,卫郁还是做不到对家人不闻不问,哪怕他们深深地伤害了自己。
“他们?他们过的好着呢!完全忘了还有个儿子被囚禁在宫中!”卫子季想到自己的家人,面露嘲讽之色。他显然对父亲和卫家长辈们的所作所为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子季……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卫郁叹了口气,反倒劝起弟弟来。
“兄长,你就是太善良了!”卫子季本还想为兄长打抱不平几句,看到卫郁疲惫的神色,还是作罢了,而把话题引向好的一方面,“慕容绫还算有良心,没有食言。父亲前些日子晋升为兵部尚书,就是慕容绫的功劳。卫家在各大世家中的地位,也确实有所提高……”
卫郁听了卫子季的话,若有所思。
卫子季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往四周望了望,确认没有人经过,说道:“兄长,快跟我走吧!剩下的我们出去再说!”
“不可!我若走了,慕容绫必然会降罪于卫家,而且她一旦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派人搜寻,以她的势力,我们根本逃不了,还会连累家人。更何况……”何况他已经爱上了她。
“兄长不用担心!哎呀,我就实话实说吧,兄长可听过天风楼?”
“天风楼?不是江湖上有名的暗杀组织吗?子季,难道你……”
“没错,几个月前我救了天风楼的楼主一命,这事说来话长,暂且不表。天风楼楼主见我资质尚可,有意栽培,当时我一心想要救你出来,便同意加入了天风楼。今天来接应我们的,正是天风楼的人。”
“什么?”卫郁只觉得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实在是担心弟弟的安危,他又开口说道,“子季,那个天风楼楼�